凡煙小說

第010章 疼也

關燈
第010章 疼也

酒意上湧,意識像是蒙了層霧,宋忱感覺到自己被放在床上,熟悉的香氣漸漸抽離,她下意識伸手去抓。

顧別枝被她抓住了胳膊向前一拽,差點倒在宋忱身上。

宋忱依舊閉著眼,抓著她的胳膊往懷裏塞,小狗一樣嗅來嗅去,最後腦袋一歪,把臉埋進了她掌心,似乎終於聞到了能讓她心安的味道,皺起的眉緩緩舒展開。

酒店房間的暖光落下來,將她的面容映得更加柔和。

掌心觸感柔軟光滑,呼吸噴灑在皮膚上帶來一片酥麻的癢,想起剛剛宋忱的動作和秦星的話,顧別枝只覺得被宋忱抱著的那條胳膊都快燒起來了。

“阿忱。”

顧別枝輕輕揉了揉宋忱的頭發:“阿忱,醒醒。”

“不是想見我嗎?現在我來了,你怎麽光顧著睡覺?”

宋忱慢慢睜開眼,墨色的瞳仁裏沒有焦距,意識潰散不明,卻低低呢喃了一句:“顧別枝。”

宋忱幾乎從不這麽叫她,要麽叫顧總,要麽叫姐姐。她大宋忱九歲,聽宋忱直呼她的名字卻升不起絲毫不滿,只覺得臉熱。

“我去給你倒杯水,”顧別枝撐著床,試探著抽胳膊,卻被宋忱更用力地抓住,神色不由帶了些無奈:“喝點解酒藥再睡,不然明天頭疼。”

宋忱只抓著她的胳膊,低低重覆:“別走。”

“我很快回來,不走……”後頸忽然被按住,顧別枝話音一頓,下一刻天旋地轉,被仰面按在床上。

宋忱翻身壓在她身上,緊緊攥著她手腕,散落的發掃過她下巴,固執又焦急:“不能走……”

“我不走。”

清醒時絕不敢宣之於口的話,也只有面對著意識混沌的宋忱,才敢稍稍吐露傾瀉:

“想見你都來不及,怎麽舍得走?”

“想見我?”宋忱輕聲呢喃,神色怔怔。

“是,想見你。”

從前她覺得自己和宋忱之間橫亙著年齡的差距,又怕宋忱分不清自己真正的情感,所以顧慮重重,將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時刻警惕著不敢暴露。

想著,念著,忍著,恪守分寸,不敢逾矩。

唯有此時,情緒沖破理智閾值,悄然踏出危險界限。

“想見你,很想見你,想到半天也等不及。”

“不可能。”

顧別枝想她?怎麽會呢?顧別枝想的從來都是那個白妍……是了,她跟白妍長得那麽像,顧別枝想見她,也只不過是想看見白妍那張臉罷了。

“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

顧別枝神色中帶了些迷茫,她不明白宋忱為什麽會這樣想,剛要開口,卻被覆上來的唇瓣堵住所有聲音。

她稍稍掙紮,扣在腕處的力道卻猛地加重,顧別枝瞳孔微縮,卻見宋忱低下了頭。

溫熱的唇瓣擦過耳垂,她下意識偏頭躲避了一下,脖側突然傳來尖銳刺痛,很快又被密密麻麻的吻覆蓋。

顧別枝輕哼一聲,聲音都有些發顫:“阿忱!”

“阿忱你聽話,先放開我……”

宋忱充耳不聞,濕潤的吻輾轉向下,指尖順著顧別枝衣擺探進去,繞到背後輕勾。

顧別枝慌了神,稍稍用力掙紮兩下,宋忱似乎是覺得一直壓著她手腕麻煩,勾起那片被解下的衣服,綁住顧別枝的手掛上壁燈。

顧別枝以為的戀愛過程是談天談地談世界,看山看水看月亮,從牽手到擁抱,從擁抱到接吻,然後再度過一段漫長的熱戀期,確認對方是能夠相攜一生的伴侶。

最後或許會在某個具有紀念意義的特殊經歷後,順理成章水到渠成地做更親密的事。

而她現在跟宋忱甚至沒有明確的關系。

“阿忱……”顧別枝雙腿屈起,顫抖著揚起脖頸,手指張開,徒勞無功地抓住繃緊的布料,呼吸急促:“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宋忱唇瓣碾過她的鎖骨,又順著脖頸輾轉到耳側,嗓音微啞茫然,卻又像某種回答:

“做……顧別枝。”

破碎的喘息聲從唇齒間溢出,又被悉數封堵。

*

宋忱被一陣嘀嘀咕咕的聲音吵醒,頭痛欲裂,下意識動了動胳膊,手臂卻突然擦到一片柔軟細膩的溫熱皮膚。

她猛地睜開眼,借著燈光看清被她摟在懷裏的人,腦子裏尚有些如在夢中的混沌虛幻。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宿主你怎麽可以這樣?你闖禍了啦!】系統的聲音猛地擡高:【你昨天是強迫*行為!是違反道德和法律的!按照規定要直接扣除三年的任務時限!】

宋忱腦子還沒徹底清醒,就下意識甩鍋:【這怎麽能叫強迫?】

系統氣到亂飛:【昨天她一直在說不要不要!你非但不聽,你還——】

壁燈未滅,映出房間裏的一片狼藉,顧別枝雙手還被綁著桎梏在頭頂,臉頰陷在柔軟的枕頭裏,唇瓣紅腫,露出來的脖頸上全是深深淺淺的吻痕。

宋忱悄悄掀開被子看了一眼,立馬又蓋上了。

攥緊的手心出了點汗,她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記憶裏卻只有顧別枝的聲音,顧別枝的喘息,顧別枝的哀求……宋忱狠狠閉了閉眼。

【你不是系統嗎?為什麽不阻止我?直接給我電暈也行啊!】

她上下兩輩子都沒敢把顧別枝弄到這種地步!

系統哭嚎:【我被屏蔽了什麽都做不了!被放出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宋忱流著冷汗強詞奪理:【這都是小情侶之前的情趣!更何況我昨天根本就意識不清,走到如今的局面,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錯嗎!】

她手指顫抖著想解開顧別枝手腕處的桎梏,但打結處已經成了結實的死結,摳了半天都沒能解開。

“用剪刀剪開吧。”

顧別枝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嗓音沙啞的不成樣子。

宋忱動作一僵,收回了手,語氣訥訥:“姐姐……”

顧別枝現在有點難受,紅腫的唇瓣說話都會痛,喉嚨嘶啞,手腕處火辣辣的,肌肉過度疲勞般酸痛無力,身上更是有些黏糊糊的。

但最讓她羞憤的還是現在的姿勢。

“找一下剪刀,”顧別枝耳根處紅了一片,含糊不清地帶過:“把,把它剪開。”

“姐姐先答應我不生氣,”宋忱頓了一下,又改口道:“可以生氣,但是不能不理我。”

顧別枝又想起來昨天晚上宋忱的話,唇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後只吐出來一個幹巴巴的“好”。

得到這個回答宋忱似乎終於放心,下床找了一圈又空著手回來,支支吾吾道:“這裏沒有剪刀,我,我是去借一借還是試試能不能咬開?”

顧別枝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閉上眼從喉嚨裏憋出兩個字:“……試試。”

那死結打的緊,又穿過壁燈掛著,宋忱挨得近,咬開那死結的過程中,唇瓣難免會碰到顧別枝手腕。

顧別枝忍不住攥緊手指,片刻後終於感到手腕一松。

被綁了一夜的手腕處留下腫起的紅痕,在皓白的腕子上愈發顯眼,傷口有些破皮,又痛又癢。

顧別枝忍下,撈起一件襯衣在被子裏穿上,扣好扣子,扶著床緩緩坐直。

雙腿酸軟腰肢無力,感受著身下空蕩蕩的觸感,顧別枝的目光搜尋著,最後落在地上某處,陷入沈默。

宋忱的目光順著看過去,又很快收回,有些心虛地開口:“我這裏有一次性的……新的,我去給你拿!”

顧別枝揉了揉太陽穴,叫住宋忱:“我先去洗個澡。”

宋忱立即道:“我幫你。”

“不用了。”宋忱的目光幾乎瞬間變得失落,顧別枝頓了頓,無奈開口:“我沒衣服穿了,幫我找兩件你的衣服吧。”

宋忱立即應了一聲。

顧別枝進了浴室打開淋浴,放熱水時忍不住扶住洗手臺,支撐身體。

熱氣縈繞浴室,鏡面上也漸漸起了層霧,顧別枝伸手抹掉水霧,看見身上交錯的吻痕。

那些深淺不一的暧昧吻痕顏色鮮艷,伸手按上去時卻只剩下輕微的癢意。

除了脖側上的那個顯眼牙印。

她伸手捂住牙印,卻又露出了手腕上的紅腫勒痕,不由心中喟嘆。

一把年紀了,第一次居然還能搞成這麽慘烈的樣子。

顧別枝洗完澡又磨嘰半天,吹完頭發才穿著浴袍出去。桌子上已經擺好早餐,宋忱給她準備的衣服整整齊齊擺在床上。

宋忱剛剛跟系統經歷過一番論戰,好不容易哄騙過去,現下正抱著膝蓋蹲在床邊,手裏捏著管藥膏,聽見開門聲回頭看她,語氣可憐巴巴:“我給你上一下藥好不好?”

顧別枝走過去坐在床上,宋忱小心翼翼給她手腕上藥,心裏盤算著說什麽才不會讓顧別枝生氣,頭頂卻忽然落下只帶著熱氣的手,繼而是顧別枝嗓音沙啞的詢問:

“頭疼不疼?”

宋忱擡頭看她,沒想到顧別枝會這樣問。

顧別枝手指貼在宋忱太陽穴上,學著宋忱那次給她按摩時的樣子,輕輕揉著:“昨天喝了那麽多酒,頭疼不疼?”

“疼也是我應該的,”宋忱唇瓣輕抿,將額頭抵在顧別枝膝上,悶聲道歉:“姐姐,對不起。”

這聲道歉,作秀裏也摻了五分真心。

顧別枝又想到昨天宋忱哭著說過的話,她不知道宋忱為什麽會那樣覺得,但想來是她沒能給宋忱安全感,沒有認真表達過自己的心意。

她總覺得喜歡太淺薄拿不出來,愛太沈重不能輕言,卻忘了什麽都不說更會讓人忐忑不安。

“不怪你,”顧別枝對著清醒的宋忱,聲音越來越小:“不管你做了什麽,我都喜歡。”

像是聽見了什麽難以置信的話,宋忱身形倏然僵住,額頭抵在顧別枝膝上,半天不能動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緩緩擡頭,卻仍舊不敢與顧別枝對視,而是小心翼翼握住她手掌湊近手腕,輕輕吹了口氣。

“可是我沒做好,我弄疼你了。”

一滴淚滾落進顧別枝掌心,燙的她指尖連著心尖,都輕輕一顫。

顧別枝唇瓣張張合合,說了句有點違心,卻又不怎麽違心的話:

“疼也……喜歡的。”

因為是宋忱。

所以……疼也喜歡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