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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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ad的屏幕上，Joey純真的笑臉被鏡頭給了個大特寫。
年輕帥氣。才華橫溢。上帝偏愛的孩子。
孫洋洋嘆口氣，情緒莫名有點低落。
夜深了，他還困在剛剛送機的情緒裏出不來。說不清道不明。
伸手從床頭摸過香煙和打火機，孫洋洋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摩挲著手裏微涼的金屬機身。
是Joey送他的那個Zippo，在鹽湖城那邊的休息區買的，紀念版的好萊塢之星C01。
輕笑了兩聲，孫洋洋慢慢的用食指沿著五角星的輪廓劃了一圈。
回放的視頻，是大半年前Joey來B市電視臺參加的春晚節目。
三首歌唱完，樂隊的其他成員都到後臺休息了，臺上被主持人捉住的傻大個正被“拷問”。
主持人：想不到Joey的中文講的這麽好，這裏面有什麽故事嗎？
不是裝模作樣的假唱，大個子的臉上頭發上還殘存著亮晶晶的汗水。
【我很喜歡中國，喜歡這裏的人，這裏的食物，餃子，對，最愛……】
孫洋洋看到這裏忍俊不禁：“傻蛋，就知道餃子。”
主持人誇張的哦了一聲：那Joey以後可以考慮來中國發展啊。我們這邊的歌迷都很喜歡你。到時候成家立業，在這裏紮根，也是個好主意。
Joey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羞臊為何物。
【對，找個中國的愛人，為他起個中國的名字，跟他一個姓氏。】
心底微微的酸，更多的是甜。
孫洋洋伸手，指尖點在屏幕上戀人的臉上：“哼，還騙我是孫悟空的孫。你個呆子。”
臺下的觀眾反響熱烈，主持人趁勝追擊，跟著一塊兒制造話題起哄：那Joey能告訴我們你的擇偶標準嗎？比如，長得漂亮，個子高什麽的。
【不不，我沒有那些標準。】Joey擺著雙手，明亮的雙眼迎向鏡頭，就仿佛在跟孫洋洋對視一般，深情款款。
【好不好看不重要，個子高不高也沒關系。我希望他健康快樂，笑起來洋洋得意。】
洋洋。得意。
原來如此。
……………………………………………………
“相信我的專業判斷。”紅姐雙手按在桌子上，霸氣十足，毫不猶豫：“就定在工體，一萬五的座位，你們擔心坐不滿？”
包秋秋看了看胥罡，縮縮脖子：“紅姐，我真不是潑冷水。我覺得，不是坐不滿的問題，是能賣出幾張票的問題。”
胥罡沈吟著，並沒輕易給出什麽喪氣的結論。
“紅姐，”孫洋洋快被這個消息嚇死了。他一直以為，那場新年音樂會放在大禮堂，也就是個幾百人的場子，哪怕坐不滿，找點托兒也不至於太難看。可是，他不知道大老板這是鬧得哪一出：“實話實說，目前的演出市場，選工體有點冒險。再說，這次的音樂會算是一次嘗試，市場接受度怎麽樣，還是未知數。”
女人犀利的目光沿著會議桌邊幾個人一一看過去，手裏的簽字筆跟著點著：“胥罡，包秋秋，孫洋洋，你們的膽子呢？這麽多年安逸的生活，全都磨沒了？做音樂，我沒你們在行，可是做營銷，你們不如我。我懂得審時度勢，更懂得全力以赴。”
簽字筆在桌上頓了兩下，紅姐幹脆劃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都過來看看。”
胥罡歌迷會及話癆與啞巴樂隊歌迷會認購1000張；
孫洋洋歌迷會及六囍樂隊歌迷會認購3850張；
STONE K樂隊及Joey的中國粉絲後援會認購1000張；
各大票務公司網上零售5960張……
“一萬兩千張出去了？！”孫洋洋沒沈住氣，直接喊出了口：“紅姐這有水軍吧。”
紅姐輕笑一聲，意味不明。鼠標點開了數據統計的那個3850：“孫洋洋你對這個數字怎麽看？失望嗎？”
孫洋洋搖頭：“不失望。這很正常。”從他選擇離開天時，早都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
3850下面還有工作人員的細分類目。紅姐虛空點了點：“自己看。”
這下小青年沈不住氣了：“什麽鬼？！”
六囍：800張。孫洋洋：2000張。喬洋：1050張。
“這還是團體票能統計出來的。”紅姐旋即點了點5960那個數字：“我懷疑，還有一部分喬洋潛伏在這裏。”
臉上火辣辣的，孫洋洋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不是、不是都說了，是假的嘛……”
“你倆這炒腐自然吸粉的能力，我也是服氣。”紅姐的語氣帶著點調侃，並無惡意：“事先聲明，公司並沒推波助瀾，我還不至於用這種手段推歌手。不過，”女人眉眼間的精明不遮不掩：“既然有這麽好的機會，不趁勢而為榨取最大利用價值也是浪費。怎麽樣？這組數據讓你們看了，有信心了？”
胥罡點點頭，言簡意賅：“紅姐你說的算，我只管音樂這一塊兒。”
“嘿嘿，”孫洋洋厚著臉皮：“工體啊，老牛逼了！”
倒是包秋秋的表情有點奇怪，躍躍欲試和著畏畏縮縮：“紅姐，那啥，我想看看罡哥那個數字分析……”
紅姐斜著眼睛看他，鼠標就放在1000那組數字上：“你確定要看嗎？”
“這個，”包秋秋摸了摸下巴，改了主意：“還是算了，我們樂隊是不分家不搞特殊化的哈哈哈對吧罡哥你看我覺悟多高……”
……………………………………………………
Joey學校的寒假從12月15日開始，一共四周，到1月11日為止。
該做的排練，Joey早在放假前就加班加點完成了。寒假一到，這小子立刻迫不及待卷了行李，直接飛B市。
Lee看的直搖頭，哈哈大笑著打趣說，自家小子這是典型的有了媳婦兒忘了娘。
Mike含笑不語，細心的跟Adonis一起商量一些瑣碎的事情。比如航班時間，比如要帶的東西，比如酒店訂房和出行的大巴，比如分批次同去的樂團、樂隊及托運的樂器等。
於BLUE SKY II而言，這是一場龐大而不容有失的重磅演出。對於Mike來說，這趟出行簡單卻也覆雜。百感交集。
是的，這次他跟他的伴侶要一起去B市。闊別很多年的地方，這是他頭一次返程。
……………………………………………………
久別重逢，一場酣暢淋漓的性事幾乎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哦，不對，不是一場，是好幾場。
孫洋洋趴在床上，沒什麽力氣的用腳丫子踢了踢身邊的大個子：“幫我揉揉腰。”
房間裏暖氣很足，兩個人都是沖過澡只套了條睡褲，這樣躺在床上不蓋被子也不冷。
Joey湊過來親了下戀人的肩頭，溫熱厚實的大手力道適中，按的人昏昏欲睡：“洋洋寶貝舒服嗎？”
“問什麽？”趴在自己手臂上的青年半閉著眼睛，像是慵懶打盹的貓：“剛剛被你頂著撞床頭，還是你現在按摩的手法？”
笑瞇了眼的大男孩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太過想念，有點急躁。”
“只是有點急躁？”孫洋洋親昵的拽了拽他的耳垂：“跟幾百輩子沒幹過了是的。對了，你們那邊觀念那麽開放，你就沒出去找個一夜情什麽的釋放一下？”
“沒有。”Joey老老實實的說情話，也是實話：“我很同意Mike的觀點，從一而終，身體和心裏都要忠誠於彼此。洋洋，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唯一。所以我只會跟你做。”
孫洋洋側過臉，看著Joey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小青年突兀的來了一句：“小得意，我打算去音樂學院讀兩年書。”
Joey果然有不驚不乍的大將之風：“好啊，這是好主意。就在B市這邊嗎？”
“最後半年，”孫洋洋伸出手指劃過戀人挺括的面部輪廓：“在紐約。”
“Cool！”這下小狼狗真沈不住氣了，興高采烈的像是中了頭彩：“這太棒了！”
“所以，”孫洋洋有點害羞，卻用他一貫的粗聲大氣來遮掩：“我對你那麽好，你要好好珍惜，懂嗎？”
“I love you so much。”溫熱的唇瓣重新吻上去，Joey的低語在兩人唇齒間盤旋，性感纏綿：“I want be your husband , and you should be mine too.”
被這意外的疑似求婚驚到，加上Joey火辣的親吻，孫洋洋努力掙紮著試圖挽回一點理智說話：“我聽錯了嗎……你別咬我……孫得意！嗯……”
精力充沛的某大個子興致勃勃的伸手撈起戀人的雙腿：“愛你。再來一次怎麽樣？”
……………………………………………………
“快坐下吃飯，別客氣。”孫媽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招待客人：“洋洋跟我提過多少回了，他去美國玩，叨擾你們好久，真是不好意思。”
“不會不會。”Joey笑瞇瞇的：“我爸爸，我父親都很喜歡洋洋。我們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孫媽媽聽他這麽顛三倒四重覆的說話有點想笑，好歹念及人家一個美國大小夥子，能正常溝通已經很不容易了：“對對，好朋友。所以我一聽說你們這次來演出，就讓洋洋請你回家來吃頓飯。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喬……喬伊對吧？”
孫爸爸剛好拿了一瓶酒出來：“坐吧小喬，就跟到家一樣。洋洋那幾個玩樂隊的孩子到我們家都不見外，該吃吃該喝喝。”
“我還有個中國名字。”孫洋洋楞是沒攔住這傻小子。就見Joey自豪的拍胸脯：“孫得意！齊天大聖孫悟空的那個孫，也是孫洋洋的孫，得意就是開心高興的意思。按照中國話講，咱們五百年前是一家。叔叔阿姨你們可以叫我得意。”
孫媽媽一下子撲哧笑出聲：“這孩子怎麽這麽逗？”
房間裏其樂融融，四個人圍坐在飯桌旁，孫洋洋負責倒酒：“我跟你說孫得意，這可不是威士忌，這瓶汾酒我爸放了好多年了，酒勁兒大，你可別喝高了。”
“難得孩子來家吃飯，真要喝多了就擱你那屋睡下就是了。也不是不夠住。”孫媽媽才說完就開始犯愁：“不過得意你這孩子長得有點太高了，也不知道我們家床夠不夠長，別腳丫子還得掛在床沿外邊……”
孫家爸媽渾然不覺大個子另一重身份，倒是全心全意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單純的孩子。
“我們在大提頓看到黑熊，”Joey連說帶比劃的，手舞足蹈：“這麽大個兒，洋洋嚇壞了，問我要不要裝死。我跟他說裝死沒用的……”
孫洋洋氣急，伸手去擰大個子的胳膊：“就你話密，什麽都說！誇你自己懂得多是不？”
孫爸爸無奈的搖頭，帶著慈祥的笑意：“懂得多不好嗎？洋洋你啊，就是讀書少。以後要吃虧的。”
又是孫得意同學搶答：“洋洋打算重新讀書這很好啊，到時候他去紐約那半年可以住在我們家。沒問題！阿姨您做飯太好吃了，這個雞肉，還有這個魚，味道棒極了！”
孫媽媽眉開眼笑，用公筷幫客人夾菜：“喜歡就多吃點，還怕你吃不慣呢。得意啊，來家裏吃頓飯沒什麽，你那些貴重的禮物我們可不能收，一會兒帶回去。”
“不不，不是貴重的禮物，就是一點小心意。”Joey認真的連連擺手：“我爸爸特意讓我帶過來的，希望你們喜歡。”
孫家爸媽對視一眼，還是孫爸爸端了酒杯，揭過這茬兒：“先吃飯。”
孫得意絕對屬於有備而來。
給孫媽媽帶的LAMER套裝和BURBERRY的女士手包。
給孫爸爸帶了一塊表，不是國內特別土豪的什麽勞力士江詩丹頓。他買了塊喬治格雷6500，換成人民幣也就幾千塊，還是奧巴馬同款，既有一定的紀念意義，也不會讓收禮的人因為貴重而拒絕。
酒過三巡，討喜的大個子越發得了孫媽媽的歡心。
“得意啊，阿姨幫你去盛飯吧。別喝了，你看你臉都紅了。”孫爸爸孫媽媽並不清楚美國關於喝酒年齡的限定，是以壓根沒想到，Joey在法律上還不能喝酒：“以後有機會常來，想吃什麽跟阿姨說，你這孩子心眼真實誠，讓喝就喝。洋洋你也不照顧著點，怎麽說得意還比你小兩歲呢。”
孫得意抓抓金燦燦的頭發，瞇著眼憨態可掬的笑：“這是我洋洋哥。洋洋哥的爸爸就是我爸爸，洋洋哥的媽媽就是我媽媽。”
驚悚的孫洋洋已經攔不住孫得意這輛失控脫軌的火車了。只聽到那廝字正腔圓的開口叫人：“爸！媽！”
☆、完結章
偌大的工體音樂會現場，座無虛席。
沒有高雅交響樂那樣正統的要求，甚至不少半大的孩子還帶著聽演唱會時候的熒光棒和燈牌條幅等物。
沒關系，這場演出本就是模糊界限的音樂大融合，再多一些更是海納百川。
嘈雜的聲浪隨著全場照明燈光的熄滅漸漸收斂，所有人都把目光投註向居中那處雪亮——
臺上已經就緒。B市管樂交響樂團的演奏成員各就各位。鋼琴、大提琴、小提琴、圓號、長號、小號、雙簧管……還有一架黑金般熠熠生輝的爵士鼓。
胥罡父親一身黑色正裝，背對著觀眾席站在臺口正中，手裏的指揮棒優雅的劃過小弧度的曲線，垂在身側。
被那種無形的肅穆所感染，場內的喧囂平靜下去，連十七八歲完全過來追星的歌迷都老實的坐了下來，抻著脖子等開場。
開場曲，男兒當自強。
從大西北走出來的嗩吶高手老楊稍顯局促的走上場，對著觀眾鞠了個躬，站定中央。四十出頭的男人一臉憨厚樸實，一手抓著心愛的嗩吶，一手扶了下話筒又放下，完全看不出半點歌手的樣子。
唯有當氣勢磅礴的音樂聲起，當雪亮的聚光燈打過來，當嗩吶辨識度極高的明亮音色響徹全場。
自信，張揚，神氣活現。
臺上木訥的老楊手執嗩吶渾然忘我，那種專心致志像是會發光一樣，異常感染人。
這是一場音樂的饕餮盛宴。不分國家，不分區域，沒有爭強好勝一決高下。一群熱愛音樂的人將很多的元素融合在一起，讓傳統煥發新生，讓夢想帶來更多不一樣的可能性。
開場曲的暖場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嗩吶的特點和著一首老歌的全新演繹，哪怕過往沒聽過的年輕人，都在結束的時候熱烈的鼓起掌來。
老楊從自我的小世界裏醒轉過來，垂下嗩吶深深的鞠了個躬。幾秒後再起身的時候，男人已經熱淚盈眶。
這是他的夢，是他早已認清卻還有遺憾的夢想。如今，了無遺憾。
一首首的曲子慢慢推進著，有條不紊，卻調動著全場觀眾的情緒，激越難平。
古箏長笛合奏的滄海一聲笑、二胡幾可亂真女高音的卡門、加入年輕人喜歡的電子樂的G小調的巴赫、還有交響樂版本的圓月……
等到孫洋洋從椅子上站起身，拎著二胡鞠躬謝幕的時候，全場如夢初醒，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沒人演唱，甚至連演奏都回歸音樂本身。樸素、共情、直擊人心。
第一部分結束，臺上開始重新布置。B市管樂團那些參演的音樂家紛紛與來自紐約的同行握手，微笑示意。有語言過關的則是直接開口，簡單的交流和問候。
那個有點亂哄哄場面看過去是有溫度的，特別有愛。
Adonis帶來的樂團成員上場了。比起B市管弦樂的規模，這邊的人數有點寥寥無幾。
好在音樂一起，那種單薄的錯覺立刻消匿無蹤。
站在後臺臺口的孫洋洋仰頭看著鋼琴邊上那張陌生的臉。他就好奇，怎麽會有讓Adonis更加推崇的鋼琴演奏家？
天空之城、Carlos Gardel , Alfredo Le Pera :Por Una Cabeza、He`s A Pirate、 For Chinese，For Lover……
頓悟來的很快。
臺上的鋼琴演奏家並沒有Adonis那麽優秀的水平，可是他跟整個樂團的融合，是Adonis做不到的。
這不是說整個樂團水準過低，跟不上Adonis的腳步。
事實上，那種驚艷的效果已經大大超出了孫洋洋的預料，甚至圍在臺口那些B市交響樂團專家級演奏家都聽的讚嘆不已。編曲的獨具匠心之處和樂團的渾然一體表現，極其出色。
配合，是一個團隊最基本卻也卻難達到至臻境地的要求。
Adonis作為主角或是獨奏毫無問題，而想要融進樂團不做出木秀於林的結果，需要大量的練習和溝通。從商人的角度而言，Adonis今天這樣的選擇再正確不過。
孫洋洋往臺下第三排望了一眼。
那裏坐著他生命中至關重要的一些人。親人。朋友。
Adonis、孫爸爸孫媽媽、Mike、Lee。
值得一提的是，芝麻掉進針尖裏，巧合的不能更巧。Mike就是小凱，就是孫爸爸多年前那個師弟，因為性取向問題而遠走他鄉的那個人。
孫洋洋輕籲口氣，蹲下身有點出神。
他想起演出前兩撥人馬相見。想起孫爸爸先是疑惑繼而恍然大悟的神情。想起Mike跟孫爸爸握手後不卑不亢的介紹身邊的Lee——這是我的伴侶Lee。還有孫媽媽掩不住的尷尬……
臺上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STONE K的全體成員和樂團的所有人一起起身，鞠躬謝幕。
For Chinese , For Lover演出完成了，第二部分圓滿落幕。
臺上的Joey熱情洋溢的揮著手，笑容滿面：“Thank you，Love you……”
迎面走來的大男孩，身邊簇擁著一群夥伴，舞臺燈被他拋在身後，那層光線暈染著，勾勒出他的輪廓，俊美如神祇。
孫洋洋忍不住就去細細端詳，看他的眉眼和每一處生動的細節。
昨天晚上就是這小子，狡猾的裝醉後借宿。然後在孫洋洋從小睡到大的臥室裏，在孫洋洋再三強調房子不隔音什麽都不能做的前提下，用他的唇舌靈活的游走過了戀人的全身，在羞恥和高-潮都加倍頂上雲峰之時，直接吞掉了全部……
揉了揉隱隱發燙的臉頰，孫洋洋伸手，跟走到近前的Joey做了個擊掌的手勢。
“期待一會兒的同臺演出。”Joey興奮的一巴掌拍過來，過大的手勁兒震得孫洋洋掌根發麻。
最後一個部分，是STONE K和六囍聯袂出演的盛宴。整個音樂會最受矚目的部分。
將進酒和北緯四十度放在最後壓軸，前面有樂隊各自特邀神秘嘉賓的出演助演。唱的部分，姍姍來遲還是來了。
這個時候，全場氣氛嗨的已經接近爆棚。
所有的熒光棒燈牌包括一切能揮舞的東西都高舉過頭頂，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尖叫連連，那種搖滾現場的氛圍慢慢彰顯，極其濃郁。
六囍的歌迷、STONE K的歌迷、包括胥罡的歌迷，口號聲此起彼伏。
慢慢的，這些聲音都被更大的音浪壓了下去，很多不明真相的觀眾紛紛側目，捕捉這股非理智浪潮造成的颶風出處——
“喬洋喬洋，世界大同！”
孫洋洋已經不敢再去看他爸媽的臉色了，深吸一口氣，拎了吉他招呼著隊友一起往臺上去。
他們的特邀嘉賓就是實力唱將胥罡和號稱宇內第一貝斯手的包秋秋，同一公司又是自己敬仰的前輩，這個選擇毫無意外，肥水不流外人田。
當胥罡拿著話筒往臺口一站，低沈磁性的聲音簡單問了聲好之後，直接有歌迷哭出了聲。
那種情懷，是獨屬於那個年代沈澱出來的，帶著時光沁染過的動人色彩。
孫洋洋試了試吉他的音準，心裏有淺淺的羨慕。
他向往罡哥所擁有的這種歌迷。鐵粉，彼此惺惺相惜共同經歷，每一首歌都能如數家珍的唱出來，不離不棄。
“第一首歌，新歌。水調歌頭。”
胥罡喜歡在這樣的場合唱新歌，而不是用老歌勾歌迷賺情緒分。這種情況於別的公司別的歌手是冒險，在胥罡這裏卻是見怪不怪的常態。
詞是蘇軾的詞，卻不是傳唱最多的那一首明月幾時有。
孫洋洋非常喜歡這首詞的意境和罡哥的演繹。在他眼中，胥罡在音樂上差不多已經趨於化境，即將成神。不奉承不討好不迎合，市場需求不再是創作的第一要素。
音樂乍起，是清越的箏音。
徐徐展開的畫面令人心曠神怡。
【落日繡簾卷，亭下水連空。知君為我，新作窗戶濕青紅。長記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煙雨，杳杳沒孤鴻。認得醉翁語，山色有無中。】
銹紅的落日餘暉中，長河浩渺煙波蕩漾，繡簾卷起影影綽綽，碧的山青的水，窗框上將塗的清漆朱紅猶新，一派太平盛世江南錦繡之意。
臺上的男人眼簾低垂如老僧入定，手裏一只長笛隨著節拍輕微晃動著，那股由音樂帶來的文人志士風流灑脫卻不羸弱的畫面感呼之欲出。
即使一起排練過很多次，可是這樣的現場，還是讓人激動的頭皮發麻。好比眼下屏住呼吸的孫洋洋。
手裏的吉他跟掌心相貼之處起了薄薄一層汗意。他看著胥罡，看著男人橫起長笛在唇邊，聽到第一縷空寂幽遠的笛音響徹全場。
那些歌迷那些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在了。
【忽然浪起，掀舞一葉白頭翁。】
鼓點跟著吉他貝斯，驟起的轟鳴帶著金戈鐵馬殺伐之氣，一瞬間把人從沈浸其間的江南寫意中驚醒，滔天的巨浪怒吼如斯，風雲開闔，浪尖搏鬥的漁翁翩然一曲生死之舞。
【堪笑蘭臺公子，未解莊生天籟，剛道有雌雄。一點浩然氣，千裏快哉風。】
靈動的指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在盤旋，在起舞，在隨著曲詞的意境共進退，融為一體。
這種演出極其耗心力，隨之而來的卻是渾身上下每一處毛孔都在愜意呼吸的暢快。過癮！超爽！
一曲演罷，有聽懂的那部分掌聲雷動，也有茫然跟風只聽個熱鬧的跟著叫好。
孫洋洋沒開口，卻覺得比唱了半場演唱會還累，氣喘籲籲，精神卻亢奮的不肯休息。
他看到臺下自家老爸動容的神情和毫不吝嗇的鼓掌，還有Adonis坐不住的幹脆站起身，熱烈的掌聲都不足以讓他平息那份激動的表情。
真好。音樂能帶來那麽多，比什麽說教都要更醉人。
第二首歌，罡哥開嗓了。今年六月份新專輯裏面的一首《風車》，非主打，同樣令人矚目。
“……旋轉的風車，迎著太陽可以看到溫暖的光。所有的向往，都藏著深刻的愛，朝暮與長久……”
臺下開始有人大喊，流川楓！
慢慢的，一些老歌迷都加入了進來，即使相較於一萬五的人群而言，這股兩三百人的力量太過懸殊，卻依舊造成了不容小覷的場面。
有不明真相的孫洋洋歌迷開始問，流川楓是誰？
汗水沿著鬢角滑下，暢快淋漓。孫洋洋忍不住咧著嘴笑，特別雀躍難平的感覺。
驚喜遠不止這些，一個接著一個。
風車還沒唱完，孫洋洋看到觀眾席上的Adonis欠身離開了座位。
幾分鐘後，跟著Joey一起現身舞臺並被隆重介紹的特邀嘉賓，就是銀發美人鋼琴王子Adonis！
大口呼吸著，孫洋洋跟著所有人一起熱烈的鼓掌，掌心都拍紅了。
美人風度翩翩的向臺下觀眾鞠個躬，氣定神閑的坐在鋼琴前面。
那一霎那，全場的光芒都疑似聚焦到了他身上，一鍵未彈卻已先聲奪人，令人深深折服。
有種人，天生就是為舞臺而生。眼下的孫洋洋深刻理解到這一點並毫不遲疑的對號入座。
Adonis以後一定會成為大師的，不不不，是比現在還要更好的大師。就像罡哥一樣，圓熟質樸日趨完美。
STONE K的演出，一首老歌一首新歌。
新歌的中間，放了一段鋼琴獨奏，Adonis的表現足夠驚艷，現場吸粉無數，以至於後來看過這場音樂會的孩子津津樂道了很久。最瘋狂的是，一小撮不差錢的樂迷自發成立了後援會，全世界跟著Adonis一起跑，場場不落不離不棄。當然這是後話。
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
Adonis謝幕下場，Joey拿著話筒只喊了一嗓子，全場就瘋了。
“有請我最好的朋友，孫洋洋和他的樂隊六囍！”
深呼吸，孫洋洋凝視著場上同樣笑對自己的戀人、夥伴、朋友，擡腳一步步走過去，內心無比堅定也無比的平和。
這跟剛剛和胥罡合作時候完全不一樣。褪去那些緊張，他知道這場演出將會無比的出色，一如Joey燦爛明亮、自信滿滿的笑容。
【我幫你彈貝斯，我們站在一起，在一個舞臺上。我看著你，你看著我，你知道我愛你，陪著你，那種感覺非常棒！】
兩個各具千秋同樣出色的搖滾樂隊同臺演出，試問還會有更令人血脈僨張激動到要死的事情嗎？
貝斯加貝斯，就只會有雙倍的音效嗎？
回答是NO！
孫洋洋這次的演唱，現場發揮嗨到了極致，臺下跟著一塊兒唱將進酒的副歌，火爆到幾近失控。近萬人跟著那段鼓點一起跺腳，聲浪驚駭氣勢奪人。
Joey笑的像個孩子，抱著吉他站在不遠的地方，將所有的熱情毫無保留的奉獻給自己的戀人。
“最後一首歌，北緯四十度。獻給大家。”孫洋洋平定了下翻滾的心緒，視線掠過臺下一張張年輕的張揚的喜悅的臉：“想做最好的音樂，抱持最大的夢想，懷有最美的希望。生命不息，搖滾不死。我們都是，在路上歌唱不止的、音樂的孩子。”
臺上。臺下。
熱淚盈眶。感動常在，久不褪色。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曲目：
《男兒當自強》：這首歌不土，真的一點都不土。純音樂版的，嗩吶之奪魂，足夠令人興奮難平。
還有那些只是點了名字的歌曲，都超棒，就不一一介紹了。有喜歡的，花在網易雲音樂列了歌單《洋洋得意》by 花曳大爺，全文介紹到的歌曲都在，可以去聽。
水調歌頭*黃州快哉亭贈張偓佺，同樣源自蘇軾，卻是不一樣的風味。那種“一點浩然氣，千裏快哉風”個人覺得超合罡哥的氣度，所以最後一章，咳咳，又替罡哥搖小旗了。
全文完結，謝謝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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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帥氣。才華橫溢。上帝偏愛的孩子。
孫洋洋嘆口氣，情緒莫名有點低落。
夜深了，他還困在剛剛送機的情緒裏出不來。說不清道不明。
伸手從床頭摸過香煙和打火機，孫洋洋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摩挲著手裏微涼的金屬機身。
是Joey送他的那個Zippo，在鹽湖城那邊的休息區買的，紀念版的好萊塢之星C01。
輕笑了兩聲，孫洋洋慢慢的用食指沿著五角星的輪廓劃了一圈。
回放的視頻，是大半年前Joey來B市電視臺參加的春晚節目。
三首歌唱完，樂隊的其他成員都到後臺休息了，臺上被主持人捉住的傻大個正被“拷問”。
主持人：想不到Joey的中文講的這麽好，這裏面有什麽故事嗎？
不是裝模作樣的假唱，大個子的臉上頭發上還殘存著亮晶晶的汗水。
【我很喜歡中國，喜歡這裏的人，這裏的食物，餃子，對，最愛……】
孫洋洋看到這裏忍俊不禁：“傻蛋，就知道餃子。”
主持人誇張的哦了一聲：那Joey以後可以考慮來中國發展啊。我們這邊的歌迷都很喜歡你。到時候成家立業，在這裏紮根，也是個好主意。
Joey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羞臊為何物。
【對，找個中國的愛人，為他起個中國的名字，跟他一個姓氏。】
心底微微的酸，更多的是甜。
孫洋洋伸手，指尖點在屏幕上戀人的臉上：“哼，還騙我是孫悟空的孫。你個呆子。”
臺下的觀眾反響熱烈，主持人趁勝追擊，跟著一塊兒制造話題起哄：那Joey能告訴我們你的擇偶標準嗎？比如，長得漂亮，個子高什麽的。
【不不，我沒有那些標準。】Joey擺著雙手，明亮的雙眼迎向鏡頭，就仿佛在跟孫洋洋對視一般，深情款款。
【好不好看不重要，個子高不高也沒關系。我希望他健康快樂，笑起來洋洋得意。】
洋洋。得意。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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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的專業判斷。”紅姐雙手按在桌子上，霸氣十足，毫不猶豫：“就定在工體，一萬五的座位，你們擔心坐不滿？”
包秋秋看了看胥罡，縮縮脖子：“紅姐，我真不是潑冷水。我覺得，不是坐不滿的問題，是能賣出幾張票的問題。”
胥罡沈吟著，並沒輕易給出什麽喪氣的結論。
“紅姐，”孫洋洋快被這個消息嚇死了。他一直以為，那場新年音樂會放在大禮堂，也就是個幾百人的場子，哪怕坐不滿，找點托兒也不至於太難看。可是，他不知道大老板這是鬧得哪一出：“實話實說，目前的演出市場，選工體有點冒險。再說，這次的音樂會算是一次嘗試，市場接受度怎麽樣，還是未知數。”
女人犀利的目光沿著會議桌邊幾個人一一看過去，手裏的簽字筆跟著點著：“胥罡，包秋秋，孫洋洋，你們的膽子呢？這麽多年安逸的生活，全都磨沒了？做音樂，我沒你們在行，可是做營銷，你們不如我。我懂得審時度勢，更懂得全力以赴。”
簽字筆在桌上頓了兩下，紅姐幹脆劃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都過來看看。”
胥罡歌迷會及話癆與啞巴樂隊歌迷會認購1000張；
孫洋洋歌迷會及六囍樂隊歌迷會認購3850張；
STONE K樂隊及Joey的中國粉絲後援會認購1000張；
各大票務公司網上零售5960張……
“一萬兩千張出去了？！”孫洋洋沒沈住氣，直接喊出了口：“紅姐這有水軍吧。”
紅姐輕笑一聲，意味不明。鼠標點開了數據統計的那個3850：“孫洋洋你對這個數字怎麽看？失望嗎？”
孫洋洋搖頭：“不失望。這很正常。”從他選擇離開天時，早都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
3850下面還有工作人員的細分類目。紅姐虛空點了點：“自己看。”
這下小青年沈不住氣了：“什麽鬼？！”
六囍：800張。孫洋洋：2000張。喬洋：1050張。
“這還是團體票能統計出來的。”紅姐旋即點了點5960那個數字：“我懷疑，還有一部分喬洋潛伏在這裏。”
臉上火辣辣的，孫洋洋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不是、不是都說了，是假的嘛……”
“你倆這炒腐自然吸粉的能力，我也是服氣。”紅姐的語氣帶著點調侃，並無惡意：“事先聲明，公司並沒推波助瀾，我還不至於用這種手段推歌手。不過，”女人眉眼間的精明不遮不掩：“既然有這麽好的機會，不趁勢而為榨取最大利用價值也是浪費。怎麽樣？這組數據讓你們看了，有信心了？”
胥罡點點頭，言簡意賅：“紅姐你說的算，我只管音樂這一塊兒。”
“嘿嘿，”孫洋洋厚著臉皮：“工體啊，老牛逼了！”
倒是包秋秋的表情有點奇怪，躍躍欲試和著畏畏縮縮：“紅姐，那啥，我想看看罡哥那個數字分析……”
紅姐斜著眼睛看他，鼠標就放在1000那組數字上：“你確定要看嗎？”
“這個，”包秋秋摸了摸下巴，改了主意：“還是算了，我們樂隊是不分家不搞特殊化的哈哈哈對吧罡哥你看我覺悟多高……”
……………………………………………………
Joey學校的寒假從12月15日開始，一共四周，到1月11日為止。
該做的排練，Joey早在放假前就加班加點完成了。寒假一到，這小子立刻迫不及待卷了行李，直接飛B市。
Lee看的直搖頭，哈哈大笑著打趣說，自家小子這是典型的有了媳婦兒忘了娘。
Mike含笑不語，細心的跟Adonis一起商量一些瑣碎的事情。比如航班時間，比如要帶的東西，比如酒店訂房和出行的大巴，比如分批次同去的樂團、樂隊及托運的樂器等。
於BLUE SKY II而言，這是一場龐大而不容有失的重磅演出。對於Mike來說，這趟出行簡單卻也覆雜。百感交集。
是的，這次他跟他的伴侶要一起去B市。闊別很多年的地方，這是他頭一次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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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一場酣暢淋漓的性事幾乎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哦，不對，不是一場，是好幾場。
孫洋洋趴在床上，沒什麽力氣的用腳丫子踢了踢身邊的大個子：“幫我揉揉腰。”
房間裏暖氣很足，兩個人都是沖過澡只套了條睡褲，這樣躺在床上不蓋被子也不冷。
Joey湊過來親了下戀人的肩頭，溫熱厚實的大手力道適中，按的人昏昏欲睡：“洋洋寶貝舒服嗎？”
“問什麽？”趴在自己手臂上的青年半閉著眼睛，像是慵懶打盹的貓：“剛剛被你頂著撞床頭，還是你現在按摩的手法？”
笑瞇了眼的大男孩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太過想念，有點急躁。”
“只是有點急躁？”孫洋洋親昵的拽了拽他的耳垂：“跟幾百輩子沒幹過了是的。對了，你們那邊觀念那麽開放，你就沒出去找個一夜情什麽的釋放一下？”
“沒有。”Joey老老實實的說情話，也是實話：“我很同意Mike的觀點，從一而終，身體和心裏都要忠誠於彼此。洋洋，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唯一。所以我只會跟你做。”
孫洋洋側過臉，看著Joey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小青年突兀的來了一句：“小得意，我打算去音樂學院讀兩年書。”
Joey果然有不驚不乍的大將之風：“好啊，這是好主意。就在B市這邊嗎？”
“最後半年，”孫洋洋伸出手指劃過戀人挺括的面部輪廓：“在紐約。”
“Cool！”這下小狼狗真沈不住氣了，興高采烈的像是中了頭彩：“這太棒了！”
“所以，”孫洋洋有點害羞，卻用他一貫的粗聲大氣來遮掩：“我對你那麽好，你要好好珍惜，懂嗎？”
“I love you so much。”溫熱的唇瓣重新吻上去，Joey的低語在兩人唇齒間盤旋，性感纏綿：“I want be your husband , and you should be mine too.”
被這意外的疑似求婚驚到，加上Joey火辣的親吻，孫洋洋努力掙紮著試圖挽回一點理智說話：“我聽錯了嗎……你別咬我……孫得意！嗯……”
精力充沛的某大個子興致勃勃的伸手撈起戀人的雙腿：“愛你。再來一次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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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坐下吃飯，別客氣。”孫媽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招待客人：“洋洋跟我提過多少回了，他去美國玩，叨擾你們好久，真是不好意思。”
“不會不會。”Joey笑瞇瞇的：“我爸爸，我父親都很喜歡洋洋。我們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孫媽媽聽他這麽顛三倒四重覆的說話有點想笑，好歹念及人家一個美國大小夥子，能正常溝通已經很不容易了：“對對，好朋友。所以我一聽說你們這次來演出，就讓洋洋請你回家來吃頓飯。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喬……喬伊對吧？”
孫爸爸剛好拿了一瓶酒出來：“坐吧小喬，就跟到家一樣。洋洋那幾個玩樂隊的孩子到我們家都不見外，該吃吃該喝喝。”
“我還有個中國名字。”孫洋洋楞是沒攔住這傻小子。就見Joey自豪的拍胸脯：“孫得意！齊天大聖孫悟空的那個孫，也是孫洋洋的孫，得意就是開心高興的意思。按照中國話講，咱們五百年前是一家。叔叔阿姨你們可以叫我得意。”
孫媽媽一下子撲哧笑出聲：“這孩子怎麽這麽逗？”
房間裏其樂融融，四個人圍坐在飯桌旁，孫洋洋負責倒酒：“我跟你說孫得意，這可不是威士忌，這瓶汾酒我爸放了好多年了，酒勁兒大，你可別喝高了。”
“難得孩子來家吃飯，真要喝多了就擱你那屋睡下就是了。也不是不夠住。”孫媽媽才說完就開始犯愁：“不過得意你這孩子長得有點太高了，也不知道我們家床夠不夠長，別腳丫子還得掛在床沿外邊……”
孫家爸媽渾然不覺大個子另一重身份，倒是全心全意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單純的孩子。
“我們在大提頓看到黑熊，”Joey連說帶比劃的，手舞足蹈：“這麽大個兒，洋洋嚇壞了，問我要不要裝死。我跟他說裝死沒用的……”
孫洋洋氣急，伸手去擰大個子的胳膊：“就你話密，什麽都說！誇你自己懂得多是不？”
孫爸爸無奈的搖頭，帶著慈祥的笑意：“懂得多不好嗎？洋洋你啊，就是讀書少。以後要吃虧的。”
又是孫得意同學搶答：“洋洋打算重新讀書這很好啊，到時候他去紐約那半年可以住在我們家。沒問題！阿姨您做飯太好吃了，這個雞肉，還有這個魚，味道棒極了！”
孫媽媽眉開眼笑，用公筷幫客人夾菜：“喜歡就多吃點，還怕你吃不慣呢。得意啊，來家裏吃頓飯沒什麽，你那些貴重的禮物我們可不能收，一會兒帶回去。”
“不不，不是貴重的禮物，就是一點小心意。”Joey認真的連連擺手：“我爸爸特意讓我帶過來的，希望你們喜歡。”
孫家爸媽對視一眼，還是孫爸爸端了酒杯，揭過這茬兒：“先吃飯。”
孫得意絕對屬於有備而來。
給孫媽媽帶的LAMER套裝和BURBERRY的女士手包。
給孫爸爸帶了一塊表，不是國內特別土豪的什麽勞力士江詩丹頓。他買了塊喬治格雷6500，換成人民幣也就幾千塊，還是奧巴馬同款，既有一定的紀念意義，也不會讓收禮的人因為貴重而拒絕。
酒過三巡，討喜的大個子越發得了孫媽媽的歡心。
“得意啊，阿姨幫你去盛飯吧。別喝了，你看你臉都紅了。”孫爸爸孫媽媽並不清楚美國關於喝酒年齡的限定，是以壓根沒想到，Joey在法律上還不能喝酒：“以後有機會常來，想吃什麽跟阿姨說，你這孩子心眼真實誠，讓喝就喝。洋洋你也不照顧著點，怎麽說得意還比你小兩歲呢。”
孫得意抓抓金燦燦的頭發，瞇著眼憨態可掬的笑：“這是我洋洋哥。洋洋哥的爸爸就是我爸爸，洋洋哥的媽媽就是我媽媽。”
驚悚的孫洋洋已經攔不住孫得意這輛失控脫軌的火車了。只聽到那廝字正腔圓的開口叫人：“爸！媽！”
☆、完結章
偌大的工體音樂會現場，座無虛席。
沒有高雅交響樂那樣正統的要求，甚至不少半大的孩子還帶著聽演唱會時候的熒光棒和燈牌條幅等物。
沒關系，這場演出本就是模糊界限的音樂大融合，再多一些更是海納百川。
嘈雜的聲浪隨著全場照明燈光的熄滅漸漸收斂，所有人都把目光投註向居中那處雪亮——
臺上已經就緒。B市管樂交響樂團的演奏成員各就各位。鋼琴、大提琴、小提琴、圓號、長號、小號、雙簧管……還有一架黑金般熠熠生輝的爵士鼓。
胥罡父親一身黑色正裝，背對著觀眾席站在臺口正中，手裏的指揮棒優雅的劃過小弧度的曲線，垂在身側。
被那種無形的肅穆所感染，場內的喧囂平靜下去，連十七八歲完全過來追星的歌迷都老實的坐了下來，抻著脖子等開場。
開場曲，男兒當自強。
從大西北走出來的嗩吶高手老楊稍顯局促的走上場，對著觀眾鞠了個躬，站定中央。四十出頭的男人一臉憨厚樸實，一手抓著心愛的嗩吶，一手扶了下話筒又放下，完全看不出半點歌手的樣子。
唯有當氣勢磅礴的音樂聲起，當雪亮的聚光燈打過來，當嗩吶辨識度極高的明亮音色響徹全場。
自信，張揚，神氣活現。
臺上木訥的老楊手執嗩吶渾然忘我，那種專心致志像是會發光一樣，異常感染人。
這是一場音樂的饕餮盛宴。不分國家，不分區域，沒有爭強好勝一決高下。一群熱愛音樂的人將很多的元素融合在一起，讓傳統煥發新生，讓夢想帶來更多不一樣的可能性。
開場曲的暖場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嗩吶的特點和著一首老歌的全新演繹，哪怕過往沒聽過的年輕人，都在結束的時候熱烈的鼓起掌來。
老楊從自我的小世界裏醒轉過來，垂下嗩吶深深的鞠了個躬。幾秒後再起身的時候，男人已經熱淚盈眶。
這是他的夢，是他早已認清卻還有遺憾的夢想。如今，了無遺憾。
一首首的曲子慢慢推進著，有條不紊，卻調動著全場觀眾的情緒，激越難平。
古箏長笛合奏的滄海一聲笑、二胡幾可亂真女高音的卡門、加入年輕人喜歡的電子樂的G小調的巴赫、還有交響樂版本的圓月……
等到孫洋洋從椅子上站起身，拎著二胡鞠躬謝幕的時候，全場如夢初醒，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沒人演唱，甚至連演奏都回歸音樂本身。樸素、共情、直擊人心。
第一部分結束，臺上開始重新布置。B市管樂團那些參演的音樂家紛紛與來自紐約的同行握手，微笑示意。有語言過關的則是直接開口，簡單的交流和問候。
那個有點亂哄哄場面看過去是有溫度的，特別有愛。
Adonis帶來的樂團成員上場了。比起B市管弦樂的規模，這邊的人數有點寥寥無幾。
好在音樂一起，那種單薄的錯覺立刻消匿無蹤。
站在後臺臺口的孫洋洋仰頭看著鋼琴邊上那張陌生的臉。他就好奇，怎麽會有讓Adonis更加推崇的鋼琴演奏家？
天空之城、Carlos Gardel , Alfredo Le Pera :Por Una Cabeza、He`s A Pirate、 For Chinese，For Lover……
頓悟來的很快。
臺上的鋼琴演奏家並沒有Adonis那麽優秀的水平，可是他跟整個樂團的融合，是Adonis做不到的。
這不是說整個樂團水準過低，跟不上Adonis的腳步。
事實上，那種驚艷的效果已經大大超出了孫洋洋的預料，甚至圍在臺口那些B市交響樂團專家級演奏家都聽的讚嘆不已。編曲的獨具匠心之處和樂團的渾然一體表現，極其出色。
配合，是一個團隊最基本卻也卻難達到至臻境地的要求。
Adonis作為主角或是獨奏毫無問題，而想要融進樂團不做出木秀於林的結果，需要大量的練習和溝通。從商人的角度而言，Adonis今天這樣的選擇再正確不過。
孫洋洋往臺下第三排望了一眼。
那裏坐著他生命中至關重要的一些人。親人。朋友。
Adonis、孫爸爸孫媽媽、Mike、Lee。
值得一提的是，芝麻掉進針尖裏，巧合的不能更巧。Mike就是小凱，就是孫爸爸多年前那個師弟，因為性取向問題而遠走他鄉的那個人。
孫洋洋輕籲口氣，蹲下身有點出神。
他想起演出前兩撥人馬相見。想起孫爸爸先是疑惑繼而恍然大悟的神情。想起Mike跟孫爸爸握手後不卑不亢的介紹身邊的Lee——這是我的伴侶Lee。還有孫媽媽掩不住的尷尬……
臺上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STONE K的全體成員和樂團的所有人一起起身，鞠躬謝幕。
For Chinese , For Lover演出完成了，第二部分圓滿落幕。
臺上的Joey熱情洋溢的揮著手，笑容滿面：“Thank you，Love you……”
迎面走來的大男孩，身邊簇擁著一群夥伴，舞臺燈被他拋在身後，那層光線暈染著，勾勒出他的輪廓，俊美如神祇。
孫洋洋忍不住就去細細端詳，看他的眉眼和每一處生動的細節。
昨天晚上就是這小子，狡猾的裝醉後借宿。然後在孫洋洋從小睡到大的臥室裏，在孫洋洋再三強調房子不隔音什麽都不能做的前提下，用他的唇舌靈活的游走過了戀人的全身，在羞恥和高-潮都加倍頂上雲峰之時，直接吞掉了全部……
揉了揉隱隱發燙的臉頰，孫洋洋伸手，跟走到近前的Joey做了個擊掌的手勢。
“期待一會兒的同臺演出。”Joey興奮的一巴掌拍過來，過大的手勁兒震得孫洋洋掌根發麻。
最後一個部分，是STONE K和六囍聯袂出演的盛宴。整個音樂會最受矚目的部分。
將進酒和北緯四十度放在最後壓軸，前面有樂隊各自特邀神秘嘉賓的出演助演。唱的部分，姍姍來遲還是來了。
這個時候，全場氣氛嗨的已經接近爆棚。
所有的熒光棒燈牌包括一切能揮舞的東西都高舉過頭頂，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尖叫連連，那種搖滾現場的氛圍慢慢彰顯，極其濃郁。
六囍的歌迷、STONE K的歌迷、包括胥罡的歌迷，口號聲此起彼伏。
慢慢的，這些聲音都被更大的音浪壓了下去，很多不明真相的觀眾紛紛側目，捕捉這股非理智浪潮造成的颶風出處——
“喬洋喬洋，世界大同！”
孫洋洋已經不敢再去看他爸媽的臉色了，深吸一口氣，拎了吉他招呼著隊友一起往臺上去。
他們的特邀嘉賓就是實力唱將胥罡和號稱宇內第一貝斯手的包秋秋，同一公司又是自己敬仰的前輩，這個選擇毫無意外，肥水不流外人田。
當胥罡拿著話筒往臺口一站，低沈磁性的聲音簡單問了聲好之後，直接有歌迷哭出了聲。
那種情懷，是獨屬於那個年代沈澱出來的，帶著時光沁染過的動人色彩。
孫洋洋試了試吉他的音準，心裏有淺淺的羨慕。
他向往罡哥所擁有的這種歌迷。鐵粉，彼此惺惺相惜共同經歷，每一首歌都能如數家珍的唱出來，不離不棄。
“第一首歌，新歌。水調歌頭。”
胥罡喜歡在這樣的場合唱新歌，而不是用老歌勾歌迷賺情緒分。這種情況於別的公司別的歌手是冒險，在胥罡這裏卻是見怪不怪的常態。
詞是蘇軾的詞，卻不是傳唱最多的那一首明月幾時有。
孫洋洋非常喜歡這首詞的意境和罡哥的演繹。在他眼中，胥罡在音樂上差不多已經趨於化境，即將成神。不奉承不討好不迎合，市場需求不再是創作的第一要素。
音樂乍起，是清越的箏音。
徐徐展開的畫面令人心曠神怡。
【落日繡簾卷，亭下水連空。知君為我，新作窗戶濕青紅。長記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煙雨，杳杳沒孤鴻。認得醉翁語，山色有無中。】
銹紅的落日餘暉中，長河浩渺煙波蕩漾，繡簾卷起影影綽綽，碧的山青的水，窗框上將塗的清漆朱紅猶新，一派太平盛世江南錦繡之意。
臺上的男人眼簾低垂如老僧入定，手裏一只長笛隨著節拍輕微晃動著，那股由音樂帶來的文人志士風流灑脫卻不羸弱的畫面感呼之欲出。
即使一起排練過很多次，可是這樣的現場，還是讓人激動的頭皮發麻。好比眼下屏住呼吸的孫洋洋。
手裏的吉他跟掌心相貼之處起了薄薄一層汗意。他看著胥罡，看著男人橫起長笛在唇邊，聽到第一縷空寂幽遠的笛音響徹全場。
那些歌迷那些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在了。
【忽然浪起，掀舞一葉白頭翁。】
鼓點跟著吉他貝斯，驟起的轟鳴帶著金戈鐵馬殺伐之氣，一瞬間把人從沈浸其間的江南寫意中驚醒，滔天的巨浪怒吼如斯，風雲開闔，浪尖搏鬥的漁翁翩然一曲生死之舞。
【堪笑蘭臺公子，未解莊生天籟，剛道有雌雄。一點浩然氣，千裏快哉風。】
靈動的指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在盤旋，在起舞，在隨著曲詞的意境共進退，融為一體。
這種演出極其耗心力，隨之而來的卻是渾身上下每一處毛孔都在愜意呼吸的暢快。過癮！超爽！
一曲演罷，有聽懂的那部分掌聲雷動，也有茫然跟風只聽個熱鬧的跟著叫好。
孫洋洋沒開口，卻覺得比唱了半場演唱會還累，氣喘籲籲，精神卻亢奮的不肯休息。
他看到臺下自家老爸動容的神情和毫不吝嗇的鼓掌，還有Adonis坐不住的幹脆站起身，熱烈的掌聲都不足以讓他平息那份激動的表情。
真好。音樂能帶來那麽多，比什麽說教都要更醉人。
第二首歌，罡哥開嗓了。今年六月份新專輯裏面的一首《風車》，非主打，同樣令人矚目。
“……旋轉的風車，迎著太陽可以看到溫暖的光。所有的向往，都藏著深刻的愛，朝暮與長久……”
臺下開始有人大喊，流川楓！
慢慢的，一些老歌迷都加入了進來，即使相較於一萬五的人群而言，這股兩三百人的力量太過懸殊，卻依舊造成了不容小覷的場面。
有不明真相的孫洋洋歌迷開始問，流川楓是誰？
汗水沿著鬢角滑下，暢快淋漓。孫洋洋忍不住咧著嘴笑，特別雀躍難平的感覺。
驚喜遠不止這些，一個接著一個。
風車還沒唱完，孫洋洋看到觀眾席上的Adonis欠身離開了座位。
幾分鐘後，跟著Joey一起現身舞臺並被隆重介紹的特邀嘉賓，就是銀發美人鋼琴王子Adonis！
大口呼吸著，孫洋洋跟著所有人一起熱烈的鼓掌，掌心都拍紅了。
美人風度翩翩的向臺下觀眾鞠個躬，氣定神閑的坐在鋼琴前面。
那一霎那，全場的光芒都疑似聚焦到了他身上，一鍵未彈卻已先聲奪人，令人深深折服。
有種人，天生就是為舞臺而生。眼下的孫洋洋深刻理解到這一點並毫不遲疑的對號入座。
Adonis以後一定會成為大師的，不不不，是比現在還要更好的大師。就像罡哥一樣，圓熟質樸日趨完美。
STONE K的演出，一首老歌一首新歌。
新歌的中間，放了一段鋼琴獨奏，Adonis的表現足夠驚艷，現場吸粉無數，以至於後來看過這場音樂會的孩子津津樂道了很久。最瘋狂的是，一小撮不差錢的樂迷自發成立了後援會，全世界跟著Adonis一起跑，場場不落不離不棄。當然這是後話。
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
Adonis謝幕下場，Joey拿著話筒只喊了一嗓子，全場就瘋了。
“有請我最好的朋友，孫洋洋和他的樂隊六囍！”
深呼吸，孫洋洋凝視著場上同樣笑對自己的戀人、夥伴、朋友，擡腳一步步走過去，內心無比堅定也無比的平和。
這跟剛剛和胥罡合作時候完全不一樣。褪去那些緊張，他知道這場演出將會無比的出色，一如Joey燦爛明亮、自信滿滿的笑容。
【我幫你彈貝斯，我們站在一起，在一個舞臺上。我看著你，你看著我，你知道我愛你，陪著你，那種感覺非常棒！】
兩個各具千秋同樣出色的搖滾樂隊同臺演出，試問還會有更令人血脈僨張激動到要死的事情嗎？
貝斯加貝斯，就只會有雙倍的音效嗎？
回答是NO！
孫洋洋這次的演唱，現場發揮嗨到了極致，臺下跟著一塊兒唱將進酒的副歌，火爆到幾近失控。近萬人跟著那段鼓點一起跺腳，聲浪驚駭氣勢奪人。
Joey笑的像個孩子，抱著吉他站在不遠的地方，將所有的熱情毫無保留的奉獻給自己的戀人。
“最後一首歌，北緯四十度。獻給大家。”孫洋洋平定了下翻滾的心緒，視線掠過臺下一張張年輕的張揚的喜悅的臉：“想做最好的音樂，抱持最大的夢想，懷有最美的希望。生命不息，搖滾不死。我們都是，在路上歌唱不止的、音樂的孩子。”
臺上。臺下。
熱淚盈眶。感動常在，久不褪色。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曲目：
《男兒當自強》：這首歌不土，真的一點都不土。純音樂版的，嗩吶之奪魂，足夠令人興奮難平。
還有那些只是點了名字的歌曲，都超棒，就不一一介紹了。有喜歡的，花在網易雲音樂列了歌單《洋洋得意》by 花曳大爺，全文介紹到的歌曲都在，可以去聽。
水調歌頭*黃州快哉亭贈張偓佺，同樣源自蘇軾，卻是不一樣的風味。那種“一點浩然氣，千裏快哉風”個人覺得超合罡哥的氣度，所以最後一章，咳咳，又替罡哥搖小旗了。
全文完結，謝謝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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