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忽然間就崩潰了，往四周瘋狂地吶喊著：“小黑！你在哪？出來見我啊！我知道你在這，出來見我最後一面……”

他哭喊著，聲音嘶啞，卻無法控制地往下滑倒。

就在落地的那瞬間，一雙溫暖幹燥的手穩穩地接住了他。

“段判官，從今以後要學著自己站穩了，以後可就沒我攙你了。”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段言桓瞬間就紅了眼，不管不顧地轉過身去，撲進了小黑的懷裏。

小黑渾身一僵，無奈地舉起手，卻不敢往下落。

“段判官……”

“叫我段言桓。”

段言桓頭也沒擡，只悶聲說道。

小黑輕笑一聲，手終於緩緩落在他的背上。

“好，段言桓。”

段言桓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襟，他這才擡起頭來，往後退了一步，卻驚訝地發現。

小黑此刻居然像是個凡人的模樣。

原先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上有了紅潤的血色，一年四季全部黑衣的身上也換上了一身幹凈的棉麻衣，身上看不出任何傷口，甚至眉眼都帶著笑意。

段言桓卻瞬間僵在了原地。

“小黑，你是不是已經死了？”

小黑一楞，頗有些無可奈何地笑道：“果真，還是瞞不住你啊。”

他晶瑩透亮的眸子裏全都浮現著段言桓的身影，誓要最後一次將他完完全全地看進心底，永遠刻在記憶裏。

段言桓鼻子猛地一酸，胸膛裏的悲傷如潮水一般向他湧來，幾近將他淹沒。

“小黑，我不許你死！”

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手撫上小黑身體的那瞬，卻直接從他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他楞楞地看著這一幕，心涼了個徹底。

“小黑。”

“你想知道我生前叫什麽名字嗎？”

小黑突然揚起了燦爛的笑容，純潔毫無雜質的笑容。

段言桓恍惚地點了點頭。

便看見眼前的男人一點一點地消散了，消散之前，他輕不可聞地說出了兩個字。

然後，徹底消失不見了。

段言桓周遭的一切也隨著小黑的逝去，而慢慢地消散。

堅實的土地重又出現在他腳下，他不知不覺早已滿含熱淚，才發現這裏是離地府最近的山。

段言桓當機立斷往山下跑，邊跑嗓子裏邊冒出血腥味來。

他的腦子裏還一頁頁地閃過小黑的臉，每當他猶豫了，徘徊了，只要轉身就能看見他無奈地註視著自己的表情。

無論他想做什麽，哪怕是違背地府的律法和凡人在一起，小黑也從未說過什麽，甚至還幫他著一起欺騙地府，欺騙閻王。

這樣好的人，為什麽最後要因為他而死？

段言桓的淚灑在空中，連著他的絕望一起，滲進土壤之中。

忽地，身後的天空裏傳出穆之謹決絕的聲音：“阿桓，別跑了！你若就此打住，我就讓你見他最後一面，如果你還要繼續跑，那我就將他的屍體碎屍萬段！”

段言桓胸膛裏的血液因這句話而翻湧不止，他眼底也血紅一片。

但他知道，穆之謹在撒謊。

小黑的屍體早就被他自己炸毀了，不可能還留下一絲一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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