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又是離婚二字。

穆之謹腦中的弦瞬間崩了。

他冷笑著反問道：“你們確定還要繼續問下去？”

他的眼底已然如寒冰般冷峻，眼神一個一個地盯過去，被他對視到的記者又一個一個地低下頭去。

穆之謹嗤笑一聲，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從記者群裏離開。

方助理就在小區門口等著，穆之謹一上車，臉色就瞬時鐵青。

“去警局。”

他沒有多說，只是煩心地揉著太陽穴。

段言桓是生是死，親自去警局看一眼就知道了。

只是，他此刻的頭疼卻顯得很蹊蹺。

半小時後，車在警局門口停了下來。

穆之謹利索地推開車門，率先走向警局。

方助理幾步小跑跟了上來，在他推門而入的前一瞬，替他拉開了門。

穆之謹連腳步都沒停頓一下，眼底一片漠然。

直到警員對過他的身份後，將他帶進了停屍間。

“死者就在那，看完之後，就可以簽字了。是移交給火葬館那邊還是自己帶回去，報備一下就行。”

穆之謹站在停屍房的地板上，冰冷的觸感從腳底板一直往上延伸，直到鉆入他的心裏，再侵入他的五臟六腑。

淩厲的冷色光線從屋頂往下照，照得房間中間的那具屍體都泛著光。

穆之謹這一路的自欺欺人終於在這一刻碎掉了。

最不敢相信的事實就這麽直白地擺在他的面前。

段言桓死了。

他真的死了，死在了嫁給他的第二年。

那些許下的諾言，甚至都還沒來得及一一兌現，他就離自己而去了。

穆之謹再也忍不住從腦子裏傳來的痛意，用力地敲著自己的頭，卻一點用處都沒有。

他艱難地一步兩步，三步，慢慢地靠近他。

段言桓就這麽平靜地躺在上面，他那麽體面的一個人，沒想到最後離開的樣子會是這麽的難堪。

穆之謹一下便跪倒在地板上。

劇痛從膝蓋往上漫開，可他仍不覺得痛，最痛的，是胸膛裏的那顆心。

魔怔一般地，他緊攥住段言桓的手，一字一句道：“阿桓，無論天南海北，我都會找到你的。”

穆之謹跪著，像是成了座雕塑。

滾燙的淚水從眼眶滑落，一點點地濺在地面上。

在死寂的房間裏，只聽得見他粗重的呼吸聲，和房間角落制冷機嗡嗡工作的聲音。

……

從停屍房離開，穆之謹眼底滿是血絲，一點情緒也沒有，渾渾噩噩地往前走。

“穆總！”

方助理跟了上來，穆之謹卻像沒聽見似的，還在往前走。

然後他的肩膀便被拍了下，他這才回過神來。

他想要維持一下自己平日裏的禮儀，卻發現此刻的他連笑都笑不出來。

方助理眼底閃過一絲同情：“穆總，後續的事該怎麽處理？”

穆之謹再一出聲，竟是難聽的沙啞聲。

“火化了吧。”

他說完，便徑直往前走去，連背影都透著一股絕望。

方助理楞住了

良久，才出神地嘆了口氣。

火化之後，方助理帶著骨灰回了穆家。

穆之謹一直沒有出現，只說留根指骨給他，其餘的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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