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又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道：“每一封，每個字，你都要仔細看清楚。”

這就是他送給他的，最後一份大禮。

……

夜深，穆之謹掖了掖段言桓的被子，才在旁邊的陪護床上躺了下來，沒多久就睡著了。

但他卻做了一個古怪的夢。

夢中的他穿著長袍大袖，衣袂飄然坐在宮闕之間，周身是朦朧的白霧。

他閉著眼似乎在修煉，直到一位侍從從遠處跑來，大喊道。

“蒼梧神君！哀牢山出事了！”

穆之謹猛然驚醒，眼底滿是疑惑。

他怎麽會做這麽莫名其妙的夢？

蒼梧神君又是誰？

穆之謹沒多想，而是看向了段言桓，見他平靜地沈睡著，便也松了口氣，翻了個身又沈沈睡去。

幾天後，段言桓可以出院了。

可穆之謹卻說公司有事，讓助理接他出院。

段言桓便跟著方助理往樓下走，卻在二樓迎面碰上一對老夫婦，老爺爺一直對老奶奶念念叨叨的。

“醫生說了，你得住院治療，就別老想著家裏種的那點菜了，掙不了幾個錢。”

“唉，要不然你打個電話給兒子？別老覺著自己是拖累，兒子照顧媽媽是天經地義的事。”

擦肩而過的瞬間，一位護士從病房出來，直接從爺爺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奶奶卻恍然不知，還自顧自地往前走。

段言桓腳步一頓，他猛然記起——這位老爺爺當年是他審判的。

老爺爺用生前的功德換取了他能留在奶奶身邊的機會。

哪怕奶奶什麽也不知道。

思及此，段言桓滿心覆雜。

他當初本只是來人間報恩，會答應穆之謹的求愛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老爺爺感動，以為自己也能得到這種愛情。

沒想到，卻是輸的一敗塗地。

他不願再想，可剛走過拐角，便看見了穆之謹。

他正小心翼翼地攙著姚芷珊，兩個人看起來就如同一對再普通不過的年輕夫婦。

段言桓心被狠狠一撞。

四目相對的那瞬，穆之謹驚詫又迅速地松開了姚芷珊的手，朝段言桓大步走來。

剛走到他面前，便焦急地解釋道：“她、她懷的是我朋友的孩子，我朋友他出國了，拜托我幫忙照看一下她。”

看著穆之謹臉上因為緊張而不斷眨著的雙眸。

段言桓想到的，卻是剛才老爺爺那雙渾濁，卻對奶奶充滿了愛意的眼睛。

他的心猛然刺痛。

銷魂釘比之前任何一次鉆得都要深，痛得連喉間都有血腥味漫了上來。

他用盡全力，才佯裝平靜地看向姚芷珊：“幾個月了？”

姚芷珊得意地摸了摸肚子：“快兩個月了。”

段言桓又問道：“打算什麽時候公開？”

姚芷珊故意看了眼穆之謹：“我什麽時候都可以啊，看孩子爸爸的。總之，在孩子出生之前應該會公開的。”

“你說對嗎？之謹。”

穆之謹頓時神色難看。

段言桓定定看了肚子一會兒，卻是淡淡道：“那就沒公開的機會了，他生不下來的。”

段言桓身為判官，當然能看見姚芷珊肚子裏的孩子乃是夭折的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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