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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肖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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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肖肖番外

第二天,傅筠霄換了身新衣服,依舊從上到下捂得嚴嚴實實,臉上幾乎沒有露出一寸皮膚,降低被人認出來的風險。

出門前,傅筠霄笑著跟賀楠遇打了聲招呼。

賀楠遇擡頭看他,莫名停頓了三秒鐘後,才朝他點了點頭。

傅筠霄沒懂賀楠遇的意思,擺了擺手後,直接拿著包出門。

他大一在學校裏呆了幾天,對教學樓的分布還有大概印象,傅筠霄出門時間又比較早,準確找到了教室門,竟然是第一個到的。

傅筠霄:“……”

他站在門口,確認了幾遍自己沒有走錯後,這才走進教室,坐在了最後面的位置。

臨上課還有五分鐘,學生才結伴進入,只剩一分鐘時,進來的人最多,行色匆匆,手裏還拿著早餐。

傅筠霄已經摘下了帽子,只能往上拉了拉口罩,假裝低頭看書,努力縮小存在感。

好在大家都在匆匆忙忙地找合適的位置,並沒有註意到他。

教授踩著上課鈴進來,是個樂呵呵的老爺子,身形偏瘦,手中還拿著個黑色的保溫杯。

等教室安靜下來後,傅筠霄這才松了口氣,卻不知道他的照片已經被發在了班級群裏。

之前,網上就有小道消息說他回來上課了,教室裏又突然出現了一個打扮古怪,恨不得把口罩焊在臉上的人,學生們回過神來後,自然會註意到他。

班裏有幾個傅筠霄的鐵桿粉絲,立刻認出了他,眼睛亮的像是探照燈,激動的在群裏聊天,手機都快被敲爛了。

傅筠霄選擇回來上課,打定主意要拿個好成績,絕對不能掛科,聽講十分認真,但他很快註意到前排的學生總是三三兩兩的回頭看他,有的直接轉過頭來,直勾勾的盯著他。

傅筠霄:“……”

他下意識攏了攏頭發,把下半張臉埋在了胳膊裏,只露出了一雙眼睛,試圖掩耳盜鈴。

沒想到前排的幾個人看到這幕,表情更加變態,差點直接在教室裏叫出聲。

不僅僅是學生,連沈迷講課的教授也註意到了不對勁,喝了口冒著熱氣的茶水後,一邊舉著保溫杯,一邊問道:“教室後面是長了一朵花嗎,好看得你們都移不開眼了。”

傅筠霄:“……”

他羞恥的耳尖紅了,恨不得鉆到桌子底下去。

教室安靜了幾秒後,回蕩著學生們的笑聲,連隔壁兩間自習室都被驚動了。

教授表情頗為無奈,為現在年輕人的精神狀態感到擔憂。

“笑什麽,後面這不沒長花嗎?”教授扶著眼鏡,仔仔細細盯了半天,楞是沒發現到底有什麽可看的。

大家的笑容都十分暧昧,還意味深長地轉頭去看傅筠霄,充滿了調侃的意味。

前排不知哪個學生喊了一句,“不是花,是特別好看的草!”

“什麽草?”教授不解的問道。

“校草!”學生用古怪的音調,拖長聲說道。

這兩個字一出,大家都有被冷到,笑聲更大了。

教授不知這幫學生到底在搞什麽啞迷,長長地嘆了口氣,試圖維持秩序,“別笑了,我選一個學生來回答問題。”

教授拿出名單,戴著老花鏡瞅了半天,這才選中了那個幸運兒,“傅,傅筠霄……這名字怎麽這麽熟?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傅筠霄:“……”

傅筠霄:“……”

傅筠霄:“……”

今天難道不宜出行嗎?為什麽他能倒黴成這樣?!

別太過分了啊!!

教室裏的其他學生沒想到還能看到這種鬧劇,笑聲更大了,都轉過頭去看傅筠霄。

傅筠霄欲哭無淚,只能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教授看著他,疑惑地問道:“你是感冒了嗎?怎麽在教室還戴著口罩。”

傅筠霄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破罐子破摔,將口罩摘了下來。

包括教授在內,大家都被他這張臉帥到。

“哎呦,這位學生長了個明星臉,太像了,我好像在電視裏見過你。”教授一邊回想,一邊喃喃說道。

聽到這話,學生們像是要笑得斷了氣,前面幾個已經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笑不出來了,只能扯著嘴角哀嚎。

教授被他們的反應搞蒙了,詢問了好幾遍後,這才從學生那得到了答案。

他摘下老花鏡,朝傅筠霄招了招手,“原來是本人啊,過來點,我看不清。”

傅筠霄在大家的註目禮下,只能動作很快地收拾好東西,夾著尾巴去了第一排。

教授從講臺上溜躂下來,在傅筠霄面前轉了一圈,蹙眉端詳著傅筠霄的臉,又緩緩地點了點頭,“確實好看,跟我年輕時喜歡的明星差不多,以後你就坐在第一排吧,我來保護你,省得他們這些人經不住誘惑,對你動手動腳。”

“……”聽到最後一句話,傅筠霄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瞳孔微微震顫,頭發上都熱得能快冒煙了。

學生配合地吹著口哨,其間夾雜著各種調笑聲,教授也沖傅筠霄眨了眨眼,學習年輕人的流行文化,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傅筠霄的眼神還是懵懵的,頂著一張通紅的臉,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回答乖得有點傻了。

“謝……謝謝教授。”

學生和教授都沒想到逗傅筠霄這麽有意思,又笑了起來。

他們沒有惡意,這更像是一個特別的歡迎儀式,經過這一遭後,傅筠霄雖然缺席了一年,但和專業的其他學生距離立刻拉近,沒有了一開始的生疏。

原本第一節 課,學生狀態最差,很容易犯瞌睡,但經過這一出後,大家都笑精神了。

教授繼續講課,大家認真聽講,時間過得很快。

下課鈴響後,教授端著保溫杯,慢慢悠悠的去接新的熱水。

傅筠霄長長地舒了口氣,用手背貼了貼還有些發燙的臉。

坐在滿是人的教室裏,傅筠霄難得有點拘謹,他想和同學好好相處,但一時之間,又想不到做什麽,才會不顯得冒犯和突兀。

沒想到有人主動朝他走了過來,是個戴眼鏡的女生。

“你好,我是這個班的班長。”班長笑了笑,“對了,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嗎?”

傅筠霄點了點頭。

班長又說道:“你這個學期會和我們大家一起上課嗎?”

“我最近沒有接戲,最近這段時間會呆在學校,好好上課,還要補考,”傅筠霄毫無保留,回答過於誠懇。

班長聽到這話,立刻拿出手機,“我把你拉進班級群,裏面有一些數據,都是我們從學長學姐那要到的,其中包括考試重點,這對你的補考應該很有幫助。”

傅筠霄眼前一亮,立刻向班長道謝。

“班級群裏有所有同學,備註都是姓名,之後你參加幾個集體活動,就能挨個對上號了,”班長說著,手上的動作不停,直接把傅筠霄拉進了班級群。

傅筠霄進去後,本想打聲招呼,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打字,班裏就跳出了好幾條消息。

【啊啊啊他也太可愛了,本媽媽粉好想去揉他的臉呀!】

【好像很軟,很好逗的樣子,大家趕快想個主意,把傅筠霄騙出來!!】

【我如果讓傅筠霄幫我簽幾十個簽名,那我豈不是就能暴富了?】

【太機智了,誰手邊又傅筠霄的照片,我一毛錢三張,高價收購!!】

這三條消息剛彈出,傅筠霄進群的消息便出現在了最上面,轉瞬間,這三條消息便已經撤回了,快得像是幻覺。

但傅筠霄每一條都清楚地看到了。

“……”你們,禮貌嗎?

氣氛變得凝滯,班長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默默把這仨人罵了一遍,才幹巴巴地笑了兩聲,“群裏的人比較活躍,等你和大家熟悉了,也可以加入進來。”

傅筠霄心說“他要防備著點這三個同學”,但面上卻露出了假笑,裝出十分友善的樣子,“好的,我也想和大家快點熟悉起來,一起在群裏聊天。”

班長:“……”

傅筠霄:“……”

這也太尼瑪假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後,瞬間達成了共識,默契的換了一個話題。

班長拉開群文件,給傅筠霄介紹,“像這種ppt都是老師的課件,大部分都是重點,考試之前照著背就行了;前面寫著年級號的是學委從學長學姐那,要來的覆習數據,有些老師比較特別,他們的試卷是輪著用的,全部都是原題,對了,你可以著重看看要補考的那幾科的數據。”

傅筠霄點了點頭,點開了一份從學長那要來的數據,剛想要看看是什麽內容,便看到了數據的署名。

他楞了幾秒,聲音帶著疑惑,“賀楠遇?”

班長沒看出傅筠霄的異樣,隨口解釋道:“賀楠遇是我們大四的學長,特別優秀,之前三年都是績點第一,還參加各種比賽,拿到了很多獎項,直接保研本校,聽說導師爭著搶他,有希望拿到唯一一個出國留學的名額。”

班長越說眼睛越亮,忍不住八卦道:“而且這個學長又高又帥,還會打籃球,簡直是我們的鎮院之寶,之前學生之間搞了個評選校草的活動,他是斷層第一。”

說著說著,班長的視線在傅筠霄臉上留戀,露出了思考的神情,“不過現在有你在,這個評選估計要重新來一次,你和學長……”

班長逐漸跑題,仿佛評選已經開始,她正在根據個人的偏好以及各方面進行打分,投出自己神聖的一票。

傅筠霄無奈的扯了扯嘴長,剛想把班長的思維拉回來,就見班長再次拿起了手機:“對了,我給你看看賀楠遇的照片,你要知道競爭對手……”

傅筠霄逐漸頭皮發麻,連忙打斷她,“我知道賀楠遇長什麽樣子。”

“你怎麽知道的?”班長猛地擡起頭來,直勾勾的看著他。

“因為……”傅筠霄本能得這對班長是個沖擊,壓低聲音說道:“他是我現在的室友。”

“……”

班長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動不動,整整僵了三秒,才倒吸了一口冷氣,很有自知之明地用手捂住了嘴,這才沒有失態。

“真的嗎?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你為什麽會和賀楠遇在一個宿舍!!”班長把臉懟到了傅筠霄面前,語氣相當激動。

“我也不知道,是導員安排的。”

班長的表情變得古怪,不知想到了什麽,嘖嘖了兩聲,“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你們兩個一起從宿舍裏走出來,那是個什麽畫面哦,真想讓我的男朋友搬到隔壁,吸取一下你倆的靈氣,別成天爆痘,頂著一個雞窩頭。”

傅筠霄:“……”怎麽還帶上私人恩怨了呢?

雖然班長的語氣抱怨,但傅筠霄能看出他和男朋友十分恩愛。

班長嘮叨完,看著傅筠霄的笑容,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又把話題扯了回來,“我看你其中一科要補考的是高數,特別難,我上了一個學期的課,考試之前又臨時抱佛腳,天天泡在圖書館,差點沒及格。班裏還有十幾個要補,你可以跟他們聊一聊,說不定能互相幫助,對了,你不是和賀楠遇一個宿舍嗎,他肯定什麽都會,有問題可以直接問他。”

賀楠遇確實是一個很好的請教對象,可傅筠霄腦海裏浮現出賀楠遇昨晚的表情,總覺得他是個很怕麻煩的人。

還是不要過多打擾他了吧。

傅筠霄並未把這點直接說出來,而是朝班長笑了,感謝她的好意。

……

下課後,傅筠霄直接回了宿舍,發現賀楠遇並不在。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把高數課本找了出來,又拿出他專門買的筆和本子,放在了一旁,又把打印的筆記和買的練習題壓在最下面,以備不時之需。

差生文具多jpg。

傅筠霄深吸了一口氣,表情逐漸變得認真,想用一個好的開始,讓之後變得更順利。

他睜開眼,立刻翻開了課本第一頁,全神貫註的看著書裏的內容。

他並沒有上課,自學高數還是很困難的。

最難的並不是理解,而是要面對那些五花八門,還將不同知識點隨意進行結合的題目,但他還沒有進行到這一步,艱難地啃著課本。

傅筠霄高中的基礎打的不錯,再加上他思維活躍,記性很好,雖然速度緩慢,但並沒有遇到問題,淺顯的知識點也能吃透。

傅筠霄試著做了下書上的習題,但卡在了其中一個步驟,眉頭越蹙越緊,又往前翻課,可死活都沒找到這個公式是從哪來的?

傅筠霄擡起頭,這才發現賀楠遇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正坐在計算機前面。

傅筠霄猶豫了幾秒,不打算去打擾賀楠遇,但賀楠遇對他的目光極其敏感,並未擡頭,而是直接問道:“你有事嗎?”

賀楠遇都開口了,傅筠霄也不在再扭捏,拿著課本走了過去,說道:“我有個地方看不懂,你能教教我嗎?”

說完,他把課本放在了計算機旁邊。

賀楠遇的視線順著傅筠霄的手指,看到了困住他的那個步驟,語氣淡然道:“這個公式是高中教的。”

……???!

傅筠霄高中成績不錯,憑實力考上的這所大學,但被媒體和黑粉百般質疑,還將矛頭對準了蘇懷銘和傅景梵,讓傅筠霄對這件事極其敏感。

他一聽這話,當場就要炸毛,“沒有,我高中沒有學過這個公式,絕對沒有!”

傅筠霄的語氣剛揚上去,賀楠遇就感知到了他的情緒,因為毫無經驗,停頓了一兩秒,擡手給傅筠霄倒了杯涼水,試圖給他順毛。

可是傅筠霄沈浸在情緒裏,並沒有喝。

賀楠遇思索了幾秒,找到了問題的關鍵,“你是不是學的文?”

傅筠霄點了點頭,不解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這個公式,理科學了,文科沒有學,”賀楠遇又生硬的補了一句,“所以你不知道很正常。”

傅筠霄堵在心口的這一口氣,這才順了,也意識到他剛才反應過激,不好意思地朝賀楠遇笑了笑。

賀楠遇並未在意,指著公式,內容詳盡,話語簡略的介紹了一番,傅筠霄立刻就茅塞頓開。

“謝謝,”傅筠霄頓了頓,試探的問道:“我有問題,還可以來問你嗎,不會過多打擾你的。”

他知道賀楠遇怕麻煩,沒報多大希望,賀楠遇的話卻令他十分意外,“如果你晚飯前一個小時在宿舍,我可以給你講解一下。”

聽到這話,傅筠霄當場楞住。

沒想到賀楠遇看上去這麽冷,還是個熱心腸!

“……”賀楠遇仿佛看到傅筠霄頭上的狗耳朵豎了起來,背後的尾巴也在瘋狂搖來搖去,突然有種不知如何應對的無所適從,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情緒,“你去試著把這道題做一下。”

傅筠霄立刻轉移了註意力,心思又集中在了課本上,立刻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之後的進展順利多了,傅筠霄合上書本,看到已經到飯點了,心裏冒出一個念頭。

賀楠遇剛剛跟他認識,就願意花費時間,幫他解答疑惑,那他也應該回報一下賀楠遇。

比如請他吃頓飯。

傅筠霄立刻拿出手機,找到軟件上評價最好的一家外送餐廳,並不在意價格,點了一桌子的菜。

他放下手機,試探性的看向賀楠遇,見賀楠遇還在忙,就假裝有別的事情,在賀楠遇身邊來回徘徊,想找個時機開口。

在傅筠霄剛站起身時,賀楠遇就已經用餘光捕捉到了他的身影,等傅筠霄轉了第五圈後,賀楠遇忍無可忍,擡頭看向他,“怎麽了?”

見賀楠遇終於主動找他搭話了,傅筠霄立刻湊了上去,盛情發出邀請,“你每天抽出時間幫我解答疑惑,我真的很感謝你,想請你吃頓飯,不知可不可以?”

傅筠霄生怕賀楠遇會拒絕,連忙補充道:“味道應該不錯,而且就在宿舍吃,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傅筠霄說完後,眼尖地看到鞋帶開了,便順便蹲下身系了個鞋帶,之後又眼巴巴地看著賀楠遇。

賀楠遇坐在位置上沒動,傅筠霄蹲著的高度和桌子齊平,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此時距離拉近,賀楠遇才註意到傅筠霄的睫毛濃密卷曲,有點秀氣精致,瞳孔顏色偏淺,幹凈清澈,仿佛一眼就能看透。

因為兩人的高度差,傅筠霄只能擡眸看著賀楠遇,眼睛中間的線條更加飽滿,眼仁偏圓,更像狗狗眼了,透著可憐和乞求的意味。

在兩人都是小朋友的時候,賀楠遇就把傅筠霄當小孩子哄,現在更甚。

他招架不住傅筠霄這樣的眼神,微微頷首,直接合上了計算機,問道:“你的校園卡拿到了?這個時間,你可以去食堂買飯嗎?”

傅筠霄提前考慮到這些問題,尾音上揚,透著求誇獎的意味,“我點的外賣,很快就能送來了,我到時候直接去樓下拿,不會被人認出來。”

傅筠霄覺得這個方法沒問題,但賀楠遇的話讓他十分意外,“可是學校最近正在整頓,不讓騎手進校園,只能去校門口拿。”

傅筠霄:“……”這也太狠了點吧。

雖然事情跟他想得有點偏差,但並沒有破壞傅筠霄的興致,他已經想好了應對的方法,“那我給騎手打個電話,讓他把外賣送到北門,這樣離我們比較近,周邊的學生也少。”

賀楠遇看著傅筠霄的笑臉,猶豫了幾秒,才接著說道:“但學校規定,外賣只能放到正門,其他幾個大門,保安看管嚴格,不讓騎手柄餐放下。”

“……”不要太荒謬了!!

連番打擊之下,賀楠遇本以為傅筠霄會生氣或難過,但傅筠霄的情緒天生就比別人多一些,絲毫沒有被打擊到,眼神仍然那麽透亮,“沒關系,那我就去正門拿外賣,你在宿舍等我。”

傅筠霄話音剛落,便收到了“餐已經送達”的短信。

他放下手機後,立刻拿起口罩,全副武裝。

賀楠遇問道:“要不我去拿?”

這麽點時間,傅筠霄已經又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了,一邊照鏡子檢查,一邊隨口說道:“那怎麽能行呢,是我請你吃飯,怎麽好意思讓你去拿外賣,你在宿舍等著吧,我很快就回來了。”

說完後,傅筠霄朝賀楠遇揮了揮手,立刻轉身出門。

上完課的學生去買飯,在宿舍裏悶了一上午的,也出來買飯,校園裏的人突然多了起來。

傅筠霄微微低頭,貼著路邊走,相當低調,並沒有人發現他,用很快的速度繞到了校門口。

他剛要松一口氣,就被眼前的畫面驚到了。

門外的外賣堆成了一片,差點淌到馬路上,內側的學生簇擁在門口,排隊刷卡出去,校門外的學生都在低著頭,艱難地從這堆外賣中,找出自己的那一份,遠遠看上去像一群動作緩慢,正在低頭游蕩的喪屍。

當時傅筠霄只有一種情緒:好多人啊!

他不僅要排隊走出校門,還要費勁找到自己的那份外賣,至少要花費將近十分鐘,而這期間,他只能擠在學生堆裏。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沒有校園卡,想要出校門,必須靠刷臉!!

傅筠霄只是想了想他摘掉口罩的畫面,嘴角便抽搐了兩下,覺得他真的這樣做了,中午恐怕會吃不上飯了,還會被保安拿著掃帚,在背後追著攆。

他實在沒有辦法,只能躲在拐角的樹後,等人少一點,再去拿外賣。

傅筠霄站在樹後,眼巴巴的看著門口,被陽光曬得暈暈乎乎,突然有點感慨。

別人的大學生活:陽光活力,充滿希望。

他的大學生活:東躲西藏,不敢見人。

而這還不是最慘的……

傅筠霄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賀楠遇打來了電話。

傅筠霄看了眼手機,這才發現他承諾要請賀楠遇吃飯,卻把人晾了整整半個小時,五官立刻變得皺巴巴,十分愧疚。

“你在哪?”賀楠遇在電話裏的聲音,依然低沈清越,音調沒有半點起伏,讓人聽不出他的情緒。

“我,我還在門口,”傅筠霄已經蔫了,十分抱歉地說道:“我預估錯的情況,門口的人太多,我必須要摘口罩,刷臉出門,我怕被人認出來,只能再等一會兒了,你,你餓不餓?”

賀楠遇不是那種好相處的人,傅筠霄怕他會生氣,巴巴的等著賀楠遇的回答,沒想到賀楠遇只是含糊的嗯了一聲,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傅筠霄聽著那頭的忙音,目光呆呆地看著手機顯示屏,思考賀楠遇到底是什麽意思。

肯定是不耐煩了吧。

覺得他不靠譜,是個大麻煩,又耽誤了自己的時間。

傅筠霄從小到大都是孩子頭,不管再嚴厲的導演,再刺頭的演員,他都能相處得很好,但是在賀楠遇這裏,卻總是遇到各種問題。

他們相處了加起來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就已經把賀楠遇惹惱了。

而賀楠遇不是個好相處的人,也不知道會不會消氣。

傅筠霄長長地嘆了口氣,他本來還挺期待這頓午飯,現在突然沒有了胃口。

而校門口的人依舊像原來那樣多,沒有變少的跡象。

傅筠霄又嘆了口氣,放棄去拿外賣,正在思索去校門外買午飯所需要花費的時間,以及賀楠遇能不能接受。

他太過專註,並沒有察覺到站在身後的人,直到用餘光瞥見籠罩在身上的陰影,這才猛然察覺到了身邊存在感過於強烈的氣息。

傅筠霄經常被私生和狗仔追蹤,已經形成的習慣,下意識想跑,卻感覺後頸的衣服被手指勾住了。

“是我。”

現在的氣溫並不高,但陽光灼熱,傅筠霄又捂的嚴嚴實實,呆了十幾分鐘後,身上出了一層粘膩的汗,這道聲音像是從嵩山枝頭刮來的冷冽的風,立刻帶走了所有的粘膩,連心頭的煩悶也消失了。

傅筠霄微微側身,目光詫異地看著突然出現的賀楠遇,都沒察覺到兩人的距離過近。

賀楠遇安撫住傅筠霄,立刻松開手,向後退了一步,問道:“你買的外賣是什麽樣子?”

傅筠霄的大腦還沒完全工作,下意識回答了問題。

賀楠遇點了點頭,擡步往前走。

傅筠霄仍眼巴巴地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賀楠遇沒想到傅筠霄這麽難伺候,只能停下腳步,語氣中帶著絲無奈,“怎麽了?你還想說什麽?”

“你,你……”傅筠霄猶豫了幾秒,選擇直白地問了出來,“你沒生氣吧?”

“沒生氣,”賀楠遇不喜客套和虛與委蛇,回答一向直接,但面對著傅筠霄,他又補了一句,“我知道這不是你的問題。”

傅筠霄楞住了。

這短短幾個字,讓他莫名有點感動。

“那麻煩你去拿外賣了,我在這裏等你,”傅筠霄的情緒消化得很快,已經晴轉多雲,立刻笑著說道。

賀楠遇點了點頭,朝校門口走去。

哪怕他已經淹沒在了學生裏,但傅筠霄仍能夠一眼看到他。

這倒並不是因為他的註意力都在賀楠遇身上,而是賀楠遇過於顯眼,畫風跟其他學生截然不同。

明明是在融融的春日,他身上也披著陽光,但卻依舊那麽冷淡,仿佛沒有事情能讓他展顏。

傅筠霄不好意思把事情都交給賀楠遇,從樹後走了出來,向校門口走去,找了個人少的角落站著。

也不知道賀楠遇是怎麽做到,他短短幾分鐘內就找到了外賣,提著走了回來。

傅筠霄像個拎包小弟,立刻迎了上去,十分殷勤的從賀楠遇手中拿過了外賣。

賀楠遇頓了頓,並沒有跟傅筠霄計較這件事,準備直接回到宿舍。

但他們剛轉過身,旁邊路過的教授便看到了賀楠遇,叫住了他。

賀楠遇禮貌地跟教授打了聲招呼,轉頭看向傅筠霄,他還沒開口,就聽傅筠霄說道:“沒關系的,你去吧。”

賀楠遇點了點頭,跟教授站在一旁聊事情。

傅筠霄起初站在路邊,想等賀楠遇一起回去,但見賀楠遇和教授神色嚴肅,覺得他們聊正事,恐怕會花費不少時間,便打算先回宿舍。

他拎著外賣,走到了拐彎處,周圍的學生減少了很多,卻不幸被人一眼認了出來。

“傅筠霄,你是傅筠霄吧?!!”認出他的人過於激動,沒有控制住音量,立刻吸引了其他學生的註意。

傅筠霄頭皮一麻,知道要壞事,連忙低著頭,腳步不停地往前走,可已經太晚了。

他被人圍了起來。

大家都愛看熱鬧,就連狗被人踹了一腳都要停下來看一眼,如今看到人突然聚集了起來,很多學生都沒察覺到傅筠霄的存在,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這導致人越來越多。

傅筠霄把拿著外賣的手往後藏了藏,看著周圍的學生,慢慢把口罩拉了下來,沖他們笑了笑,又做了個噓聲的手勢,讓他們不要聲張。

學生們也十分想配合,但過於激動,不小心叫出了聲。

傅筠霄:“……”

“大家都去吃飯吧,下午還要上課呢,”傅筠霄雖然怕面對這樣的場面,相當有經驗,笑著勸道。

學生們沒有什麽惡意,見傅筠霄手裏提著外賣,知道他還沒吃飯,十分關心他的身體,想讓開位置。

只可惜後面的學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依舊在探頭往裏看,甚至還想往前點。

後面的不動,前面也沒法讓開位置,場面就這樣僵持住了。

身邊沒有人幫他,傅筠霄無奈地向前走了一步,準備把學生一個一個勸回去。

外賣太沈,傅筠霄的手指有點酸,剛打算換只手,就感覺手上一輕,袋子竟然在憑空向上。

傅筠霄下意識向手邊看去,看到了一截黑色的衣角。

是賀楠遇。

賀楠遇怎麽過來了,他不是在和教授聊天?

傅筠霄剛要擡頭,視野中便出現了一只手指修,骨節分明的手。

手指握住了他的帽檐,往下一壓,傅筠霄也被迫低下了頭。

賀楠遇的手慢慢上移,按在了傅筠霄的帽子上,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護在身前,用身體擋住了其他學生的目光,帶著傅筠霄慢慢往前走。

傅筠霄被賀楠遇的氣息包圍,楞了幾秒後,覺得賀楠遇沒有應對這種場面的經驗,下意識想擡起頭,想跟他說幾句話。

賀楠遇卻意會錯了傅筠霄的意思,以為他是在不安。

賀楠遇對傅筠霄的形象還詭異的停在小時候,覺得他十分脆弱,被惹急了就會掉眼淚。

傅筠霄露在外面的耳朵紅紅的,莫名像只瑟瑟發抖的小兔子。

賀楠遇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傅筠霄的耳尖,觸感溫熱柔軟。

除了他媽以外,他從來沒有哄過人,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只能僵硬地捏了捏傅筠霄的耳尖,試圖告訴他,自己就在身邊,也算是安撫了。

傅筠霄原本思緒混亂,耳尖被碰觸到時,他最初沒反應過來,但觸電般的感覺瞬間傳到了四肢,連身體都軟了。

傅筠霄戴著口罩,帽檐還壓得很低,沒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和微微震顫的瞳孔。

這這這這這是幹嘛呀!!

怎麽能碰他耳朵呢!!

傅筠霄思緒變成了一團漿,幾乎要炸毛,本能地想躲開賀楠遇的手。

賀楠遇見傅筠霄又要亂動,再次會錯了意,又我安撫的捏了捏傅筠霄的耳尖。

耳尖這次紅得像是要滴血了。

“不要害怕,”賀楠遇聲音低沈,聲線偏冷,他下意識用了哄小孩子的語氣,竟莫名顯得有點溫柔。

“我會保護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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