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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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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辛願滿頭問號, 什麽生離死別?

她怎麽聽不懂了呢?

“什麽意思?”

“看來秦慕秋真的沒跟你講。”

辛願隱隱意識到什麽,心頭沈了沈:“你別打啞謎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秦慕秋那晚跟我夫人說,只要百鉞此次不乘虛而入, 給西島五天時間平覆內亂, 她會拿出自己的誠意, 哪怕是付出所有。”丘涼的聲音透著沈重,因為秦慕秋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一個人的所有指代的是什麽,對於女帝來講,總不能是金錢和地位。

見辛願沈默不語, 丘涼語重心長道:“陛下其實並不忌憚小小西島,以前的西島雖令人頭疼,但一咬牙未必吞不下,現在的西島正值內亂,吞下來就更容易了。”

可若是錯過這次良機, 還放任西島換一個頭腦和能力都非同一般的人做掌權者, 那就不僅僅是頭疼的問題了。

辛願若有所思,道:“你們怎麽就能斷定秦慕秋做主西島以後, 一定會與百鉞為敵呢?”

丘涼揉了揉眉心:“這樣跟你說吧, 即使秦慕秋在位期間不犯百鉞, 陛下也不會放心的…”

西島與百鉞毗鄰而居, 且一向不和,兩國之間都沒少互相刺探消息。

之前,西島那邊的探子就沒少傳回消息,說是那邊出了一位驚才絕艷的大公主, 西島皇欲立其為太女。

只是不知為何,最終是秦安帝繼位, 大公主成了晉陽長公主。

後來又傳出秦安帝對那位晉陽長公主猜忌頗多,不肯委以重任。

而後便是西島遇到天災之年,秦慕秋秘密率兵到百鉞籌糧,讓百鉞吃了個啞巴虧,也就是那次交鋒,讓女帝心生忌憚。

如今,秦安帝無德無才,致使西島內亂,對百鉞來說,簡直是天賜良機。

話說到這裏,丘涼神色肅了肅:“你應該想得到,若百鉞不把握住這個機會,再由秦慕秋掌權西島,不出十年,她必能將西島打造得固若金湯,到時候百鉞哪怕是崩碎了牙,也未必吞得下。”

辛願張了張嘴:“秦慕秋那次籌糧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話說到一半,語氣卻低了下去。

“如果下一次也迫不得已呢?”丘涼看出了她的遲疑,直言道,“屆時,百鉞不僅沒了這樣的大好機會,還真的就拿西島無可奈何了。”

眼下,女帝已然做了退讓,相信了她和宋見霜的判斷,給了秦慕秋五日時間。

若秦慕秋食言,她敢說女帝絕對會不計代價,傾力一戰,不給西島喘/息之機。

辛願怔住,久久無語。

丘涼輕嘆一聲,從懷裏拿出一本沒有封面的書:“你按照這上面的步驟去練,不出三日便能引氣入體,踏入修真一途……”

從辛願的話裏,她大約能推斷出西島那位雲國師的修為並不高,且跟她一樣有衰退之兆。

只要辛願肯用心,一個修為不停地增長,一個修為衰退還日益蒼老。

假以時日,勝負就沒什麽意外了。

入夜,辛願恍惚了一瞬,看向坐在床邊的秦慕秋。

女人眉眼秾麗,一襲緋衣襯得她膚如霜雪,氣質矜貴,本是明媚動人的長相,卻透出幾分清冷出塵。

“秦慕秋。”

辛願下意識地叫出她的名字,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秦慕秋揚唇,露出一抹輕笑:“你今日進宮了?”

心頭爬滿沈悶,辛願扯了扯嘴角:“如你所願,陛下答應了。”

秦慕秋唇角的弧度變大:“如此甚好。”

辛願卻笑不出來,心底不僅沈悶,還覆雜。

她坐起身,挪到秦慕秋身邊,伸手虛虛把人擁住。

秦慕秋身形微頓,又放松下來:“你有話想對本宮說?”

辛願看著她嘴邊的笑意,低頭盯著紅裙的一角:“難道不應該是公主殿下有話對我說嗎?”

“嗯?”秦慕秋微微側身,眼底浮現一絲疑惑。

辛願擡頭,手指輕輕收了收,把人擁緊了些。

無聲對視片刻,她漫不經心道:“聽說你跟宋姐姐約定,會給陛下一個滿意的結果,不知道何謂滿意的結果。”

話音一落,就感覺到秦慕秋身子一僵。

辛願的手再次收緊,緊緊盯著她。

燭火明亮,少女的視線卻似星火燎原,燙到了人的心頭。

秦慕秋呼吸微滯,偏過頭去。

有時候,不回應也是一種回答。

辛願心中頓時酸澀異常,忍不住問道:“你真沒打算給自己留活路,那我們之間算什麽,你讓我以後怎麽辦。”

“我們之間不是為了解咒嗎,沒了我對你來說也無甚關系。”秦慕秋笑笑,面上雲淡風輕,嗓音卻略顯幹澀,帶出幾分喑啞。

“怎麽就沒關系了!”

“什麽關系?”

秦慕秋倏然擡眉,深深地看著她。

辛願一滯,皺眉道:“萬一你有個好歹,我再換人共夢了怎麽辦,我雖然不想為妾,但也沒有隨便換人的習慣……”

秦慕秋無意識地撚了撚手指,語調輕緩:“那你是願意為妾了?”

辛願張口就想反駁,話到了嘴邊又生生止住。

她沈默了一瞬,直視秦慕秋的眼睛,表情嚴肅道:“你如果活下來,且餘生只與我攜手,我可以考慮。”

秦慕秋柔柔一笑:“本宮與你白首,你也只是考慮嗎?”

辛願閉了閉眼睛,若她們果真能做到只有彼此,默默歡喜一生,倒也不是不可。

她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心裏一旦接受了這種可能,便不再猶豫。

可是,不能她開口,秦慕秋便掰開了她的手。

“辛願,你不必為了本宮委屈自己,本宮可是西島長公主,自該擇一身份顯貴的駙馬撐場面,至於妾室…也當多多益善。”

“你…”辛願咬牙,心中疲憊又憤懣。

她知道秦慕秋是故意這麽說的,正因知道,才覺得有心無力。

因為這意味著秦慕秋確實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想到丘涼的話,她不由嗤笑一聲:“看來我與公主殿下的緣分還是缺了點,還沒在一起,就要生離死別了。”

秦慕秋嘴唇翕動,眼底一片幽幽。

她抿了抿唇,突然問道:“辛願,你願意陪本宮回西島嗎?”

若她不再是西島長公主,若她們能在西島普普通通過一生……

辛願打量了她一眼:“願意,現在就走吧。”

她早點去解決雲國師那個老道,早點回來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

秦慕秋錯愕:“當真?”

辛願語氣不以為意:“千真萬確,趕緊去你那邊,我早點忙完早點回來。”

聽到這話,秦慕秋後知後覺道:“你此行去西島,是為了雲國師?”

“不然呢?還能是為了什麽?”辛願聽懂了秦慕秋的話,卻沒有接那個話茬。

她隱約能猜到秦慕秋想要的是什麽,可那樣一來,西島才是真的完了。

因為女帝今日才剛賜了她一枚玉扳指,還囑咐丘涼好生款待她。

換言之,若她的真不管不顧地跑去西島,沒有留在百鉞,在女帝眼裏就是第二個雲國師,對百鉞來說又是一個不能忽視的隱患。

到時候恐怕就真的沒有退路了,兩國之間必將不死不休。

秦慕秋面色一僵,語氣隨意道:“沒什麽。”

辛願瞥了她一眼,閉上眼睛。

唇邊一軟,緊接著便是劇痛。

再睜眼,她們已經身在長公主府,兩人還是緊緊相擁的姿勢。

“松手吧。”秦慕秋淡淡道。

辛願卻陡然收緊了力道:“公主殿下既然都不想活了,何不做好人做到底,多擔待幾回,先幫我把咒解了,免得再換人與我共夢。”

秦慕秋不自覺地身體緊繃,神色覆雜道:“那個咒既然是雲國師所為,應當只對你我起作用,本宮覺得不必多此一舉。”

言外之意,她死了也就解了,不會有什麽換人的可能。

辛願卻不依不饒道:“那是以他把我當作女兒為前提,若是他哪天發現自己認錯了人,我還有好果子吃嗎,所以還是趁你活著,趕緊把咒解了最穩妥。”

秦慕秋面色緩緩冷了下來,雖然她決意赴死,但總被人掛在嘴邊,還一副物盡其用,用完就丟的架勢,怎麽聽都覺得心裏不舒坦。

“你此來不就是為了雲國師嗎?”

如果她沒有猜錯,這人就是來解決雲國師的吧,而且還是帶著把握和方法來的。

以她對辛願的了解,應該不會做以卵擊石的事才對。

辛願挑挑眉:“可我並沒有必勝的把握,說不定就死你前面了,臨死之前,還不能放縱一下嗎?”

“辛-願!”秦慕秋蹙眉,語調拉長。

她不喜歡辛願此時的態度與語氣,隱隱地,也排斥辛願所說的那種可能。

辛願摟住她的腰,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低緩:“秦慕秋,其實我們還有一條路可以走,只要你願意。”

秦慕秋一楞:“何意?”

辛願揚了揚眉,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你可願隨我長居百鉞。”

不等秦慕秋開口拒絕,她便伸出一根手指壓住了秦慕秋的唇。

“你先聽我說,我不是讓你投敵,也不是讓你茍且偷生……”

溫/熱的呼吸灑落頸邊,宛若有情/人間的耳語。

秦慕秋眼簾顫/了/顫,手指用力攥/住對方腰側的衣擺,靜靜聽著。

片刻後,她語氣篤定地拒絕道:“不妥。”

辛願見她拒絕地這麽堅決,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難道你真活夠了,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為在乎你的人考慮一下。”

秦慕秋咬了咬唇角,心生動搖:“容本宮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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