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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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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第 56 章

場面一時尷尬, 辛願默了默,選擇放棄。

“坐吧。”

許佑康楞楞坐下,艱難地消化了一下,茫然開口:“法師, 這…要不要我再點幾個菜?”

剛才法師那狼吞虎咽的樣子, 顯然是饞…呃, 餓狠了。

辛願一聽這話,不由詫異:“施主不覺得奇怪?”

許佑康擰眉,當然奇怪,非常奇怪, 可法師不是普通人,做什麽事定然有自身的道理,而且,他也沒立場問什麽。

緩了緩神,他還是忍不住維護了一下辛願在自己心底的光輝形象。

“法師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理解的。”

辛願把杯裏的酒喝完, 笑了:“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貧尼修的是心。”

酒肉穿腸過, 佛祖心中留!①

不明覺厲!

許佑康恍然大悟般地松了一口氣:“法師高見, 不愧是您。”

辛願笑著念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隨後繼續埋頭大吃, 美酒佳肴不可辜負啊。

許佑康見狀,還是有點難以接受。

無願法師不是說自己的飯量小嗎,怎麽感覺也挺能吃的,而且還是吃大魚大肉。

難道法師不愛吃素?

見許佑康傻傻地坐著, 辛願喝了口魚湯,提醒道:“施主不是來用飯的?”

怎麽還不點菜, 總不能是想吃她們師徒的剩飯吧。

“是…我這就點菜,小二。”許佑康反應過來,忙喚了聲小二,“法師要不要再吃一點,我做東。”

辛願溫聲拒絕:“不必了,我們師徒已經吃飽了,有緣再見。”

話落,她喝完碗裏的魚湯,隨後看向小惠鳶。

小惠鳶從剛才就吃飽了,這會兒見辛願打算走了,忙站起來跟上。

師徒兩人結了飯錢,從容離開。

許佑康望著她們的背影張了張嘴,低聲喃喃:“有緣再見。”

他很快就要回西島了,怕是無緣再見了,哎,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遇到無願法師這樣的奇人。

許佑康莫名失落了一下,正要收回視線,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跟在了辛願和小惠鳶的後面。

這幾日,因為猴子探聽來的消息,他私底下可沒少留意丘師師和那個姓馮的船客。

所以,即使那人戴著帷帽,但他從身形和露出的半張臉上還是能認出來,是那個叫丘師師的女子!

原以為船靠了岸,事情就過去了,沒想到此女竟然陰魂不散,還在暗中盯著無願法師。

“客官,您要吃點什麽?”這時,小二走了過來。

許佑康霍然起身:“我不吃了,得罪。”說完,轉身就追了出去。

大街上。

“師父,好多人啊。”小惠鳶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滿眼新奇。

辛願默默打量著四周,感嘆道:“是啊,百鉞畢竟是大朝。”

一個州府都跟整個西島國一樣大了,這麽個鎮子,幾乎就是西島的一個州了。

更不說百鉞本就國富民強,勝過西島許多。

小惠鳶不懂辛願的感慨,接著問道:“師父,咱們要找地方住下來嗎?”

她微微擡頭,看向十幾米外的一家客棧。

她們是中午上的岸,換過裝扮又吃了頓飯,眼下已然是傍晚了。

辛願看了看天色,牽著小惠鳶的手朝那家客棧走去。

這時,一個路人與她們擦肩而過,而後忽地反身,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朝著辛願的後背刺去。

“小心,啊!”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子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竟然空手接白刃,生生擋了下來。

中年男子模樣的路人見傷錯了人,扭頭就跑,步法極快,眨眼間就消失在人群裏。

事情發生得太快,等辛願反應過來,回頭就已經是這副場景。

霎時,人群大亂。

“有人持刀行兇!”

“快報官啊!”

一片混亂中,女子的帷帽落地,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正是丘師師。

丘師師的左手鮮血直流,傷口深可見骨,看著有些駭人。

她卻一副不顧自己傷勢,只關心辛願的樣子:“法師沒傷到吧,受驚了嗎?”

辛願定定望了她片刻,從袖中拿出一錠銀子:“你先去醫館,我去報官。”

丘師師一把攥住她的衣袖:“法師,我沒事,我陪你一起去吧,萬一路上再遇到什麽歹人,也好擋一擋。”

辛願聽了,眸光沈了沈:“我不需要你來擋。”

丘師師嘴巴一癟,楚楚可憐道:“可我想報答法師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法師神力驚人,抓住了船帆,奴家可能就死在暴風雨中了,奴家做錯什麽了嗎?”

她神情可憐,好似一腔好心都被辜負,引得路人都忍不住指指點點。

“這姑娘也太不懂禮數了,怎麽這樣對救命恩人。”

“就是就是……”

辛願聽到圍觀路人的說話聲,稍一思索,緩和了臉色:“先去醫館吧。”

她可不想被人這麽圍著,還被不知內情的人隨意議論。

“好。”丘師師慘然一笑,這次答應了。

辛願握緊小惠鳶的手,轉身帶路。

圍觀的人這才散開。

一刻鐘後,丘師師看著行人稀少的長街,忍不住問道:“法師,你知道去醫館的路嗎?”

辛願回身,揚唇一笑:“貧尼也是初來乍到,哪裏會知道呢。”

不是愛演嗎,倒是繼續演啊。

一個個地,沒完了是吧。

似是沒料到辛願會這麽回答,丘師師楞了一下,強笑道:“那法師是打算先帶奴家去報官嗎?”

“貧尼也不知官府在哪裏。”辛願笑意淡了下來,“況且,施主也不希望我報官吧。”

丘師師面色一僵:“法師這是哪裏的話,奴家怎麽聽不懂了。”

見她還要演,辛願冷下臉來:“不懂?那我就跟你說明白,那個傷你的男子跟你是一夥的,你知道他傷不到我,所以故意去擋,還不惜弄傷手來騙取我的信任,不愧是長公主的貼身侍女,下手夠狠啊,我說得對嗎,湘竹姑娘。”

丘師師,不,湘竹徹底呆住。

沈默,震耳欲聾!

辛願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從見所謂的丘師師第一面開始,她便覺得哪裏不對勁,直到許佑康那天早上跟她說,丘師師跟一個馮姓船客在暗中來往。

她便留心觀察了一下那個姓馮的船客,這一觀察,就發現那張臉有點面熟。

那種熟悉感,跟丘師師給她的感覺相似。

辛願冥思苦想,終於想起自己是在哪裏見過馮姓船客了,是公主府。

確定了這一點,知道了該往哪個方向思考,她很容易就找到了答案。

能不熟悉嗎,她在公主府跟湘竹可沒少打照面。

沒錯,縱使面貌做了偽裝,人的眼睛卻無法騙人。

丘師師的那雙眼,還有那透著熟悉感的眼神,分明就是秦慕秋的兩大貼身侍女之一,湘竹。

而假意傷她的中年男子,就是那個馮姓船客,也是公主府的護衛。

“等一下。”

身後傳來湘竹的呼喊,辛願正氣不打一處來,腳步走得更快了,那個女人真能演啊,這是把她當傻子呢。

見辛願越走越快,湘竹一咬牙,直接抹去臉上的偽裝,飛身把人攔住。

“辛姑娘,我承認我是騙了你,但我並沒有惡意,你不要誤會。”

尤其,不要誤會她家殿下。

辛願依舊冷笑:“說完了嗎,說完就讓開。”

湘竹忙解釋道:“我真沒有惡意,殿下派我來只是想讓我保護你。”

“哦,別擋路行嗎。”辛願冷著一張臉,心裏那叫一個氣,那個女人最好永遠都別出現在夢裏。

不然,她一定要讓那個女人知道,太陽為什麽從東邊升起。

見她還是沒什麽好臉色,湘竹正想再解釋一番,就被辛願的話打斷。

“別說了,你跟你家主子很像,實在是惹人嫌,我不想鬧得太難看,所以,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一樣的假模假樣,一樣的沒有實話,一樣的不尊重人,把她當傻子一樣哄騙。

“你這人怎麽說話呢,你才惹人嫌,要不是殿下…我懶得跟你說,真是不識好人心。”湘竹聽到這番話,也生了氣。

這人真不知好歹,竟然說她家殿下惹人嫌,要不是殿下瞎了眼看上了這人,她才不費那麽多功夫呢。

她容易嗎,又是不能暴/露身份,又要貼身保護的,還得及時把辛願的動向傳回去。

這差事,比讓她出家都難。

辛願深吸一口氣,冷聲道:“要麽從我眼前消失,要麽我現在就去報官,說你是西島派來奸細。”

“你…你你…”湘竹氣極,一向能言善辯的她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好,只因殿下還吩咐,若是被發現了,絕對不能與辛願交惡。

你個大頭鬼,辛願才不管她,直接帶著小惠鳶找路過的百姓問道:“勞煩問一下,衙門在哪條街上。”

湘竹不由跺腳,恨恨地瞪了辛願一眼,快速離去。

轉過街口,她便停了下來,皺著眉給自己上藥,包紮。

“湘竹姑娘,這下該怎麽辦?”一道人影走近,赫然就是那個馮姓船客,他的確是公主府的護衛,名叫馮角。

湘竹咬了咬牙:“還能怎麽辦,繼續跟著,別讓她發現。”

殿下可是吩咐了,不能讓辛願出一點差錯,不然他們都不用回去了。

馮角點頭:“那許佑康呢,怎麽處置?”

湘竹想了想,沈眉道:“把他送回船上去,警告他不要再多管閑事,我先盯著這邊,過後再匯合。”

“是。”

再說辛願,見湘竹離開,她才帶著小惠鳶找了家客棧住下來。

雖然沒有再看到湘竹的影子,但她心裏也清楚,湘竹既然能從西島一路跟到百鉞來,定然不會這麽容易放棄。

房間裏,辛願看著一直安安靜靜的小惠鳶,臉色緩和下來:“惠鳶害怕嗎,都怪師父不好,惹來這麽多麻煩,嚇到你了。”

小惠鳶連忙搖頭:“師父,我不怕。”

九歲的小姑娘一臉認真,似是在做什麽保證,還怕辛願不信,又補了一句:“真的不怕。”

辛願笑笑:“惠鳶真勇敢,怕也沒關系,師父自己都有點怕呢。”

“師父別怕,我們一起把壞人趕跑。”

“好,有惠鳶在,師父就放心了。”

小惠鳶鄭重地點點頭:“嗯。”

辛願便接著道:“惠鳶真棒,師父跟你商量一件事,今晚如果發現我有什麽不對勁,也不要叫醒我,我要去夢裏跟大壞人打一架,出口惡氣。”

小惠鳶聽不懂,但尊重。

“好,師父一定要打贏壞人。”

師徒兩個又說了會兒話,各自洗漱一番,這才歇息。

夜深,辛願努力醞釀著睡意,心裏也有些沒底,那個夢已經三天沒有出現了,不會已經消失了吧,那她這口氣就只能憋著了……

胡思亂想間,神思一恍,似是瞬間置身於另一個空間。

辛願大喜,睜眼看到床邊的女人,登時開心的恨不得嘴角都咧到天上去。

好啊,來得正好。

“秦慕秋!”

聽到自己的名字,秦慕秋擡頭,眼底浮現一抹茫然,她吃了柳老太醫調配的安/眠湯,不是不做夢了嗎?

看來那湯藥治標不治本,只三天便失效了。

“秦慕秋!”見她沈思不語,辛願又喊了一聲,“你現在是清醒著的吧,能控制住自己吧。”

秦慕秋回神,淺淺點頭:“本宮無礙,你…很開心見到本宮。”

之所以這麽問,不僅是因為辛願綻在臉上的笑意,還有辛願那異於往常的眼神。

幽深,熱切。

好似獵人發現了落在陷阱中的獵物……

辛願笑出聲來,語調放緩:“可不是嗎,三日不見,我都快想死尊貴的長公主殿下了。”

略顯暧//昧的話落在耳邊,秦慕秋先是愕然,緊接著就覺得有些不自在。

不等她想好是該呵斥一聲“放肆”,還是縱容這等同於扭轉關系的話時,眼前的人突然撲了過來,把她壓/倒在了床上。

秦慕秋這下不用猶豫了,脫口而出道:“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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