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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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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第 42 章

辛老實目露不滿, 道:“愛蓮。”

暗含指責和警告的聲音一出,像觸到了辛母某根緊繃的神經。

她猛地捂住耳朵,放聲尖叫道:“你出去!你出去…”

“愛蓮…”辛老實皺眉,輕嘆一聲, 到底是走了出去。

辛願暗自觀察著, 什麽都沒有說。

見辛老實出門, 辛母立時握住辛願的手,道:“來娣,你弟弟是在錦州城外走失的,你快讓那位秦小姐派人去錦州, 快些,一定要快。”

不等辛願說話,她神色激動道:“是錦州城外的難民,是他們帶走了富貴,你都活著, 富貴一定也活著, 你快去,快去啊。”

“好。”辛願點點頭, 轉身快步離開。

辛母呆呆地望著她, 直到門關上, 還是那樣望著, 像沒有靈魂的雕塑一樣。

門外,辛老實一見辛願出來,就問道:“來娣,你娘都說了什麽?”

他眼睛睜大, 神情緊張,嘴角微微下壓, 一臉苦相。

可在那布滿苦相的臉皮下面,還藏著點別的東西,像是心虛……

辛願不露聲色道:“我娘說,富貴是在錦州城外走失的。”

辛老實面色一慌,矢口否認:“不是錦州,是…是在永州走失的,你娘受了刺激,一定是記岔了。”

“這樣啊,那我拜托秦小姐派人去永州找找吧。”辛願佯裝信了,話音一轉,狀似隨意道,“爹,我是怎麽跟你們走散的啊?”

原主的記憶有些零散,尤其在天災來臨之後,腦子裏只有跟家人走散了的信息,具體是怎麽走散的,卻不記得了。

渾渾噩噩的,像是缺了一段記憶。

辛老實眼神一閃,偏頭避開辛願的視線,低聲道:“就那麽走散了,那天晚上下大雨,我們睡醒就找不到你了,沒想到你活得那麽好,還遇到了貴人。”

辛願見他言辭閃爍,沒有再問。

“那我就先回去了。”

“哎,去吧,一定要記住,去永州找。”

“嗯。”

辛願把這對夫妻的反常記在心裏,走到別院門口,卻被江肆攔了攔。

“辛姑娘,你與家人分別那麽久,彼此一定很是掛念,不如陪他們吃頓晚飯再走。”

辛願一怔,搖頭道:“不必了,我還有事找你家主子。”

江肆虎著一張臉,並不讓路:“辛姑娘還是陪你爹娘吃頓晚飯再走吧。”

辛願看著莫名堅持的小護衛,想到了什麽,幽幽問道:“這是你家主子的吩咐?”

江肆板著臉不吭聲,默認了。

辛願忍不住皺了皺眉,那個女人又想做什麽?

但不管秦慕秋想做什麽,她都只能照辦,江肆顯然也不會向她解釋什麽。

她心中一動,問道:“我在附近找家飯館,到了晚上再回去,這樣行嗎?”

辛願才不想陪原主的父母,想到辛老實的言辭閃爍,想到辛母的精神異常,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那兩口子言行不一致,肯定隱瞞了什麽。

而他們隱瞞的事,關乎原主弟弟辛富貴的走失,甚至關乎原主……

她直覺不是什麽好事,所以還是別一起吃晚飯了。

江肆想了想,點頭答應:“可行。”

主子只吩咐讓他到了晚上再帶辛願回公主府,並沒有執著於讓辛願一定要陪辛氏夫婦用飯。

辛願了然,看來那個女人是打算讓她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再回去。

首先排除掩人耳目的可能,因為來時,他們這一行人並沒避著什麽,甚至有點招搖。

那就是另一種可能了。

引蛇出洞?

她能引誰呢?

辛願心不在焉地找了家飯館,隨便對付了幾口,就等著天色暗下來。

很快,天黑了。

西島雖然沒有宵禁,但一到晚上,街上幾乎就不見什麽人了。

江肆適時道:“辛姑娘,可以上路了。”

辛願莫名覺得這詞兒不太好聽,什麽叫上路啊,跟去找死一樣,這小護衛真不會說話。

她語重心長道:“江肆,咱們是回府,以後說話多斟酌一下用詞。”

江肆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這話好生奇怪,他用錯什麽詞了嗎?

辛願卻已收拾好心情,神清氣爽道:“走,上戰場。”

管他刀山火海,闖就是了。

江肆默了默,還是不懂,好好的怎麽又上戰場了?

夜風徐徐,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大道上。

突然,前面傳來一道高呼。

“禁軍巡街,何人夜行,站住。”

馬車被迫停下,公主府的人瞬間被一隊鐵甲禁軍團團圍住,人數足足是他們的三倍。

辛願掀開車簾,沒有作聲,默默看著事態發展。

“吾乃晉陽長公主府護衛統領,誰敢放肆。”夜空裏響徹江肆清朗有力的聲音,眾護衛拔刀警惕,幾名侍女悄悄站得離馬車更近了些。

領頭的禁軍聞言,沈沈道:“晉陽長公主的人?可有憑證?”

江肆此時也認出了來人都是禁軍打扮,禁軍負責守衛京畿,什麽時候幹起巡街的活了。

負責城內巡查治安的,不是兵馬司嗎?

心裏有了疑惑,他默默拉高戒備,一手持刀,一手揚了揚公主府令牌。

領頭的禁軍隨意掃了一眼:“天色真黑啊,本官怎麽瞧著這令牌是假的呢?”話音一頓,他忽地揚聲怒喝,“大膽,爾等竟敢冒充晉陽長公主府的人,還意圖持刀拒查,來人啊,全部拿下。”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一百多名禁軍齊齊動了,快速朝著馬車逼近。

江肆再傻也明白了,這夥禁軍就是沖著他們來的,什麽天黑看不清,這些人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想把他們一網打盡。

到時候,黑的白的,還不是這些人說了算。

畢竟能在大晚上調動這麽多禁軍的人,除了那位,就沒有別人了。

江肆心中一凜,不再廢話,直接殺了上去。

自從先皇駕崩,秦安帝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繼承皇位開始,他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

秦安帝容不下長公主,今夜恐怕就是開端……

一時間,喊殺聲震天。

辛願看得心驚,心裏直想罵人。

這就是那個女人的目的吧,還真是引蛇出洞。

只是這蛇的來頭未免太大了。

這時,有侍女跳上馬車,壓低聲音道:“辛姑娘,請隨我們走。”

辛願遲疑了一下,沒有應聲。

這種時候,她哪敢隨便跟人走啊,萬一是敵人呢。

那侍女略一皺眉,伸手就想把人打暈,卻不料,手刀還沒落下,她被一股五行的力量震開,整個人都被彈出了馬車。

辛願呆了呆,什麽情況!

恍惚中,仿佛有人在她耳邊低語:暖兒,此符可護你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莫怕。

辛願登時楞住,什麽鬼東西!

這聲音……是雲國師!

想起秦慕秋之前的話,她隱約猜到了一些,那張消失在她頭頂的符箓還真是好東西。

心裏有了某種猜測,她大著膽子往外面看了看,就見方才那個侍女似是昏了過去,被另外兩名侍女一左一右架起,邊打邊往後退。

辛願小心地觀望一番,就發現那幾名侍女配合默契地朝著戰圈外退去,不一會兒就失去了蹤跡。

而以江肆為首的公主府護衛則拼死阻攔著禁軍,不讓他們靠近馬車。

但仔細一看,不難看出公主府的護衛落了下風,畢竟人數差距太大了。

她不能坐以待斃!

主意稍定,辛願一咬牙,直接跳下馬車。

混戰中,只見她所經之地,凡是想傷她,意圖捉拿她的禁軍紛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生死不知地倒在地上。

而想護著她的公主府護衛卻絲毫不受影響。

江肆看到這種詭異的場景,當機立斷道:“退,不必攔著辛姑娘。”

領頭的禁軍見辛願是個光頭,就知道她是目標,但看著自己的人一靠近辛願,就被詭異地彈開,他眉目一沈,看來此行是交不了差了。

“退。”

一聲令喝,兩方人馬默契地各自戒備著,慢慢後退。

辛願心中的猜測被證實,意識到自己真的刀槍不入之後,她一整個狂喜。

見狀,她想也不想,撒丫子就往公主府跑。

管他什麽情況呢,先回公主府,總是沒錯的。

跑到半路,她忽地一停。

不對,她為何要自投羅網,現在跑掉,不就徹底逃脫那個女人的掌控了嗎。

公主府有什麽好回的,那就是個巨大的牢籠。

思緒混亂間,辛願的腳步一轉,朝著與公主府相反的方向跑去。

不管了,先離開這裏再說。

另一邊,扮成侍女的幾名暗衛率先回到公主府。

聽完她們的話,秦慕秋不由蹙眉:“玄墨,你去把人帶回來。”

“是。”

沒想到,玄墨很快就折返。

“殿下,屬下沒見到人。”

秦慕秋猛地從書桌後站起,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什麽,外面就響起江肆的聲音。

“殿下,屬下有罪,辛姑娘…辛姑娘不見了。”

“進來回話。”

聽江肆說清楚緣由,又問了一些細節後,秦慕秋的心沈了沈。

所以,那個人又跑了!

豈有此理,她怎敢!

秦慕秋緊緊攥住指尖,沈默半晌,冷冷道:“所有人聽令,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說罷,想進宮請聖旨封鎖城門,沖到書房外,她又生生停住腳步。

“暗中盯死城門,莫要打草驚蛇,都退下吧。”

今夜,顯然是皇帝的手筆,禁軍直屬禦林軍,而禦林軍只聽皇帝的號令,封鎖城門只會方便皇帝。

她不能自亂陣腳,她馬上就能見到辛願,只要入睡,只要做那個夢……

夜深,秦慕秋沐浴過後,屏退眾人。

燭火熄去,夜色蔓延開來。

秦慕秋輕輕一嘆,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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