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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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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林相兒子倒是花了心思,把宴會場弄在了郊外,那有一處溫泉眼。圍著溫泉蓋了一座府別院,可容納很多人。別院後面是山林可以打野兔子,傻麅子。後來又修了跑場。

高蕭啟本來不願意跟那些尿不到一個壺裏的人浪費時間,就是聽說這場地才來的。來時他也不是一人,他把紅月帶出來了。

大家都帶親屬家眷的,他又不是沒有!

紅月卻有點不想參與。

她是紅塵場裏的一個妓子,而那些人均是皇權富貴。

高蕭啟不在意,“管那麽多,就問你想不想來?”

想,但是不敢。

“領我去不怕人嘲笑你呀?”

高蕭啟嗤地一聲,滿臉不在意,“誰敢笑我撕他嘴。”

“還是不去了。”

“磨磨唧唧,去換衣服。我等你! 你整天把自已關這裏不憋的慌?有衣服首飾沒?走爺帶你買去!”

“有呢。”

“有屁,你那破玩意。得了,現在就走。”

高蕭啟連換衣服的時間也不給了,直接拉著紅月就走。

錦繡坊買了成衣,最新時興的樣式,每種顏色都來一件,從狐裘到夏衫高蕭啟指哪買哪就差把店盤下來了。紅月悄悄地拉拉他袖子,夠了,很多了。

衣服夠了?那換地方買,玉緣齋、品珍樓挨個逛,反正都在一條大街上。最近生意不景氣,掌櫃趴在櫃臺上打瞌睡。

高蕭啟一來,那渾身氣派遠看就不凡,走來一瞧,“喲!小王爺!小王爺您大駕光臨,您什麽時候回來的。”

“管我呢,我買東西。”

掌櫃的眼明心亮,這是來討美歡欣了!

大生意大肥羊來了!

掌櫃幾個轉身櫃臺上就琳瑯滿目的擺了上各種金銀首飾,其中還有幾件鎮店之寶,因為太貴重一直賣不出去的,索性全擺上來了。能賣出一件就能偷著樂了。

高蕭啟往邊讓一步,捏捏手心裏攥著的溫熱小手,你自已挑。

紅月無聲地撓撓高蕭啟。

“挑。”

哎,這家夥。

紅月看發眼櫃臺又瞪了眼掌櫃的,整套的金鑲藍寶石,紅包石頭面,那份量頂腦袋上能把人脖子壓回去,你也真狠啊,看看上面那灰,放多少年賣不出去,今天全搬來了?紅月鳳眼一瞇,老掌櫃笑的心虛。

選了一只金步搖和兩個點翠釵。

掌櫃連連誇讚有眼光,這都是今年最時興的樣式。

紅月扭頭看高蕭啟見他擰眉看自已。

紅月心一緊,是不是自已貪心了一下還買三件。趕緊放回去兩件只留一個簡練的釵子。

高蕭啟眉頭更緊了,弄得紅月和掌櫃都有些手頭無措。

“小王爺,您等等我再您拿一批啊!”老掌櫃覺得自已拍馬屁一定是沒拍對地方,那點翠釵子雖然是一點點,但中間是瑪瑙鑲嵌,價格也不菲。原來只是想隨便哄哄美人開心,那得把那批華而不實的空心東西擺上來,老掌櫃暗自懊惱地拍了自已一個巴掌。看走眼了,走眼了! 這美人美是美矣,可是沒拿捏住小王爺的心哎。

掌櫃幹活利索,不一會另一個櫃臺上也是金光閃閃的了,各頭大,看著重,寶石也是假的,實際價格便宜好幾成。

“煩請小王爺再看看這邊?”

高蕭啟臉一黑,指了指那堆空心的裝飾口,“誰要你那破爛。拿一邊去。”又瞪了紅月,一臉不滿,“不是,那麽多東西你就選個小玩意?你給爺省錢呢?還是怕我沒錢?”

紅月慌了,用手去拍高蕭啟的後背,貌似在給他順氣,一只手展示著那釵子,話也不敢說得最到太急,“這點翠是最漂亮的啊,我喜歡這個。”

“那你又放下兩支是什麽意思?”

......這怎麽解釋啊,“樣子沒這個好看,好像也不實興了。”

高蕭啟讓她氣樂了,直接從懷裏摸出錢袋子扔給掌櫃,指著第一個櫃臺上的珍品,“就這些銀票,你看著辦。”

掌櫃小心地扯開繩子,厚厚一疊,入眼都是萬兩票子起步,“全,全花了?”

“我跟你說話怎麽這麽費勁?”

“不費勁不費勁!” 掌櫃只是想確認一下,您要全花了我當然樂意啊。麻利地數錢,又用算盤利索地把那些頭面項鏈的價值加起來,算盤珠發出清脆的劈啪聲,紅月怔怔地看著高蕭啟。這是要全買了?都買給她?

掌櫃算的很快,最後又抽出五張票子雙手遞到高蕭啟眼前,“小王爺,這是富餘的。那些~” 掌櫃地指指櫃臺,“我給您包起來。”

“嗯,包。” 高蕭啟接過銀票直接塞紅月手裏。

馬車的空間很大,一個個錦盒大大大小小地占滿了所有的空間。錦盒裏是高小王爺不知花了十幾還是幾十萬兩銀子買來的東西。

紅月只能縮著身子擠在一角落坐,平覆了很久的心情後,把車簾撩開一點註視著趕車人,”小王爺.....”

“喲,昨晚還叫相公的今天又成王爺了?”

紅月臉一紅,這是大街上啊!“你,你說話小點聲。”

“叫相公就小點聲。”

......“我想說句話,您別生氣。”

“不咋想聽。”

“我能不能只選一件?除了那釵子我再選一件就行了,行不行。”

高蕭啟不想理她。

紅月繼續,“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一下要你這麽多。”能買她命了。

“事事的,我還今天給你一個,明天再拿一個的?要不上一次床我給你一件?”

!!!

跟你好好說話呢! 紅月氣得直接伸出腳去踹他,高蕭啟沒防備冷不丁的差點掉下馬車。

“太貴重了。“

“還成。” 比起你的心意,這不算貴。紅月樓在他去漠北城的一年裏,從未開過門,也從未接待過一個人。聽嫲嫲說,有達官顯貴來過,也有青年才俊求過,這傻姑娘誰都沒見,只是在等他。像他思念她一樣,她也在思念著他。

幸福已具象化。有人等有人疼,萬家燈火中有一盞等他的燭火,有溫暖的床溫熱的飯,和貼心的溫言暖語。

那幾張票子他花的心甘情願非常願意。

紅月依然眉頭不展。

“又怎了?”

“我往哪放這些東西,我那樓在鬧市,擱我那我肯定一晚上一晚上的失眠。”

這麽大的金額有心人或早或晚總會打聽到。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啊!高蕭啟在還好,她和一個老嫲嫲守著這堆東西千萬別惹出事端來。

高蕭啟一琢磨這話有道理,眼珠一轉又笑了,開始誇紅月,“你這姑娘了不得。”

“嗯?” 我怎麽了?

高蕭啟拉了拉韁繩讓馬兒掉頭,“把你那破樓關了吧,爺帶你回家。”

紅月手僵了一下慢慢松開一直攥著的簾子,人躲在密閉的馬車裏瞬間淚崩。

一開始無聲流淚,後面是小聲抽噠,後面是忍不住地把臉埋在膝蓋嗚嗚痛哭。

一開始高蕭啟還微笑著聽著,後面從她的哭聲中聽出了委屈聽出了她這些無父無母被後的艱難,誰願一出生就如此卑微,顛沛流離受盡人間疾苦,所幸未向生活低頭,所幸努力掙紮後給生活放過了她。高蕭啟也無聲嘆息,不光是她想有個家,他也有想有啊。尤其是看過到徐哥和謝安之,他們那沒出息沒眼看的樣子,他也想試試。

高蕭啟直接把人帶到了他們的連排小院。

“這是徐哥的,那個是我二姐,他們不久後就會來。咱們以後住這裏。”

紅月哭了一路,心裏平靜不少,但眼睛的紅腫不是一下可以消掉。

有家了啊,“好。”

紅月聲音哽咽。

高蕭啟用大手把她淚珠抹去,“出息。”

紅月撲上去抱著高蕭啟的腰,腦袋埋他胸膛,聲音柔軟,“我就沒出息。”

高蕭啟笑的胸膛陣動,這感覺講真挺好。

抱了她一會,“去換衣服,再晚點趕不上飯了。答應人家去的,快點快點。”

“真帶我去?”

高蕭啟瞪眼又想說她墨跡,紅月立馬跑進屋,“容我洗把臉。”

高蕭啟領著一個女人來了,這著實驚了很多人的眼球。

尤其是這女子,這女子?萬元金越看越眼熟。這是那個他想爭初夜沒爭過,前段時間想著高家魔王都不在京師好幾個月了,想去捧個場人家還不給開門的紅妓啊!

感情女表子也有忠誠,這是為那混賬守身如玉呢! 呸! 狗男女! 萬元金才不想跟這廝眼前湊熱鬧,他心氣不順的去別處找樂子。反正山莊大著呢,又不是所有人都圍著他轉。

有酒有菜有牛吹,還有一群人圍著高小王爺誇獎他在漠北城的英勇事跡。

上個月還在北方打仗的人,喝著涼水啃著土豆疙瘩,轉眼就吃上了山珍海味,美酒美人。

看著那軟糯彈牙的鹿筋,高蕭啟終於實質性地感覺自已從一個化緣的和尚回到了從前小王爺的角色。

林清泉意意思思地湊在高蕭啟身邊,想跟他碰杯酒,高蕭啟倒是一口悶喝了,他卻喝不下。他向來是品酒不是喝,一口一口的慢慢酌才能品出酒的味道,那樣仰頭全倒進嘴裏,除了辣嗓子外還顯得特別粗魯。

高蕭啟還故意把酒杯倒過來向他展示,哥們我全喝了哦。

林清泉想著老爹讓他拉關系,多走動的囑咐,咬咬牙也一口悶了。

然後又嗆又咳發出驚天動地的幹嘔聲。

高蕭啟斜眼瞅過去,倒是心誠。

“行了,不能喝又沒有逼你喝。”

你個混蛋玩意,剛咋不說,人喝多進去你才崩屁。

葉隱本來也想跟高蕭啟喝兩杯的,但看過高蕭啟這喝酒跟喝水似的又不敢來。

悄悄攛掇高知巧,“夫人,你勸勸你弟,這酒度數高,喝多了難受。”

高知巧想想挺有道理,這弟弟她從小沒好好關心,她這當姐姐的是有點不合格,以後要對他多留意,多照顧。

高知巧抱著要關愛弟弟的想法,掛著溫柔的笑走到他身邊時,笑不見了,聲音尖細柳眉立起,指著高蕭啟問,“你身邊的這女人是誰?” 縱觀京師的大家閨秀名門世家小姐裏就沒這號人! 又是個不要臉想攀高枝的玩意,靠著點色相以為自已就能一步沖天呢! 哼那點心思拜葉隱所賜她算是見多了。

紅月知道眼前的貴婦是高小王爺的親姐姐,不敢怠慢連忙站起來行禮。

高知巧一臉不屑,也不說免禮也不回禮,就讓紅月那麽尷尬站著。

高蕭啟直接把酒杯扔桌上,與桌子碰撞發出挺大一聲脆響。

高知巧心裏一咯噔,壞了,自已光是看不順眼這狐貍精,忘記場合了。應該私下教給弟弟這種狐媚子最要不得。

心思急轉後,笑容又回到懷高知巧臉上,“哎別客氣了,坐吧坐下吧。”

紅月沒敢全坐,只是半坐那也沒再拿筷子。

高知巧看得明白,心裏冷哼一聲!玩意兒就是玩意兒,能跟她這種身份地位的人坐一桌,回去也有資本跟人吹噓了! 高知巧側過身坐,把紅月擋在視線之外,對著弟弟高蕭啟終於把剛才演練的關心表達出來了,“弟弟少喝點酒吧,這是姐姐剛才煮得茶,養胃又養人,你喝點兒?”

高知巧從一旁跟著的丫鬟舉著的托盤中端過茶,輕輕放在高蕭啟眼前。

高蕭啟此時是壓著火的,但對著有血緣關系的姐姐,又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真是發不出去!

氣頂得肺管子疼! 有火就得發出去這不才是他的風格。

日了狗了,這飯是吃不下去了。

高蕭啟拿起茶一飲而盡,拉起紅月就走,“你們吃,我們隨便逛逛。”

高知巧看著手拉手遠去的二人,楞在坐位上,就這樣走了,就這麽把她晾這兒了?“

前方隱約能聽見那狐貍精問,“不是說誰說我你就撕她嘴嘛?”

“哎,姐姐啊撕不了。”

“你二姐姐也是這樣的嗎?”

“我二姐姐挺正常的。”

高知巧懷疑自已耳朵出了問題,她這是聽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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