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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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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安順長公主並沒有多就看好這謝家。要不是兒子領著進來的,長公主甚至都不願意來見這媒人。

任媒人說得天花亂墜,多麽好多麽英俊多麽有才華,可又怎麽樣呢?

高緯還是狀元呢,樣貌也不差。她以公主之尊下嫁,富可敵國的嫁妝從中央大街一擔一擔的走過,第一擔進了公主府後面的還沒出宮城,十裏紅妝,鳳冠霞帔,當時是多麽的風光,隆重豪華的場面羨煞所有人。可,又怎麽樣呢?嫁個才子就過得好了?

當年要不是啟哥兒護著她,估計那男人早就對她動手了吧。

謝玉娘聽見媒人的回覆心裏還是有些失望和落差的。高家那姑娘她是打心眼裏喜歡,人漂亮又溫柔家世還好,請媒人上門她還是有些心虛的,畢竟他家除了兒子別得也拿不出手。

晚飯時還想著得安慰一下兒子,孩子長這麽大頭一次喜歡一個姑娘,她還給媒人帶了不少東西,還花了十兩銀子,哎,謝母心裏滴血,這錢是打水漂了連個響兒也沒聽得見,心疼死了! 又看著沈默不語的兒子還得盡力表現的滿不在乎。

“兒子啊……”

“娘,她母親是義正辭嚴的拒絕嗎?”

謝母回憶了一下媒人的回話,語氣也學得挺像,“倒不是,媒人說像那樣品格相貌樣樣俱佳的名門閨秀,不多走幾趟,不表示出最大的誠意且還得拿出配得上的籌碼,一般是比較困難的。”

“那就做好困難準備,多去幾次。”

謝玉只吃了半碗飯,然後放下筷子,“娘,我去讀書了,然後再去趟啟哥兒家,您不用等我,留門就行。”

謝玉想只要高姑娘對他有好感,但凡他還有一線機會他都不會放棄的。書是拿起來了,看沒看進去只有他自已知道,反正謝玉母親從窗外經過看見他的書是倒著拿的。

在書桌前坐了半個時辰謝玉來到高蕭啟家,可等到他聽到高蕭啟是如何如何說的,他正在揉眼睛的手差點把自已戳瞎了。是不是不應該讓這棒槌去問啊。

高蕭啟見謝玉久久無語又想起後面他對二姐說得,二姐聽完臉色微霽,他又連忙對著謝玉深情朗誦一次。果然謝二哥臉色也好很多,這兩人真默契啊,都愛聽誇獎,一個愛聽誇別人一個愛聽誇自已。

高蕭啟感覺好累。

徐宗澤聽到是這個結果也不意外,知書在這京師高門大戶的閨閣小姐中都是有名聲和地位的。即使是稍有地位的官家女兒,這說親沒個一年半載是定不下來的,有的甚至會說五六年。

他有幾天沒進宮去了,今天眼皮跳得不行,坐也不安,走也心慌。心下的第一感覺是姓許那姑娘又作妖了,那跳脫的性子那利索的嘴皮子想想就頭疼。

正當徐宗澤挖空心思找理由可以進宮時,他的小廝青柏滿頭大汗的跑進來了,腳步急促的來到徐宗澤身邊,聲音很低,話卻很急,“剛,內侍傳來消息,皇上不好了,昏倒在養心殿有床上。”

徐宗澤心裏一驚,馬上問,“誰跟在身邊伺候?”

“大總管高公公在門外,裏面聽說是一個剛進宮沒幾天的宮女。養心殿現在是戒嚴狀態,錦衣衛出動了很多人。”

“去查那宮女。”

“是。”

“去通知高小王爺隨我進宮!”

青柏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走路都幾乎用得跑的的,對外面的暗衛明衛下了一通命令,親自安排馬車請來高蕭啟護送二位主子進宮。

高蕭啟那張渾不吝嗇的臉向來是通行證,門口的侍衛只接到不放人出去命令,也沒說不讓人進,高小王爺他們也不敢攔,否則一鞭子抽上來,憑人家的權勢地位吃虧的還得是自已。

徐宗澤與高蕭啟對了一眼,看來情況還不是最壞的,居然能輕易就進來。

越往裏走越安靜,是那種風雨欲來的安靜。靠近養心殿時終於有了人聲人氣!

幾個太監匆匆往外走,徐宗澤看見其中的一個熟面孔,不動聲色地沖他點點頭。

侯公公餘光看見不敢吱聲也不敢回頭,只輕微的甩了甩拂塵算是回應。

這幾個小太監出去後徐宗澤和高蕭啟又往裏走了幾步,突然一陣尖銳的連續的喊叫聲斷斷續續地傳來,“娘娘,皇後娘娘饒命啊。不是奴婢勾引皇上的,奴婢是無辜的……”

回應這名宮女求情的是一頓更用力的板子。

皇後威儀十足的站在院子中央,滿面怒容地指著那趴在長凳子上正挨打有宮女大聲命令,“給我打死,這宮裏什麽時候出了你這個狐媚子! 皇上要是再不好,本宮拿你全家發落。給我打!”

這是要活活打殺了。

外面圍著一群嬪妃宮女,整整一大圈人鴉雀無聲又戰戰兢兢地看著一個人被活活打死。

那宮女的聲音越來越低,身下不一會兒就印出一片血,滴滴答答的在地上匯聚了一灘。

一些小宮女看得臉色發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徐宗澤拉著高蕭啟悄悄退後,原路返回。

高蕭啟扭頭問徐宗澤,“躲什麽,我光明正大地來看我舅舅。”

“你沒發現在有好幾波人嗎?他們也都在看著。”

“沒註意,都有誰啊?”

“太子的,二皇子的,三皇子的都有,這熱鬧咱不湊和去。皇上只是突然暈過去,咱們退一邊只管看看是誰要坐不住了。隨他們各顯神通去。”

愛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也好還是敵不動我不動或是先發制人也罷,總之現在不是他們行動的時機,也不是推出六皇子蕭琰的良時。韜光養晦,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才行。

徐宗澤繞路來到六皇子這,把剛才的所見所聞都一一詳細的對蕭琰說了。蕭琰的表情依然淡淡地看不出什麽,父子不似不似,兄弟不像兄弟,他們哪裏像親人呢! 巨大的權利,至上的皇權早已磨平了心中的那些親情與良知。

普通人家的兄弟是齊心協力,為了兄弟兩肋插刀;他們卻是各自努力去插兄兩刀,爭取早日送他們歸西,免得跟自已搶班奪權。

蕭琰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聽,偶爾嗯一兩聲算是回應。波瀾不驚,不怒不喜的樣子讓徐宗澤覺得這小孩子有點帝王相,至少讓外人猜不透他在想啥,高深莫測的很不錯。

可這高深莫測沒持續太久時間,徐宗澤驚奇地看著蕭琰的嘴角越敲越高,笑容最後有點要收不住,從眼角眉間溢出來。

??什麽情況?徐宗澤回憶了一下,自已剛才沒說什麽有意思的事的呀!

這孩子笑什麽呢?

突然感覺耳邊有一股熱氣吹來,有個輕飄飄的不帶感情的陰冷聲音對著他的耳朵哀傷又幽怨地說,“你終於來啦.....”

徐宗澤雞皮疙瘩一下冒出來了,因為高蕭啟一直在門外坐著,他也就放松警惕加上跟蕭琰說得有點多,這破宮殿偏的連人都沒有,誰知突然來了只鬼! 鬼還能說人話,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徐宗澤著實嚇了一機靈。猛地回頭去攥女鬼的脖子,指尖觸感一片溫熱,徐宗澤及時卸力。

許泠被捏住咽喉瞬間呼吸不上來,這人不是手掌是鐵掌吧,喉嚨還疼,咳嗽好幾聲才勻出這口氣。指著徐宗澤想罵卻發不出聲音。

蕭琰第一時間站起來想掰開徐宗澤的手時,徐宗澤已經松開了,他又急著去裏屋倒水,潤潤喉嚨吧,這個女人真是不省心,自已作死啊。

徐宗澤看她咳的可憐,輕拍她後背幫著順氣,“你是有什麽毛病不成,好好的路不走,好好的人不當。裝神弄鬼的幹什麽?我反應慢點就掐死你了!”

許泠接過蕭琰端來的溫茶水喝了幾口,沖著徐宗澤發脾氣,只見她指指自已的臉,“我像鬼?哦,我臉黑不黑?”

誠實回答,“挺黑,你又亂摸什麽東西了?”

“你覺得好看嗎?”

黑成這樣能好看,徐宗澤本能的選擇不回答。

許泠嘶伸出手指了指自已,聲淚俱下地控訴,“你也覺得不好看哇?”

是啊!

“是啊對不對! 我要出門口取飯,還要應付皇後那個老太婆的眼線,我能像你一樣打扮的油光粉面幹幹凈凈的見人嗎?上次,很久的上次我就讓你去找油神醫拿藥膏,看看你那茫然表情,你是不是想問什麽藥膏?就是我把我白臉蛋抹成黃粑粑一樣的東西,我的毀容神器!你忘記到後腦勺了吧!把我們扔這裏,你自已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都不管我們死活了!!!”

啥.....?

這語速快得跟他家大掌櫃打算盤一樣。

毀容神器?黃粑粑?

被巴拉巴拉一陣數落徐宗澤張口結舌,目瞪口呆,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居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論讓自已啞口無言,語塞且吃癟的第一人那還得是她! 徐宗澤無言地給許泠豎了個大拇指。

許泠把他的大拇指拍一邊,不接受他的誇獎,“皇帝咋了?暈倒了?”

女鬼耳朵還挺好使,徐宗澤嗯了一聲。

許泠眼睛一亮,“那更得請游老頭進宮啊,如果能給皇上治好了病,在宮裏大站住腳這是多大的好事! 他名聲威望立起來了,還能時不時地來我這走一圈,我也不用抹黑鍋底,七小子前段時間病了,燒了一整晚,我這擔心吊膽的,如果游神醫能幫助我們是不是好事! ”

許泠越說越覺得可行,眼珠一轉聲音放輕放緩,“你們以後會把小七弄出宮吧?”

徐宗澤眼睛一瞇,這算盤精倒是伶俐。他確實有這想法,宮裏畢竟不安全,還是把六皇子安置在他們的勢力範圍才放心。

許泠再接再厲,“咋弄呢?假死裝死,病得不行會傳染才是好借口,對吧。”

對,很對。

蕭琰也感興趣地湊過來,笑瞇瞇地看著許泠拿捏徐舅舅。

許泠等不用及徐宗澤的回答用手捅捅他胳膊,“有種藥無色無味但服下去人會無聲無息,面色蒼白如病入膏肓。我相信游神醫名聲在外一定有這種東西,你,信還是不信!”

徐宗澤信。

這趟又沒白來啊,他一直困惑的,想不出辦法的事情居然一下得到解決了,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通透又暢快了!

得此良方,甚好其妙!!

這哪是劈裏啪啦的算盤精,這是一只頭腦敏銳,聰明伶俐的小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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