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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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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案2

屍體已經被拖回市局,現場實在沒有可以勘察的價值,拉好封鎖線封析揚讓人就讓人都撤了。

回去的路上,熊少華悶著,半晌吐出一句:“我為我早上說那孩子壓力大玩失蹤的言論道歉。”

封析揚一腳油門踩下去:“她聽不到你的道歉,你能給她最好的道歉就是盡快抓到兇手。”

還沒進市局大門,竹韻已經聽到了隱隱約約的痛哭聲。

熊少華下了車就想往外溜,被封析揚一把揪住衣領拎了回來。

“老大,我去孟月學校調查。”

封析揚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害怕見受害人家屬,能逃避一次還能次次逃避?做刑警,面對的就是各種死亡,如果不能接受,就趁早轉崗。”

熊少華當即站直了往裏走,還理理衣服,回頭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地喊道:“你們快點。”

拐上樓,哭聲愈發清晰,熊少華一咬牙推門進去。

孟月的母親跌坐在地上,已然要暈厥的模樣,手裏還緊緊拽著裹屍袋不肯放手。

孟月的父親搖搖晃晃地退到墻邊,他已經顧不上安慰妻子。

他扶著墻,努力維持最後一絲理智,看見封析揚進來,只啞著嗓子問了一句:“什麽時候能抓到兇手?”

孟月,陵市第一中學初二二班的學生。

老師得知封析揚一行人的來歷驚得合不攏嘴:“警,警官,這,孟月怎麽會……”

封析揚:“於老師,能和我們說說孟月在學校的情況嗎?”

於老師眼眶紅紅的,忍了半天,眼淚還是掉了下來:“孟月,成績好,常年都是年紀前三,但她不是那種只知道死讀書的孩子,為人開朗,平時和同學相處的也融洽,校內校外有各種活動她都會積極參加。”

於老師說著又拿出手帕擦眼淚,封析揚撣了一眼,是一塊素色手帕。

“她還是校廣播站的骨幹,前幾天,好像,”於老師回想了皮刻,“對,就是五天前了,那天學校有演講比賽,孟月也參加了,還得了一等獎,我看她那天挺高興,可沒想到晚上就接到了孟月父母的電話,說她還沒有回家。”

封析揚:“孟月和校外的人有沒有接觸?”

於老師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每天各個學校到了放學的時候就有社會青年在門外轉悠。

有的是為了接近學校裏的漂亮女生,有的是為了搶學生的錢。

一中是好學校,學校管的嚴,上下學的時候還特意設了門衛在門口護崗,這類情況不多見。

於老師搖搖頭:“沒有,至少我沒聽說過,警官,孟月很乖的,我們一中是重點學校,以孟月的成績,只要她能保持,保送本校都是有可能的,她怎麽可能和外面那些人混在一起。”

封析揚一點頭:“能不能找幾位和她要好的同學再問問情況。”

詢問未成年人必須有監護人或者合適的成年人在場。

幾位同學的家人,有的很爽快地就應了,也有的不情不願,支吾了半天才勉強答應。

事實上,於老師可能也沒有那麽了解她班上的孩子們。

有幾名女生得知了孟月的死訊哭得不能自已,幾乎無法問話,可也有的只是淡淡地嘆了口氣,甚至是很冷漠地說了聲“哦,能不能快點,我還要學習”。

孟月的幾位好友對她的評價基本和於老師一致。

一名看上去衣服有些臟,個頭中等的男生說,因為大部分同學住的與孟月家不是一個方向,放學之後看見孟月與幾名同學在路口分別,一個人往她家方向走的。

幾名同學回頭看了男生一眼,紛紛點頭稱是。

可另有一名女生和一名男生卻說出了不同的看法。

女生叫水晶,神色淡淡道:“我知道,孟月出事了,這時候說她壞話不好,但是你們來問不就是要知道事實嘛,事實就是我很不喜歡她,是,她成績好,人緣好,很得老師們的喜愛,可這不妨礙我覺得她裝,整天笑瞇瞇的,對誰都裝出一副和善的模樣,誰有點事她都要關心,虛偽。”

另一名叫季恒的矮個子男生更不耐煩:“警察叔叔,我們下周要月考,沒那麽多時間浪費在不相幹的事情上面,我和她不熟。”

說完轉身就要走。

孟月的好友氣得沖他大叫:“水晶,季恒,你們還是不是人,孟月都不在了,怎麽能說這種話。”

季恒輕飄飄地撇了她一眼,嘲諷似的“嗤”了聲,回了教室。

一旁的水晶冷眼看著:“警察叔叔,沒事的話,我也走了。”

看著兩道冷漠的背影,熊少華咋舌:“我的天啦,現在的小孩兒怎麽回事,同班同學死了,不說傷心難過吧,也不至於這麽無情吧。”

許志鴻不知道是試圖為他們找一個理由還是試圖說服自己,很沒有底氣道:“也許,是學習壓力太大……”

竹韻:“不,有些人,天生就無法與他人共情,原因有很多,希望他們不是最糟的那種。”

熊少華:“阿韻……”

竹韻勉強笑了笑:“沒事,走吧。”

孟家父母是做生意的,家庭條件不錯。

孟月的臥室布置得像公主房般粉粉嫩嫩,一看就是被愛包圍著的孩子。

墻上的獎狀,和同學們的合影,參加各種活動的留念,朋友們的寄語,無不在向他們說明,老師對她的評語沒有錯。

熊少華看著孟月書桌上的東西:“我算是看出來了,太優秀也會招人記恨,畢竟誰也不是錢幣,人人都喜歡。”

封析揚低聲道:“錢幣都不能保證自己人人喜歡,何況是人,少那麽多廢話,趕緊幹活。”

孟父憔悴地站在門外:“警官,不好意思,她媽媽起不來床,你們要問什麽就問我吧。”

封析揚一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孟父將倒好的茶往前推了推。

封析揚道了聲謝:“孟先生,很抱歉,但我還是要問,那天上學前,發生了什麽?”

一想到那天女兒賭氣出門就再也沒回來,孟父的心擰得生疼。

他捂著心口,抽泣了片刻:“如果那天我們沒有和她吵架,是不是就不會……”

竹韻忙道:“孟先生,這不是你們的錯,也不是孟月的錯。”

孟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望著竹韻:“真的嗎?可是我的女兒再也回不來了……”

竹韻回望他,堅定道:“所以我們要抓到兇手,還逝者公道,以慰逝者在天之靈。”

孟父抹著眼淚:“月月成績很好,但是她愛好太多,周末喜歡參加各種活動,我和她媽媽覺得她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在無關的事情上,就做主替她報了周末補習班。”

說著,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那天早上,月月知道後很不高興,沒說幾句就和我們吵了起來,連早飯都沒吃就上學去了,晚上,她沒按時回來,我和她媽媽都以為她還在賭氣,可到了晚上八點,她還沒有回來,我們覺得不太對勁。”

孟父咽了口唾沫,強行讓自己鎮定:“月月不是不知分寸的孩子,再怎麽樣也不會這麽長時間不和家裏聯系,平時她很註意安全,對覺得危險的人和事從來都離得遠遠的,我們打了電話給她的同學,也問了老師,都說她白天在學校,放學之後就各自回家了,我們趕緊報了警,可一直也沒有月月的消息,直到……直到……”

熊少華坐在孟父旁邊,安撫似地拍了拍他。

孟父擡起頭:“老師和同學們都說月月在學校的時候沒有異常情況,甚至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不高,不高興的模樣,警官,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他的情緒逐漸激動。

封析揚按著他的肩頭:“孟先生,你做生意,有沒有什麽生意場上的對家?”

孟父一楞:“你是說,是沖著我來的?”

封析揚:“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每一種情況我們都要考慮到。”

孟父想了想,沒有頭緒:“應,應該不會吧,我做的也不是多大的生意,幾間連鎖小超市,不至於……”

“對了,”他好像想到什麽,“倒是有一家,原來在我們這一片開小賣部的,自從我的超市開起來以後,他的生意差了不少,鄰裏鄰居都知道,背地裏沒少咒罵我,但也就是罵罵而已,從來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

“您夫人呢?”

“她和我一起打理超市,進貨盤賬,每天都忙得很,哪有時間和人結怨。”

從孟家出來,竹韻在小區外看到了孟父開的超市,幹凈明亮,比起老舊的小賣部,確實更加吸引人。

熊少華嘆氣:“照孟父的說法,既不是孟月得罪了人,也不是他們的仇家,那會是誰?”

竹韻:“案發現場在東郊,不是孟月放學回家的路,她為什麽會去又遠又偏的地方?”

封析揚瞇了瞇眼:“她的自行車在現場附近,說明不是被綁去,而是她自己去的。”

竹韻:“可按同學的說法,放學的時候她騎行的是回家的方向。”

封析揚和她對望了一眼:“有兩種可能,第一,孟月有什麽事或者約了什麽人,偷偷在案發現場見面,為了不讓人知道,假意往家的方向騎車,和同伴分開後轉了方向,第二,和同伴分開後又遇到了什麽人,誆騙她去了案發現場。”

熊少華:“如果是第二種,可就難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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