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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威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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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威大將軍

涼城王家的隊伍還沒到京城,京城就已經傳得街知巷聞,茶樓中的說書人紛紛解說那征戰沙場的傳奇故事,每每說至動情處,就有一群聽客鼓掌大叫,彩銀賞之不盡。

到了將士進城的這一天,大中午烈陽當空,萬裏無雲,京城是萬人空巷,人們聚眾在一起,人頭攢動,都湧在街道兩側,這是京城最大的迎天街,從京城門口就直通皇宮大門,可以並列二十輛馬車而行,此時掛滿了彩旗飄飄,在守護秩序的金吾衛身後,人們都翹首以盼,往那高聳的城門看去。

只見一群領隊的兵團先行開道,領著一群鑼鼓喧天的樂團進入,樓上提前安排的人手揚起了彩色花瓣,在歌聲響徹京城上空、彩球鮮花相輝映的漫天花雨下,眾人興奮的吶喊聲中,一匹充滿肅殺之氣的高頭大馬緩緩步入城門,馬上正端坐著一個身披鎧甲的青年將軍,紅纓冠金鱗甲,鎏金色的獸紋面具遮住了半張臉,露出完美弧線的下頜角,正微微笑著,將軍向歡呼的民眾搖手示意。

待儀仗隊騎行至京城中規模最大的鴻福樓時,樓上有一群穿著綾羅綢緞的貴女們正目不轉睛地看著馬上的將軍,王洪武註意到眾女視線,笑容擴大,竟是擡手將面具放了下來,露出一張充滿男人氣息的豪邁英俊的臉,曬成小麥色的肌膚有著一雙淩入雲霄的劍眉,如黑夜中閃爍的虎眼星瞳正仰望著樓上的香娥們,驚得一群貴女發出驚叫聲,又羞又惱,隨即在嘻笑聲中,有膽大的貴女紛紛向下扔去手帕,五顏六色塗了香味的手帕頓時淹沒了意氣風發的神威大將軍。

將軍凱旋的儀仗隊正在向皇宮門口行去,王洪武將面具收進懷中,看向宮門的目光深沈莫測,王洪武暗嘆一聲氣,又帶著莫名滿足的喜悅,他終於還是踏上了這塊讓他魂牽夢繞的土地,在夢中,他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見到皇宮景象,真正踏上這片地界,讓他的心靈既空虛又滿足,不禁發出痛感與快感並存的喟嘆聲。

皇宮中已經為王洪武設了洗塵宴,在富麗堂皇的清明殿中,主座上是皇帝和皇貴妃,朝廷大臣和命婦們各坐一邊,王洪武下馬卸甲,只穿著一身蟒紋紫袍,大步流星地進入殿中,動作間大開大合,如一陣風掠過眾人眼前,眾人正感慨將軍意氣,王洪武就在禦臺下站住了腳,舉拳作揖道:“神威大將軍前來覆命,臣參見皇上!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洪武一張口,就令眾人有些詫異,原因無它,王洪武的嗓音不似尋常人那般順滑穩重,竟是嘶啞刺耳,沙啞得像是海沙中夾了幾塊尖銳的崖礫,雖不算十分難聽,卻也讓人聽了不舒服,註意到異狀的南宮顏寧也好奇地問道:“愛卿免禮。愛卿的嗓子是怎麽了?怎麽這般沙啞?”

王洪武的聲音低沈中喑啞模糊,說:“回皇上,臣少年時在山上不小心嘗了毒草,家中用盡珍貴藥材也只能解了毒,燒壞的嗓子卻是治不好了,無甚大事,不過是壞了嗓子罷了,臣認為大丈夫應志在四方,有軍功在身才是豪傑,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愛卿爽朗氣概,真有鎮國公的風範!太醫院中多的是天材地寶,若是愛卿有需要,盡管使喚太醫拿去!”

只見臺下的男子俊眉朗目,豪邁瀟灑,衣袍也擋不住鼓鼓漲漲的碩大胸肌,猿臂熊乳不知道在沙場上操練了多久才練成的體力,讓人隨意一瞅就想入非非,座上的繪瀾盯著看久了,情不自禁地用透明團扇遮住了浮紅的臉,她在宮中從未見過這麽雄壯的男子,任是朝上的武官也沒這般威武,王洪武卻像是因此註意到她的動作,勾唇一笑又擡手作揖道:“臣見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儀態華美,不愧為國母之軀,臣祝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本就臉紅的繪瀾更是尷尬,閃爍道:“王將軍誤會了,本宮雖坐在皇上旁邊,卻不是皇後,而是皇貴妃,想必王將軍是在外聽錯了京城中的消息。”

王洪武笑了笑,又向南宮顏寧說道:“臣第一次入京,為皇上帶來了厚禮,是臣在戰場上歷經千辛萬苦打來的禮物,正能揚我國威,可載史冊的寶物!”

“哦?那是何寶物?愛卿快使人呈上來!”

王洪武招手,殿門處上來一個士兵,士兵捧著一個金絲楠木制成的金貴木箱子,畢恭畢敬地跪伏在地,將箱子呈於頭頂,王洪武在眾人期待下打開箱蓋,殿內頓時嘩然聲一片,只見裏面根本沒有金銀珠寶,竟是擺放著一顆人頭!那人頭上白霜斑雜,如果不出意外,那層霜晶應該是鹽,用鹽塊腌制的人頭,時月過久,已經辨認不出具體的容貌,只能從萎頓的頭發間看見匈奴人的獨特造型和華貴首飾,王洪武舉著箱子向四周展示了一圈,箱子角度微斜,人頭在眾人面前一覽無遺,王洪武傲慢道:“這是匈奴王的頭顱,於狼牙山外被本將一刀砍下,路途奔波塗鹽防腐,請諸位細看,這是本將為皇上遞來的賀禮,願我朝千秋萬代,威震四海八荒,不再有宵小來犯。”

南宮顏寧只覺得頭痛,有些吃不消武官們的豪放作風,忙不疊勸道:“好了好了,愛卿的心意,朕已經收到了,來人,將愛卿費心準備的厚禮收起來好好保管,愛卿快些入座罷,想來路上風塵交加,愛卿是餓壞了,來嘗嘗朕為愛卿接風洗塵準備的宴菜。”

王洪武渾不在意,謝過後就找座位坐下。繪瀾被剛才的人頭嚇了一跳,她不僅第一次見到如此雄壯的男子,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不拘小節的武官作風。不知道是不是繪瀾的錯覺,她總覺得這位英俊的大將軍在宴席間,似乎在刻意地看著她。繪瀾擡眼望去,對著那虎眼圓睜的雄壯男子盈盈一笑,以善意回饋,王洪武見狀也笑了起來。

兩人的互動過於顯眼,自然也被南宮顏寧看在眼裏,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多了,南宮顏寧也不禁有些惱,可是這是王洪武第一次上朝面聖,南宮顏寧也不好發作,只能忍氣吞聲,想成是那王洪武常年遠在塞外蠻夷地,一年到頭見不了幾個水袖善舞的中原美人,自然會被宮廷養出的富貴花迷了眼,南宮顏寧只能理解成是那王洪武沒見識,才敢偷窺帝王的妃子,如此這般將怒氣按捺住了。

宴席散去後,繪瀾在返回長春宮的路上,向紅桂吩咐道:“紅桂,去查查王家此次入京,有沒有陪同的家中女眷,這女眷中有沒有一個貴女叫做王相思,若是有此人,就請她來宮中一敘,就說是皇貴妃聽聞她的淑女盛名,特召其人進見。”

紅桂看了眼前方落花紛飛的宮道,抽出水帕曲腰應諾,道:“是,小主,奴婢這就去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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