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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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
春日宴到了。宮中並無人通知凈瀾前去參加，眾人都以為凈瀾病糊塗了，病殘之軀參加不了宴席自然沒有通知。因此當凈瀾姍姍來遲，闖入春日宴的時候，整個花廳的妃嬪都沈默了，只有坐在首座的皇帝眼睛一亮，凈瀾打扮得依然驚艷，如一只落入玫瑰花叢的黃鶯，凈瀾抽手帕行了萬福禮，說：“臣妾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春日宴，綠酒一杯再拜陳三願：願帝君萬歲，願妾身常健，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福海熟悉的聲音高喊：“貞貴人平身！賜座！”
凈瀾起身後就要往末尾的座位上走去，南宮顏寧卻急得招手，喊道：“凈瀾來朕這邊坐，不過是一場內宮小宴罷了，何須講究大禮，與朕同席即可。福海，快給貞貴人斟酒，賜一杯綠蟻酒。”
南宮顏寧將身側寬大的帝王座席拍得作響，廳內眾人的神色微妙，本就冷的氣氛更加下降一個溫度，高位妃嬪偷偷去瞧皇帝的臉色，揣摩不透聖意；低位妃嬪埋下頭，只求貞貴人別想起自己去過禦花園。眾妃都以為貞貴人已經徹底失寵，可是連皇帝的面都沒見過的妃嬪們，又怎麽可能知道皇帝的心思？如今見到皇帝邀請貞貴人同席，那是連愨妃都沒有的待遇，眾妃嬪不禁臉色煞白。
凈瀾見狀，施施然走過去，落座，飲酒，濁酒酸甜辣嗓子。南宮顏寧見到凈瀾坐在身邊，高興地牽著她的手，朝底下喊道：“樂師！舞姬！給朕奏樂歌舞！”
絲竹聲中，南宮顏寧傾身朝凈瀾問道：“你怎麽從麟趾宮出來了，身子可好？”
“皇上，臣妾已經病好了。趁著春色爛漫，苦年少無多，應珍惜時節，也就出來瞧瞧春日盛宴了。”
南宮顏寧卻是牽起她的另一只手，詫異道：“你這只手是怎麽了，怎麽像是傷痕初愈？朕上次來看你還沒有這個痕跡。”
凈瀾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只微微笑道：“臣妾只是看著春色好，手癢難耐捉弄了幾把花土，不小心讓鐵鍬砸到了，經過太醫敷藥幾日，已是無大礙了。”
花廳中歌舞升平，絲竹悅耳，舞姿妙曼，花廳外擺放了眾多奇花異草，盛放得花團錦簇、姹紫嫣紅，眾侍女身穿羅裙手端玉盤，從花流中穿梭，從凈瀾的主座位置上朝外看去，好像一片鮮艷靡麗的天庭景象，仙花、神女、天樂俱全，相得益彰。
酒過三巡，賞過百味，眾人都有些飽了，歌舞漸歇，凈瀾卻故意放下酒杯，在廳中發出一聲沈悶唐突的嘆息聲，神情惆悵，南宮顏寧忙去問道：“愛妃，這是怎麽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凈瀾大聲回答道：“皇上，臣妾並非是身子不舒服，是心裏不舒服，看著這華艷的春色竟傷春悲秋起來了，心裏想著，若是太後也在此地該有多好？如此好的美景，她老人家必定會喜歡的。”
話音一落，廳內再次安靜得落針可聞，歌舞伎們眼見廳內氣氛古怪也都停下來了，皇帝放下了沈重的酒杯，神色嚴峻起來，變得平淡難辨喜怒，沈默著一言不發。高位妃嬪們都打聽多次，早已清楚當初慈寧宮發生的是什麽，那件事已經成了宮廷禁忌，觸者必死，眾妃都默契地將慈寧宮當作是一塊死人之地，陳太後在慈寧宮裏無疑是半邊身子進了棺材的老而不死的僵屍，慈寧宮那地如今就是個繞路走的冷宮。低位妃嬪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真以為是國師所說的邪祟作亂、陳太後病氣入體，但是見著皇帝和愨妃她們都一臉嚴肅陰沈，就知道此事無法多言多問。在這樣的敏感時刻上，凈瀾竟然主動挑起了死穴！談起了不為人知的深宮秘聞！
良久，南宮顏寧才淡淡問出一句話：“貞貴人，你這是何意？可是吃多了酒，需要朕派人送你回宮？”
凈瀾不為所動，仿佛意識不到從天子身上蔓延開來的雷霆威壓，面對風暴黑雲中蘊含著的危險力量，她凜然無懼、視死如歸，輕松地淡然一笑，解說道：“臣妾不過是想著，春去秋來，花開花謝，不變的是滄海桑田、人間至親，再多的滄桑也斬不斷人間的親情，如太後對皇上，如臣妾對無憂，臣妾在麟趾宮養病的日子裏想開了許多事，春日一年只有一度，人生短暫光陰匆匆，何苦介懷於前塵往事？臣妾只希望皇上能放下過去，人無完人，珍惜眼前人，莫負春日韶華。”
驀地，南宮顏寧笑了，如烏雲破曉天光乍現，二人的案桌上擺著一瓶鮮切花，南宮顏寧抽出一枝嬌艷的粉牡丹，把枝葉掐去，將粉牡丹安插在凈瀾頭上的雲鬢間，欣賞著她的美貌，笑著說道：“好，朕滿足你，從今日起，慈寧宮將解禁，太後恢覆一切應有的禮制。這樣，你就不能說朕不懂得憐香惜玉了吧？這粉牡丹，與你相配，朕怎麽會不愛護人比花嬌的春色？”
見到這一幕的後宮眾人都驚呆了，平時喊皇上留步都招來嫌惡的一張俊美臉龐，面對凈瀾時竟然成了另一副溫柔可親的模樣，任由凈瀾撒嬌鼓動，也不為其慍怒生氣，眾妃從來沒有想過皇帝還能這麽好脾氣，頓時對凈瀾的認知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朱昭陽見狀急了，連忙趁熱打鐵，急切說道：“皇上，臣妾也十分讚同貞貴人的話，母子情深，哪有母親跟孩子分離的道理，皇上您看皇子所裏的兩位皇子，無哀皇子已經留在所裏一年了，連周歲宴都是下人給辦的，說是抓周時抓了一只路過的貍貓，這也太不像話了，沒有母妃鎮壓那群下人，都把無哀皇子教壞了，臣妾認為是時候該為皇子們安排去處了，皇上您意下如何呢？”
“愨妃，你的意思是朕為兩位皇子挑的奶媽們品性不好？朕每隔三五日就要抽空去皇子所探望一回，怎麽會讓皇子們受冷落？無哀皇子抓周抓到的那只貍貓，通體繽紛如玳瑁色，哪裏會是一只普通的貍貓，那是神獸貔貅下凡附體的貍貓，抓的那是神獸，又怎麽能說不是吉祥寓意？愨妃，你休得在這胡言亂語。”
“皇上，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你毋需多言，朕心裏自有分寸，皇子事宜擱置再議，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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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妾已經病好了。趁著春色爛漫，苦年少無多，應珍惜時節，也就出來瞧瞧春日盛宴了。”
南宮顏寧卻是牽起她的另一只手，詫異道：“你這只手是怎麽了，怎麽像是傷痕初愈？朕上次來看你還沒有這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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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瀾大聲回答道：“皇上，臣妾並非是身子不舒服，是心裏不舒服，看著這華艷的春色竟傷春悲秋起來了，心裏想著，若是太後也在此地該有多好？如此好的美景，她老人家必定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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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昭陽見狀急了，連忙趁熱打鐵，急切說道：“皇上，臣妾也十分讚同貞貴人的話，母子情深，哪有母親跟孩子分離的道理，皇上您看皇子所裏的兩位皇子，無哀皇子已經留在所裏一年了，連周歲宴都是下人給辦的，說是抓周時抓了一只路過的貍貓，這也太不像話了，沒有母妃鎮壓那群下人，都把無哀皇子教壞了，臣妾認為是時候該為皇子們安排去處了，皇上您意下如何呢？”
“愨妃，你的意思是朕為兩位皇子挑的奶媽們品性不好？朕每隔三五日就要抽空去皇子所探望一回，怎麽會讓皇子們受冷落？無哀皇子抓周抓到的那只貍貓，通體繽紛如玳瑁色，哪裏會是一只普通的貍貓，那是神獸貔貅下凡附體的貍貓，抓的那是神獸，又怎麽能說不是吉祥寓意？愨妃，你休得在這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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