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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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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皇子

魅莊已經被凈瀾設計殺害了,凈瀾早就料到這一幕,她甚至會想,最後魅莊恐怕也猜出了,是她故意引誘皇帝去慈寧宮埋伏,撞破太後的偷情現場,在慈寧宮外,只有她知道太後的奸情。但魅莊最終也沒有揭穿她的秘密,她偶爾會後悔地想一想,魅莊是真的愛她至深?願意為她死去?每當此時,她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流螢,又覺得一切已成往事,尋思得再多也沒有意義了。

魅莊只給她留下了一塊手帕,她時常看著手帕上的繡球花叢陷入回憶,想起狐嫁的那個夜晚,想起合歡樹下的仙人濯足,想起魅莊強迫她的種種茍合場面,最終,她都糾結在孩子究竟是誰的種這個問題上,久久無法釋懷,只能揉皺了手帕。

南宮顏寧看見她時常把玩著那塊手帕,總是笑著說:“你看你慣喜歡這塊手帕的,繡得喜氣,看得喜氣,卻總愛欺負它,作甚又捏起它來了?”

凈瀾回答:“喜歡它才要捏它,它是臣妾的受氣包子。”總會引得南宮顏寧哈哈大笑。凈瀾看著南宮顏寧清俊爽朗的笑容,無比渴望這個孩子是皇帝的孩子,她暗暗向上天燒香祈禱這是血脈高貴的龍血鳳髓,那是多麽陽光開明的笑容,她怎麽能拂了南宮顏寧的期望?

在南宮顏寧的庇護下,她的孕期順利度過,南宮顏寧在一個月裏能有大半個月都宿眠在麟趾宮,可謂是盛寵至極,連歷史上的皇後都不一定享有的榮寵,一時間,後宮嘩然,狐媚惑主的輿論甚囂塵上,多的是後妃想參她獨霸君上禍亂宮規的罪名,卻連南宮顏寧的面都沒見上一面,前朝大臣自然也收到風聲,可是龍子事關重大,被南宮顏寧輕飄飄一句社稷根本就駁了回去,南宮顏寧說如今皇室只有一個無哀皇子,子嗣稀少需要嚴加看守,於是再也無人敢說什麽。在南宮顏寧的坐鎮下,沒有人敢往麟趾宮動手腳,更加嚴苛的檢查唯恐傷了皇帝龍體,刺殺君王也是誅九族的死罪,托了南宮顏寧的天子龍氣洪福齊天,凈瀾順利來到了生產這天。

隨著凈瀾的一聲尖叫,羊水流了一床,南宮顏寧在主殿被驚醒,迅速披著外衣來到宜室殿,隨著這聲尖叫,效果比公雞打鳴還厲害,麟趾宮瞬間燈火通明,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整個麟趾宮都醒了過來,亮如白晝,人聲鼎沸!

“小主!小主不要慌!已經派人去叫穩婆了,穩婆隨時候著呢,一會兒就到了!”紅桂在旁邊焦急安慰道。

“皇上!皇上!”凈瀾抓著南宮顏寧的手,痛得臉色扭曲,涕淚橫流,“臣妾剛才是被痛醒的,臣妾做著夢,夢見天降祥瑞,紫氣東來,仙鶴齊飛,天空金黃紫紅,朵朵祥雲間正要沖出來一只神獸,臣妾還未看明白那是什麽神獸,就被痛醒了!”

“是龍!一定是龍!你懷的這是麒麟兒!這是腳踏祥雲轉世來了!”南宮顏寧驚喜地接口道。

穩婆們匆匆趕到宜室殿內室,熱水毛巾剪刀等接生物品也被宮女們紛紛呈上,太醫們陸續趕到外室,在屏風後坐鎮,能聽聞接生進展和及時開藥方,南宮顏寧遲遲不肯退出,拖得實在快要生了,才被穩婆們不客氣地趕出去,穩婆們呵斥道:“哪有男人進產房的道理!血腥氣太重!男人像根木頭一樣擋在這裏有什麽用!只會妨礙大家忙活!”南宮顏寧這才退出了宜室殿,焦急地在外踱步,時不時就要抓兩個宮人問問情況。

福海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心想這跟民間愛妻惜子的平凡丈夫有什麽區別,頭一次覺得這個從小看到大的皇帝有了成家的模樣,不禁老臉一熱險些落下淚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了皇帝的熱切關註,沒有人敢頂風作案,眾目睽睽之下,凈瀾痛了兩個時辰,隨著天邊的黎明露出拂曉晨光,宜室殿傳出了一串嬰兒的有力啼哭,凈瀾順利生下了孩子!

麟趾宮上下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南宮顏寧迫不及待地拂開擋路的宮人,沖進宜室殿,就見到穩婆正給新生兒裹好繈褓,臉上充滿了喜悅,大喊道:“母子平安!生的是小皇子!恭喜皇上!恭喜皇上!”

“太好了!太好了!賞!都給朕賞!厚厚的重賞,麟趾宮人人有份!”

穩婆將小皇子帶到凈瀾面前,讓凈瀾看了一眼,凈瀾才心滿意足地躺回去,喘著氣喝了一碗大補的參湯。南宮顏寧湊了上來,學著穩婆的姿態將小皇子抱了過來,小皇子還在哇哇大哭,南宮顏寧高興得愛不釋手,說:“愛妃,你看這是孩子,皺巴巴的,但是很可愛!你看朕給他取名叫做‘無憂’怎麽樣?朕早就想好這個名字了,朕希望孩子能夠無憂無慮、順風順水。”

凈瀾露出虛弱溫婉的笑容,說:“一切都聽皇上的,臣妾覺得無憂的寓意很好。”

南宮顏寧站著噓寒問暖一會兒,就被一群人趕了出去,說是要收拾產房了。等凈瀾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夜色濃重,她讓守夜的紅桂點了燈,將旁邊小床上的小無憂抱給她,小無憂不吵不鬧,縮在凈瀾懷裏小小的一團,剛出生的小無憂皺巴巴的看不出什麽可愛的樣貌,凈瀾卻對著小無憂笑得十分溫柔,楞是抱著孩子端詳了許久,直到小無憂開始哭鬧,才擡起頭來茫然地看著紅桂。

紅桂笑了,說:“小主,讓奴婢來抱小皇子,小皇子肯定是餓了,奶媽就在屏風後等著呢。”說著,紅桂招手,讓三個老成豐滿的婦女走了出來,奶媽們紛紛對著凈瀾行禮。

“小主您看,這些都是皇上精心挑選的奶媽,都是良家子出身的正經人家,擱在民間也是個小康人家了,她們都是奉旨進宮承接皇恩的。”

“這天下只有兩個小皇子,其中一個還讓奴婢們撞上了,都是奴婢們的福氣,祖墳上冒青煙才討來的聖旨。”奶媽們一臉諂媚討好。

“你們盡管好好服侍無憂皇子,榮華富貴少不了你們的,紅桂,將無憂抱過去。”

三個奶媽圍著小無憂打轉,有人餵奶,有人掀開尿布,有人拿著撥浪鼓,室內一片喜氣洋洋,小無憂咿咿呀呀喊得開心,凈瀾光是看著便覺得心生暖意,一切都已經苦盡甘來,原來像她那樣的人,也會擁有孩子這個過度奢侈的願望,那是她生命的傳承,她的人生中像是投入了一顆蜜糖,甜得人心裏美滋滋的,膩得歡喜也要含在嘴裏的極致甜蜜。

這半個月以來,小無憂就像白面團一樣發福了起來,雪白柔軟的肌膚取代了剛出生時的紅腫皺巴,體型大了一圈,越來越有年畫娃娃的模樣,可愛精致的面容浮現了出來,睜開了如黑葡萄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瞪著面前的每一個人,凈瀾將無憂抱在懷裏是欣喜又郁悶,因為……她還是看不出這是誰的孩子,若說只是精致可愛的話,兩個父親人選都是同樣的俊美非凡,只有氣質的區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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