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紅花敗血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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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紅花敗血草
白熙和好像得了新的樂趣，每晚都要去流華榭觀賞一番，強迫魅莊跟凈瀾演春宮戲，提前準備了劇本，命令二人照著去演，什麽尼姑庵裏流水詩簽招來“香客”、無恥小妾私通小廝、名妓被懲罰接待乞丐等等……無一不是將凈瀾置於險惡境遇，每每看到凈瀾在戲中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白熙和就拍掌大笑。
以至於有一次，白熙和竟然帶了兩套鵝黃的衣服，命令魅莊穿上男裝，自己穿上女裝，讓魅莊當皇帝掌凈瀾的巴掌，魅莊一掌扇得輕了，白熙和就鬧了起來，嚷道：“皇帝哥哥～人家不依嘛。您還寵著那個狐媚子，不知道她天生賤骨頭，要狠狠地打才能治她嗎？替人家打她嘛，熙和最喜歡看皇帝哥哥打人的威武模樣了。打得越狠才能說明皇帝哥哥最愛人家嘛～”
魅莊無法，只好再一次加重了力道打下去，嘴裏呵斥道：“賤人！膽敢玷汙朕尊貴的龍體？朕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你，你竟如此急功近利、愛慕虛榮，使盡渾身解數來勾引朕！朕最愛的是從小陪伴朕的熙和妹妹，熙和妹妹心腸慈悲又活潑可愛，怎麽會是你這種黑心腸的蛇蠍毒婦比得上的？”
看見凈瀾被那巴掌打歪了頭冠發型，白熙和高興得哈哈大笑，笑得幾乎直不起腰來，神態貌似癲狂，好半晌才喘過了氣，直起腰來仍笑得滿臉春風，高興地提著裙擺轉圈，鵝黃的華麗衣裳讓她看起來像皇帝身邊的皇後，白熙和問道：“槿蕊，本宮看起來像皇後嗎？”
“娘娘鳳儀萬千、母儀天下，最像皇後了！整個皇宮找不出比娘娘更像樣的皇後了！皇上這麽深愛娘娘，後位非娘娘莫屬！”
魅莊跟凈瀾對視一眼，都讀出了對方眼裏的想法，二人的心頭隱隱浮現出一個念頭：這白熙和形狀瘋癲，莫不是受了過多刺激，已經走火入魔了？連皇帝龍袍和皇後鳳袍都敢偽造，難道不怕被宮裏查出來是逾越的大罪嗎？
這一晚，白熙和依然來到流華榭，要魅莊扮成一個腦滿腸肥的土豪鄉紳，狠狠地抽打並辱罵著新擡進門的賤妾，那賤妾便是被迫挨打的凈瀾。魅莊穿上橙紅的長袍，往肚腹處塞了許多衣物，偽裝得大腹便便，一氣三喘像極了一個縱欲酒色的老員外，持著一根長鞭，神情興奮難耐，嘴裏卻臟話百出，神態氣質猥瑣至極。
“該死的浪蹄子！我不過是去青樓嘗嘗鮮罷，你竟要勾引得我縱欲三夜沒有下床！騷得真是我受不了了，哄得我為你贖身，你是什麽東西，也配做我黃府的賤妾？今晚進了我黃府大門，我要好好抽打你，叫你知道做婊子的規矩！”
魅莊作勢要抽打凈瀾，實際是控制著力道，頂多造成皮外傷的程度，只是聽著響亮，下手卻不算重。
白熙和看得連連鼓掌，大笑道：“抽得好！抽得好！這個賤妾不知好歹，以為傍上了金主，進了黃府就有得她好看！”
“騷蹄子聰明一世又怎樣，在我黃府還不是被打得像條狗！我在青樓還要顧及著老鴇的臉色，現在在家我想幹嘛就幹嘛！騷蹄子是不是很後悔啊，呆在那青樓都比嫁作賤妾舒服！這就是對你這種貪戀權勢的賤人的懲罰！”
這一夜鬧騰，又是到了半夜，白熙和走後，魅莊扔掉鞭子，累得癱坐在椅子上，演了半宿實在是累死他了，剛坐下喘了兩口氣的功夫，又站起來，忙著去拿早就準備好的藥膏，將凈瀾扶了起來要給她上藥。
“辛苦你了。我給你上藥。”
二人默契無話，靜靜塗抹著藥膏，那傷痕是深深淺淺的粉色，大多沒有破皮，只有三四處破了一條條傷口。塗完後，魅莊嘆了口氣，說：“淑貴妃看著不對勁，天天杜撰那些走火入魔的戲本子叫我來演，活像是失心瘋，按這樣下去，承乾宮遲早會覆滅。”
“你也註意到了？我不知道淑貴妃受了什麽刺激，我當真這麽威脅到她嗎……我也不知道往後的路該怎麽走，或許像春安那樣，被活活折磨至死。”
“我不會讓你死的。這是我從宮外偷運進來的藏紅花和敗血草。淑貴妃快要臨盆了，在臨盆的時候，你將這二樣花草加入她的補血藥裏，藏紅花令產婦血崩，敗血草令產婦血流不愈。”
魅莊一臉嚴肅地說著可怕的話，一邊從腳下的衣物堆裏搜撿出一個被縫進內層的包裹，魅莊打開包裹，露出幾袋齏粉，說：“已經提前研磨成粉末了，到時候你要找機會支開下人，接近藥爐，把粉末放進去就可以了。”
凈瀾驚訝地看著魅莊，說：“白熙和會死的。產婦血崩不止就沒命了，要是被人查出來湯藥有問題……”
“淑貴妃臨盆後，我隨時都可以離開皇宮，你怎麽辦？離了你，我又有什麽意義？聽我的，好娘子，將藥下給淑貴妃吃。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淑貴妃害死，不如弄死淑貴妃還有一條生路。在淑貴妃折辱你我的那天，我已經想要弄死這蠢女人了。”
“……我不打緊的，雖說我生來富貴，可是過了多年罪奴生活，我已經認命了，如白熙和所言，我這種人死不足惜，到了民間也準是墮落風塵的臟命，不過是僥幸投胎在皇宮才有了一絲福氣。”
“我不準你這樣想。在我看來，評價一個人貴賤與否的標準，並非按照世家權勢，而是人的品性高潔，就算有一天，娘子真的淪落風塵，也肯定是那秦淮河上最靚麗的一道風景，會有無數文人墨客豪擲千金只為一瞥娘子的灑脫不羈。娘子有今日的成就，是娘子自己的才能氣節，理應有這樣的風光霽月，那淑貴妃擋了娘子平步青雲的路，這皇宮也不過是娘子用來踏腳的階梯，放眼世間，娘子的心氣是當世英傑，區區皇宮和螻蟻，豈能擋住娘子的眼光放眼五湖四海、江山社稷？”
凈瀾內心震撼，如山石落潭面激起三尺波浪，不禁伸出手接過了包裹，包裹在她的懷裏沈甸甸，她說不清那是什麽樣的重量。
“就當作是為了我，好嗎？是我恨著這人世間，是我恨著這百鬼夜行、虎狼為倀的羅剎界，青天之下無日月，山海之下無平地，這世界已經無法人道了！就當作是完成我的願望，為了心中的天平，舉起屠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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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有一次，白熙和竟然帶了兩套鵝黃的衣服，命令魅莊穿上男裝，自己穿上女裝，讓魅莊當皇帝掌凈瀾的巴掌，魅莊一掌扇得輕了，白熙和就鬧了起來，嚷道：“皇帝哥哥～人家不依嘛。您還寵著那個狐媚子，不知道她天生賤骨頭，要狠狠地打才能治她嗎？替人家打她嘛，熙和最喜歡看皇帝哥哥打人的威武模樣了。打得越狠才能說明皇帝哥哥最愛人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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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白熙和依然來到流華榭，要魅莊扮成一個腦滿腸肥的土豪鄉紳，狠狠地抽打並辱罵著新擡進門的賤妾，那賤妾便是被迫挨打的凈瀾。魅莊穿上橙紅的長袍，往肚腹處塞了許多衣物，偽裝得大腹便便，一氣三喘像極了一個縱欲酒色的老員外，持著一根長鞭，神情興奮難耐，嘴裏卻臟話百出，神態氣質猥瑣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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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貴妃臨盆後，我隨時都可以離開皇宮，你怎麽辦？離了你，我又有什麽意義？聽我的，好娘子，將藥下給淑貴妃吃。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淑貴妃害死，不如弄死淑貴妃還有一條生路。在淑貴妃折辱你我的那天，我已經想要弄死這蠢女人了。”
“……我不打緊的，雖說我生來富貴，可是過了多年罪奴生活，我已經認命了，如白熙和所言，我這種人死不足惜，到了民間也準是墮落風塵的臟命，不過是僥幸投胎在皇宮才有了一絲福氣。”
“我不準你這樣想。在我看來，評價一個人貴賤與否的標準，並非按照世家權勢，而是人的品性高潔，就算有一天，娘子真的淪落風塵，也肯定是那秦淮河上最靚麗的一道風景，會有無數文人墨客豪擲千金只為一瞥娘子的灑脫不羈。娘子有今日的成就，是娘子自己的才能氣節，理應有這樣的風光霽月，那淑貴妃擋了娘子平步青雲的路，這皇宮也不過是娘子用來踏腳的階梯，放眼世間，娘子的心氣是當世英傑，區區皇宮和螻蟻，豈能擋住娘子的眼光放眼五湖四海、江山社稷？”
凈瀾內心震撼，如山石落潭面激起三尺波浪，不禁伸出手接過了包裹，包裹在她的懷裏沈甸甸，她說不清那是什麽樣的重量。
“就當作是為了我，好嗎？是我恨著這人世間，是我恨著這百鬼夜行、虎狼為倀的羅剎界，青天之下無日月，山海之下無平地，這世界已經無法人道了！就當作是完成我的願望，為了心中的天平，舉起屠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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