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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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莊
這天，凈瀾在禦花園迷路了。凈瀾很少與紅桂出來走動，在流華榭呆悶了，二人就想出來逛逛。凈瀾遠遠地看見有一邊天空綻了一叢粉艷花枝，對著那花枝遙遙說道：“紅桂，那邊的合歡樹開了，我還沒見過呢，我們去那邊瞧瞧。”說著就帶著紅桂走去，卻因對禦花園的路不熟悉，竟然迷路了。
到處都是相似的紅墻、宮燈、花叢，好像鬼打墻一樣，將二人走得叫苦不疊，紅桂氣得用手帕擦汗，說：“凈瀾慢些，等等我！早知道會迷路，我們下次就該挑熟悉的路走，這禦花園大得叫人心慌。”
“我找了好久了，怎麽感覺越走越偏了呢，路上竟一個宮人都沒瞧見。”
凈瀾無法，只能遙望著天空那角的花枝，朝著那花枝招展的合歡樹方向走去，那合歡樹卻是不遠，繞過兩三個拐角後，凈瀾用手拂開前方擋路的垂枝柳條，就驀然看見眼前出現一個水池，那池邊的合歡樹下，坐著一個仙姿佚貌的紅衣美男，那仙君倚著一塊矮小的假山，正調皮地光腳拔弄池水，碧水濯玉足，紅繩鈴叮響，漣漪一圈一圈散去覆來。
落後的紅桂趕了上來，驚訝道：“凈瀾快看，有人了！可是怎麽像個男人？”
回過神來的凈瀾連忙低頭，護住紅桂退後兩步，小聲道：“就是外男，宮裏出現了外男。”
“原來小主的閨名是凈瀾，凈池起波瀾的寓意倒是有趣。這裏可不是禦花園，凈瀾小主這是跑到戲班場地來了。”
這個嗓聲讓凈瀾感到熟悉，一下子就想起了新來的宮中紅人魅莊。凈瀾說：“原來是魅莊閣下。多有叨擾了，我與紅桂在宮中迷路了。只是想來看看這新開的合歡樹罷了。”
合歡樹在魅莊身邊長得枝繁葉茂，龐大的花冠如空中仙島，合歡花像仙君們持著一把又一把的小粉扇。魅莊掂起那小粉扇，端詳道：“合歡花嗎……美則美矣，不似凡間物，只應天上有。凡人碰了仙物……可是要中毒的。小主賞這合歡花可要小心些，誤食毒物傷了鳳體就不好了。”
“仙物怎麽會有毒……”不懂花草學識的紅桂張口就問，在凈瀾的肘擊示意下又閉嘴了。
凈瀾說：“如今花已賞過，不叨擾魅莊閣下了，我們先行回宮了。”
“且慢。花期短暫，小主若走了，下次來賞時，可未必開得這般艷了。歲月過隙，時光彈指間，莫要辜負良辰美景。小主不如留下陪魅莊一同賞花？”
“身為後宮妃嬪，豈能與外男私會？”
“魅莊長得這般美艷，小主將魅莊看作女子就好了。”
凈瀾驚了一跳，魅莊竟是用女聲偽出來的說法，細細看去，卸妝後的素顏仍然驚艷奪目，眼角風情萬種，魅莊聲音落下時，用手指勾起一縷發絲，像女子般拂動著長發，深情脈脈地用視線纏著凈瀾，若光看那副姿態，凈瀾還以為是哪個勾欄別院的頭牌花魁，配上周圍仙境般的山水花樹，又如闖進妖界，看見的是亦妖亦仙的狐神。
“你的聲音怎麽變成女的……”
“呵呵呵呵……小主對戲班的偽聲技巧感興趣嗎？在下可以教小主略通一二。”
“不必了。宮中還有事務，花改日再賞罷了，魅莊閣下留步，紅桂，我們走。”
凈瀾按捺住被勾引得怦怦亂跳的心，抓著紅桂原路返回，心想那真是何等驚艷的眼神，如合歡花不似凡間人。身後的水池邊只傳來聲聲低淺的笑意，魅莊似乎覺得她這副模樣十分有趣，凈瀾不敢回頭去看那花下狐神。
路上的顏控紅桂驚訝地道：“那魅莊好生漂亮，我以為宮中最好看的男子是皇上，沒想到世間還有更好看的……”
“紅桂，你怎麽又開始垂涎人家的美色了，那可不是皇上，不能亂看外男。”
過了幾日，南宮顏寧駕臨承乾宮，眾人前往戲臺聽戲，凈瀾早有準備，命紅桂帶了書卷和零食，挑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樹木的陰影將她悄悄擋住，離南宮顏寧不算遠，不至於聽不到命令，這距離才好。
戲班開始上臺了，魅莊是紅袍粉臉玉冠的戲裝打扮，有意無意地瞥了凈瀾這兒一眼，將凈瀾看得坐立不安，凈瀾暗暗尋思自己是不是對別人的眼神太過敏感。
樂師奏樂，魅莊清了清嗓子，開始唱戲，咿咿呀呀的聲音連綿起伏，四周的角色們圍著他走動，臺上悠悠傳唱道：“……我也曾金馬玉堂，我也曾瓦竈繩床。你笑我名門落魄，一腔惆悵，怎知我看透了天上人間，事態炎涼……”
凈瀾心神一顫，不知是為臺詞還是為聲音，連忙低下頭去，讓紅桂遞來一冊書卷，南宮顏寧和白熙和都沈浸於劇中，只有凈瀾刻意地回避不看，凈瀾一邊看書一邊吃蟹黃酥，一時間倒也漸漸沈浸在書中。
背景樂漸漸起到高亢處，聲音開始變得美妙婉轉，而凈瀾仍然嚼著蟹黃酥看手中的《聊齋志異》，直到一團紅繡球花落在凈瀾書上，凈瀾頓住，茫然擡頭一看，見到臺上戲曲依舊，南宮顏寧和白熙和回頭看她，南宮顏寧郁悶道：“那戲子唱到公子娶妻，就將這繡球扔給凈瀾，這是為何？”
福海說：“奴才也不知。等這臺戲落幕，奴才問問去。”
眾人不好打斷戲劇，耐心等至結束，凈瀾也沒了心思看書，端詳著手上的紅繡球花，這鮮花應該是今天摘下的，枝葉飽滿斷口鮮活，戲班用真花取代了娶親時用的假花。
落幕後，福海大聲問道：“臺上人，為何將繡球拋給曦答應？”
“回皇上，草民生自楚地，是潘安公子的家鄉，至今仍有擲果盈車的習俗，草民唱曲時偶爾將花果拋向看客。方才本想讓皇上沾沾繡球的喜氣，不料繡球扔向了娘娘，看來今日是娘娘洪福齊天。”
“原來如此。這倒是個有意思的小把戲。”
那魅莊在臺上絲毫不懼，落落大方地回答著皇帝的意見。凈瀾只能掛起笑容，道謝後將紅繡球花遞給了紅桂，讓紅桂收著，想著回到流華榭再找盤子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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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凈瀾在禦花園迷路了。凈瀾很少與紅桂出來走動，在流華榭呆悶了，二人就想出來逛逛。凈瀾遠遠地看見有一邊天空綻了一叢粉艷花枝，對著那花枝遙遙說道：“紅桂，那邊的合歡樹開了，我還沒見過呢，我們去那邊瞧瞧。”說著就帶著紅桂走去，卻因對禦花園的路不熟悉，竟然迷路了。
到處都是相似的紅墻、宮燈、花叢，好像鬼打墻一樣，將二人走得叫苦不疊，紅桂氣得用手帕擦汗，說：“凈瀾慢些，等等我！早知道會迷路，我們下次就該挑熟悉的路走，這禦花園大得叫人心慌。”
“我找了好久了，怎麽感覺越走越偏了呢，路上竟一個宮人都沒瞧見。”
凈瀾無法，只能遙望著天空那角的花枝，朝著那花枝招展的合歡樹方向走去，那合歡樹卻是不遠，繞過兩三個拐角後，凈瀾用手拂開前方擋路的垂枝柳條，就驀然看見眼前出現一個水池，那池邊的合歡樹下，坐著一個仙姿佚貌的紅衣美男，那仙君倚著一塊矮小的假山，正調皮地光腳拔弄池水，碧水濯玉足，紅繩鈴叮響，漣漪一圈一圈散去覆來。
落後的紅桂趕了上來，驚訝道：“凈瀾快看，有人了！可是怎麽像個男人？”
回過神來的凈瀾連忙低頭，護住紅桂退後兩步，小聲道：“就是外男，宮裏出現了外男。”
“原來小主的閨名是凈瀾，凈池起波瀾的寓意倒是有趣。這裏可不是禦花園，凈瀾小主這是跑到戲班場地來了。”
這個嗓聲讓凈瀾感到熟悉，一下子就想起了新來的宮中紅人魅莊。凈瀾說：“原來是魅莊閣下。多有叨擾了，我與紅桂在宮中迷路了。只是想來看看這新開的合歡樹罷了。”
合歡樹在魅莊身邊長得枝繁葉茂，龐大的花冠如空中仙島，合歡花像仙君們持著一把又一把的小粉扇。魅莊掂起那小粉扇，端詳道：“合歡花嗎……美則美矣，不似凡間物，只應天上有。凡人碰了仙物……可是要中毒的。小主賞這合歡花可要小心些，誤食毒物傷了鳳體就不好了。”
“仙物怎麽會有毒……”不懂花草學識的紅桂張口就問，在凈瀾的肘擊示意下又閉嘴了。
凈瀾說：“如今花已賞過，不叨擾魅莊閣下了，我們先行回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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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後宮妃嬪，豈能與外男私會？”
“魅莊長得這般美艷，小主將魅莊看作女子就好了。”
凈瀾驚了一跳，魅莊竟是用女聲偽出來的說法，細細看去，卸妝後的素顏仍然驚艷奪目，眼角風情萬種，魅莊聲音落下時，用手指勾起一縷發絲，像女子般拂動著長發，深情脈脈地用視線纏著凈瀾，若光看那副姿態，凈瀾還以為是哪個勾欄別院的頭牌花魁，配上周圍仙境般的山水花樹，又如闖進妖界，看見的是亦妖亦仙的狐神。
“你的聲音怎麽變成女的……”
“呵呵呵呵……小主對戲班的偽聲技巧感興趣嗎？在下可以教小主略通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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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瀾按捺住被勾引得怦怦亂跳的心，抓著紅桂原路返回，心想那真是何等驚艷的眼神，如合歡花不似凡間人。身後的水池邊只傳來聲聲低淺的笑意，魅莊似乎覺得她這副模樣十分有趣，凈瀾不敢回頭去看那花下狐神。
路上的顏控紅桂驚訝地道：“那魅莊好生漂亮，我以為宮中最好看的男子是皇上，沒想到世間還有更好看的……”
“紅桂，你怎麽又開始垂涎人家的美色了，那可不是皇上，不能亂看外男。”
過了幾日，南宮顏寧駕臨承乾宮，眾人前往戲臺聽戲，凈瀾早有準備，命紅桂帶了書卷和零食，挑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樹木的陰影將她悄悄擋住，離南宮顏寧不算遠，不至於聽不到命令，這距離才好。
戲班開始上臺了，魅莊是紅袍粉臉玉冠的戲裝打扮，有意無意地瞥了凈瀾這兒一眼，將凈瀾看得坐立不安，凈瀾暗暗尋思自己是不是對別人的眼神太過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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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瀾心神一顫，不知是為臺詞還是為聲音，連忙低下頭去，讓紅桂遞來一冊書卷，南宮顏寧和白熙和都沈浸於劇中，只有凈瀾刻意地回避不看，凈瀾一邊看書一邊吃蟹黃酥，一時間倒也漸漸沈浸在書中。
背景樂漸漸起到高亢處，聲音開始變得美妙婉轉，而凈瀾仍然嚼著蟹黃酥看手中的《聊齋志異》，直到一團紅繡球花落在凈瀾書上，凈瀾頓住，茫然擡頭一看，見到臺上戲曲依舊，南宮顏寧和白熙和回頭看她，南宮顏寧郁悶道：“那戲子唱到公子娶妻，就將這繡球扔給凈瀾，這是為何？”
福海說：“奴才也不知。等這臺戲落幕，奴才問問去。”
眾人不好打斷戲劇，耐心等至結束，凈瀾也沒了心思看書，端詳著手上的紅繡球花，這鮮花應該是今天摘下的，枝葉飽滿斷口鮮活，戲班用真花取代了娶親時用的假花。
落幕後，福海大聲問道：“臺上人，為何將繡球拋給曦答應？”
“回皇上，草民生自楚地，是潘安公子的家鄉，至今仍有擲果盈車的習俗，草民唱曲時偶爾將花果拋向看客。方才本想讓皇上沾沾繡球的喜氣，不料繡球扔向了娘娘，看來今日是娘娘洪福齊天。”
“原來如此。這倒是個有意思的小把戲。”
那魅莊在臺上絲毫不懼，落落大方地回答著皇帝的意見。凈瀾只能掛起笑容，道謝後將紅繡球花遞給了紅桂，讓紅桂收著，想著回到流華榭再找盤子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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