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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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
過了幾日，白熙和第一次召見了凈瀾。淑貴妃所在的居所異香襲人，是極為珍貴的椒香和花香，昭示著椒房盛寵。殿裏佇立著許多等候聽令的日常宮女，只要主子有令隨時行動，她們就像家具一般融入了背景，形成寧靜無聲的排場。
白熙和正坐在琉璃方鏡前，那是來自西洋的舶來品，與傳統銅鏡不同，清晰得光可鑒人，猶如活人再現。一名身穿藏藍色宮裝的姑姑正在為白熙和梳頭，長發柔順、漆黑如瀑，白熙和正在挑揀著臺上的珠釵玉鐲，似乎在煩惱該戴些什麽。
“奴婢凈瀾參見淑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凈瀾恭敬道。
白熙和看見凈瀾的到來，霎時笑了起來，頭也不回，只在鏡中看著伏跪在地的身影，用手指勾著金鑲玉芙蓉鐲搖得晃蕩，說：“本宮聽說了睦貴人的事，才想起你來。睦貴人的處罰已經下來了，你知道是什麽嗎？”
“回娘娘，奴婢不知。”
“本宮聽說睦貴人被打入冷宮了。”
白熙和發出一串清脆如風鈴輕響的笑聲，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姑姑，說：“槿蕊，你說有意思麽，本宮還以為那睦貴人多大出息，家世與本宮不相上下，初入宮時嚇本宮一跳，沒想到是個廢物，沒三年就進冷宮了，真是笑死人了。”
“那睦貴人怎麽能比得上小主的風華絕代，不過是一個蠻夷之地出來的蠻族，在邊疆能教養出什麽有規矩的正經人！”
白熙和轉過身來，看著凈瀾說：“本宮聽皇上說睦貴人打入冷宮都是因為你，要說起來，本宮還得感謝你除掉了心腹大患。”
“你說說你是怎麽勾引得睦貴人發癡的，竟是男女不忌，莫不是個狐貍精轉世不成？”白熙和說著就將那只手鐲扔向凈瀾，手鐲掉落發出脆響，似乎一點也不怕摔壞了，“你能勾引得了本宮嗎？更甚者，勾引皇上？”
“來人，把狐貍精的衣服扒了。讓本宮看看是什麽媚人的賤皮子。”
當即有宮女上前將凈瀾脫衣，凈瀾依著那粗暴的動作，順從地脫下衣服。這幾日，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位子，當她跪在地上求著福海饒命時，聞見從太監身上傳來的隱隱綽綽的尿騷味，她就料到了迎接她的會是什麽日子。辛者庫的日子早就磨平了她的銳氣，那是她從小到大都見慣了的神態，經歷過鬼門關後，她如今什麽都不求，只想著能夠活著，活著已經是她唯一僅剩的奢侈的願望。
“將地上的手鐲叼起來，爬著過來，交給本宮。”
麻木的凈瀾順從地叼起手鐲，四肢著地並爬而行，向白熙和一步一步爬去。期間忍受著白熙和和槿蕊打量的目光，別的宮女則默默低下頭，不去看這些惹禍上身的殘暴場面。
“那也不過如此嘛，還當是什麽好皮囊，不過是一只披著人皮的狗罷了，也配跟本宮比起美貌？”
“哎喲，小主，您怎麽能跟那等賤人相比，那是從屎尿堆裏滾出來的罪奴，您是金玉為骨、水花為肉、雲霧為皮，日月精華凝結出的天上神仙，跟那等泥人兒比，平添了許多晦氣。”
“呵呵呵呵……槿蕊真會說話，本宮著實是配得上龍體的鳳髓。”
凈瀾爬到白熙和跟前，穩穩磕了個頭，將手鐲雙手呈上，恭敬道：“請娘娘笑納。”
白熙和卻也不接，嫌棄道：“罪奴碰過的東西都帶著一股味道，本宮才不要接臟東西，這玉鐲送給你了。”
“還不快跪謝娘娘賞賜！那可是價值千兩的萬寶閣珍品！比你的賤骨頭不知貴了多少倍！”
“謝娘娘大恩大德，奴婢銘記於心。”
“真是沒意思……本宮還當是什麽冰清玉潔的仙人兒，勾得皇上神魂顛倒，原來是宮中隨地可見的奴才，真不知皇上怎麽看中這種俗物，倒人胃口！”
“小主，這樣玩當然沒意思，奴婢告訴小主一個好玩法。”
槿蕊附在白熙和耳邊竊竊私語一番，白熙和聽罷，眼神一亮，拍掌道：“不愧是本宮身邊最聰明的奴才，槿蕊姑姑出的好主意。正巧過幾日，皇上就要來承乾宮了。”
凈瀾告退後，回到了雜役房裏，嘆了口氣，接著搓洗衣服，盡量不去想淑貴妃又要出什麽主意刁難自己。
“你是凈瀾嗎？”
凈瀾擡頭去看，門邊出現了一個懦悄悄的宮女，綁著紅巾束了雙丫髻，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年紀，臉蛋生得樸實素凈，仿若村中常見的小姑娘，看了讓人心生三分好感。
“方才我是華儀殿外打掃的宮女，我聽見裏面的動靜了。”那宮女搬了個凳子，坐到凈瀾身邊，安慰道，“淑貴妃娘娘有些欺人了。可是你放心，我在宮中當差了許多年，我知道她不會做得太過分，皇上都在盯著承乾宮呢。”
“我是凈瀾。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紅桂。”
“謝謝你，紅桂。”凈瀾笑了起來，“我沒事的，我已經習慣了。我在辛者庫時看慣了欺辱下人的事情。只要順著她們，便不會有什麽大礙了。”
紅桂有些吃驚，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囁嚅一會問道：“那你不生氣嗎？”
“不生氣。我習慣了，這就是生來下賤的命。像我等罪奴，倘若不順著命，只會過得更苦更糟。一切都是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嗎……”紅桂臉上苦惱，似乎小小年紀的她想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倒是紅桂，這個時候來跟我搭話，若是被別人看到了，會惹上麻煩。”
“為什麽會惹上麻煩？”
“別人會覺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將你也視為罪人，那你就要遭罪了。善心可不能隨便用到我這類罪人身上。”
“我以前也與人搭話，怎地沒有你這樣講究的事……”
凈瀾笑了笑，也不接話，只揮手趕人，催促起來：“你快走罷，不要打擾我幹活，我今日的活可多了。”
紅桂不明所以，一步三回頭看著凈瀾，她見著凈瀾的第一眼，就被這個像神仙姐姐的人兒吸引了，縱使遇到殿中恥辱不堪的一幕，也只讓紅桂平添幾分打抱不平的怒氣，紅桂見到凈瀾不怒反笑的淡然模樣，紅桂覺得這個神仙姐姐真難琢磨。
罪有應得嗎？可是罪在哪裏呢？什麽又叫做天生有罪的人呢？紅桂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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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熙和正坐在琉璃方鏡前，那是來自西洋的舶來品，與傳統銅鏡不同，清晰得光可鑒人，猶如活人再現。一名身穿藏藍色宮裝的姑姑正在為白熙和梳頭，長發柔順、漆黑如瀑，白熙和正在挑揀著臺上的珠釵玉鐲，似乎在煩惱該戴些什麽。
“奴婢凈瀾參見淑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凈瀾恭敬道。
白熙和看見凈瀾的到來，霎時笑了起來，頭也不回，只在鏡中看著伏跪在地的身影，用手指勾著金鑲玉芙蓉鐲搖得晃蕩，說：“本宮聽說了睦貴人的事，才想起你來。睦貴人的處罰已經下來了，你知道是什麽嗎？”
“回娘娘，奴婢不知。”
“本宮聽說睦貴人被打入冷宮了。”
白熙和發出一串清脆如風鈴輕響的笑聲，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姑姑，說：“槿蕊，你說有意思麽，本宮還以為那睦貴人多大出息，家世與本宮不相上下，初入宮時嚇本宮一跳，沒想到是個廢物，沒三年就進冷宮了，真是笑死人了。”
“那睦貴人怎麽能比得上小主的風華絕代，不過是一個蠻夷之地出來的蠻族，在邊疆能教養出什麽有規矩的正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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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說你是怎麽勾引得睦貴人發癡的，竟是男女不忌，莫不是個狐貍精轉世不成？”白熙和說著就將那只手鐲扔向凈瀾，手鐲掉落發出脆響，似乎一點也不怕摔壞了，“你能勾引得了本宮嗎？更甚者，勾引皇上？”
“來人，把狐貍精的衣服扒了。讓本宮看看是什麽媚人的賤皮子。”
當即有宮女上前將凈瀾脫衣，凈瀾依著那粗暴的動作，順從地脫下衣服。這幾日，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位子，當她跪在地上求著福海饒命時，聞見從太監身上傳來的隱隱綽綽的尿騷味，她就料到了迎接她的會是什麽日子。辛者庫的日子早就磨平了她的銳氣，那是她從小到大都見慣了的神態，經歷過鬼門關後，她如今什麽都不求，只想著能夠活著，活著已經是她唯一僅剩的奢侈的願望。
“將地上的手鐲叼起來，爬著過來，交給本宮。”
麻木的凈瀾順從地叼起手鐲，四肢著地並爬而行，向白熙和一步一步爬去。期間忍受著白熙和和槿蕊打量的目光，別的宮女則默默低下頭，不去看這些惹禍上身的殘暴場面。
“那也不過如此嘛，還當是什麽好皮囊，不過是一只披著人皮的狗罷了，也配跟本宮比起美貌？”
“哎喲，小主，您怎麽能跟那等賤人相比，那是從屎尿堆裏滾出來的罪奴，您是金玉為骨、水花為肉、雲霧為皮，日月精華凝結出的天上神仙，跟那等泥人兒比，平添了許多晦氣。”
“呵呵呵呵……槿蕊真會說話，本宮著實是配得上龍體的鳳髓。”
凈瀾爬到白熙和跟前，穩穩磕了個頭，將手鐲雙手呈上，恭敬道：“請娘娘笑納。”
白熙和卻也不接，嫌棄道：“罪奴碰過的東西都帶著一股味道，本宮才不要接臟東西，這玉鐲送給你了。”
“還不快跪謝娘娘賞賜！那可是價值千兩的萬寶閣珍品！比你的賤骨頭不知貴了多少倍！”
“謝娘娘大恩大德，奴婢銘記於心。”
“真是沒意思……本宮還當是什麽冰清玉潔的仙人兒，勾得皇上神魂顛倒，原來是宮中隨地可見的奴才，真不知皇上怎麽看中這種俗物，倒人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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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蕊附在白熙和耳邊竊竊私語一番，白熙和聽罷，眼神一亮，拍掌道：“不愧是本宮身邊最聰明的奴才，槿蕊姑姑出的好主意。正巧過幾日，皇上就要來承乾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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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凈瀾。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紅桂。”
“謝謝你，紅桂。”凈瀾笑了起來，“我沒事的，我已經習慣了。我在辛者庫時看慣了欺辱下人的事情。只要順著她們，便不會有什麽大礙了。”
紅桂有些吃驚，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囁嚅一會問道：“那你不生氣嗎？”
“不生氣。我習慣了，這就是生來下賤的命。像我等罪奴，倘若不順著命，只會過得更苦更糟。一切都是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嗎……”紅桂臉上苦惱，似乎小小年紀的她想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倒是紅桂，這個時候來跟我搭話，若是被別人看到了，會惹上麻煩。”
“為什麽會惹上麻煩？”
“別人會覺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將你也視為罪人，那你就要遭罪了。善心可不能隨便用到我這類罪人身上。”
“我以前也與人搭話，怎地沒有你這樣講究的事……”
凈瀾笑了笑，也不接話，只揮手趕人，催促起來：“你快走罷，不要打擾我幹活，我今日的活可多了。”
紅桂不明所以，一步三回頭看著凈瀾，她見著凈瀾的第一眼，就被這個像神仙姐姐的人兒吸引了，縱使遇到殿中恥辱不堪的一幕，也只讓紅桂平添幾分打抱不平的怒氣，紅桂見到凈瀾不怒反笑的淡然模樣，紅桂覺得這個神仙姐姐真難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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