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消失的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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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消失的她（二）
“歐陽鏡。”
這個名字出來, 周圍一圈人都嚇了一跳。
馮曉靜以為自己聽錯，腦袋嗡了一下，看向佟華, 只見對方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這才確定沒有聽錯。於是憂心地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師姐，這個話不能亂說。”
佟華連忙把她拉到一邊，低聲問：
“小柳, 你認真的麽？”
柳回笙輕微掙開他的手，態度堅決：“當然。兇手逃逸，趙與下落不明，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麽？”
佟華端詳她一會兒：“那你有證據麽？”
柳回笙從口袋裏掏出照片：“這張照片有兩個嫌疑人, 一個羅恒, 一個江峰。偏偏都有心理疾病, 又都被她做過心理輔導。很可能受到她的暗示或引導, 開始行兇。”
佟華接過照片，兩道濃黑的眉毛皺成一團，表情凝重起來，把柳回笙帶到病房裏，關上門低聲說：
“這個活動是政府牽頭做的公益活動, 歐陽老師是被邀請過去的嘉賓。小柳，你想清楚, 說遠的, 歐陽鏡退休前是警隊的楷模，還是趙與的恩師。說近的, 她之前在醫院為了救你們受過傷, 還被兇手綁架過。你這時候調轉槍頭，把她定義成嫌疑人, 我身為代理隊長，壓力很大。”
柳回笙無暇顧及這些，看向佟華的表情冷漠到結冰：
“壓力大，還是怕出事不想負責？”
這話惹怒了佟華：“柳回笙，我們一起合作這麽久，你就這麽看我？我告訴你！這個案子鬧得全國沸沸揚揚，捅這麽大一個簍子，又是綁架，又是爆炸，還有個刑警失蹤！你知道省局怎麽評價這次行動嗎！要不是看在合作過的份上，你以為我想接這個爛攤子！你可以不要自己的仕途，但不能不顧及警隊的名譽！”
柳回笙正面直視他，冰冷的骨相之上是冰錐的面孔：
“那我也告訴你，趙與生死未蔔，我什麽都不在乎。”
佟華氣得來回走了好幾步，好幾次想開口，又懸崖勒馬把話吞了回去。趙與出事，柳回笙又破罐子破摔不想活的樣子，這麽下去是要出事的。再次停到柳回笙面前，壓著情緒勸說：
“我知道你擔心趙與，她能力強，有抱負，是個非常優秀的刑警，現在出了事，我跟你心情是一樣的。但是，歐陽鏡是她的老師，對她有大恩。你現在調轉槍頭說她害死了趙與，如果不是證據確鑿，警隊是不可能批捕的。要是強行把人帶回去，她可以投訴警隊，這個後果，你想過嗎？”
柳回笙從他手裏接過照片，原封不動地放回警服外套的口袋，一字一句反問：
“那我也有個問題。跟兩個患有心理疾病的嫌犯有接觸、擅長催眠、梅昭被綁架當天沒有不在場證明、自己被綁架後離奇回歸，這幾點加在一起，如果不是歐陽鏡，是別人，你會怎麽做？”
佟華沈默——如果不是歐陽鏡，不用柳回笙說，光是這張照片就足夠把人帶回去了。縱然不拘留，也要例行審訊直到洗清嫌疑之後才放人。
然則，歐陽鏡這些年為警隊殫精竭慮，最近又在醫院跟匪徒搏鬥受了傷，還被兇手綁架。她又有什麽理由去害趙與？
兩相權衡，佟華打電話給事前安排去保護歐陽鏡的警員。對方反饋：在出院後，歐陽鏡的確將他們都趕走了，目前活動不在警方的視線範圍。只有一個剛入職的輔警不服輸，每天在歐陽鏡就職的私立醫院大門對面蹲守，可以看到歐陽鏡在昨天爆炸案之前3個小時就進了醫院，到今天都沒出來。
陰沈的雲籠罩在病房上空，徘徊的腳步從東到西，又從西到東，佟華終於下定決心，停到柳回笙面前：
“小柳，你要排查歐陽鏡，可以。但必須講方法，不能把她當犯人一樣審。現在我開車，我們去醫院找她聊聊。話我先跟你說好，做筆錄的時候，必須註意措辭。”
柳回笙的目光凝滯在他臉上，中年人的眉毛已經有幾根發白，眉宇之間透著一股殫精竭慮的滄桑。於是彎腰，深深朝他鞠了一躬：
“佟警官，謝謝。”
^^^^^^^^^^^^^^^^^^^^^
錦康私立醫院，精神科。
位於5樓盡頭的專家診室大門緊閉，從外面無法打開。
叩叩！
佟華試著敲了兩下門，裏面沒有反應。
“你們找歐陽老師？”
值班的護士看一群人烏泱泱的，便上前來問。
佟華出示刑警證件表明身份，詢問道：
“我們是省局的，來查案，問你幾個問題。”
護士立即停止腰背，緊張地攥著護士服衣角：“警官，您說。”
“歐陽鏡在裏面嗎？”
“不在吧？今天周二，她不坐班。”
“她昨天來沒來？”
“好像沒有，沒看到她。”
“好像？你不能確定嗎？”
“這個，歐陽老師平時不喜歡跟別人說話。沒病人的時候，喜歡自己一個人在診室裏看書。有次我去幫她打掃房間，恰好碰到她在看書，看我進去了，還有點不大高興。那之後，我就不去她的診室了。”
柳回笙從簡單的描述抓到深層的信息，往前一步：
“也就是說，平時她來沒來，走沒走，你們是不知道的？”
護士趕緊點頭：“算是吧？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畢竟她坐輪椅嘛，經過護士站我們還是能看到的。但是我們不是很熟。所以之前她被綁架，跟我沒關系的。”
佟華解釋：“不是問你這個。行，情況了解得差不多了，之後有問題會再找你。她那個診室的鑰匙有麽？”
“有的，您稍微等下哈。”
護士離開後，一直守在醫院馬路對面的女警員往前一步，低聲說：
“佟警官，柳警官，我這兩天一直在門口，我確定，昨天事故發生之後，歐陽鏡沒有出來過。”
柳回笙點頭：“嗯，等下開門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護士很快拿到鑰匙回來，走廊突然沖進來一個青年女人——
賈書華。
她留著跟趙與長度接近的頭發，披著到肩膀，紮起來可以綁一個短馬尾。此刻她披著頭發，化纖面料的衣服布滿褶皺，臉上風塵仆仆，顯然經受了巨大的變故。
一出來，就在診室面前的人群精準定位到最前面的清瘦倩影，上去截住她開門的手。
“柳回笙！”
賈書華抓著她的腕骨，眼睛瞪得溜圓：
“飛姐呢？飛姐是不是出事了？新聞上說趙警官失蹤了，那個趙警官是不是飛姐！”
柳回笙的喉嚨哽了一下，眸底微紅，冷聲道：
“警隊機密不便透露，放手。”
“我不放！”
賈書華更加用力：
“你來我媽這裏幹什麽？又來懷疑她？又來指責她？”
佟華上前打圓場：“賈女士，有話好好說，這裏是醫院，先放開柳警官。”
賈書華一步躥上去，展開雙臂擋在門口，惡狠狠瞪著柳回笙：
“今天有我在這裏，誰也別想過去！柳回笙，你害死飛姐不夠，還要來害我媽，你到底什麽居心！”
馮曉靜怕柳回笙激動影響傷情，忙上前來幫忙：
“賈女士，趙警官的事情，沒有誰比笙姐更難受。現在我們要問歐陽老師幾句話，請你讓開。”
柳回笙亭亭站著，擡腕看了眼手表，眼簾半垂，看向擋在身前的賈書華，動了動唇：
“我給你1分鐘的時間，讓開。否則，我會考慮起訴你妨礙司法。”
賈書華死死瞪著她，明明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柳回笙卻還是這副高高在上的面孔，似乎一切都跟她沒有關系。明明趙與才剛剛殉職，她自己也受了傷，居然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堂而皇之地帶人來醫院審訊趙與的恩師。
這是一個伴侶該有的行為麽？
她憑什麽說她愛趙與？
真正的愛，是聽說消息後萬念俱灰，哭得泣不成聲，根本不會有思考能力，就像她賈書華這樣。
而不是什麽事都沒有，堂而皇之地站在這裏，進一步傷害趙與的恩師，讓趙與的亡魂不能安寧。
賈書華越想越氣，揚手，一個耳光就扇了過去。
啪！
一記尖銳的聲響，似融融晚宴突然打碎了一只盤子，人物僵化，空氣凝滯，紛紛朝柳回笙看去。
柳回笙的臉被猛烈打到一旁，細碎的發梢如合歡花瓣在臉頰鋪開，花瓣之下，是立即浮腫猩紅的皮膚。
她冷靜地將頭發重新撥到耳後，臉上的紅印似烙上去一般清晰，嘴角裂開一道小口，瓷白的美玉被撕開裂紋，清冷的眸子在狂風驟雨中徐徐擡起，冷聲道：
“你還有30秒。”
馮曉靜氣紅了眼睛，她沒想到賈書華這麽喪失理智，更沒想到，柳回笙硬生生扛了這一巴掌，還能冷靜地提醒她時間。嗖一下沖上去擋在柳回笙面前，厲聲質問賈書華：
“你幹什麽！公然在公共場合襲警，我可以抓你信不信！”
佟華也趕緊把人拉到一邊，斥責到：
“你太過分了！不僅妨礙辦案，還在我眼皮子底下襲警！”
賈書華情緒徹底失控，撕破喉嚨大喊：
“那就抓我啊！飛姐死了，我也不活了！你們槍斃我！馬上就槍斃我！”
佟華揮手叫來兩個警員：“你們倆把她帶回去，馬上！”
一旁，柳回笙沒管這毫無邏輯的爭鬧，臉上的紅印猙獰似紅色樹根，卻又對她絲毫沒有影響。手腕用力，徑直將鑰匙插進鎖孔。
嗒！嗒！
用力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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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鏡。”
這個名字出來, 周圍一圈人都嚇了一跳。
馮曉靜以為自己聽錯，腦袋嗡了一下，看向佟華, 只見對方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這才確定沒有聽錯。於是憂心地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師姐，這個話不能亂說。”
佟華連忙把她拉到一邊，低聲問：
“小柳, 你認真的麽？”
柳回笙輕微掙開他的手，態度堅決：“當然。兇手逃逸，趙與下落不明，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麽？”
佟華端詳她一會兒：“那你有證據麽？”
柳回笙從口袋裏掏出照片：“這張照片有兩個嫌疑人, 一個羅恒, 一個江峰。偏偏都有心理疾病, 又都被她做過心理輔導。很可能受到她的暗示或引導, 開始行兇。”
佟華接過照片，兩道濃黑的眉毛皺成一團，表情凝重起來，把柳回笙帶到病房裏，關上門低聲說：
“這個活動是政府牽頭做的公益活動, 歐陽老師是被邀請過去的嘉賓。小柳，你想清楚, 說遠的, 歐陽鏡退休前是警隊的楷模，還是趙與的恩師。說近的, 她之前在醫院為了救你們受過傷, 還被兇手綁架過。你這時候調轉槍頭，把她定義成嫌疑人, 我身為代理隊長，壓力很大。”
柳回笙無暇顧及這些，看向佟華的表情冷漠到結冰：
“壓力大，還是怕出事不想負責？”
這話惹怒了佟華：“柳回笙，我們一起合作這麽久，你就這麽看我？我告訴你！這個案子鬧得全國沸沸揚揚，捅這麽大一個簍子，又是綁架，又是爆炸，還有個刑警失蹤！你知道省局怎麽評價這次行動嗎！要不是看在合作過的份上，你以為我想接這個爛攤子！你可以不要自己的仕途，但不能不顧及警隊的名譽！”
柳回笙正面直視他，冰冷的骨相之上是冰錐的面孔：
“那我也告訴你，趙與生死未蔔，我什麽都不在乎。”
佟華氣得來回走了好幾步，好幾次想開口，又懸崖勒馬把話吞了回去。趙與出事，柳回笙又破罐子破摔不想活的樣子，這麽下去是要出事的。再次停到柳回笙面前，壓著情緒勸說：
“我知道你擔心趙與，她能力強，有抱負，是個非常優秀的刑警，現在出了事，我跟你心情是一樣的。但是，歐陽鏡是她的老師，對她有大恩。你現在調轉槍頭說她害死了趙與，如果不是證據確鑿，警隊是不可能批捕的。要是強行把人帶回去，她可以投訴警隊，這個後果，你想過嗎？”
柳回笙從他手裏接過照片，原封不動地放回警服外套的口袋，一字一句反問：
“那我也有個問題。跟兩個患有心理疾病的嫌犯有接觸、擅長催眠、梅昭被綁架當天沒有不在場證明、自己被綁架後離奇回歸，這幾點加在一起，如果不是歐陽鏡，是別人，你會怎麽做？”
佟華沈默——如果不是歐陽鏡，不用柳回笙說，光是這張照片就足夠把人帶回去了。縱然不拘留，也要例行審訊直到洗清嫌疑之後才放人。
然則，歐陽鏡這些年為警隊殫精竭慮，最近又在醫院跟匪徒搏鬥受了傷，還被兇手綁架。她又有什麽理由去害趙與？
兩相權衡，佟華打電話給事前安排去保護歐陽鏡的警員。對方反饋：在出院後，歐陽鏡的確將他們都趕走了，目前活動不在警方的視線範圍。只有一個剛入職的輔警不服輸，每天在歐陽鏡就職的私立醫院大門對面蹲守，可以看到歐陽鏡在昨天爆炸案之前3個小時就進了醫院，到今天都沒出來。
陰沈的雲籠罩在病房上空，徘徊的腳步從東到西，又從西到東，佟華終於下定決心，停到柳回笙面前：
“小柳，你要排查歐陽鏡，可以。但必須講方法，不能把她當犯人一樣審。現在我開車，我們去醫院找她聊聊。話我先跟你說好，做筆錄的時候，必須註意措辭。”
柳回笙的目光凝滯在他臉上，中年人的眉毛已經有幾根發白，眉宇之間透著一股殫精竭慮的滄桑。於是彎腰，深深朝他鞠了一躬：
“佟警官，謝謝。”
^^^^^^^^^^^^^^^^^^^^^
錦康私立醫院，精神科。
位於5樓盡頭的專家診室大門緊閉，從外面無法打開。
叩叩！
佟華試著敲了兩下門，裏面沒有反應。
“你們找歐陽老師？”
值班的護士看一群人烏泱泱的，便上前來問。
佟華出示刑警證件表明身份，詢問道：
“我們是省局的，來查案，問你幾個問題。”
護士立即停止腰背，緊張地攥著護士服衣角：“警官，您說。”
“歐陽鏡在裏面嗎？”
“不在吧？今天周二，她不坐班。”
“她昨天來沒來？”
“好像沒有，沒看到她。”
“好像？你不能確定嗎？”
“這個，歐陽老師平時不喜歡跟別人說話。沒病人的時候，喜歡自己一個人在診室裏看書。有次我去幫她打掃房間，恰好碰到她在看書，看我進去了，還有點不大高興。那之後，我就不去她的診室了。”
柳回笙從簡單的描述抓到深層的信息，往前一步：
“也就是說，平時她來沒來，走沒走，你們是不知道的？”
護士趕緊點頭：“算是吧？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畢竟她坐輪椅嘛，經過護士站我們還是能看到的。但是我們不是很熟。所以之前她被綁架，跟我沒關系的。”
佟華解釋：“不是問你這個。行，情況了解得差不多了，之後有問題會再找你。她那個診室的鑰匙有麽？”
“有的，您稍微等下哈。”
護士離開後，一直守在醫院馬路對面的女警員往前一步，低聲說：
“佟警官，柳警官，我這兩天一直在門口，我確定，昨天事故發生之後，歐陽鏡沒有出來過。”
柳回笙點頭：“嗯，等下開門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護士很快拿到鑰匙回來，走廊突然沖進來一個青年女人——
賈書華。
她留著跟趙與長度接近的頭發，披著到肩膀，紮起來可以綁一個短馬尾。此刻她披著頭發，化纖面料的衣服布滿褶皺，臉上風塵仆仆，顯然經受了巨大的變故。
一出來，就在診室面前的人群精準定位到最前面的清瘦倩影，上去截住她開門的手。
“柳回笙！”
賈書華抓著她的腕骨，眼睛瞪得溜圓：
“飛姐呢？飛姐是不是出事了？新聞上說趙警官失蹤了，那個趙警官是不是飛姐！”
柳回笙的喉嚨哽了一下，眸底微紅，冷聲道：
“警隊機密不便透露，放手。”
“我不放！”
賈書華更加用力：
“你來我媽這裏幹什麽？又來懷疑她？又來指責她？”
佟華上前打圓場：“賈女士，有話好好說，這裏是醫院，先放開柳警官。”
賈書華一步躥上去，展開雙臂擋在門口，惡狠狠瞪著柳回笙：
“今天有我在這裏，誰也別想過去！柳回笙，你害死飛姐不夠，還要來害我媽，你到底什麽居心！”
馮曉靜怕柳回笙激動影響傷情，忙上前來幫忙：
“賈女士，趙警官的事情，沒有誰比笙姐更難受。現在我們要問歐陽老師幾句話，請你讓開。”
柳回笙亭亭站著，擡腕看了眼手表，眼簾半垂，看向擋在身前的賈書華，動了動唇：
“我給你1分鐘的時間，讓開。否則，我會考慮起訴你妨礙司法。”
賈書華死死瞪著她，明明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柳回笙卻還是這副高高在上的面孔，似乎一切都跟她沒有關系。明明趙與才剛剛殉職，她自己也受了傷，居然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堂而皇之地帶人來醫院審訊趙與的恩師。
這是一個伴侶該有的行為麽？
她憑什麽說她愛趙與？
真正的愛，是聽說消息後萬念俱灰，哭得泣不成聲，根本不會有思考能力，就像她賈書華這樣。
而不是什麽事都沒有，堂而皇之地站在這裏，進一步傷害趙與的恩師，讓趙與的亡魂不能安寧。
賈書華越想越氣，揚手，一個耳光就扇了過去。
啪！
一記尖銳的聲響，似融融晚宴突然打碎了一只盤子，人物僵化，空氣凝滯，紛紛朝柳回笙看去。
柳回笙的臉被猛烈打到一旁，細碎的發梢如合歡花瓣在臉頰鋪開，花瓣之下，是立即浮腫猩紅的皮膚。
她冷靜地將頭發重新撥到耳後，臉上的紅印似烙上去一般清晰，嘴角裂開一道小口，瓷白的美玉被撕開裂紋，清冷的眸子在狂風驟雨中徐徐擡起，冷聲道：
“你還有30秒。”
馮曉靜氣紅了眼睛，她沒想到賈書華這麽喪失理智，更沒想到，柳回笙硬生生扛了這一巴掌，還能冷靜地提醒她時間。嗖一下沖上去擋在柳回笙面前，厲聲質問賈書華：
“你幹什麽！公然在公共場合襲警，我可以抓你信不信！”
佟華也趕緊把人拉到一邊，斥責到：
“你太過分了！不僅妨礙辦案，還在我眼皮子底下襲警！”
賈書華情緒徹底失控，撕破喉嚨大喊：
“那就抓我啊！飛姐死了，我也不活了！你們槍斃我！馬上就槍斃我！”
佟華揮手叫來兩個警員：“你們倆把她帶回去，馬上！”
一旁，柳回笙沒管這毫無邏輯的爭鬧，臉上的紅印猙獰似紅色樹根，卻又對她絲毫沒有影響。手腕用力，徑直將鑰匙插進鎖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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