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竊聽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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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竊聽器（一）
歐陽鏡是在筒子樓外不遠的一個巷子找到的。
據目擊者稱, 當時聽到有女人尖叫，就打電筒過去看。誰知在街坊鄰居堆垃圾的地方，看到一個中年女人面朝下趴在地上。身上穿得幹幹凈凈, 但似乎經歷過糾紛, 著裝頭發有些淩亂。地上有幾道血跡，流血的源頭，是她被拔掉指甲的右手大拇指。
而找到她的目擊者不是別人, 正是八妹——
曾經在筒子樓裏掙紮的底層靈魂，如今在隔壁巷子開了一家小賣部。
“柳警官！”
柳回笙一進來，八妹就立即從座位上站起，兩只眼睛星光燁燁。
柳回笙對她淺笑：“好久不見。”
八妹變了許多。質樸幹凈, 眼神清澈, 洗去了一層鉛華。穿一件紅色的款式簡單的毛衣, 外面一件深灰色襖子。長發利索地紮了個馬尾, 梳得高高的，格外精神。
她跑到柳回笙面前，激動地左手抓右手：
“真的是你啊？我聽他們說，等下柳警官要來問話。我猜是你，但是還是不敢相信, 沒想到，真的是你！你看看, 當初你來筒子樓執行任務, 我啥子都不曉得，還跟你稱姐道妹的。還是最近看電視, 才曉得你真的是警察。我真的有眼不識泰山！”
柳回笙將手裏的暖寶寶塞到她手裏, 拉到到一旁坐下，寬和道：
“沒那麽嚴重, 當初隱藏身份是任務需要。你最近怎麽樣？”
“我嘛？我好得很哦，現在小賣部，雖然掙不到什麽大錢，但是過日子絕對沒得問題。還得多虧您，當初幫我申請那個好市民獎，不然，我那個小賣部現在都還開不起來。柳警官，你呢？你順不順利？”
“我一切都好，現在我跟趙警官一起負責這個案子。八妹，你把你知道，看到的，都跟我說一下好麽？”
“好。”
趙與替她倒了一杯熱水，八妹雙手接過，回憶當時的情況：
“當時天都黑了，又是冬天嘛，冷得很。我就突然聽到外面有個女的叫，就是那種，啊——就好像被人打了一樣。我就有點害怕，我住的那一帶，晚上人少嘛，我怕是有人害人。前段時間，那個通報了的那個案子，不就是專門殺女的嗎？
我等了兩分鐘，沒啥子動靜。我就有點擔心，怕不是遭打死了啊？本來我還是多害怕的，但是後來，我想到政府給了我那個好市民獎嘛。那遇到問題，我肯定要對得起政府嘛，柳警官你說是不是？”
“是。”柳回笙點頭肯定。
“然後，我就拿了一個電筒，拿了根棒棒，就過去看。我就看到，那個大姐趴在地上，好虛弱的樣子。然後大拇指好多血，天吶，看都不敢看！然後我就連忙打電話報警嘛！”
“周圍呢？有沒有看到什麽人？”
“沒有，當時黑燈瞎火的，那個地方又是堆垃圾的，又亂又臭。那個人肯定跑了。唉，我要是早點出去就好了。我該聽到叫聲就出去的，柳警官，你看我，又給你們耽誤事！”
她說著自責起來，柳回笙一把摟過她的肩膀，安慰她道：
“哪有？你今天找到的這個人，是我們這個案子的重要證人。要不是你，她估計兇多吉少。八妹，我代表我們專案組，以及我們警隊，謝謝你！”
八妹做完筆錄之後，吃了柳回笙外賣給她叫的熱湯抄手，由忠哥專車送回家。
而在案發現場撿起來的那部手機，經賈書華辨識，是歐陽鏡的。通過技術手段打開，果然，在短信裏，有一條帶照片的訊息。
照片上的人是梅昭，被一塊黑布蒙著眼睛，兩手被綁在身後，側躺在水泥地上。光從窗口照進，將她切割成均勻的上下兩半。此外，還有一行文字：
【下午5點，紅華廣場頂樓。一個人來。否則，我殺了她。】
果然，Thanatos以梅昭的性命為要挾，逼歐陽鏡單獨現身。怪不得，歐陽鏡走前，會給賈書華發那句話。她自己知道，這一去兇多吉少。
恐怕，陳豆豆也接到了一樣的短信，所以才不顧一切地過去。
紅華廣場，離陳豆豆失蹤的公園7公裏。離歐陽鏡現身的巷子9公裏。
如果兩人都在紅華廣場被綁，為什麽陳豆豆了無蹤跡，歐陽鏡卻被放了出來？
是她自己逃出來的，還是，Thanatos故意把她拖過來的？
為什麽是歐陽鏡？不是陳豆豆，也不是梅昭？
陳豆豆和梅昭怎麽樣了？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疑慮似被貓抓過的毛線球，粗毛線錯綜交纏，小絨毛雜亂不堪，線與線之間似乎有聯系，又似乎只是讓彼此的紋路更加覆雜。
歐陽鏡還沒醒，醫院反饋，大約要明早。
夜已深，專案組各成員只得先各回各家，養精蓄銳迎接明天的任務。
累了一天，柳回笙只覺得每一塊骨頭都焊了水泥，沈得不像話。
趙與她累成那樣，說：
“我來開吧。”
“不行。”柳回笙仰頭捶了捶三角肌，“你手還沒好。”
“我可以單手開車。”
“你還可以用嘴開車呢。”
“阿笙。”
“別逗了，萬一出事怎麽辦？”柳回笙斜她一眼，“不把自己當回事就算了，別不把我也不當回事。”
在一起久了，柳回笙能拿捏住趙與的命脈。比如，勸她對自己的手好一點，她是絕對不會聽的。但是說“別不把我當回事”，她一定聽。
果然，趙與老實巴交地替她打開主駕的門，自己乖乖坐副駕去了。
柳回笙開得很慢。用腦過度，她在路上的反應會慢半拍，索性開慢點，安全。
在路上，二人聊起案子，趙與不由擔心：
“現在老師找到了，小陳跟梅昭還不知道在哪裏。”
柳回笙同樣擔心：“被囚禁的概率更大。但是，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萬一像當初對你那樣對她們呢？”剝皮，催眠，用盡折磨手段。
“應該不會。”
“怎麽說？”
“聖體效應。”
“聖體效應？”趙與反應了兩秒，“就是兇手選擇受害人有一個很強的標準，那個效應？”
“對。”
車勻速往前開，澄黃的車燈均勻地在柳回笙好看的面龐劃過，一盞接著一盞，似電影轉動的膠卷。
“連羅恒那種粗暴的兇手都有標準，更別提Thanatos。當初，她殺的那13個人，有男有女，有青年有少年。但，所有人都有一個特點。”
“什麽特點？”
“後背好看。”
沒有疤痕，沒有紅痘，沒有生長紋，從脖頸到腰部，一片光潔。
最關鍵的，是有一對漂亮的蝴蝶骨，將後背的皮囊撐起一個優雅的弧度。
趙與沈思，柳回笙的蝴蝶骨的確漂亮。從前讀大學的時候，一到夏天，她總喜歡買露背的衣服。如今，那雙蝴蝶骨橫亙兩道長長的疤痕，她也再沒穿過露背裝。
“所以，你被選中，成了第14個受害人。”她半問半陳述。
“嗯。”
“單論皮相和蝴蝶骨，小陳跟梅昭興許也不錯，能達到‘聖體標準’。萬一Thanatos殺人的欲望上來，傷害她們怎麽辦？”
“可是，她的聖體標準已經變了。”
“變了？”
車子駛過燈會街，五顏六色的燈光透過敞開的窗口投到臉上，一雙眼眸像極了琉璃。
柳回笙推測道：
“雖然我不知道Thanatos是什麽時候越獄的，或者當初抓的時候抓的就不是她。但是，這些年，都沒有發生過剝皮案。就說明，其他人，不在她的屠殺範圍之內。她要殺的，或者說，要折磨的，只有一個——我。”
這是不爭的事實。
教唆羅恒殺人，在工地布下生死羅網，勾結屠靈會妄想殺害趙與，到現在，一個一個綁架身邊的人，目的只有一個——那句留在梅昭家中的話：
【Darling，BEG ME】
趙與深知這一點，但，當這些話從柳回笙嘴裏自己說出來的時候，又覺得無邊的殘忍。
柳回笙瞄了她一眼，揶揄道：
“怎麽？趙隊，心疼我？”
趙與咬牙，暗自發誓：“我會護著你。”
柳回笙勾唇：“嗯，我知道。”
“我每天都跟你待一起，我就不信，她還有可乘之機。”
“也不用那麽緊張，畢竟她只有一個人。說起來，我還有個小計劃，明天——”
“——明天再說吧，先好好開車。”
柳回笙欲言又止——趙與很少會打斷她。
不過也沒關系，油門稍稍踩重一點：
“行，這個說起來費腦子。不過話說回來，歐陽老師的事，你怎麽看？”
趙與想了想，沒有正面回答：“等明天她醒了，就知道了。”
柳回笙知道她的心思，趙與不願意懷疑歐陽鏡，正如她不願意懷疑梅昭。點頭，說：
“好，明早我們去看看她。”
“嗯。”
“病房是多少來著？”
“忘了。”
“還有你趙隊忘了的事？你看一下麽，曉靜不是給你發了？”
“手機沒電了，等回去充個電再看。”
恰逢到了路口，柳回笙停下等紅燈，扭頭，看向趙與的目光帶著三分疑惑——從情感上來說，歐陽鏡是趙與的恩師。她應該很著急才對。病房這個數字簡單好記，就算是普通同事，趙與也記得一清二楚，更別提，這個人是她的恩師。
而且，剛剛打斷她說話，也很奇怪。
趙與卻沒有回頭，靠坐在副駕上，銳利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前方。
柳回笙那麽望著她，頃刻之間，似乎看到紅燈投射進她眸底的光，一片猩紅，卻又暈著幾分澄明，似異世界騎著獨角獸身披鎧甲現身的使者，擁有看破眼前這個渾濁世界的能力。
果然，趙與的眼睛雖一動未動地盯著前方，但下一刻，左手擡起，修長的手指在耳廓外側敲擊了三下。
一長兩短。
柳回笙的眼瞼一顫，呼吸剎那凝滯。
警隊有許多手勢暗號，在不方便說話的時候使用。而這個一長兩短敲擊耳廓的手勢代表一個信號——
有竊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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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找到她的目擊者不是別人, 正是八妹——
曾經在筒子樓裏掙紮的底層靈魂，如今在隔壁巷子開了一家小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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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妹變了許多。質樸幹凈, 眼神清澈, 洗去了一層鉛華。穿一件紅色的款式簡單的毛衣, 外面一件深灰色襖子。長發利索地紮了個馬尾, 梳得高高的，格外精神。
她跑到柳回笙面前，激動地左手抓右手：
“真的是你啊？我聽他們說，等下柳警官要來問話。我猜是你，但是還是不敢相信, 沒想到，真的是你！你看看, 當初你來筒子樓執行任務, 我啥子都不曉得，還跟你稱姐道妹的。還是最近看電視, 才曉得你真的是警察。我真的有眼不識泰山！”
柳回笙將手裏的暖寶寶塞到她手裏, 拉到到一旁坐下，寬和道：
“沒那麽嚴重, 當初隱藏身份是任務需要。你最近怎麽樣？”
“我嘛？我好得很哦，現在小賣部，雖然掙不到什麽大錢，但是過日子絕對沒得問題。還得多虧您，當初幫我申請那個好市民獎，不然，我那個小賣部現在都還開不起來。柳警官，你呢？你順不順利？”
“我一切都好，現在我跟趙警官一起負責這個案子。八妹，你把你知道，看到的，都跟我說一下好麽？”
“好。”
趙與替她倒了一杯熱水，八妹雙手接過，回憶當時的情況：
“當時天都黑了，又是冬天嘛，冷得很。我就突然聽到外面有個女的叫，就是那種，啊——就好像被人打了一樣。我就有點害怕，我住的那一帶，晚上人少嘛，我怕是有人害人。前段時間，那個通報了的那個案子，不就是專門殺女的嗎？
我等了兩分鐘，沒啥子動靜。我就有點擔心，怕不是遭打死了啊？本來我還是多害怕的，但是後來，我想到政府給了我那個好市民獎嘛。那遇到問題，我肯定要對得起政府嘛，柳警官你說是不是？”
“是。”柳回笙點頭肯定。
“然後，我就拿了一個電筒，拿了根棒棒，就過去看。我就看到，那個大姐趴在地上，好虛弱的樣子。然後大拇指好多血，天吶，看都不敢看！然後我就連忙打電話報警嘛！”
“周圍呢？有沒有看到什麽人？”
“沒有，當時黑燈瞎火的，那個地方又是堆垃圾的，又亂又臭。那個人肯定跑了。唉，我要是早點出去就好了。我該聽到叫聲就出去的，柳警官，你看我，又給你們耽誤事！”
她說著自責起來，柳回笙一把摟過她的肩膀，安慰她道：
“哪有？你今天找到的這個人，是我們這個案子的重要證人。要不是你，她估計兇多吉少。八妹，我代表我們專案組，以及我們警隊，謝謝你！”
八妹做完筆錄之後，吃了柳回笙外賣給她叫的熱湯抄手，由忠哥專車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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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人是梅昭，被一塊黑布蒙著眼睛，兩手被綁在身後，側躺在水泥地上。光從窗口照進，將她切割成均勻的上下兩半。此外，還有一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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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華廣場，離陳豆豆失蹤的公園7公裏。離歐陽鏡現身的巷子9公裏。
如果兩人都在紅華廣場被綁，為什麽陳豆豆了無蹤跡，歐陽鏡卻被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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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與她累成那樣，說：
“我來開吧。”
“不行。”柳回笙仰頭捶了捶三角肌，“你手還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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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可以用嘴開車呢。”
“阿笙。”
“別逗了，萬一出事怎麽辦？”柳回笙斜她一眼，“不把自己當回事就算了，別不把我也不當回事。”
在一起久了，柳回笙能拿捏住趙與的命脈。比如，勸她對自己的手好一點，她是絕對不會聽的。但是說“別不把我當回事”，她一定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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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二人聊起案子，趙與不由擔心：
“現在老師找到了，小陳跟梅昭還不知道在哪裏。”
柳回笙同樣擔心：“被囚禁的概率更大。但是，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萬一像當初對你那樣對她們呢？”剝皮，催眠，用盡折磨手段。
“應該不會。”
“怎麽說？”
“聖體效應。”
“聖體效應？”趙與反應了兩秒，“就是兇手選擇受害人有一個很強的標準，那個效應？”
“對。”
車勻速往前開，澄黃的車燈均勻地在柳回笙好看的面龐劃過，一盞接著一盞，似電影轉動的膠卷。
“連羅恒那種粗暴的兇手都有標準，更別提Thanatos。當初，她殺的那13個人，有男有女，有青年有少年。但，所有人都有一個特點。”
“什麽特點？”
“後背好看。”
沒有疤痕，沒有紅痘，沒有生長紋，從脖頸到腰部，一片光潔。
最關鍵的，是有一對漂亮的蝴蝶骨，將後背的皮囊撐起一個優雅的弧度。
趙與沈思，柳回笙的蝴蝶骨的確漂亮。從前讀大學的時候，一到夏天，她總喜歡買露背的衣服。如今，那雙蝴蝶骨橫亙兩道長長的疤痕，她也再沒穿過露背裝。
“所以，你被選中，成了第14個受害人。”她半問半陳述。
“嗯。”
“單論皮相和蝴蝶骨，小陳跟梅昭興許也不錯，能達到‘聖體標準’。萬一Thanatos殺人的欲望上來，傷害她們怎麽辦？”
“可是，她的聖體標準已經變了。”
“變了？”
車子駛過燈會街，五顏六色的燈光透過敞開的窗口投到臉上，一雙眼眸像極了琉璃。
柳回笙推測道：
“雖然我不知道Thanatos是什麽時候越獄的，或者當初抓的時候抓的就不是她。但是，這些年，都沒有發生過剝皮案。就說明，其他人，不在她的屠殺範圍之內。她要殺的，或者說，要折磨的，只有一個——我。”
這是不爭的事實。
教唆羅恒殺人，在工地布下生死羅網，勾結屠靈會妄想殺害趙與，到現在，一個一個綁架身邊的人，目的只有一個——那句留在梅昭家中的話：
【Darling，BEG ME】
趙與深知這一點，但，當這些話從柳回笙嘴裏自己說出來的時候，又覺得無邊的殘忍。
柳回笙瞄了她一眼，揶揄道：
“怎麽？趙隊，心疼我？”
趙與咬牙，暗自發誓：“我會護著你。”
柳回笙勾唇：“嗯，我知道。”
“我每天都跟你待一起，我就不信，她還有可乘之機。”
“也不用那麽緊張，畢竟她只有一個人。說起來，我還有個小計劃，明天——”
“——明天再說吧，先好好開車。”
柳回笙欲言又止——趙與很少會打斷她。
不過也沒關系，油門稍稍踩重一點：
“行，這個說起來費腦子。不過話說回來，歐陽老師的事，你怎麽看？”
趙與想了想，沒有正面回答：“等明天她醒了，就知道了。”
柳回笙知道她的心思，趙與不願意懷疑歐陽鏡，正如她不願意懷疑梅昭。點頭，說：
“好，明早我們去看看她。”
“嗯。”
“病房是多少來著？”
“忘了。”
“還有你趙隊忘了的事？你看一下麽，曉靜不是給你發了？”
“手機沒電了，等回去充個電再看。”
恰逢到了路口，柳回笙停下等紅燈，扭頭，看向趙與的目光帶著三分疑惑——從情感上來說，歐陽鏡是趙與的恩師。她應該很著急才對。病房這個數字簡單好記，就算是普通同事，趙與也記得一清二楚，更別提，這個人是她的恩師。
而且，剛剛打斷她說話，也很奇怪。
趙與卻沒有回頭，靠坐在副駕上，銳利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前方。
柳回笙那麽望著她，頃刻之間，似乎看到紅燈投射進她眸底的光，一片猩紅，卻又暈著幾分澄明，似異世界騎著獨角獸身披鎧甲現身的使者，擁有看破眼前這個渾濁世界的能力。
果然，趙與的眼睛雖一動未動地盯著前方，但下一刻，左手擡起，修長的手指在耳廓外側敲擊了三下。
一長兩短。
柳回笙的眼瞼一顫，呼吸剎那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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