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催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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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催眠（一）
砰！
誰也沒想到, 在解決匪徒之後，突然趕來的陳豆豆手持黑槍，一槍擊中歐陽鏡。
“歐陽老師！”
柳回笙飛撲過去, 歐陽鏡儼然昏迷, 毫無知覺地倒在地上，猩紅的血液從肩膀的傷口流出，很快染紅棉衣。
仰頭, 望向持槍的陳豆豆。只見她五官冷漠，表情麻木，眼睛分明在看人，但卻空洞幹癟, 倒映出一片毫無起伏的泥潭。冰冷的嘴唇動了一動, 吐出幾個堪比閻羅的字：
“殺趙與。”
柳回笙的眉毛抽搐, 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高高在上的人：
“豆豆......”
陳豆豆毫無反應：“殺趙與。”
柳回笙的眼瞳一震：“你不是豆豆。”
後方, 梅昭虛弱地倚著門板，用最後一絲力氣將門關上，吃力地告訴柳回笙：
“她被催眠了，不認識你。”
砰！
又是一槍，這次瞄準的是梅昭。同樣打中左側肩膀, 本就失血過多的身子如蝴蝶般墜落，靠著門板滑下。
“唔......”梅昭從喉嚨底發出難受的聲音。
“師姐！”柳回笙的大腦一片空白。
什麽催眠？
誰會催眠陳豆豆？
為什麽催眠她？
為什麽讓她來殺趙與？
什麽時候催眠的？
到底是誰幹的？
“咳咳......”
梅昭咬破舌頭, 用痛感喚醒意識, 吃力地開口：
“回笙，快跑, 她被催眠了, 沒有意識，不會認識你的。她要殺的是趙與, 你不要管她，她就不會傷害你，快跑......”
哢。
手槍再一次擡起，瞄準洞悉催眠術的梅昭。
這一次，瞄準的是她的眉心。
手指扣動扳機。
砰！
一發子彈射出槍管，但這一次，瞄準的手被外力推開。
準確來說，陳豆豆整個人都被推倒。
柳回笙用盡全力將她撲開，瞄準梅昭眉心地子彈打中走廊墻壁。但陳豆豆似乎感覺不到疼痛，機械地重新站起，這次，槍管抵住柳回笙的額頭。
病房內，趙與聽到動靜就要沖出來，被賈書華攔住。
“不能去飛姐！她就是來殺你的，你出去肯定死路一條！”
趙與重傷在身，才掙紮兩下，傷口就已經崩開，血跡順著藍白條紋的病服滲漏出來，洇紅半個身體。
“我不去，阿笙就兇多吉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最愛的人死在我面前！”
“那我也不能看著你死在我面前！”
“你放手！”
“不放！”
賈書華說什麽也要擋在門板上，分寸不讓趙與過去。
趙與身上有傷，掙不過她，於是順手抄起櫃子上的水果刀，抵上喉嚨。
“讓開，否則我現在就死。”
“你瘋了！”賈書華淚如雨下，“那個柳回笙就這麽好嗎？值得你連命都不要！”
趙與無暇跟她說柳回笙的好，更無暇解釋她們之間的感情多深，千言萬語，只是劃破脖子皮膚的刀口，和兩個決絕的字眼：
“讓開。”
無奈，賈書華只能讓開，任由趙與開門。
她頂著半個身體染紅的病服，失血過多讓她意識減弱，咬破口腔內側的細肉，讓勉強生出幾分力氣，往外面一跨。
門口，柳回笙跪坐在地，陳豆豆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地用槍管抵著她的額頭。
“住手。”
趙與吃力地說，身體強撐著走廊的墻壁，才勉強沒有摔倒。
“我就是趙與，你要幹什麽，沖我來。”
“趙與！”
柳回笙嚇瘋了，趕緊起身擋在她面前，張開雙臂，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別開槍！”
陳豆豆的眼睛沒有焦距，但又看著柳回笙，槍管擡起，再次抵上她的眉心。
“讓開。”
冰冷的字眼機械且麻木。
柳回笙盯著她的眼睛，厲聲道：
“我不信陳豆豆會開槍打死我！”
哢。
後頸骨傳來零件卡殼的聲音，陳豆豆頓了一下，搭著扳機的手指有所松動。
柳回笙看到她的變化，緊接著又說：
“豆豆，是我，我是師傅。你忘了嗎？”
陳豆豆的眼皮抽了一下，艱難地從喉嚨底發出兩個音節：
“師，傅。”
“對，師傅。”柳回笙趕忙說，“你說你想學讀心術，以後要做側寫師，你忘了嗎？你每天都跟在我後面，我只要說一個技巧，你就會馬上記到本子上。我喜歡喝奶茶，所以出任務的時候，你經常給我買奶茶。還有，你特別怕疼，但是有一次受傷，就是因為我出事，被帶回警局。你太著急了，來的路上從電動車摔下來。你沒有忘的，對不對？”
“師，傅......”
“對，我是師傅。豆豆，來，把槍放下好不好？你只是生病了，師傅帶你去看醫生，一切都會好的，好不好？”
嗒！嗒！
陳豆豆的意識被喚醒一分，但僅僅只有一分。身體的機械反應仍舊不在她的掌控之內，用那一分的清醒對抗九十九分的催眠，眼睛瞪圓，淚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但持槍的手卻死活收不回來。
不行，不能開槍。開槍的話，師傅就死了。
可是怎麽辦？那根手指就是想扣死扳機，一槍打穿師傅的頭顱。
不行，不可以。
細小的珍珠墜入深海，越來越深，越來越深，眼看就要被徹底吞沒，突然，靠著微薄的力量，發出萬丈光芒，刺穿黑暗的深海。
既然這把槍一定要開，那就開一個能讓師傅安全的人。
槍管用力收回，槍口調轉，抵上自己的肩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力扣緊扳機。
砰！
子彈穿透肩膀，血液飛濺三尺。
【笙姐，你答應收我為徒啦！你真好！】
【師傅，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支持你，我說真的！】
【趙隊，你能不能別罵師傅？今天的事肯定有誤會。】
【師傅，他們都是我叫來的，你徒弟是不是超棒的？】
【豆豆是我見過最怕疼的警察】
【上次擦破點皮，就跟手斷了一樣】
【聽說豆豆小時候，經常被她爸爸家暴，所以才特別怕疼】
【這次任務有點危險，別帶豆豆去了，等下受傷就不好了】
重案組所有人都把陳豆豆當成團寵，生怕累了病了傷了痛了。
偏偏，有一個人的安危，她看得比自己還重。
“豆豆！”
柳回笙撲過去，堪堪將瘦小的身體接住。
“唔......”
陳豆豆痛得縮成一團，抓著柳回笙的袖子，迷惘的眼眸終於恢覆焦距，似從一場浩瀚的大夢中清醒。視野的茫白一點一點散去，逐漸看清眼前的物體，望著趕上前來的趙與，以及抱著她渾身都在發抖的柳回笙。
“師傅，好痛。”
她哭著說。
柳回笙幫她摁住傷口止血：
“沒事，師傅在這，師傅在這呢。”
陳豆豆不知哪裏來的委屈，臉皺成包子，可憐巴巴地啜泣說：
“好痛哦......我要痛死了嗚嗚嗚......”
柳回笙的眼淚也飛快滾了下來，哽咽說：
“沒事，師傅帶你去看醫生，打了麻藥就不疼了，沒事的啊。”
彈殼在地磚上滾落，狼藉的血跡被腳印踩得亂七八糟，昏迷的歐陽鏡躺在地上，虛弱的梅昭靠著走廊。柳回笙抱著喊痛的陳豆豆落淚，趙與抓著她的手，等待著未知的明天。
^^^^^^^^^^^^^^^^^^^^^
混亂的槍戰以4名匪徒當場擊斃、3名警員受傷、1名市民受傷終結。
大陸由於嚴格管控槍支，極少發生槍戰，這次的事故算是新世紀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市局局長被停職調查，省局調派一整個專案組，正式接手這個案子。
歐陽鏡和梅昭的傷勢很像，都在左邊肩膀的位置，遠離心臟，但出血較多。梅昭多一個子彈擦傷，傷在胳膊，縫了十幾針。
陳豆豆的貫穿傷也在左肩，當時千鈞一發，她拼命把槍口抽離柳回笙，打中自己。但位置太過巧合。
“應該是催眠的人，命令她除了你之外，只能打左肩。”
病床前，柳回笙慢條斯理地削著蘋果。
趙與躺在場上，被醫生命令不許下床，奈何生性閑不住，非要跟柳回笙討論這個案子的蹊蹺之處。
“很有可能。這麽看的話，應該就是Thanatos做的了。小陳呢？她怎麽樣了？”
柳回笙用小刀切下一小塊蘋果，餵到趙與嘴裏：
“比你好，上午就醒了。就是有點自責，一直跟我道歉，我哄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睡了。”
“這件事不怪她，她被催眠了。”趙與也這麽認為。
“對，而且，我還發現一件事。”
“什麽？”
“豆豆從工地那晚就昏迷了，一直到昨天，槍戰的時候突然醒了。然後就拿著槍過來要殺你。你覺不覺得，Thanatos有個控制她的開關？”
趙與沈思，回想當晚工地上發生的事情：
“那天，先是聽到一個聲音，然後看到一個影子，跳進了升降機。我以為是兇手，就跳下去抓他，結果，發現是一個水泥袋。”
柳回笙點頭：“然後，豆豆就昏迷了。”
“當時你們在樓上，還發生了什麽？”
“沒有。雖然我的註意力在升降機那邊，但是，我確定當時沒有第三個人出現。羅恒是後面才出來的。”
“秦松說，醫生給小陳做了全身檢查，沒有發現任何針孔或者內傷，各項指標也都是正常的，但就是昏迷了。”
“這更加說明，豆豆在那天就被催眠了。但，Thanatos是怎麽做到的？催眠都需要一個介質，以前的催眠師喜歡用懷表，到後面，種類越來越多，有的用氣味，有的用音樂，有的用畫面，有的......等等。”
說到這裏，柳回笙突然一楞，記憶大海裏湧出一頭鯨魚，破海而出。
看向趙與，對方也仿佛突然想起什麽，用同樣急切的眼神看向她。柳回笙反應了幾秒，確定記憶沒有錯：
“我記得，升降機運行的時候，是音樂盒的聲音？”
趙與點頭，補充道：“是聖誕歌的旋律。”
柳回笙虛起眼睛，語速慢了下來：
“我記得，昨天槍戰的時候，豆豆出現之前，醫院的廣播也放了這一段音樂。”
呼啦——
狹窄的巷口穿過冷風，呼嘯著從逼仄的空間穿梭而過，發出尖銳的野獸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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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
陳豆豆毫無反應：“殺趙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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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催眠了，不認識你。”
砰！
又是一槍，這次瞄準的是梅昭。同樣打中左側肩膀, 本就失血過多的身子如蝴蝶般墜落，靠著門板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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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柳回笙的大腦一片空白。
什麽催眠？
誰會催眠陳豆豆？
為什麽催眠她？
為什麽讓她來殺趙與？
什麽時候催眠的？
到底是誰幹的？
“咳咳......”
梅昭咬破舌頭, 用痛感喚醒意識, 吃力地開口：
“回笙，快跑, 她被催眠了, 沒有意識，不會認識你的。她要殺的是趙與, 你不要管她，她就不會傷害你，快跑......”
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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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發子彈射出槍管，但這一次，瞄準的手被外力推開。
準確來說，陳豆豆整個人都被推倒。
柳回笙用盡全力將她撲開，瞄準梅昭眉心地子彈打中走廊墻壁。但陳豆豆似乎感覺不到疼痛，機械地重新站起，這次，槍管抵住柳回笙的額頭。
病房內，趙與聽到動靜就要沖出來，被賈書華攔住。
“不能去飛姐！她就是來殺你的，你出去肯定死路一條！”
趙與重傷在身，才掙紮兩下，傷口就已經崩開，血跡順著藍白條紋的病服滲漏出來，洇紅半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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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不能看著你死在我面前！”
“你放手！”
“不放！”
賈書華說什麽也要擋在門板上，分寸不讓趙與過去。
趙與身上有傷，掙不過她，於是順手抄起櫃子上的水果刀，抵上喉嚨。
“讓開，否則我現在就死。”
“你瘋了！”賈書華淚如雨下，“那個柳回笙就這麽好嗎？值得你連命都不要！”
趙與無暇跟她說柳回笙的好，更無暇解釋她們之間的感情多深，千言萬語，只是劃破脖子皮膚的刀口，和兩個決絕的字眼：
“讓開。”
無奈，賈書華只能讓開，任由趙與開門。
她頂著半個身體染紅的病服，失血過多讓她意識減弱，咬破口腔內側的細肉，讓勉強生出幾分力氣，往外面一跨。
門口，柳回笙跪坐在地，陳豆豆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地用槍管抵著她的額頭。
“住手。”
趙與吃力地說，身體強撐著走廊的墻壁，才勉強沒有摔倒。
“我就是趙與，你要幹什麽，沖我來。”
“趙與！”
柳回笙嚇瘋了，趕緊起身擋在她面前，張開雙臂，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別開槍！”
陳豆豆的眼睛沒有焦距，但又看著柳回笙，槍管擡起，再次抵上她的眉心。
“讓開。”
冰冷的字眼機械且麻木。
柳回笙盯著她的眼睛，厲聲道：
“我不信陳豆豆會開槍打死我！”
哢。
後頸骨傳來零件卡殼的聲音，陳豆豆頓了一下，搭著扳機的手指有所松動。
柳回笙看到她的變化，緊接著又說：
“豆豆，是我，我是師傅。你忘了嗎？”
陳豆豆的眼皮抽了一下，艱難地從喉嚨底發出兩個音節：
“師，傅。”
“對，師傅。”柳回笙趕忙說，“你說你想學讀心術，以後要做側寫師，你忘了嗎？你每天都跟在我後面，我只要說一個技巧，你就會馬上記到本子上。我喜歡喝奶茶，所以出任務的時候，你經常給我買奶茶。還有，你特別怕疼，但是有一次受傷，就是因為我出事，被帶回警局。你太著急了，來的路上從電動車摔下來。你沒有忘的，對不對？”
“師，傅......”
“對，我是師傅。豆豆，來，把槍放下好不好？你只是生病了，師傅帶你去看醫生，一切都會好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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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豆豆的意識被喚醒一分，但僅僅只有一分。身體的機械反應仍舊不在她的掌控之內，用那一分的清醒對抗九十九分的催眠，眼睛瞪圓，淚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但持槍的手卻死活收不回來。
不行，不能開槍。開槍的話，師傅就死了。
可是怎麽辦？那根手指就是想扣死扳機，一槍打穿師傅的頭顱。
不行，不可以。
細小的珍珠墜入深海，越來越深，越來越深，眼看就要被徹底吞沒，突然，靠著微薄的力量，發出萬丈光芒，刺穿黑暗的深海。
既然這把槍一定要開，那就開一個能讓師傅安全的人。
槍管用力收回，槍口調轉，抵上自己的肩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力扣緊扳機。
砰！
子彈穿透肩膀，血液飛濺三尺。
【笙姐，你答應收我為徒啦！你真好！】
【師傅，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支持你，我說真的！】
【趙隊，你能不能別罵師傅？今天的事肯定有誤會。】
【師傅，他們都是我叫來的，你徒弟是不是超棒的？】
【豆豆是我見過最怕疼的警察】
【上次擦破點皮，就跟手斷了一樣】
【聽說豆豆小時候，經常被她爸爸家暴，所以才特別怕疼】
【這次任務有點危險，別帶豆豆去了，等下受傷就不好了】
重案組所有人都把陳豆豆當成團寵，生怕累了病了傷了痛了。
偏偏，有一個人的安危，她看得比自己還重。
“豆豆！”
柳回笙撲過去，堪堪將瘦小的身體接住。
“唔......”
陳豆豆痛得縮成一團，抓著柳回笙的袖子，迷惘的眼眸終於恢覆焦距，似從一場浩瀚的大夢中清醒。視野的茫白一點一點散去，逐漸看清眼前的物體，望著趕上前來的趙與，以及抱著她渾身都在發抖的柳回笙。
“師傅，好痛。”
她哭著說。
柳回笙幫她摁住傷口止血：
“沒事，師傅在這，師傅在這呢。”
陳豆豆不知哪裏來的委屈，臉皺成包子，可憐巴巴地啜泣說：
“好痛哦......我要痛死了嗚嗚嗚......”
柳回笙的眼淚也飛快滾了下來，哽咽說：
“沒事，師傅帶你去看醫生，打了麻藥就不疼了，沒事的啊。”
彈殼在地磚上滾落，狼藉的血跡被腳印踩得亂七八糟，昏迷的歐陽鏡躺在地上，虛弱的梅昭靠著走廊。柳回笙抱著喊痛的陳豆豆落淚，趙與抓著她的手，等待著未知的明天。
^^^^^^^^^^^^^^^^^^^^^
混亂的槍戰以4名匪徒當場擊斃、3名警員受傷、1名市民受傷終結。
大陸由於嚴格管控槍支，極少發生槍戰，這次的事故算是新世紀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市局局長被停職調查，省局調派一整個專案組，正式接手這個案子。
歐陽鏡和梅昭的傷勢很像，都在左邊肩膀的位置，遠離心臟，但出血較多。梅昭多一個子彈擦傷，傷在胳膊，縫了十幾針。
陳豆豆的貫穿傷也在左肩，當時千鈞一發，她拼命把槍口抽離柳回笙，打中自己。但位置太過巧合。
“應該是催眠的人，命令她除了你之外，只能打左肩。”
病床前，柳回笙慢條斯理地削著蘋果。
趙與躺在場上，被醫生命令不許下床，奈何生性閑不住，非要跟柳回笙討論這個案子的蹊蹺之處。
“很有可能。這麽看的話，應該就是Thanatos做的了。小陳呢？她怎麽樣了？”
柳回笙用小刀切下一小塊蘋果，餵到趙與嘴裏：
“比你好，上午就醒了。就是有點自責，一直跟我道歉，我哄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睡了。”
“這件事不怪她，她被催眠了。”趙與也這麽認為。
“對，而且，我還發現一件事。”
“什麽？”
“豆豆從工地那晚就昏迷了，一直到昨天，槍戰的時候突然醒了。然後就拿著槍過來要殺你。你覺不覺得，Thanatos有個控制她的開關？”
趙與沈思，回想當晚工地上發生的事情：
“那天，先是聽到一個聲音，然後看到一個影子，跳進了升降機。我以為是兇手，就跳下去抓他，結果，發現是一個水泥袋。”
柳回笙點頭：“然後，豆豆就昏迷了。”
“當時你們在樓上，還發生了什麽？”
“沒有。雖然我的註意力在升降機那邊，但是，我確定當時沒有第三個人出現。羅恒是後面才出來的。”
“秦松說，醫生給小陳做了全身檢查，沒有發現任何針孔或者內傷，各項指標也都是正常的，但就是昏迷了。”
“這更加說明，豆豆在那天就被催眠了。但，Thanatos是怎麽做到的？催眠都需要一個介質，以前的催眠師喜歡用懷表，到後面，種類越來越多，有的用氣味，有的用音樂，有的用畫面，有的......等等。”
說到這裏，柳回笙突然一楞，記憶大海裏湧出一頭鯨魚，破海而出。
看向趙與，對方也仿佛突然想起什麽，用同樣急切的眼神看向她。柳回笙反應了幾秒，確定記憶沒有錯：
“我記得，升降機運行的時候，是音樂盒的聲音？”
趙與點頭，補充道：“是聖誕歌的旋律。”
柳回笙虛起眼睛，語速慢了下來：
“我記得，昨天槍戰的時候，豆豆出現之前，醫院的廣播也放了這一段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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