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審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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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審訊（一）
深夜的工地傳來重物落地的巨響。而重物落向的位置, 不偏不倚正正是柳回笙和趙與走出大樓的位置。
“趙隊！笙姐！”
一男一女兩個警員飛快跑過去。
落下的東西七零八落，趙與反應快，已經帶著柳回笙避開了最重的兩塊石板, 但, 卻躲不出槍林彈雨一樣的襲擊。危急之時，趙與將柳回笙護在身下，自己則被一塊木板砸中。
插著鋼筋的木板。
幾乎把趙與整個人覆蓋, 從頭到腳，門板的頂端正正砸中後腦勺。萬幸的是，陳豆豆事前準備的安全帽派上了用場。
不幸的是，那根鋼筋插進了趙與的身體。足有拇指粗的、生銹的螺旋狀鋼筋從趙與後背穿進, 從身前刺出, 穿透右肩。穿出一根手指的長度, 尖端從柳回笙耳側將將擦過, 血液跟銹跡融合。
嗒，嗒......
她如城墻一樣撐在柳回笙上方，手肘一左一右支在她頭顱兩側。
柳回笙已經暈了過去。
趙與卻咬牙撐著，猩紅的血順著鋼筋不斷往下淌，身上每一根骨頭都在發抖, 痙攣的額角汗如黃豆。蒼鷹般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柳回笙，確認穿透自己身體的這根鋼筋的確沒有傷到她, 這才放下心來。
“阿笙。”
——別怕, 萬事有我。
殘忍殺害13名受害人的連環殺手終於落網。而代價是，專案組的組長和副組長, 以及一名河海區重案組的警員, 皆為此受傷。
飛馳的救護車在深夜裏呼嘯而過，刺眼的紅□□閃爍一路, 在路燈鋪陳的澄黃金光裏劃出一道光電。
市局局長連夜趕到醫院，跟醫生千叮萬囑，無論如何一定要全力救治。
組長與副組長皆重傷昏迷，專案組的擔子陡然落到秦松身上。他家也沒回，東西也沒吃，局長一到就趕上去匯報情況，二人一面說一面往病房去。
“趙隊的傷比較嚴重，鋼筋從背後穿到前面，但好在沒有傷到內臟。此外還有肩胛骨骨裂和手臂骨折，輕微腦震蕩，然後是一些軟組織挫傷。柳回笙沒什麽外傷，但是在昏迷，初步判斷是身體虛弱加上腦震蕩導致的。”
秦松幹了十年刑警，應對突發情況的能力十分突出。知道局長關心警員傷勢，故而撿了傷情鑒定裏最重要的說。
“還有個受傷的呢？”局長繼續問。
“還有個是陳豆豆。但她沒有受傷，只是昏迷，各項指標都是正常的。等她醒了，我們再進一步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
“好，辛苦了。”
“沒有，分內事。”
說著，二人已經到了病房門口。局長跟主治醫生了解了一下情況，跟秦松說的一樣。好在三個警察都沒有生命危險，他這才松了一口氣。擡手把秦松叫過去，落座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
“嫌犯怎麽樣了？”局長問到。
“他在被捕的時候受了點傷，腳腕扭了，我們同事帶他去處理了，等處理完，就可以提審。就是......”秦松一一如實回答。
“就是什麽？”
“就是，他現在一句話也不說，很不配合，再加上他本身有精神疾病，審問起來會有難度。”
“你們分局的重案組破案率很高，聽說，柳回笙對付這種犯人，有她獨一套的方法。”
“對，但現在她還在昏迷。就算蘇醒，可能體力還跟不上。”
這是一個難題。
縱觀整個專案組，甚至把整個市局的警力算上，都找不出一個能達到柳回笙這樣的讀心和審問水平。
不。
或許，還有一個。
“市局新引進了一個側寫師，跟柳回笙一個導師，還是她師姐。叫她來，應該問得出來。”
她，Meredith，梅昭。
秦松倒是聽說過這人，今晚搜查工地的時候，兩個市局的同事還在討論，梅昭之前用三分鐘讓一個殺害親生孩子的男人認了罪。
“局長是說，梅昭？”
“對。”
“不過我聽說，她最近好像生病了。”
“就是生病了，不然也會加入專案組。她今天剛提交銷假申請，我打算讓她過來一趟。”
“能被局長招進來，她的實力應該是毋庸置疑的。就是，梅警官不是專案組的成員，突然加進來審問，以後公訴庭審的時候，會不會有麻煩？”
“這點我來解決。當務之急，是讓羅恒交代作案經過。”
“也行。反正柳回笙這邊也沒那麽快醒，剛醫生特地叮囑，讓她務必要休息好。”
二人正討論著，病房的門從裏面打開。走出來的，是身體宛如一張薄紙，眼神如似刀尖反射的光刺的柳回笙。
“不用梅昭。”
她的聲音沙啞，宛如一杯溫水裏渾濁著泥沙。
“我來審。”
“小柳，你瘋了！”
秦松過去攙住她的胳膊。
“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審？”
柳回笙揮開他的手，一字一句道：
“我可以。”
害死13名女性、逼趙與去閻羅殿走一圈、跟Thanatos有無數關聯的人，她要親自審。
^^^^^^^^^^^^^^^^^^^^^
羅恒腳腕的傷並不嚴重，醫護簡單處理過後就交還給警方，由警車押送回市局。
柳回笙趕到時，已經有兩名警員審問過一個小時了。
“什麽都不說，就跟個死人一樣。”
“不是說有精神病麽，我看是真的。”
“不管有病沒病，殺人襲警是事實，我就不信他還能跑！”
看到柳回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關切地圍上去。
“笙姐，你怎麽樣？還好吧？”
“趙隊呢？她怎麽樣了？”
“老大說你要來審羅恒，要不你先休息會兒？看你臉色白成這樣。”
柳回笙在一眾關切中擡眸，吃力地勾了下嘴唇：
“我沒事。犯人呢？”
韓兵立即回答：“還在審訊室。忠哥他們在審，但是不是很樂觀。”
柳回笙點頭，“好。”目光往人群裏一掃，找到兩眼發光的馮曉靜，“曉靜，你過來一下。”
馮曉靜是跟柳回笙同一批引進的側寫師，但因為只念了犯罪心理學碩士，實戰經驗也有限，故而在分局一直沒什麽存在感，只能辦一些尋常的案子。她無數次表明，特別羨慕陳豆豆，能跟柳回笙在同一個組，近水樓臺學到很多。
這次連環案，她也是三番五次去找分局的副局長申請，才破例把她加進專案組的名單裏。如今聽到柳回笙單獨叫她，立即應聲：
“哎！師姐，怎麽了？”
“你跟我一起進去審訊，好麽？”
“我？”馮曉靜受寵若驚，“師姐你確定是我嗎？”
“嗯。”柳回笙點頭，“不是一直想學個一招半式麽？我今天示範一次，你看好了。”
“好！我一定好好學！”
於是，兩位側寫師在淩晨2點的時候，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羅恒像石頭一樣坐在審訊桌前，外套破破爛爛，脖子掛一串佛珠。兩手交扣著放在桌下，低著頭，眼睛不看柳回笙，不看其他地方，只盯著桌上冒氣的熱水，似乎那些裊裊升起的水霧能夠形成一幅獨立於這個世界的名畫。
看到這一幕，馮曉靜心涼了一半——極度封閉內心和沈浸在內心世界的狀態。怪不得忠哥他們審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有成效。
跟著柳回笙坐下。
市局的審訊室格局跟分局不一樣。分局的審訊桌是分開的，市局的則是共用一張，分別坐在長桌兩側，警察也能近距離觀察罪犯的一舉一動。
馮曉靜接到柳回笙的眼神，於是開口先確認信息：
“羅恒，21歲，桐花村人士，現住八橋區紅方居委會89號，沒錯吧？”
羅恒的眼睛仍然盯著冒氣的水面，但似乎又有另一個人格從身體裏剝離出來，聽馮曉靜說話。
等她說完大概3秒鐘，才終於僵硬地點了一下頭。
馮曉靜看向柳回笙，見她點頭，於是得到鼓勵，繼續往下說：
“我們在你住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做工精致的蓮花座，上面的固體蓮花瓣，經DNA提取，發現與最近找到的13名受害人DNA一一吻合。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就是這次無頭女屍案的兇手。這一點，你有沒有異議？”
這次，羅恒花了差不多30秒才理解她的問話，然後搖頭——沒有異議。
馮曉靜接著問：“今晚，專案組出動21個人去十三壩工地搜捕。你襲擊了警察，並使其中3名警察受傷。有沒有這件事？”
又是好幾秒，羅恒才有反應。不過這次，他不再順承馮曉靜的提問，沒有點頭，也沒搖頭，而是終於動了一下他化石一般的身體，緩慢擡手，伸出一根手指。
一。
他只襲擊了一個人。
亦或說，他準備襲擊的，只有一個人。
柳回笙洞穿這個手勢背後的意思，連忙握住馮曉靜的手腕，示意她暫停。
隨後，她開口，質問道：
“你要襲擊的人，是我麽？”
羅恒木訥地反應了好幾秒，然後擡頭，看向柳回笙的眼神茫然，好像大霧裏飄搖的船只一樣沒有落點。
那股無知的眼神猶如野獸咬了柳回笙一口，頓時鮮血迸濺。
羅恒的目標不是她，是趙與。
所以，一開始趙與從升降機跳下去，他才會點燃煙霧彈。因為，她出事，趙與才會不要命地回來。
所以，羅恒一開始沒有用錘子砸死她，而是把她拖到墻邊假裝要扔下去。實際，是在等趙與回來。
所以，在趙與抓到她並且無力反抗的時候，他才會用鐵錘瞄準趙與的頭顱。
所以，在被韓兵射槍逼退之後，他才會瞄準陳豆豆，問出那句“你救誰”。
所以，在柳回笙被趙與保護著走出大樓的時候，頭頂的起重機會突然失控。無數重物落向她們。因為，只要趙與活著，就一定會用命去保護柳回笙。
羅恒，以及他身後的Thanatos，要殺的，要折磨的，不是她柳回笙，而是趙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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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隊！笙姐！”
一男一女兩個警員飛快跑過去。
落下的東西七零八落，趙與反應快，已經帶著柳回笙避開了最重的兩塊石板, 但, 卻躲不出槍林彈雨一樣的襲擊。危急之時，趙與將柳回笙護在身下，自己則被一塊木板砸中。
插著鋼筋的木板。
幾乎把趙與整個人覆蓋, 從頭到腳，門板的頂端正正砸中後腦勺。萬幸的是，陳豆豆事前準備的安全帽派上了用場。
不幸的是，那根鋼筋插進了趙與的身體。足有拇指粗的、生銹的螺旋狀鋼筋從趙與後背穿進, 從身前刺出, 穿透右肩。穿出一根手指的長度, 尖端從柳回笙耳側將將擦過, 血液跟銹跡融合。
嗒，嗒......
她如城墻一樣撐在柳回笙上方，手肘一左一右支在她頭顱兩側。
柳回笙已經暈了過去。
趙與卻咬牙撐著，猩紅的血順著鋼筋不斷往下淌，身上每一根骨頭都在發抖, 痙攣的額角汗如黃豆。蒼鷹般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柳回笙，確認穿透自己身體的這根鋼筋的確沒有傷到她, 這才放下心來。
“阿笙。”
——別怕, 萬事有我。
殘忍殺害13名受害人的連環殺手終於落網。而代價是，專案組的組長和副組長, 以及一名河海區重案組的警員, 皆為此受傷。
飛馳的救護車在深夜裏呼嘯而過，刺眼的紅□□閃爍一路, 在路燈鋪陳的澄黃金光裏劃出一道光電。
市局局長連夜趕到醫院，跟醫生千叮萬囑，無論如何一定要全力救治。
組長與副組長皆重傷昏迷，專案組的擔子陡然落到秦松身上。他家也沒回，東西也沒吃，局長一到就趕上去匯報情況，二人一面說一面往病房去。
“趙隊的傷比較嚴重，鋼筋從背後穿到前面，但好在沒有傷到內臟。此外還有肩胛骨骨裂和手臂骨折，輕微腦震蕩，然後是一些軟組織挫傷。柳回笙沒什麽外傷，但是在昏迷，初步判斷是身體虛弱加上腦震蕩導致的。”
秦松幹了十年刑警，應對突發情況的能力十分突出。知道局長關心警員傷勢，故而撿了傷情鑒定裏最重要的說。
“還有個受傷的呢？”局長繼續問。
“還有個是陳豆豆。但她沒有受傷，只是昏迷，各項指標都是正常的。等她醒了，我們再進一步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
“好，辛苦了。”
“沒有，分內事。”
說著，二人已經到了病房門口。局長跟主治醫生了解了一下情況，跟秦松說的一樣。好在三個警察都沒有生命危險，他這才松了一口氣。擡手把秦松叫過去，落座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
“嫌犯怎麽樣了？”局長問到。
“他在被捕的時候受了點傷，腳腕扭了，我們同事帶他去處理了，等處理完，就可以提審。就是......”秦松一一如實回答。
“就是什麽？”
“就是，他現在一句話也不說，很不配合，再加上他本身有精神疾病，審問起來會有難度。”
“你們分局的重案組破案率很高，聽說，柳回笙對付這種犯人，有她獨一套的方法。”
“對，但現在她還在昏迷。就算蘇醒，可能體力還跟不上。”
這是一個難題。
縱觀整個專案組，甚至把整個市局的警力算上，都找不出一個能達到柳回笙這樣的讀心和審問水平。
不。
或許，還有一個。
“市局新引進了一個側寫師，跟柳回笙一個導師，還是她師姐。叫她來，應該問得出來。”
她，Meredith，梅昭。
秦松倒是聽說過這人，今晚搜查工地的時候，兩個市局的同事還在討論，梅昭之前用三分鐘讓一個殺害親生孩子的男人認了罪。
“局長是說，梅昭？”
“對。”
“不過我聽說，她最近好像生病了。”
“就是生病了，不然也會加入專案組。她今天剛提交銷假申請，我打算讓她過來一趟。”
“能被局長招進來，她的實力應該是毋庸置疑的。就是，梅警官不是專案組的成員，突然加進來審問，以後公訴庭審的時候，會不會有麻煩？”
“這點我來解決。當務之急，是讓羅恒交代作案經過。”
“也行。反正柳回笙這邊也沒那麽快醒，剛醫生特地叮囑，讓她務必要休息好。”
二人正討論著，病房的門從裏面打開。走出來的，是身體宛如一張薄紙，眼神如似刀尖反射的光刺的柳回笙。
“不用梅昭。”
她的聲音沙啞，宛如一杯溫水裏渾濁著泥沙。
“我來審。”
“小柳，你瘋了！”
秦松過去攙住她的胳膊。
“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審？”
柳回笙揮開他的手，一字一句道：
“我可以。”
害死13名女性、逼趙與去閻羅殿走一圈、跟Thanatos有無數關聯的人，她要親自審。
^^^^^^^^^^^^^^^^^^^^^
羅恒腳腕的傷並不嚴重，醫護簡單處理過後就交還給警方，由警車押送回市局。
柳回笙趕到時，已經有兩名警員審問過一個小時了。
“什麽都不說，就跟個死人一樣。”
“不是說有精神病麽，我看是真的。”
“不管有病沒病，殺人襲警是事實，我就不信他還能跑！”
看到柳回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關切地圍上去。
“笙姐，你怎麽樣？還好吧？”
“趙隊呢？她怎麽樣了？”
“老大說你要來審羅恒，要不你先休息會兒？看你臉色白成這樣。”
柳回笙在一眾關切中擡眸，吃力地勾了下嘴唇：
“我沒事。犯人呢？”
韓兵立即回答：“還在審訊室。忠哥他們在審，但是不是很樂觀。”
柳回笙點頭，“好。”目光往人群裏一掃，找到兩眼發光的馮曉靜，“曉靜，你過來一下。”
馮曉靜是跟柳回笙同一批引進的側寫師，但因為只念了犯罪心理學碩士，實戰經驗也有限，故而在分局一直沒什麽存在感，只能辦一些尋常的案子。她無數次表明，特別羨慕陳豆豆，能跟柳回笙在同一個組，近水樓臺學到很多。
這次連環案，她也是三番五次去找分局的副局長申請，才破例把她加進專案組的名單裏。如今聽到柳回笙單獨叫她，立即應聲：
“哎！師姐，怎麽了？”
“你跟我一起進去審訊，好麽？”
“我？”馮曉靜受寵若驚，“師姐你確定是我嗎？”
“嗯。”柳回笙點頭，“不是一直想學個一招半式麽？我今天示範一次，你看好了。”
“好！我一定好好學！”
於是，兩位側寫師在淩晨2點的時候，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羅恒像石頭一樣坐在審訊桌前，外套破破爛爛，脖子掛一串佛珠。兩手交扣著放在桌下，低著頭，眼睛不看柳回笙，不看其他地方，只盯著桌上冒氣的熱水，似乎那些裊裊升起的水霧能夠形成一幅獨立於這個世界的名畫。
看到這一幕，馮曉靜心涼了一半——極度封閉內心和沈浸在內心世界的狀態。怪不得忠哥他們審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有成效。
跟著柳回笙坐下。
市局的審訊室格局跟分局不一樣。分局的審訊桌是分開的，市局的則是共用一張，分別坐在長桌兩側，警察也能近距離觀察罪犯的一舉一動。
馮曉靜接到柳回笙的眼神，於是開口先確認信息：
“羅恒，21歲，桐花村人士，現住八橋區紅方居委會89號，沒錯吧？”
羅恒的眼睛仍然盯著冒氣的水面，但似乎又有另一個人格從身體裏剝離出來，聽馮曉靜說話。
等她說完大概3秒鐘，才終於僵硬地點了一下頭。
馮曉靜看向柳回笙，見她點頭，於是得到鼓勵，繼續往下說：
“我們在你住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做工精致的蓮花座，上面的固體蓮花瓣，經DNA提取，發現與最近找到的13名受害人DNA一一吻合。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就是這次無頭女屍案的兇手。這一點，你有沒有異議？”
這次，羅恒花了差不多30秒才理解她的問話，然後搖頭——沒有異議。
馮曉靜接著問：“今晚，專案組出動21個人去十三壩工地搜捕。你襲擊了警察，並使其中3名警察受傷。有沒有這件事？”
又是好幾秒，羅恒才有反應。不過這次，他不再順承馮曉靜的提問，沒有點頭，也沒搖頭，而是終於動了一下他化石一般的身體，緩慢擡手，伸出一根手指。
一。
他只襲擊了一個人。
亦或說，他準備襲擊的，只有一個人。
柳回笙洞穿這個手勢背後的意思，連忙握住馮曉靜的手腕，示意她暫停。
隨後，她開口，質問道：
“你要襲擊的人，是我麽？”
羅恒木訥地反應了好幾秒，然後擡頭，看向柳回笙的眼神茫然，好像大霧裏飄搖的船只一樣沒有落點。
那股無知的眼神猶如野獸咬了柳回笙一口，頓時鮮血迸濺。
羅恒的目標不是她，是趙與。
所以，一開始趙與從升降機跳下去，他才會點燃煙霧彈。因為，她出事，趙與才會不要命地回來。
所以，羅恒一開始沒有用錘子砸死她，而是把她拖到墻邊假裝要扔下去。實際，是在等趙與回來。
所以，在趙與抓到她並且無力反抗的時候，他才會用鐵錘瞄準趙與的頭顱。
所以，在被韓兵射槍逼退之後，他才會瞄準陳豆豆，問出那句“你救誰”。
所以，在柳回笙被趙與保護著走出大樓的時候，頭頂的起重機會突然失控。無數重物落向她們。因為，只要趙與活著，就一定會用命去保護柳回笙。
羅恒，以及他身後的Thanatos，要殺的，要折磨的，不是她柳回笙，而是趙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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