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鎖定真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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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鎖定真兇（二）
次日一早, 陳豆豆7點就起了，乖巧地疊好被子，想著去小區門口買早飯。
一開門, 趙與從臥室出來, 輕手輕腳地關好房門。
陳豆豆立即打招呼：“趙隊，早啊。”
趙與擡手：“噓。”
“哦哦。”陳豆豆壓低聲音，“師傅還沒醒呀？”
“讓她多睡會兒。”
“好。”
“我出去跑步, 你看著她。”
“好，你去吧趙隊，有我呢。”
“嗯。”
於是趙與換了雙運動鞋出門，順著樓梯從頂樓跑到一樓, 從花園小徑一路跑出小區。
等跑過一個街道, 跑出家裏的視野, 她默不作聲地到一家星巴克坐下, 打開手機——
客廳裏裝了攝像頭。
在Thanatos出現之前，趙與會平等地懷疑每一個試圖接近柳回笙的人。
包括看似人畜無害的陳豆豆。
空曠的鏡頭裏，陳豆豆先是去衛生間洗漱。出來後，走向離鏡頭更近的客廳的書櫃。裏面立著放滿了書本，下面兩層是她從前買的, 刑偵破案相關的知識理論以及國內外著名的案件偵破記錄。上三層是最近買的，好幾個不同版本的犯罪心理學、微表情分析、行為心理學分析等等一切側寫用得上的資料。
以及, 兩個柳回笙的筆記本。
那兩個本子是趙與早起故意放過去的, 朝外的書脊寫著“柳專屬，趙勿碰”。比起筆記本, 外觀看上去更像日記本。
如果陳豆豆對側寫書感興趣, 那很正常。但如果，她想動這兩個本子, 那麽，嫌疑就大了。
只有Thanatos，才會那麽想知道柳回笙的日記本裏寫了些什麽。
鏡頭裏，陳豆豆揣著無辜的大眼睛在書櫃上掃視，果然，在筆記本的位置停了下來。
手緩緩擡起，朝筆記本探去。
那一刻，陰影從頭頂罩下，趙與的眸底閃過刀光，捏著手機的手指不由攥緊，指尖發白。
如果Thanatos真是陳豆豆，那會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裝出天真無邪的性格，以拜師學藝的借口整天跟著柳回笙形影不離，心裏藏的，卻是如何更殘忍地殺害柳回笙。
鏡頭裏的腦袋不斷靠近筆記本，最後停在上面。監控器就藏在書櫃第二層的兩本書之間，離陳豆豆格外的近，甚至連呼吸都能聽見。
只見陳豆豆用手指摩擦了一下那行“柳專屬，趙勿動”，說了一句：
“趙隊地位不怎麽高啊。”
趙與：“......”
《腳部心理學》被書籍中抽了出來，陳豆豆心滿意足地走向沙發，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翻開扉頁，饒有興致地往後讀。
鏡頭另一邊，趙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縱然暫時排除了陳豆豆的嫌疑，但她卻不怎麽高興。
半小時後，跑步為由的某人買好早飯回來。陳豆豆屁顛屁顛跑上去：
“趙隊，辛苦啦！我去叫師傅起床。”
趙與一個眼刀甩過去：“我去叫。”
陳豆豆打了個寒顫：“好，好啊。”
等趙與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進去又關上，可憐巴巴的陳豆豆還沒回過神來：
“咋清風黑臉的？出去被狗咬啦？”
^^^^^^^^^^^^^^^^^^^^^
“近期，我市發生連環女性失蹤案件。目前已找到屍體13具，其中12具已確定身份。兇手作案手段殘忍，毫無人性。我市已召集全市精英，成立聯合專案小組，全力抓捕兇手。
經側寫師判斷，兇手為男性，年齡18到26歲。外形消瘦、邋遢。教育水平低，收入水平低，沒有正當職業，很可能在十三壩工地打過散工。
在此，我局定全力破案。同時也呼籲全體市民，發現可疑人員，及時舉報。”
警方公告一經發布，網上立即掀起軒然大波。甚至在10分鐘內就沖到了熱搜榜一，身後跟一個暗紅色的“爆”。
【我天，第一次在警方公告裏看到“毫無人性”這種用詞，得多沒有人性？】
【前面的，我有現場照片，確實很沒有人性。慎點】
【嚇死了我靠！我現在手都是抖的】
【給不敢看照片的朋友描述一下：那些女生被砍了頭，拔了指甲，挖了眼珠。工地的屍體晚一點，沒有頭。垃圾場稍微好一點，頭沒有被割掉。但時間更早，已經腐爛得很厲害了。有一具身上全是蛆】
【啊啊啊能不能別說了啊！這種人渣怎麽不去死啊！為什麽要害別人啊】
【警察在幹什麽？一下子死了這麽多人，到現在才發公告】
【樓上罵警察幹什麽？專案組才成立兩天，就把兩個藏屍的地方全都找到了，效率很高了好麽】
【側寫師都能上桌吃飯了嗎？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這個側寫師我看到過，以前好像在美國，走人才引進回國的。據說之前河海區那幾個案子，都是靠她破的】
【是不是姓柳？我知道她，汪倩失蹤那個案子也有她】
【這樣看的話，她的側寫結果應該挺可靠的】
【最近晚上別出門了吧，兇手這麽嚇人，就算結伴感覺也很危險】
【說真的，我真的毛骨悚然了。感覺他就躲在什麽地方，隨時都要沖出來殺人】
【我就說為什麽最近街上的巡邏變多了，原來真的有事啊】
【柳姐能不能今天就把兇手抓住，我晚上不敢睡覺了】
驚懼、叱罵、祈禱，層出不窮。
翁城市動用了整個市的警力，白天挨家挨戶排查，晚上大街小巷巡邏，雖然整個警隊上上下下都剝了三層皮，但勝在，兇手懼怕這樣的陣仗，一連幾天都沒有動手。
期間，有不少女警自薦請纓，假扮單身女性去偏僻的地方想引蛇出洞，雖沒抓到兇手，但抓了兩個搶劫犯，也算勞有所得。
這廂，在法醫和鑒證組得出報告之後，柳回笙拋出一個觀點：
“覆現原則。”
趙與覺得這個詞有些耳熟，在腦海裏過了一圈，提取出某個在深夜裏記下來的記憶：
“你是說，兇手在案發後很大概率會折返現場？”
柳回笙讚賞地點頭：“對。尤其是這種有心理疾病的兇手，殺人只是他其中一種快感，他要把殺的人變成他的作品。而另一種快感，則是屍體被發現時，人們臉上那種害怕的表情。他渴望成為世界的中心，滿足於被人害怕。所以，當我們深夜發現兩處埋屍地點，第二天引來群眾圍觀時，他一定藏在裏面。”
趙與肯定她的想法，轉念又頭疼起來：
“可我們這裏的警隊系統還比較落後，沒有人臉比對系統。”
回答她的，是柳回笙用食指中指夾起來的單薄的硬盤。
“我有。”
“你哪來的？”
“我導師給的。”
“你畢業的時候？”
“不。”柳回笙眸光堅定，“今天早上。”
趙與眉梢微動：“早上叫你起床的時候，玩手機那會兒？”
柳回笙將數據線插進USB口：“對。”
那系統是由柳回笙的導師聯系幾個IT高手開發的，能通過人臉特征，譬如五官比例、眼間距離、口鼻形狀等特征，比對不同視頻中出現的相同人物。最多能同時比對4個視頻。
而發現屍體之後，趙與就立即讓人架起了攝像頭，工地和垃圾場每個方向各4個。4對視頻比對下來，總共花了一個小時。
37個人。
排除女性、年齡過高、身形過胖......按照柳回笙的側寫結果，屏幕裏只剩一個男的——
他面黃肌瘦，眼皮下耷，身上穿一件黑色運動服，外側口袋開線掉出一截，後頸翻出內側衣領，一件藍色，一件紅色，褲子的長度跟身形不符，褲腿堆積在腳腕處，皺皺巴巴，隔著屏幕都能看到堆積的汙垢。
整個人看起來風塵仆仆，但在一個可以看清正臉的鏡頭裏，他在笑。
就好像自己的作品被畫廊展覽，被廣大觀眾連連稱讚的，那種不可一世的滿足和驕傲。
剎那間，柳回笙心裏的發出一聲八音盒的音節，斷開的橋梁重新接攏，延伸出一道長長的寬闊馬路。
“就是他。”
她無比篤定。
趙與很快把截圖打印出來，找到工地的包工頭。對方一看照片，也認出來人。
“這不羅老幺嗎？”
“你認識？”趙與問。
“對，他之前來我這裏打過小工。但最近沒來了。警官，你問他，難不成他跟這個案子有關系啊？”
“他在案發現場出現過，我們打算問他幾句話。家在哪裏你知道麽？”
“他老家我倒是知道，跟我一個村的。但是後來搬家了，住哪我就不知道了。”
“搬家了？什麽時候？”趙與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好幾年了。他老娘死了之後沒多久他就搬了，說是進了城。唉，他那個人，平時不開腔不出氣的，跟誰都說不到一起。他來打工，我還是看在是一個村的份上讓他幹的。哪知道工地出了事就不來了，誰知道去了哪兒？”
“有沒有人知道他住哪裏？”
“這個......”
“他過來打工，誰介紹來的？”趙與換了個問法。
“噢！是三哥，你等一下啊警官，我去幫你問下！”
說著，小跑著去混凝土堆，朝一個中年男人揮手。
外號“三哥”的男人帶著一頂工地帽，胡子不修邊幅宛如雜草。看到趙與跟柳回笙，認出這是前兩天來搜工地的警察，於是放下手裏的鐵鍬，脊背挺直了幾分。
“警官，什麽事兒？”
包工頭趕緊問：“三哥，你介紹過來的哪個羅老幺，你知不知道他住哪？”
三哥點頭：“知道。他跟我住隔壁巷子，住在東哥他們家的車庫裏。”
“車庫？”趙與問。
“對。我們都是農村的嘛，現在這附近到處都在拆遷，可以租的房子都往市中心走了，貴得很。有些時候工地加班，郊外車沒了，回不去，所以很多工友都租車庫，將就一兩個晚上。”
“你們幾個人一起？”
“我跟順子一起，我倆鄰居。”
“羅老幺呢？”
“他一個人。而且，他好像一直都住車庫。本來車庫環境就差，沒窗，就一個卷簾門，不通風不透氣的。我們都是加班的時候將就睡一下，能回家還是回家睡。但是羅老幺一直都住那個車庫。”
獨居，居住條件差。完全在柳回笙的側寫範圍之內。
啪。
記錄的本子一合，趙與眼神如大理石一般堅毅：
“麻煩你，帶我們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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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去吧趙隊，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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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 兩個柳回笙的筆記本。
那兩個本子是趙與早起故意放過去的, 朝外的書脊寫著“柳專屬，趙勿碰”。比起筆記本, 外觀看上去更像日記本。
如果陳豆豆對側寫書感興趣, 那很正常。但如果，她想動這兩個本子, 那麽，嫌疑就大了。
只有Thanatos，才會那麽想知道柳回笙的日記本裏寫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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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趙與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進去又關上，可憐巴巴的陳豆豆還沒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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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我市發生連環女性失蹤案件。目前已找到屍體13具，其中12具已確定身份。兇手作案手段殘忍，毫無人性。我市已召集全市精英，成立聯合專案小組，全力抓捕兇手。
經側寫師判斷，兇手為男性，年齡18到26歲。外形消瘦、邋遢。教育水平低，收入水平低，沒有正當職業，很可能在十三壩工地打過散工。
在此，我局定全力破案。同時也呼籲全體市民，發現可疑人員，及時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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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第一次在警方公告裏看到“毫無人性”這種用詞，得多沒有人性？】
【前面的，我有現場照片，確實很沒有人性。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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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現原則。”
趙與覺得這個詞有些耳熟，在腦海裏過了一圈，提取出某個在深夜裏記下來的記憶：
“你是說，兇手在案發後很大概率會折返現場？”
柳回笙讚賞地點頭：“對。尤其是這種有心理疾病的兇手，殺人只是他其中一種快感，他要把殺的人變成他的作品。而另一種快感，則是屍體被發現時，人們臉上那種害怕的表情。他渴望成為世界的中心，滿足於被人害怕。所以，當我們深夜發現兩處埋屍地點，第二天引來群眾圍觀時，他一定藏在裏面。”
趙與肯定她的想法，轉念又頭疼起來：
“可我們這裏的警隊系統還比較落後，沒有人臉比對系統。”
回答她的，是柳回笙用食指中指夾起來的單薄的硬盤。
“我有。”
“你哪來的？”
“我導師給的。”
“你畢業的時候？”
“不。”柳回笙眸光堅定，“今天早上。”
趙與眉梢微動：“早上叫你起床的時候，玩手機那會兒？”
柳回笙將數據線插進USB口：“對。”
那系統是由柳回笙的導師聯系幾個IT高手開發的，能通過人臉特征，譬如五官比例、眼間距離、口鼻形狀等特征，比對不同視頻中出現的相同人物。最多能同時比對4個視頻。
而發現屍體之後，趙與就立即讓人架起了攝像頭，工地和垃圾場每個方向各4個。4對視頻比對下來，總共花了一個小時。
37個人。
排除女性、年齡過高、身形過胖......按照柳回笙的側寫結果，屏幕裏只剩一個男的——
他面黃肌瘦，眼皮下耷，身上穿一件黑色運動服，外側口袋開線掉出一截，後頸翻出內側衣領，一件藍色，一件紅色，褲子的長度跟身形不符，褲腿堆積在腳腕處，皺皺巴巴，隔著屏幕都能看到堆積的汙垢。
整個人看起來風塵仆仆，但在一個可以看清正臉的鏡頭裏，他在笑。
就好像自己的作品被畫廊展覽，被廣大觀眾連連稱讚的，那種不可一世的滿足和驕傲。
剎那間，柳回笙心裏的發出一聲八音盒的音節，斷開的橋梁重新接攏，延伸出一道長長的寬闊馬路。
“就是他。”
她無比篤定。
趙與很快把截圖打印出來，找到工地的包工頭。對方一看照片，也認出來人。
“這不羅老幺嗎？”
“你認識？”趙與問。
“對，他之前來我這裏打過小工。但最近沒來了。警官，你問他，難不成他跟這個案子有關系啊？”
“他在案發現場出現過，我們打算問他幾句話。家在哪裏你知道麽？”
“他老家我倒是知道，跟我一個村的。但是後來搬家了，住哪我就不知道了。”
“搬家了？什麽時候？”趙與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好幾年了。他老娘死了之後沒多久他就搬了，說是進了城。唉，他那個人，平時不開腔不出氣的，跟誰都說不到一起。他來打工，我還是看在是一個村的份上讓他幹的。哪知道工地出了事就不來了，誰知道去了哪兒？”
“有沒有人知道他住哪裏？”
“這個......”
“他過來打工，誰介紹來的？”趙與換了個問法。
“噢！是三哥，你等一下啊警官，我去幫你問下！”
說著，小跑著去混凝土堆，朝一個中年男人揮手。
外號“三哥”的男人帶著一頂工地帽，胡子不修邊幅宛如雜草。看到趙與跟柳回笙，認出這是前兩天來搜工地的警察，於是放下手裏的鐵鍬，脊背挺直了幾分。
“警官，什麽事兒？”
包工頭趕緊問：“三哥，你介紹過來的哪個羅老幺，你知不知道他住哪？”
三哥點頭：“知道。他跟我住隔壁巷子，住在東哥他們家的車庫裏。”
“車庫？”趙與問。
“對。我們都是農村的嘛，現在這附近到處都在拆遷，可以租的房子都往市中心走了，貴得很。有些時候工地加班，郊外車沒了，回不去，所以很多工友都租車庫，將就一兩個晚上。”
“你們幾個人一起？”
“我跟順子一起，我倆鄰居。”
“羅老幺呢？”
“他一個人。而且，他好像一直都住車庫。本來車庫環境就差，沒窗，就一個卷簾門，不通風不透氣的。我們都是加班的時候將就睡一下，能回家還是回家睡。但是羅老幺一直都住那個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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