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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試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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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試探(二)

半下午吃了當天的第一頓飯。趙與廚藝見長, 普通的蒜蓉粉條都格外鮮香。柳回笙吃了兩大碗米飯,不出一個星期,前段時間瘦的那五斤就能長回來。

“晚上想吃什麽?”

吃過飯, 趙與在廚房洗碗。

“你想吃什麽?”

柳回笙沒事做, 就從後面抱著她,東摸西摸找她的癢癢肉,奈何這人跟鑄了層鐵皮似的, 怎麽撓都不癢,還說:

“再摸下去我就不負責了。”

“唔......”

撓癢大業出師未捷身先死,柳回笙悻悻收手,懲罰地抓了一下她腰上的衣服。

“還要洗多久?”

趙與在水龍頭下熟練地沖洗著瓷碗表面的泡泡:“馬上了。”

柳回笙蹭了一下她的頸窩:“馬上4點了。”

“那晚飯晚點吃, 餓了再做。”

“還要做嗎?”

“不做麽?”

“我是說, 要做也可以了, 就是輕點, 昨天有點疼。”

趙與遲疑——她的“餓了再做”指的是餓了之後再去做飯。但柳回笙顯然神經敏感意會成了別的意思。

“那個。”

猶豫著開口,想著怎麽解釋比較好。或者幹脆嘲笑一下,等柳回笙氣急敗壞地用拳頭捶她,她再無比受用地一邊享受拳頭一邊洗碗。

“好,輕點。”

最終還是沒有揭開, 因為說破之後,柳回笙一氣之下可能就不想做了。雖然被小粉拳捶打也是她的一大愛好, 但直接明了的交合似乎更勝一籌。

柳回笙尚不知自己的誤會儼然打開一扇大門, 還為趙與如此快的妥協而沾沾自喜。

等趙與把剩下的幾個碗沖幹凈,便說:

“晚上請豆豆吃飯吧?”

“請她吃飯?”

“對啊, 這幾天一直住在她家, 而且她昨天不是受傷了麽?正好去看看她。”

“說起來,她去沃爾瑪, 我也有責任。”趙與嚴重閃過愧疚。

“怎麽了?”

“我讓她去給你買點好吃的,所以她才去的。”

柳回笙沒說話,只是維持著從身後抱著她的動作,趙與沒能觀察她的神情,便解釋說:

“我本來買好了,但是擔心你不吃。所以就把單子發給小陳,讓她去買。沒想到超市會失火。”

柳回笙依然沒有回應。

趙與便轉過身來,抵著她的額頭:

“怎麽了?”

柳回笙卻很快收斂表情,瞇起眼睛笑了起來,聲音輕快:

“沒有,在想給豆豆買點什麽吃的。”

趙與眸底落了一片灰塵,顯然,柳回笙想的不是這件事。而比這一點還要顯然的,是柳回笙不打算告訴她。於是點了一下頭:

“你決定就好,我去換衣服,等下先去她家。”

“嗯,好。”柳回笙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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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豆豆昨晚在醫院進行了一番拉扯。她自認為傷勢嚴重需要住院觀察,醫生卻在檢查後建議她回家治療。一生怕疼的陳豆豆便一邊哭一邊給閨蜜打電話,不知道眼淚是疼出來的,還是單純的委屈。

這份委屈在柳回笙二人上門時蕩然無存。

要知道,沒有一個cp粉在看到cp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合體更幸福的事情了。

“嘿嘿,誤會說開了就好了。”

她心安理得地吃著柳回笙剝給她的香蕉,嘴咧成一朵花。

柳回笙接著削蘋果,唇畔揚起愉悅的弧度,眼尾浮起漣漪。

“嗯。現在想想,前兩天也挺笨的。要趙與真是Thanatos,早在我剛進警局的時候就動手了。那時候,我對她什麽防備都沒有。”

陳豆豆認同這個說法:“有道理。其實我之前也這麽想的,師傅你進警局又不是第一天了,趙隊要是想下手的話,何必等到現在呢?不過後來我又覺得,也不是沒可能。”

“怎麽說呢?”

“嗯......就是,我會想說,如果趙隊是Thanatos的話,她也有可能不想單單殺你,可能還想折磨你。所以等你精神崩潰的時候才出現。現在想想,我好笨啊哈哈,哪有人這麽繞,就為了折磨另一個人?”

陳豆豆邊說邊笑,直到她發現,在廚房洗葡萄的水龍頭停了下來,眼前的柳回笙表情也嚴肅下來,似乎憑空落下一口鐘,蓋在水流湧動的水井之上,一切都扣得嚴嚴實實。

“哈,哈......”

陳豆豆的笑聲從愉悅變得尷尬,最後的笑容卡在臉上,似被孫悟空定了型。

半晌,柳回笙笑了一下,手在半空隨意一指:

“我相信她。”

空氣重新流動,陳豆豆獲得了呼吸權,用力在胸口抹了好幾下:

“呵呵......那就好。其實,你倆好好的,Thanatos就無機可乘。我就不信她忍得住,一直不出來。我們趙隊是誰?河海區第一鐵判官好不好?就沒有她抓不到的人。”

柳回笙嗯了一聲,用牙簽插了一塊蘋果遞給她:

“快吃吧,趙與定了位子,吃完了水果我們就出發。”

陳豆豆咬了一大口,還沒咽下去就說:

“那咱們快走吧,今天周末,肯定排隊了。”

“水果怎麽辦?”

“哎呀回來再吃嘛。”

“好。”

“師傅你們先下去,我拿個包。”

“沒事,等你。”

歡脫的身影跑回臥室,挑了一只印著魔卡少女櫻魔術棒的單肩包,拉開拉鏈,將手機鑰匙放進去。背對客廳的動作讓她得以卸下輕快的偽裝,目光逐步落下,惴惴不安起來——

剛才,柳回笙說“我相信她”的時候,眼睛看的方向跟手指的方向,不一樣。

她斷定,柳回笙並沒有完全相信趙與。而是,只在口頭上應承了所有的愛和付出。

想通這一點的陳豆豆,不由對柳回笙更佩服幾分。果然,她崇拜的師傅,不會因為一個簡單的舉動懷疑一個人,更不會因為另一個簡單的舉動打消這份懷疑。

成年人的對錯不是絕對的,而是相對的。

柳回笙是要一切回歸正途——她跟趙與你儂我儂,側寫師的名號傳揚整座城市,重案組的破案率節節高升,一切的一切回歸原點。那個讓Thanatos不斷挑釁,甚至可能忍不住想要現身,破壞柳回笙生活的原點。

柳回笙不是蓮花,也不是白玉,而是一條擁有籌謀和算計的,甚至身帶毒性的蛇。

“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修羅場。”

冥冥中,她聽到打開的黑色鐵門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段時間,柳回笙恢覆了從前的樣子。根據微表情和行為動作分析嫌犯的供詞,連同趙與的雷霆手段快速破案。短短一個星期之內,破獲了一樁團夥盜竊案,和一樁毒.品交易案。

不同的是,如今的表彰大會,柳回笙不再缺席,而是大方接受記者的采訪,甚至同意拍攝照片,刊登到甕城晚報的頭條版面。

旖旎的紅色夜燈將臥室鋪上一層霓虹,窗簾緊閉,女人的剪影婀娜風情。纖細的手指勾起下巴,挑逗地質問:

“想什麽呢?”

柳回笙的聲音偏柔,似夜空之下的小提琴,喑啞卻悠揚。

“在床上都不專心呢,Madam。”

趙與凝視著她,落下的烏發擋住視線,留下一個小三角,可見眼眸一隅,卻不及眸底。

“阿笙,我知道,你沒有完全信我。”

柳回笙一怔,勾著下巴的手放下。被趙與捧起,一個溫熱的吻落上手背。

柳回笙哽咽了一下,望著紅色光線裏,虔誠親吻的黑黑的腦袋。須臾間,想起第一次做的時候,趙與也是這樣虔誠地,跪在身前親吻她的腳背。

“幹嘛突然說這個?”柳回笙問。

趙與緩緩擡眸,眸光篤定:

“但是,你不要完全信我,也不要信別人。”

“為什麽?”

“如果可以,你要懷疑所有人,這樣,Thanatos才沒有空子可鉆。因為我有信心,證明我就是趙與,一直愛你,保護你,從不會傷害你。但是那個偽裝的Thanatos,證明不了。”

那天的光線很暗,暗到柳回笙只能看清趙與的眼睛,似冰塊浮在白開水表面那樣清晰。

理智告訴柳回笙,她需要平等地懷疑每一個人。但情感上,她無法不深陷在趙與極富安全感的愛河。

明明趙與可以生氣,可以質問為什麽我做了這麽多你還是沒辦法相信我。但她偏偏沒有。偏偏她一如既往地愛她,護她,甚至告訴她,懷疑我,是對的。

情緒在剎那失控,發狠地咬傷她的嘴唇,用發瘋的情愛讓自己短暫拋棄所有的猜忌和痛苦。

起碼,在這一刻,趙與是趙與,柳回笙是柳回笙。

她們深愛彼此,抵死纏綿。

這樣的生活過了大概一個月。

是的,一個月。柳回笙通過破案和采訪名揚蓊城,這顯然刺激到了Thanatos,因為,那年的農歷年還沒過,來自地獄的警鐘再次敲響。

“小趙,小柳,有個案子,你們來一下。”

那一刻,她意識到,她跟Thanatos之間的最終對決,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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