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結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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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結案（一）
“有槍, 是麽？”
狹小的餐館大廳，趙與側身而立，左臂筆直, 掌間一把黑管手槍對準緊張到發抖的男人。
“你, 你......”
小伍的手抖成篩子，盯著發黑的槍管，竟然沒有消音器：
“你們真是警察？”
趙與冷靜地宛如一尊水底冰冷的石像, 持槍的手紋絲未動，另一手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裏掏出證件，亮明身份：
“翁城市河海區刑偵大隊重案組組長，趙與。”
魯安德面朝下被壓在地上, 垂死掙紮：
“小伍, 別信她的！她是汪倩買的殺手！汪倩失蹤其實是自己跑的, 她想殺我！”
小伍糾結起來, 握槍的手松開又攥緊。
趙與冷冷推翻魯安德的汙蔑：
“殺手只會在晚上動手。我現在青天白日逮捕魯安德，槍也沒裝消音器，我是什麽身份，先生，你心裏應該清楚。”
柳回笙往前一步, 接著說：
“把槍放下，我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但是, 繼續跟我們作對, 幫魯安德潛逃，那就麻煩了。如果、假如, 對槍過程中不小心把你打傷, 那麽，你的身份, 是幫他潛逃的幫兇，還是跟他一起殺人的同夥？”
如果說趙與是仲夏的雷霆，聲勢浩大，威風凜凜。
那柳回笙就是冬夜的雪花，看似微弱，卻能刺穿皮膚直入骨髓，綿裏藏針。
小伍嚇得把槍扔到桌上，訕笑：
“那個，警官，我不知道這事兒，我我我一直在美國開店。他大清早突然來找我，我不是想著老朋友麽，所所所以才幫他取了錢。早知道他犯了事兒，我肯定是不幫他的！真的！”
柳回笙從魯安德背包裏搜出那兩大摞美鈔，原封不動拍回桌上，勾唇：
“謝謝合作。”
語罷，幾人押著魯安德上了馬路對面剛租的私家車。馮劍山跟順子在後座一左一右控制魯安德，趙與開車，柳回笙在副駕跟沈偉匯報進展。
“沈隊，人抓到了......他還打算潛逃，還好我們及時趕到......沒有受傷，很順利......逮捕令批下來了？好，我們馬上押送回國......專人來接？好，那機場見。”
簡短的通話宣判魯安德在天網恢恢之下無處可逃，在後座一癱，萬念俱灰。
“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你後一班航班。”柳回笙大發慈悲告訴他。
“我問過律師，跨過辦案，手續起碼要走2天。你們帶著槍，海關不可能讓你入境。”
問來問去，最納悶的還是槍。
正是因為那把槍，那個叫小伍的男人才相信趙與的警察身份，老老實實放棄抵抗。
而這，也是柳回笙最困惑的一點。
趙與冷冷地滑動檔桿，油門踩動，轎車往前行走，從蜿蜒小徑走上大路，從外套口袋摸出手槍，朝後一扔，落到魯安德身上。
魯安德楞了一下，下意識驚喜武器落到自己手上，一秒之後，轉過彎來，明白警察不可能把一柄真槍給他，試探著拿起來，掂了兩下，重量比正常槍支低。握著槍管前後用力一掰，竟然還有彈性。
“你，這，這把槍是假的？”
回答他的，是有條不紊往前的車速，以及趙與理所當然輕描淡寫的語氣：
“你拍那麽多電影，分不清真槍和模型？”
加州的天空布下湛藍的帷幔，海風爽朗地穿過海港，古老的唱片緩慢轉動，高亢悠揚的美聲覆蓋一切聲音，從小店傳到路邊的花園，於波光粼粼的海面轉了兩圈，折回飛到馬路疾馳的私家車。
男人邊開車邊打電話，女人抱著毛發卷曲的泰迪小狗，小孩在路邊吃冰激淩。一輛不起眼的私家車內，後排的男人崩潰掙紮，被一左一右摁住。怒吼的咆哮、發動機的轉動、烈風的搜刮，一切的一切都被淹沒，幻化成一場聲勢浩大的歌劇，沒有臺詞，沒有雜音，只有浩瀚的美聲。
^^^^^^^^^^^^^^^^^^^^^
當天，魯安德就交代了所有罪名。兩手銬著手銬，在前方兩臺攝像機的鏡頭下，交代全部經過。
“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他說。
“我那天晚上就只是打了她一下而已，根本就沒有殺她。她卻故意躲起來，還讓她的助理煽動輿論，說是我殺了她。這一切，都是她們兩個的陰謀，就是為了整我！”
柳回笙坐在他對面，平靜地陳述：
“據我所知，你跟她結婚之後，你一直對她有家暴行為。並且，事發當晚，她撞破你出軌之後，你又打了她。”
魯安德不認為自己有錯，爭辯道：
“那是因為她一直咄咄逼人，說要曝光我，我氣極了才打了她一下。誰知道她就躲了起來，偽裝失蹤，搞得我一直被懷疑，還被網暴。”
跟一個泯滅人性的人爭論對錯沒有意義，柳回笙的指責，是問出整個案件的發生過程。
“然後呢？密室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就是那天。”
“哪天？”
“就是......最後那天。那個時候，我剛保釋出來，網上鋪天蓋地都說我是殺人犯。再加上我做完手術沒多久，身體本來就很差，所以，那兩天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12月9號，汪倩身亡當天。
魯安德盯著鏡子裏不人不鬼的自己，小臂的青筋痙攣，眼珠布滿血絲，一拳就揮了過去。
砰！
半身鏡裂出蜘蛛網的裂縫，中間的一塊掉落，狹窄的通道傳來嗚咽的呼聲。伸手朝裏面探了一截，空的。
“我把鏡子拆了，裏面居然有個門，我覺得有蹊蹺，就鉆了進去。”
一墻之外，黑黑的沒有光線。男人不知道開關在哪裏，就打開手機照明。在30平的狹小房間靠墻的單人床上，發現沈睡的女人。
由於腳趾的傷口發炎，汪倩發著低燒，整個人昏昏沈沈，即便睡著，額頭也沁了一層細汗。
“她居然在睡覺。我被她搞得身敗名裂，人不人鬼不鬼的，她居然舒舒服服地在睡覺！我一想到這一切都是她策劃出來的，我被警察抓，在全國面前直播道歉，想條狗一樣！她就在這個房間裏看著，一邊看一邊笑，那種幸災樂禍的樣子，我就來氣！”
“然後呢？”
“然後我就殺了她。”
一雙暴戾的手掐上脖頸，沈睡的女人立即醒來，掙紮間看清來人，好看的眼睛驚恐瞪圓，手用力推拒肥胖的身體，兩腿在半空亂踢。
——“放！放手......”
——“老子弄死你！賤貨！我被搞得跟條狗一樣！你在這裏睡覺！”
——“哢......你放......”
——“整我很好玩兒是不是！不是說我殺了你嗎！我現在就掐死你！賤貨！”
——“哢......哢......”
美貌轟動整個亞洲的面孔在窒息中逐漸變成豬肝色，眼珠幾乎爆裂，折斷的喉管發出“哢”“哢”的氣體滾動的聲音，最終，掙紮的手垂下，全身脫力，失去呼吸。
不大的酒店房間裏，魯安德憤怒地講完他的殺人經過。
“這一切都是她逼我的，要怪，就怪她做得太絕。”
柳回笙做筆錄的手一頓，在屏幕上多打了一個S，擡頭，徑直看向魯安德，詰問道：
“她絕，還是你絕？”
魯安德動了動右側的肩膀，沒有說話。
柳回笙繼續說：
“她一直承受你的家暴，哪怕被打進ICU都沒有曝光，一次又一次地包容你，原諒你，你呢？你不但變本加厲地打她，甚至賭博、出軌，把所有背叛婚姻的事情都做了一遍。在這期間，你產生過半點罪疚感麽？要不是那天撞破你出軌，要不是那天你在清醒的狀態下還打了她，她也不至於對婚姻徹底絕望。”
趙與冷聲補充：“魯安德，我們正式以故意傷害罪、故意殺人罪逮捕你。逮捕令已經下來了，今晚我們就會把你押送回國。你就在牢裏，好好懺悔你的罪行。”
^^^^^^^^^^^^^^^^^^^^^
轟動一時的女明星失蹤案終於水落石出，柳回笙望著舊金山的高樓大廈，瞬間感慨倍生。
她下去散步，從舊金山一條不知名街道的街頭走到街尾，在一塊大屏幕前駐足，光怪陸離的畫面在她臉上落下破碎的燈光，似要將她切成無數個小塊。
“在想什麽？”
趙與從身後走來，替她戴上剛買的圍巾。
柳回笙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在想吳三秋的一句話。”
“什麽話？”
“大街上，一個男人打一個女人，那他會被抓起來。但是，一個丈夫打一個妻子，就是清官難斷家務事。”
即便是汪倩這樣知名度的明星，也不敢公開自己被家暴的事實。
婚姻，究竟給女人帶來了什麽？
趙與低頭，謹小慎微地握上她的手，將冰涼的手指在掌心捂熱，低聲說：
“世界上有壞的婚姻，也有好的婚姻。婚姻沒錯，錯的是以婚姻為保護傘傷害別人的劊子手。”
這話說完，柳回笙沒有回應。趙與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但反覆琢磨，方才那句話又沒有錯。側眸朝她看去，只見她仰著頭，眼睛一動未動，聚精會神地盯著頭頂的大廈屏幕。深色的圍巾襯得她皮膚瓷白，被冷風吹得有點發紅的眼眸染上幾分脆弱，似有一樣很珍貴的東西在眼前打碎。
“師姐......”
柳回笙喚道。
趙與一震，順著她的目光仰頭望去。只見大屏中央，記者正在采訪一個漂亮的華裔女人。
她坐在病床上，烏發披垂，纖細的脖頸裹著一圈厚厚的紗布，無力的眼眸波光燁燁，透著一股東方病美人的淒涼感。
畫面下方的字體清晰粗大，介紹她的身份——在偵破連環殺人案中受傷的華裔博士，Meredith。
梅昭。
她淡然地陳述自己的經歷：
“The bullet grazed my neck. At that moment，I did think I was going to die. But I survived. I owe my life to this bell， which protect me.（子彈擦過我的脖子，那一刻，我真以為自己要死了。但是我活下來了。我活下來多虧了這個鈴鐺，它保護了我）”
說著，她在鏡頭前展示手裏的小鈴鐺，指頭大小的金屬在燈光下反射出暗金色的光輝——那是當初離開蓊城，柳回笙送給她的。
“這個是寺廟開過光的，可以保平安。聽Serina說，你們最近接了個連環殺手的案子，挺危險的，你做事的時候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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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是警察？”
趙與冷靜地宛如一尊水底冰冷的石像, 持槍的手紋絲未動，另一手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裏掏出證件，亮明身份：
“翁城市河海區刑偵大隊重案組組長，趙與。”
魯安德面朝下被壓在地上, 垂死掙紮：
“小伍, 別信她的！她是汪倩買的殺手！汪倩失蹤其實是自己跑的, 她想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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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與冷冷推翻魯安德的汙蔑：
“殺手只會在晚上動手。我現在青天白日逮捕魯安德，槍也沒裝消音器，我是什麽身份，先生，你心裏應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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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槍放下，我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但是, 繼續跟我們作對, 幫魯安德潛逃，那就麻煩了。如果、假如, 對槍過程中不小心把你打傷, 那麽，你的身份, 是幫他潛逃的幫兇，還是跟他一起殺人的同夥？”
如果說趙與是仲夏的雷霆，聲勢浩大，威風凜凜。
那柳回笙就是冬夜的雪花，看似微弱，卻能刺穿皮膚直入骨髓，綿裏藏針。
小伍嚇得把槍扔到桌上，訕笑：
“那個，警官，我不知道這事兒，我我我一直在美國開店。他大清早突然來找我，我不是想著老朋友麽，所所所以才幫他取了錢。早知道他犯了事兒，我肯定是不幫他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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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來問去，最納悶的還是槍。
正是因為那把槍，那個叫小伍的男人才相信趙與的警察身份，老老實實放棄抵抗。
而這，也是柳回笙最困惑的一點。
趙與冷冷地滑動檔桿，油門踩動，轎車往前行走，從蜿蜒小徑走上大路，從外套口袋摸出手槍，朝後一扔，落到魯安德身上。
魯安德楞了一下，下意識驚喜武器落到自己手上，一秒之後，轉過彎來，明白警察不可能把一柄真槍給他，試探著拿起來，掂了兩下，重量比正常槍支低。握著槍管前後用力一掰，竟然還有彈性。
“你，這，這把槍是假的？”
回答他的，是有條不紊往前的車速，以及趙與理所當然輕描淡寫的語氣：
“你拍那麽多電影，分不清真槍和模型？”
加州的天空布下湛藍的帷幔，海風爽朗地穿過海港，古老的唱片緩慢轉動，高亢悠揚的美聲覆蓋一切聲音，從小店傳到路邊的花園，於波光粼粼的海面轉了兩圈，折回飛到馬路疾馳的私家車。
男人邊開車邊打電話，女人抱著毛發卷曲的泰迪小狗，小孩在路邊吃冰激淩。一輛不起眼的私家車內，後排的男人崩潰掙紮，被一左一右摁住。怒吼的咆哮、發動機的轉動、烈風的搜刮，一切的一切都被淹沒，幻化成一場聲勢浩大的歌劇，沒有臺詞，沒有雜音，只有浩瀚的美聲。
^^^^^^^^^^^^^^^^^^^^^
當天，魯安德就交代了所有罪名。兩手銬著手銬，在前方兩臺攝像機的鏡頭下，交代全部經過。
“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他說。
“我那天晚上就只是打了她一下而已，根本就沒有殺她。她卻故意躲起來，還讓她的助理煽動輿論，說是我殺了她。這一切，都是她們兩個的陰謀，就是為了整我！”
柳回笙坐在他對面，平靜地陳述：
“據我所知，你跟她結婚之後，你一直對她有家暴行為。並且，事發當晚，她撞破你出軌之後，你又打了她。”
魯安德不認為自己有錯，爭辯道：
“那是因為她一直咄咄逼人，說要曝光我，我氣極了才打了她一下。誰知道她就躲了起來，偽裝失蹤，搞得我一直被懷疑，還被網暴。”
跟一個泯滅人性的人爭論對錯沒有意義，柳回笙的指責，是問出整個案件的發生過程。
“然後呢？密室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就是那天。”
“哪天？”
“就是......最後那天。那個時候，我剛保釋出來，網上鋪天蓋地都說我是殺人犯。再加上我做完手術沒多久，身體本來就很差，所以，那兩天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12月9號，汪倩身亡當天。
魯安德盯著鏡子裏不人不鬼的自己，小臂的青筋痙攣，眼珠布滿血絲，一拳就揮了過去。
砰！
半身鏡裂出蜘蛛網的裂縫，中間的一塊掉落，狹窄的通道傳來嗚咽的呼聲。伸手朝裏面探了一截，空的。
“我把鏡子拆了，裏面居然有個門，我覺得有蹊蹺，就鉆了進去。”
一墻之外，黑黑的沒有光線。男人不知道開關在哪裏，就打開手機照明。在30平的狹小房間靠墻的單人床上，發現沈睡的女人。
由於腳趾的傷口發炎，汪倩發著低燒，整個人昏昏沈沈，即便睡著，額頭也沁了一層細汗。
“她居然在睡覺。我被她搞得身敗名裂，人不人鬼不鬼的，她居然舒舒服服地在睡覺！我一想到這一切都是她策劃出來的，我被警察抓，在全國面前直播道歉，想條狗一樣！她就在這個房間裏看著，一邊看一邊笑，那種幸災樂禍的樣子，我就來氣！”
“然後呢？”
“然後我就殺了她。”
一雙暴戾的手掐上脖頸，沈睡的女人立即醒來，掙紮間看清來人，好看的眼睛驚恐瞪圓，手用力推拒肥胖的身體，兩腿在半空亂踢。
——“放！放手......”
——“老子弄死你！賤貨！我被搞得跟條狗一樣！你在這裏睡覺！”
——“哢......你放......”
——“整我很好玩兒是不是！不是說我殺了你嗎！我現在就掐死你！賤貨！”
——“哢......哢......”
美貌轟動整個亞洲的面孔在窒息中逐漸變成豬肝色，眼珠幾乎爆裂，折斷的喉管發出“哢”“哢”的氣體滾動的聲音，最終，掙紮的手垂下，全身脫力，失去呼吸。
不大的酒店房間裏，魯安德憤怒地講完他的殺人經過。
“這一切都是她逼我的，要怪，就怪她做得太絕。”
柳回笙做筆錄的手一頓，在屏幕上多打了一個S，擡頭，徑直看向魯安德，詰問道：
“她絕，還是你絕？”
魯安德動了動右側的肩膀，沒有說話。
柳回笙繼續說：
“她一直承受你的家暴，哪怕被打進ICU都沒有曝光，一次又一次地包容你，原諒你，你呢？你不但變本加厲地打她，甚至賭博、出軌，把所有背叛婚姻的事情都做了一遍。在這期間，你產生過半點罪疚感麽？要不是那天撞破你出軌，要不是那天你在清醒的狀態下還打了她，她也不至於對婚姻徹底絕望。”
趙與冷聲補充：“魯安德，我們正式以故意傷害罪、故意殺人罪逮捕你。逮捕令已經下來了，今晚我們就會把你押送回國。你就在牢裏，好好懺悔你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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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去散步，從舊金山一條不知名街道的街頭走到街尾，在一塊大屏幕前駐足，光怪陸離的畫面在她臉上落下破碎的燈光，似要將她切成無數個小塊。
“在想什麽？”
趙與從身後走來，替她戴上剛買的圍巾。
柳回笙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在想吳三秋的一句話。”
“什麽話？”
“大街上，一個男人打一個女人，那他會被抓起來。但是，一個丈夫打一個妻子，就是清官難斷家務事。”
即便是汪倩這樣知名度的明星，也不敢公開自己被家暴的事實。
婚姻，究竟給女人帶來了什麽？
趙與低頭，謹小慎微地握上她的手，將冰涼的手指在掌心捂熱，低聲說：
“世界上有壞的婚姻，也有好的婚姻。婚姻沒錯，錯的是以婚姻為保護傘傷害別人的劊子手。”
這話說完，柳回笙沒有回應。趙與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但反覆琢磨，方才那句話又沒有錯。側眸朝她看去，只見她仰著頭，眼睛一動未動，聚精會神地盯著頭頂的大廈屏幕。深色的圍巾襯得她皮膚瓷白，被冷風吹得有點發紅的眼眸染上幾分脆弱，似有一樣很珍貴的東西在眼前打碎。
“師姐......”
柳回笙喚道。
趙與一震，順著她的目光仰頭望去。只見大屏中央，記者正在采訪一個漂亮的華裔女人。
她坐在病床上，烏發披垂，纖細的脖頸裹著一圈厚厚的紗布，無力的眼眸波光燁燁，透著一股東方病美人的淒涼感。
畫面下方的字體清晰粗大，介紹她的身份——在偵破連環殺人案中受傷的華裔博士，Meredith。
梅昭。
她淡然地陳述自己的經歷：
“The bullet grazed my neck. At that moment，I did think I was going to die. But I survived. I owe my life to this bell， which protect me.（子彈擦過我的脖子，那一刻，我真以為自己要死了。但是我活下來了。我活下來多虧了這個鈴鐺，它保護了我）”
說著，她在鏡頭前展示手裏的小鈴鐺，指頭大小的金屬在燈光下反射出暗金色的光輝——那是當初離開蓊城，柳回笙送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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