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凍結反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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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凍結反應（一）
確認事發淩晨走出別墅的女人是魏莎莎而非汪倩後, 專案組重新對別墅進行了地毯式搜查。
“主臥落地窗的鎖有打開的痕跡，但上面沒有銹跡，鎖芯也無撬開的跡象, 無法判斷開過幾次。”
“別墅的前院和後院都翻了一遍, 沒有發現人體組織，或任何兇殺作案工具。”
“二樓房間和一樓不常用的房間以及地下室都搜查過，沒有發現血跡或打鬥痕跡。”
“我們檢測床單被罩的蟎蟲和細菌含量, 證明是近期更換過的。詢問過傭人，其承認在21號，也就是汪倩失蹤次日，魯安德讓她清洗了床上四件套。沒有發現血跡。”
“在床墊的夾縫中我們找到汪倩的頭發組織, 油脂等人體成分殘留較多, 應該是近期脫落的。綜合她的拍攝行程, 最近兩個月都在劇組, 所以，那根頭發證明她當晚應該是在上面休息過。”
“落地窗外的籬笆墻附近沒找到線索，應該是因為前兩天下了大雨，把腳印等痕跡沖掉了。”
“除了更換床上四件套，別墅內部沒有更換任何東西, 更沒有裝修或翻新過。”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汪倩應該是從落地窗的消防通道出去了。但,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搜查住所之後, 警方又緊急找了汪倩關系親近的親朋問話。
母親汪蜜涵：“我女兒沒有回來過，她一向很乖的, 每天都給我發消息。突然失蹤這麽多天, 會不會出事了啊？”
經紀人魏婷：“她平時對公司的人很好，但跟誰都沒有深交, 這次出事，她沒有聯系過我。聽說她是獨生女，應該也沒有兄弟姐妹。如果沒有回家，會不會去了她發小家裏？”
發小晏春：“她沒聯系過我。警官，人都不在這麽多天了，又是公眾人物，就算出去玩，也不會這麽沒輕重的。到現在都沒消息，多半是出事了。我看就是魯安德下的手！我前倆月就看到他出軌了，當時怕倩倩受不了，一直沒說。現在看來，她是不是被那對狗男女害死了啊！”
助理吳三秋用手語比劃：“我不知道魯安德出軌。但是，倩姐的婚姻的確不像表面那麽好。她經常跟我說，她明明很愛魯安德，但魯安德總好像有事情瞞著她。她失蹤的那個晚上，還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沈偉問：“什麽消息？”
助理拿出手機，調出聊天記錄，汪倩的聊天界面最後一句話躺在屏幕左側：
【一切都結束了】
對此，吳三秋也表示很費解，用手語詢問：
“警官，她會想不開嗎？”
^^^^^^^^^^^^^^^^^^^^^
失蹤案的走向變得撲朔迷離，當晚最後見過汪倩的兩個人——魏莎莎和魯安德，一個被警方控制待在看守所，另一個在醫院接受心臟手術。
“問過了，魯安德大概明天中午能醒。”
沈偉疲憊地趴在走廊扶手上，心力交瘁。
趙與單手搭在扶手上，目光一眺，看向遠方小河。
“目前來看，魯安德出軌肯定對汪倩造成了很大刺激。她有可能跟魯安德起了更嚴重的爭執，遭受了意外。也有可能從臥室的窗戶走了，以此來懲罰魯安德。”
沈偉點頭：“不過目前看來，第二種可能的概率更大。”
說著往旁邊掃了一圈：“柳警官呢？還有那個小姑娘也不見了。”
趙與解釋：“她們在看資料。”
“什麽資料？”
“一些公開的視頻。汪倩、魯安德、魏莎莎都是演藝圈的人，阿笙......我是說，柳警官，她認為這些視頻裏應該能找到線索。”
“可那都是公開的視頻，他們都是演員，很多都是演出來的。”
“但微表情和下意識的動作騙不了人。”
“行，看她們倆了。這套手法要是管用，以後咱們兩個局多聯動，向你們學習。”
“沈隊太客氣了，互相學習。”
正說著，趙與的手機就響了一下——是柳回笙發來的微信。
【來一下監控室】
摁掉手機，擡腳就往裏面走——柳回笙一定發現了新線索。
不多時，監控室中央最大的顯示屏播放一段魯安德劇組探班的視頻。屏前，依次坐著沈偉、趙與、柳回笙，最前方掌控鼠標的，是加入以來存在感頗低的小警員陳豆豆。
“豆豆發現一個線索，所以請你們來看看。”
柳回笙一面解釋，一面朝陳豆豆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開始。
陳豆豆眉毛上提，上眼瞼收縮，整個人的狀態都很興奮，拖著進度條拉到最前方開始播放，解說道：
“這是兩個月前，魯安德去探班的視頻。當時，他聯系了《娛樂趣事知多少》的節目組拍幕後視頻。所以，節目組就事先在化妝間安排好了機位，想拍汪倩的反應。”
畫面裏，結束拍攝的汪倩回到化妝間卸妝，把底妝卸幹凈之後又洗了臉。助理吳三秋跟在旁邊，幫她準備塗臉的東西。
正在這時，劇組工作人員上來低聲說：
“倩姐，外面好像有人找你。”
汪倩放下手裏的乳液，“找我？誰呀？”
工作人員說：“您出去看看呢。”
隨後，鏡頭切到跟隨魯安德的畫面。魯安德是專業導演，在鏡頭前表現得深情又期待，什麽時候擡手，什麽時候說話，什麽時候笑，他都有一套熟練的表演公式。
緊閉的化妝間門從裏面打開，鏡頭映入汪倩的身影。
在看到魯安德的剎那，她開門的動作僵住，腳停在原地，眼睛瞪圓，嘴唇張開，整個人入定一樣僵硬了三秒。
嗒！
視頻暫停。
“這裏！”
陳豆豆激動地指出：
“如果是正常夫妻，丈夫來探班，妻子應該是驚訝、開心的。但是汪倩沒有。驚訝最多只會持續1秒鐘，但汪倩僵硬了差不多3秒，而且她的表情——嘴唇張開，眉毛和上眼瞼都往上提，這是驚嚇的表情。很像森林裏的動物看到大型猛獸，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拔腿就跑，而是嚇得渾身僵硬，這個叫凍結反應，就是汪倩現在的狀態！”
說完，她試探地看向柳回笙，柳回笙悄悄給她豎了個大拇指，樂得她花枝亂顫。
沈偉理解這一套很費勁：“你是說......她害怕魯安德？”
陳豆豆點頭：“對。就像森林裏的小兔子害怕大灰狼那樣，她很怕魯安德。雖然她怕被人看出來，短暫的僵硬之後就恢覆了夫妻恩愛的樣子。但下意識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柳回笙接著陳豆豆的話解釋：
“我懷疑，汪倩可能有把柄在魯安德手上，或者，遭受過家暴。”
幾人討論著，趙與卻一言不發。
她的五官本就鋒利，眉骨高聳之下眼窩深陷，直勾勾盯著顯示屏上的畫面，在人影閃過鏡頭時摁下暫停。
“我記得，這個人也是演員？”她問。
陳豆豆望了一眼，憑借對娛樂圈的熟悉認出來人：“嗯，叫蘇昭，改過名字，以前叫藍蘇。在這部電影裏演女二。”
趙與更疑惑了：“既然是同劇組的演員，為什麽魯安德來探班的時候，她轉身就走？”
柳回笙唇角揚起，心說，趙與雖對微表情分析不那麽拿手，但洞悉能力一直是頂級的水準。於是補充道：
“並且，她離開的時候，深吸一口氣，然後嘴唇用力抿了一下。這個動作，代表她不喜歡眼前這一切，但是要控制自己的情緒。”
趙與回頭跟她交換了一下眼神，篤定道：“這個叫蘇昭的，說不定知道什麽。”
柳回笙嗯了一聲：“起碼，她知道汪倩跟魯安德感情不睦。”
陳豆豆大膽猜測：“那她會不會把汪倩藏起來了？”
趙與起身：“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去找她聊聊。”
三人一同站起，轉身，才發現全程參與感不強的沈偉——專案組長一句話沒說，她們就決定下一步計劃了。
趙與這才恍然把自己在河海區叱咤風雲的組長身份剝離出來，後退一小步，試探著問：
“沈隊，您覺得呢？”
沈偉聳了下肩膀，咧開青蛙嘴笑了兩聲：
“我跟你一個想法，既然這個蘇昭有點可疑，那去找她問兩句是應該的。”
青蛙嘴是尷尬的代名詞，柳回笙捕捉到這一點，解圍說：
“沈隊跟我們趙隊英雄所見略同啊，要不我們四個一起去吧？蓊陽我們不太熟，正好也向你請教一些問話技巧。”
這話沈偉愛聽，眼尾立即出現擠壓的細紋：“請教談不上，咱們互相學習麽。你們河海區真的高手如林，之前只以為柳警官審訊厲害，沒想到，這個小姑娘也這麽會找線索。”
陳豆豆爽朗地大笑：“哈哈哈！沒有啦！我還在學習呢，正好這次一起行動，再給沈隊學兩招！”
於是，一行四個人瀟灑出門。為防意外，駕駛兩輛車趕往劇組。沈偉跟陳豆豆一輛，趙與則跟柳回笙一輛。
恢覆二人世界，彼此之間硬拉開的公務距離消失，某人也終於逮到機會吐露心中不滿。
“逗你徒弟開心麽？”趙與發動車子，嘴裏嘟囔道。
“嗯？”柳回笙沒反應過來。
“凍結反應。”趙與說，“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噢。”
柳回笙這才知道她所指何物，解釋說：
“豆豆現在進步很多，但還是自卑，要給她樹立一點自信。”
在看到視頻的第一秒她就註意到了汪倩的異常，瞄了眼緊張的陳豆豆，想著來蓊陽這兩天一直都是她跟趙與在發光發熱，陳豆豆一直沒機會表現，於是說：
“豆豆，你先看這個視頻，我看另一條，分下工。”
於是，2分鐘後，陳豆豆果然抓到了重點。
沒白教。
後果就是，對她讀心能力深知的趙與此刻悶悶不樂，握方向盤的手攥得死緊。於是調笑說：
“好歹是人家師母，心胸就不能大度點？”
“師母？”趙與反問。
“我是她師傅，你不就是她師母麽？”
叮！
八音盒的蓋子打開，一連串音符如涓涓細流湧出，在心尖縈繞半圈，畫出一道七色彩虹。
方向盤上的手終於松了下來，繃緊的肌肉放松，迎著頭頂的路燈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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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的前院和後院都翻了一遍, 沒有發現人體組織，或任何兇殺作案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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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汪倩應該是從落地窗的消防通道出去了。但,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搜查住所之後, 警方又緊急找了汪倩關系親近的親朋問話。
母親汪蜜涵：“我女兒沒有回來過，她一向很乖的, 每天都給我發消息。突然失蹤這麽多天, 會不會出事了啊？”
經紀人魏婷：“她平時對公司的人很好，但跟誰都沒有深交, 這次出事，她沒有聯系過我。聽說她是獨生女，應該也沒有兄弟姐妹。如果沒有回家，會不會去了她發小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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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吳三秋用手語比劃：“我不知道魯安德出軌。但是，倩姐的婚姻的確不像表面那麽好。她經常跟我說，她明明很愛魯安德，但魯安德總好像有事情瞞著她。她失蹤的那個晚上，還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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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偉點頭：“不過目前看來，第二種可能的概率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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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正常夫妻，丈夫來探班，妻子應該是驚訝、開心的。但是汪倩沒有。驚訝最多只會持續1秒鐘，但汪倩僵硬了差不多3秒，而且她的表情——嘴唇張開，眉毛和上眼瞼都往上提，這是驚嚇的表情。很像森林裏的動物看到大型猛獸，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拔腿就跑，而是嚇得渾身僵硬，這個叫凍結反應，就是汪倩現在的狀態！”
說完，她試探地看向柳回笙，柳回笙悄悄給她豎了個大拇指，樂得她花枝亂顫。
沈偉理解這一套很費勁：“你是說......她害怕魯安德？”
陳豆豆點頭：“對。就像森林裏的小兔子害怕大灰狼那樣，她很怕魯安德。雖然她怕被人看出來，短暫的僵硬之後就恢覆了夫妻恩愛的樣子。但下意識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柳回笙接著陳豆豆的話解釋：
“我懷疑，汪倩可能有把柄在魯安德手上，或者，遭受過家暴。”
幾人討論著，趙與卻一言不發。
她的五官本就鋒利，眉骨高聳之下眼窩深陷，直勾勾盯著顯示屏上的畫面，在人影閃過鏡頭時摁下暫停。
“我記得，這個人也是演員？”她問。
陳豆豆望了一眼，憑借對娛樂圈的熟悉認出來人：“嗯，叫蘇昭，改過名字，以前叫藍蘇。在這部電影裏演女二。”
趙與更疑惑了：“既然是同劇組的演員，為什麽魯安德來探班的時候，她轉身就走？”
柳回笙唇角揚起，心說，趙與雖對微表情分析不那麽拿手，但洞悉能力一直是頂級的水準。於是補充道：
“並且，她離開的時候，深吸一口氣，然後嘴唇用力抿了一下。這個動作，代表她不喜歡眼前這一切，但是要控制自己的情緒。”
趙與回頭跟她交換了一下眼神，篤定道：“這個叫蘇昭的，說不定知道什麽。”
柳回笙嗯了一聲：“起碼，她知道汪倩跟魯安德感情不睦。”
陳豆豆大膽猜測：“那她會不會把汪倩藏起來了？”
趙與起身：“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去找她聊聊。”
三人一同站起，轉身，才發現全程參與感不強的沈偉——專案組長一句話沒說，她們就決定下一步計劃了。
趙與這才恍然把自己在河海區叱咤風雲的組長身份剝離出來，後退一小步，試探著問：
“沈隊，您覺得呢？”
沈偉聳了下肩膀，咧開青蛙嘴笑了兩聲：
“我跟你一個想法，既然這個蘇昭有點可疑，那去找她問兩句是應該的。”
青蛙嘴是尷尬的代名詞，柳回笙捕捉到這一點，解圍說：
“沈隊跟我們趙隊英雄所見略同啊，要不我們四個一起去吧？蓊陽我們不太熟，正好也向你請教一些問話技巧。”
這話沈偉愛聽，眼尾立即出現擠壓的細紋：“請教談不上，咱們互相學習麽。你們河海區真的高手如林，之前只以為柳警官審訊厲害，沒想到，這個小姑娘也這麽會找線索。”
陳豆豆爽朗地大笑：“哈哈哈！沒有啦！我還在學習呢，正好這次一起行動，再給沈隊學兩招！”
於是，一行四個人瀟灑出門。為防意外，駕駛兩輛車趕往劇組。沈偉跟陳豆豆一輛，趙與則跟柳回笙一輛。
恢覆二人世界，彼此之間硬拉開的公務距離消失，某人也終於逮到機會吐露心中不滿。
“逗你徒弟開心麽？”趙與發動車子，嘴裏嘟囔道。
“嗯？”柳回笙沒反應過來。
“凍結反應。”趙與說，“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噢。”
柳回笙這才知道她所指何物，解釋說：
“豆豆現在進步很多，但還是自卑，要給她樹立一點自信。”
在看到視頻的第一秒她就註意到了汪倩的異常，瞄了眼緊張的陳豆豆，想著來蓊陽這兩天一直都是她跟趙與在發光發熱，陳豆豆一直沒機會表現，於是說：
“豆豆，你先看這個視頻，我看另一條，分下工。”
於是，2分鐘後，陳豆豆果然抓到了重點。
沒白教。
後果就是，對她讀心能力深知的趙與此刻悶悶不樂，握方向盤的手攥得死緊。於是調笑說：
“好歹是人家師母，心胸就不能大度點？”
“師母？”趙與反問。
“我是她師傅，你不就是她師母麽？”
叮！
八音盒的蓋子打開，一連串音符如涓涓細流湧出，在心尖縈繞半圈，畫出一道七色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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