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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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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文化酒店二十八樓,會堂內金碧輝煌,燈光璀璨。

路上堵了一會車,裴霽與趙驚鶴掐著時間趕到,侍應生一路領著他們來到晚宴廳門口。

裴霽原本是落後趙驚鶴半個身位的,到了門口,身前的人忽然停住了腳步,趙驚鶴回過身看裴霽一眼,接著側身讓開半個身位。

侍應生返身去開門,裴霽與趙驚鶴交換眼神,幾秒之後,邁開腿往前走了兩步,與他並肩而站。

木質大門自兩邊緩緩推開,璀璨燈光從裏面傾瀉而出。裴霽側目,對視的瞬間,在趙驚鶴流光溢彩的黑沈眼睛裏仿佛看到了自己。

裴霽眼眸輕輕顫了顫,趙驚鶴擡手在他肩上不輕不重地摁了下,帶有安撫的意味,掌心微微用力將他往前推了推,“走。”

裴霽回過神,目光從趙驚鶴臉上轉開,落在了右肩上方才他搭過的那片皮膚。接著收斂神色,脊背挺直,邁步往裏走。

趙驚鶴一步不落地跟在他身後,保持著落後一個肩膀的距離,距離近得遠遠看過去,好像將人攬在了懷裏一樣。

幾十道目光齊齊往他們這邊看過來,人頭攢動的宴會廳內,裴霽忽然感到眼睛猛地晃了一下,眼前只剩下頭頂水晶吊燈射下來的炫目燈光,他瞇了瞇眼睛,收在口袋裏的手微攏,掌心不知什麽時候沁出了一層薄汗,一手的黏膩。

裴霽已經很久沒有參加這樣的場合,盛大矚目,群星薈萃,而他與趙驚鶴站在一起,無疑是最惹人註目的存在。

一道力量隔著衣物在他後背輕輕拍動了兩下,裴霽轉過頭,趙驚鶴正看著他,眉目舒展,幽深的眸光蘊含一絲安撫的意味,平靜而溫和。

裴霽望進那雙眼睛,目光交匯的時間裏,波瀾起伏的心跳逐漸趨於平穩。他微微一笑,目光直視前方,邁步繼續往裏走。

周圍不乏低聲交談側目議論的聲音,裴霽徑直走到第一排,落座後才感覺到四周打探的目光減弱許多。

趙驚鶴將大衣脫了掛在椅背上,垂眸的瞬間看見裴霽搭在椅背的外套有一截垂在了地上,他停頓一會彎腰撿起,攏了攏重新掛好。

唐修明坐趙驚鶴身旁,等人落座後,他湊過去玩味笑道:“這下好了,不知道明天早報又要報道些什麽了。”

趙驚鶴擡手將袖口往上挽半截,眼神不曾分給唐修明片刻,唐修明也不在意,兀自又笑了笑。

裴霽坐下後,不動聲色巡視四周,視線掠過側左方和他們隔著一個桌的那片位置時,眸光頓了頓。

那一桌坐著康德和陸遠岱以及梁從衍,裴霽看過去時恰巧梁從衍也在看他們這邊,裴霽抿唇,朝他微微點頭。

“謙哥,你和我換個位置唄。”身側傳來趙淮年同霍時謙說話的聲音。

霍時謙看趙淮年一眼,知道他什麽心思,笑了笑起身讓位了。

霍時謙坐到了唐修明旁邊,趙淮年則坐在了裴霽身邊,他湊到裴霽耳邊叫他,裴霽朝他笑了笑。

唐修明感受到身旁落下來的人影,扭頭看見人時,瞪了他一眼,身體又往另一側挪了挪。

霍時謙眼底含著淺淡笑意也不生氣,他不動聲色擡手將唐修明面前的威士忌換成了葡萄酒,又將楊枝甘露放到他面前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臉偏得老歪的唐修明自然沒察覺到霍時謙的舉動,隔著一個身位扭頭同裴霽打了個招呼,裴霽朝他點頭示意。

舞臺上方傳來響動,任嘉敏妝容精致身穿簡約款白色婚紗腳踩高跟鞋從一側走至舞臺中央。

一段致辭完畢後,掌聲響徹整個宴會廳,晚宴正式開始。

一個個高挑明媚動人的模特從舞臺後方走出,沿著T臺步步生風,為了襯托身上所戴的珠寶,她們著裝沒有過於華麗繁瑣。

唐修明斜坐在椅子上,手裏端著酒,他喝了口酒,開始感嘆,“嘉敏姐真是有能力,辦個珠寶秀就能請來這麽多大腕模特,聽說還有小明星。”

說完看一眼趙驚鶴,眼神揶揄,問了句:“有沒有後悔啊?”

趙驚鶴瞥他一眼,眸光冷淡,唐修明聳了聳肩不說話了,低頭喝酒。

為了配合走秀,宴會廳內來回播放著激情高昂的鋼琴曲,交談聲和音樂聲在空氣中流轉交雜,嘈雜湧動,人與人說話都要湊到耳邊才能聽清。

但就是在這嘈雜中,裴霽還是清晰準確聽到了自身旁傳來的幾聲咳嗽聲,克制的壓抑的沈悶的,裴霽餘光看一眼,趙驚鶴手掌擋住嘴唇,身體因為咳嗽微微顫動著。

侍應生從身後走過,裴霽揮手叫住了他,身體往後靠,手擋在嘴邊與他低語幾句。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舞臺,沒有人註意到他這點微弱動靜。

大約過了幾分鐘,侍應生端上來一壺熱茶,放在了裴霽面前。

唐修明回頭剛好看見,以為是什麽好喝的,“這是什麽好喝的?”

裴霽拿起茶壺往杯子裏倒,茶氣立即飄了出來,他看一眼唐修明,淡淡答道:“羅漢果甘草茶,修明哥要來一杯嗎?”

“不了不了,”唐修明頭搖得跟撥浪鼓似得,他沖裴霽晃了晃手裏的酒杯,“阿霽你上火啦?”

“嗯,最近天氣幹燥是有些上火。”裴霽面色不動,又拿起另一個杯子往裏倒。

唐修明笑了笑,轉頭繼續看舞臺。

裴霽將倒好的茶一杯放在了自己手邊另一杯放到趙驚鶴面前,趙驚鶴側頭看他一眼,眸光沈靜,沒說話。

裴霽淡然迎上他的目光,“降降火。”

趙驚鶴又看他一會,幾秒之後,端起杯子一口氣將茶水喝完,裴霽盯著他滾動的喉嚨,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趙淮年突然湊近,貼在裴霽耳邊說:“阿霽怎麽光給大哥倒,你偏心啊,我最近也有些上火呢,喉嚨總是幹幹的怎麽喝水也不管用。”

趙淮年沒心眼,更不會想到別的層面,只是想到什麽便說什麽,裴霽朝他笑了笑,立即拿過杯子給他倒,“你不是一向不愛喝茶嗎?”

趙淮年接過熱茶,捧在手裏小口喝著,忽然擡眸看了左側方一眼,很快又垂眸低下頭小聲說:“喝茶挺好的,健康養生。”

裴霽笑了笑,自然接過手邊趙驚鶴喝空的茶杯,往裏倒滿後放在他手邊。

擡眸的瞬間,瞥見左側那桌康德彎腰對身旁的陸遠岱低聲說了句什麽,接著起身離開了大堂。

裴霽將茶壺輕輕放回桌面,側頭對趙淮年打過招呼後便拿起大衣披上往外走了。

等趙驚鶴察覺身側空蕩時,裴霽已經不見蹤影了,趙淮年往前挪了個位置,這時音樂奏到高潮部分聲音更大了些,趙淮年生怕人聽不清湊到他大哥耳邊大聲說:“阿霽上洗手間去了。”

停頓幾秒,趙驚鶴下巴微點,掀起眼皮往宴會廳另外一處角落掃了一眼,而後又平靜移開,搭在膝蓋上的手指點了點。

越往裏走身後嘈雜聲就越加變得模糊遙遠,洗手間安靜空蕩,細微的腳步聲在這緊閉空間裏都能引起輕微回響。

水流聲回蕩在這片空間,裴霽不緊不慢地搓洗十指,期間無人進出也沒有聽到任何其他動靜,裴霽收回手,從旁邊紙盒裏抽出紙巾慢慢擦著手,擦完手又站了一會才邁步離開。

洗手間對面還有一條過道,指示牌上寫著空中花園,裴霽盯著那個牌子看了幾秒,擡腳往裏走去。

推開玻璃門,夜風灌進身子裏,裴霽攏緊大衣,腳剛邁上草坪便聽到花園深處傳來模糊的交談聲。四下空寂,面前有同人一樣高的花草擋著,裴霽稍稍走近一些交談聲落在耳中就變得清晰許多。

“任小姐不會這麽無情吧?我只是跟你要一個同任先生吃飯的機會,你只需要幫我傳個話而已。”

這是康德的聲音,他語氣放得很低,完全沒了昔日的囂張跋扈。

他口中的任小姐想來應該是任嘉敏,裴霽沒聽到她說話,似乎沈默著,過了會再次響起康德的聲音,

“說來我們小時候兩家交情也不淺,我還在你家住過一段時間,你大哥和我念同一所學校,我們一同上學下學......”

“不好意思□□,你說的這些我不太記得了,”任嘉敏出聲打斷他,聲音冷淡,“我很忙,裏面還有很多事等我處理,就先失陪了。”

“任小姐怕不是攀上趙家就對舊相識這麽無情無義吧?”康德聲音沈下去,似乎終於露出真面目,語氣不再低下。

“康德!你松開手!”任嘉敏輕呼一聲。

接著是一陣拉扯響起的混亂腳步聲。

裴霽眉目一沈,從灌木叢中走出循著聲源往裏走,一眼看見了康德拽住任嘉敏的手腕,而任嘉敏用力反抗卻無濟於事。

他走上前,曲起胳膊猛地用力打掉了康德的手,將任嘉敏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兩人似乎都沒想到會有第三人出現,一時間都楞了楞,先是任嘉敏反應過來,她捂著手腕擡眸看裴霽一眼,輕聲說了句“多謝”。

康德暗罵一句,眼神陰翳地盯著裴霽,聲音狠戾,“你吃飽沒事做,來他媽多管閑事?”

裴霽沒說話也不看人,只是轉頭看一眼任嘉敏,輕聲說:“任小姐先進去忙吧。”

任嘉敏似乎有些猶豫,眼睛裏流露出一抹明顯的擔心,裴霽朝她微微點頭示意沒事,任嘉敏嘴唇張了張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是臨走前小聲叮囑裴霽小心些。

高跟鞋踩在草葉上的沙沙聲漸漸遠去,直到再沒聲響,裴霽才擡眸看向康德,眼底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作為男士為難一位女士不太好吧?傳出去恐怕讓人笑掉大牙,你說呢?”

康德冷笑一聲,煩躁地從兜裏掏出打火機和香煙,叼在嘴裏狠狠地吸了一口,接著將煙霧吐到裴霽臉上,“少他媽在我這裏裝紳士。”

康德盯著裴霽,忽然笑了笑,接著他湊到裴霽耳邊語調輕浮浪蕩,“怎麽?沒爬上趙生的床讓你有時間跑到我這裏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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