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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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小崽子,費開開。◎

*

殷酥酥和費疑舟的婚禮雖然說才剛舉行完,但兩人卻實打實是已領證近兩年的小夫妻。這幾百天中,費母申采麗那是每天都睜大了眼睛,巴巴瞧著自家兒媳婦那平坦的小腹,盼星星盼月亮,盼兒媳早日為自己添個小孫孫。

為此,申采麗女士沒少在費疑舟跟前念叨,早在這場世紀大婚禮的籌備期,她就悄悄摸摸把費疑舟喊到了自個兒身前,苦口婆心道:“你秦姨家的小孫子都會叫奶奶了,你宋姨家的小孫女更厲害,是又會唱兒歌又會背唐詩。我在我所有朋友裏最早生你,你再看看你,眼瞧著三十幾的人了,孫子孫女是一個不給我安排,打定主意就是要老媽我羨慕其他人是吧?”

費疑舟對申采麗的日常催生已經習以為常,面色淡淡波瀾不驚,只在母親說完後還以一個很隨意的笑,漫不經心道:“這種事都是看緣分,您今兒個催一催,難不成明兒咱們就能讓您如願?”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事在人為嘛!”申采麗說到這裏,稍稍一頓,左右環顧了一番後才又壓低嗓音,繼續道,“我之前不是讓申叔給酥酥和你都配了些調理身子的中藥嗎,你倆吃著沒?”

費疑舟:“沒。”

“……”申采麗皺眉,忍不住擡手打了他胳膊一下,低斥,“我就知道你這臭小子不會聽我話。那些藥都是補方,吃了對身體又沒壞處,你們倆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在孩子的事上怎麽就一點不著急呢!”

費疑舟:“媽,什麽時候要孩子是我和酥酥兩個人的事,我們心裏有分寸,您不用太操心。”

申采麗無奈極了,知道自己犟不過兒子,只好再一次嘆息妥協,應道:“好吧,這事兒我再也不提了,你倆自己看著辦。總之你給我努力努力再努力,加把勁。懂?”

費疑舟失笑,“謹遵您教誨。”

有了申采麗女士之前的千叮嚀萬囑咐,殷酥酥的新婚洞房花燭夜,自然過得精彩萬分。

從宴會廳離去後,她右手被費疑舟修長的五指攥在掌心,心跳飛快臉紅如火,懵懵地跟著他一路往前走。

本以為他會帶她回主臥,卻沒想到,他在牽著她走進一層電梯後,並沒有摁下主臥所在的樓層“3”,而是摁下了“B1”,直達負一層地下室。

眼瞧著那枚陌生的紅色數字鍵,殷酥酥有點迷茫,眨了眨眼睛轉頭望他,問:“去負一層幹什麽?”

沒記錯的話,負一層不是停放他那些私家車的車庫嗎。

他把她帶去車庫,總不可能是要在大婚當天給她炫一波富,讓她看一看什麽叫家庭版超級豪車展?

殷酥酥腦子裏一通胡亂猜測。

邊兒上,聽完她的問句後,大公子亦側過眸來看向她。不知是電梯裏光線太暗,還是別的什麽緣故,他往日裏清冷平靜的瞳色此刻折射出了幾絲異樣的光,直勾勾鎖住她,像草原上鎖定了獵物的某種獸類。

冷不防對上男人的目光,殷酥酥不禁一怔,心裏毛毛的,與此同時,一股不祥的預感也緩慢從心頭升起。

那種眼神很難形容。

癡迷,眷戀,溫柔,病態,充滿了偏執的占有欲,又有點類似被毒癮控制了心神的癮君子,在禁戒多日後終於能夠破戒,所有欲望都得到饜足的隱秘狂喜……

四目相對了大約三秒鐘,第四秒時,殷酥酥就有點被費疑舟的視線給嚇到了。她面上流露出一絲困惑和驚慌,見他不答話,忍不住再次出聲,半帶磕巴故作鎮定地道:“你看著我幹什麽,我在問你話。”

費疑舟繼續直勾勾盯著殷酥酥看。

他美艷明麗的新娘,慌亂時有個很特別的微表情,眼神會變得像小鹿,躲閃又飄忽,總是下意識回避他的目光。

很可愛的神態。

每次看見,都讓他忍不住想要染指,侵蝕,碾碎,再一點一滴地吞食入腹。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費疑舟莞爾一笑,一如平日裏那般紳士溫和,潔凈得不染纖塵,“那個地方正好在負一層。”

殷酥酥聽得愈發糊塗,失笑:“我在這個家裏住了快兩年,車庫也經常來,還有什麽神神秘秘的地方我沒去過?”

費疑舟彎著唇,伸手輕柔替她捋了捋垂在耳側的發絲,說:“著什麽急,馬上你就知道了。”

話音落地的同時,叮一聲,電梯廂門停下。

鏡面門朝兩側開啟,負一層到了。

殷酥酥這廂茫然得很,猜不透這個心思深沈的大少爺又在賣什麽關子,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同他小手牽大手,被他牽引著朝車庫深處方向前行。

費宅占地廣袤,車庫面積也很大,兩人從電梯出來,走了足足好幾分鐘才從數輛豪車中間穿過,來到一面灰白色的巨大墻壁前。

殷酥酥汗顏,心裏犯嘀咕之餘,忍不住看向男人如畫的側顏,提出靈魂質疑:“所以我們新婚第一天的第一課,就是一起面壁思過嗎?”

費疑舟沒有說話,只是邁著步子走近那面墻,微擡手,跟變魔術似的撥開一片與墻壁同色的方形擋板,露出裏頭的指紋密碼鎖。

殷酥酥:“……”

殷酥酥瞬間目瞪口呆。總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個地下室裏,這面墻壁背後,應該是有一個不為人知的隱秘空間。

之後,他熟練地核對指紋,只聽哢噠一聲門鎖輕響,密室的門開啟。

殷酥酥站在門外朝裏看。地下區域本就照不到陽光,又沒開燈,裏頭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清,就像一個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怪獸,要將她吞噬般……

她心裏怕怕的,小聲問:“這是什麽地方?”

費疑舟手臂不動聲色,輕輕環住她腰身,低頭貼近她耳畔,“一間游樂場。”

殷酥酥一呆:“游樂場?”

“我專門為你打造的專屬游樂場。”他說話的嗓音絲絲縷縷鉆入她鼓膜,如此和緩,宛如大提親奏響的和弦般,自帶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今天是我們生命中最盛大的慶典,需要一場最盛大的狂歡。”

殷酥酥無語。這些年也算看明白了,費疑舟這廝就是個披著紳士大佬皮的純種病嬌,思維在某種程度上異於常人,時不時就會冒出一些正常人難以理解的文藝語言。就比如這會兒,她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透,這句“最盛大的狂歡”是個什麽意思。

但,直覺告訴殷酥酥,變態大佬口中的“游樂場”,絕對不是好地方。

她怵得慌,縮縮脖子打起退堂鼓,搖頭道:“要進去你自己進去,我要回房間了。”話說完,轉身就想逃。

然而身旁的男人早已扣緊了她,封阻斷盡她一切後路,直接勾住她的細腰往懷裏一攬,將她帶進了密室。

砰,大門從裏頭關緊。

費疑舟摁亮了燈光開關。霎時間,室內亮起深暖色調的壁燈,昏昏沈沈,詭艷暧昧,依稀照亮屋內的一系列陳設。

殷酥酥環顧四周後,直接楞在了原地,人都傻了。

數秒後,她被驚飛的三魂七魄悉數歸位,不禁羞惱得面紅耳赤——這哪裏是什麽游樂場,分明是一間各類配置過分齊全的情趣房。

各類制服,各類器具,甚至是各類帶有濃重字母色彩的輕刑具……

當“老熟人”女上位情趣椅映入視野時,殷酥酥臉色已紅到快滴血,終於忍無可忍,飛起一腳直接踹在了費疑舟的腿上,氣噗噗道:“色狼流氓禽獸大變態!居然偷偷在家裏搞這種東西,我要把你這間屋子拍個照發到微博上去曝光你!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這無恥色魔的真面目!”

費疑舟:“。”

大公子靜默兩秒,取出自己的手機遞到她面前,非常心平氣和地說:“給你。”

殷酥酥:?

殷酥酥不懂他什麽意思,兇巴巴地問:“幹嘛?”

“你不是要拍照發微博,手機借你用。”費疑舟淡淡的,“你隨意。”

殷酥酥:“……”

費疑舟:“不過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某個女明星剛和我這個無恥色魔喜結連理。微博一發,傷敵一千,自損十萬。”

殷酥酥:“…………”

殷酥酥氣得簡直要哭了,照不能拍,微博不能發,她只能無能狂怒,小狼撲食般沖過去,逮著費疑舟的脖子就是一陣掐,紅著臉嗔道:“你給我等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天你敢對我胡作非為,將來有機會我一定會狠狠報覆回來!”

費疑舟挑眉,順勢低頭咬了咬她粉色的耳垂,啞聲道:“不需要十年。”

殷酥酥:“嗯?”

費疑舟吻住她的唇,柔聲笑道:“我怒努力,爭取今天就讓你懷孕。孕期十個月,夠你報覆了。”

*

第二年春末時節,費氏私立醫院獨立產房。

伴隨著一聲嬰孩的響亮啼哭,產床上的姑娘渾身上下完全脫力,腦袋往後一仰,意識都接近渙散。

這時,一只有力的大手從旁伸出,穩穩托住她後頸,將她攬貼入懷。

生產耗盡了所有力氣,殷酥酥此時已虛弱至極,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了。混沌迷糊之中,她隱約聽見耳畔有人在喚她的名,酥酥,酥酥,一聲接一聲,嗓音清冷而熟悉,卻透著滿滿的陌生的焦灼與驚懼。

是……

費疑舟?

殷酥酥有些懷疑。這的確是她丈夫的聲音,可費阿凝其人,從來冷靜自若,泰山崩於前也可面不改色,又怎麽會如此失態?

就在這時,又一道嗓音響起,是她的主治醫生陳大夫。

陳大夫欣喜地說:“費先生,恭喜您當父親了。夫人順利誕下麟兒,母子平安。”

然後又是那道熟悉的嗓音,回道:“多謝。”

“……”殷酥酥吃力地掀起眼皮,一陣陣幾乎將她撕裂的陣痛淡去後,她透過淚蒙蒙的視線,終於看清費疑舟英俊的面容。

他守在產床之側,緊握著她的手,雙眸隱隱泛紅。

不知怎麽,一見到他,她才剛忍住的淚水便又一次決了堤,淚珠落個不停,哽咽著埋怨,“好痛,痛得我以為我要去見我太姥姥了。”

要是早知道生個娃這麽痛,當初費疑舟問她願不願意生娃時,她才不會說得那麽大義凜然!

嗚嗚嗚。

這廂,費疑舟心疼得要死,伸手把殷酥酥的腦袋扣緊頸窩,大掌在她腦後輕撫,柔聲不住道:“對不起,讓你受這種罪,對不起。是我的錯,對不起。”

殷酥酥聽得破涕為笑,有氣無力地看他一眼,道:“行了行了,別瞎道歉了,又不是你的錯。”說到這裏,她稍微一頓,這才記起來問,“娃呢?”

費疑舟搖頭:“不知道。”

殷酥酥:“……你不是一直在這兒嗎!”

費疑舟平靜地:“只顧著看你了,還沒來得及看他。”

“……”殷酥酥黑線臉,正想數落他這個親爹當得太水,邊兒上的護士小姐已經將繈褓裏的小嬰兒給抱到了這對新手父母跟前。

費疑舟將繈褓接過,垂頭低眸。

只見繈褓中那小小的一只,圓乎乎的小臉蛋很白,但整個兒皺巴一片,跟只小包子似的,眼睛都還沒睜開,這會兒正張著沒牙的小嘴巴哇哇亂哭。

老實說,挺醜的。

此時此刻,費家大公子抱著他的小崽子皺了下眉,忍不住在心頭懷疑人生——就是這麽個小小的醜崽子,讓他最心愛的寶貝疼成那樣?

“餵,你給我看看啊。”產床上的殷酥酥忍不住催促,“長什麽樣子?”

費疑舟面上的神情頗有幾分一言難盡,沒說話,只是將懷裏的小崽子抱到了自家媳婦眼皮底下。

殷酥酥探首瞧了眼。比起孩子爸只在心頭吐槽的委婉行徑,她這個當媽的便顯得非常不拘一格。

殷酥酥直接脫口驚道:“天,怎麽會這麽醜呀!”

費疑舟:“。”

在場所有醫護:“。”

陳大夫被這新手媽媽給逗笑了,噗嗤道:“新生兒出生之前一直在媽媽的羊水裏泡著,看不出來五官。您放心吧,您和費總都是天人之姿,小朋友長開了就好了,一定會繼承你們的好基因。”

“……真的嗎?”媽媽殷酥酥憂心忡忡,轉頭看向爸爸費疑舟,顫聲問,“萬一長不開怎麽辦?”

費疑舟靜默兩秒,回答:“那就想開。”

殷酥酥:“……”

當日,費家剛呱呱墜地的,註定將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尊貴小少爺,便獲得爸媽親贈乳名一個——費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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