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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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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嘴

遠房親戚難得來一次,肯定要在好館子請客吃飯。周六正是人多的時間,趙秀丹提前一周就在附近有名的一家的湘菜館定好了位置。

查槐和阮文誼到的時候剛十一點五十,阮善和趙秀丹已經在包間等著了,涼菜也已經上全,客人卻還沒影。

“爸,媽,”查槐把外衣脫了,連著阮文誼剛脫下的外衣一起,掛到門口的架子上,“三叔他們怎麽還沒到?”

趙秀丹擺擺手,臉色不太好:“前幾分鐘剛給我打電話,說是高速堵車,估計還得至少三個小時。真是,堵車早說啊!這菜都點好了,怎麽辦?”

“自己吃唄,怎麽辦,”阮善招呼服務員道,“之前點的那些菜,直接開始上吧,再給拿幾個打包盒……”

趙秀丹一拍桌子:“上什麽上!客人都沒來,你上菜給誰吃?”

剛走到門口的服務員尷尬地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阮善看了眼服務員,覺得面上無光,壓著聲音道:“這還在外面呢,你聲音扯這麽大,也不怕丟人?”

“丟人”這個後果對趙秀丹來說,大概比世界末日都要嚴重。

她立刻閉嘴,狠狠剜了阮善一眼。服務員猶猶豫豫地進來,看了一圈,不知哪個才是主事人,最後目光竟落在查槐身上:“你們還要上菜嗎?”

趙秀丹和阮善夫妻兩的眼神霎時都落了過去。查槐剛飛出去一半兒的魂被硬生生扯了回來,他還沒想出一個中和的辦法,阮文誼已經把話頭接了過去:“上菜吧。”

他轉過身,拉著趙秀丹的袖子,低聲說:“媽,菜也點了、錢也付了,飯店兩點就歇業,咱總不能坐到兩點都吃不上菜吧?既然三叔他們不到,咱們不如先吃,晚上再另外請客。”

他太清楚趙秀丹的想法了——如果只有自家人,花這麽大價錢來吃什麽勁?剩菜總不能給客人吃,到時候另外請客,不又得多花一分錢?

要說缺錢,阮家現在真不缺。然而大概是童年經歷的影響,趙秀丹總對花銷看得很重,只有在對著外人、要“臉上爭光”的時候,她才能從牙縫裏擠出一點預算來。

“錢也付了”這句話提醒了趙秀丹。她看著門外人聲鼎沸的大堂,再看一眼表,咬咬牙:“行,那就上菜吧。”

預計的有六個人,趙秀丹怕不夠吃,量是按照八人餐點的,沒想到最後人數直接減半。這麽多菜自然吃不完,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去時,趙秀丹還有些後悔。

然而很快,事實就證明了,阮文誼的決定是對的。

阮三叔和阮子嬈直到下午四點半才姍姍來遲,一進門,就立馬對著阮善夫妻賠罪:“大哥,大嫂,真對不住。今天高速上出了事故,我們堵了足足兩個小時,才把那事故段繞過去。是不是耽誤你們吃飯了?”

“不耽誤,不耽誤,”趙秀丹笑著迎他們進門,“嬈嬈肯定餓了吧?飯店五點半開門,再坐一坐,帶你吃好的去!”

阮文誼的堂妹阮子嬈今年剛大學畢業,沒怎麽打扮,看著還很青澀。她好奇地打量著家裏,聞言忙道:“不用破費啦,就在家裏吃點家常菜就好。我爸經常和我誇,說您做的飯好吃呢!”

趙秀丹眼裏的笑意藏不住,嘴上還客套著:“就是點小菜,哪有那麽好吃……文誼,你快來看看,還認得出你小堂妹嗎?”

幾個人天南海北地聊,從老家的一些熟人親戚聊起,阮文誼上次回老家的時間,他現在的教書情況,再到阮子嬈上的什麽學什麽專業,又繞到阮文誼讀書時候的趣事……

在聊到大學畢業這一塊的時候,阮三叔一拍腿,道:“對了,嬈嬈,你在大學裏,有沒有遇到什麽心術不正、滿腦子想著害人的壞東西?”

阮子嬈一臉茫然:“沒有呀。我成績又不好,平時也宅,哪有人害我?”

“也對,要是你和你堂哥一樣出色,說不定那些蒼蠅就聞著味兒來了,”阮三叔嘖道,“你堂哥當初可被謠言害得夠慘!眼瞅著都要碩士畢業了,忽然跳出一個人說他保研資格是靠男朋友拿的……要不是那碼子事,文誼是不是就留校繼續讀博了?”

趙秀丹表情有點僵,阮文誼道:“不會,我本來也沒那個打算。”

“哦~”阮三叔看上去似乎很遺憾,“真是害人不淺吶。什麽潛規則保研上位,明明就是沒影的事兒!心臟的人,看什麽都是臟的!哎,這小子,就是你當時拿來堵外人嘴的那個吧?”

查槐一直坐在角落裏。阮子嬈也是名校生物系畢業,沒幾天就要二戰考研,他在學歷上插不上嘴;而阮家人談論的其他親戚也全然不知。他像個透明的游魂,到這一刻才被灑上顯形的藥水。

“別說那麽功利,他倆也是自由戀愛了,”趙秀丹道,“要我說,好人還是有好報。你看我之前幫扶那麽多學生,可不就幫到自己頭上了嗎?我這沙發、洗衣機,都是新換不久的,全靠我家小查參謀買單!”

阮三叔笑道:“這可比之前那個二代好多了吧?那二代雖然成績好家境好,可不像人家有心吶!文誼,你也看得清,你要真和那二代在一起,別的不說,這臟水你就要徹徹底底沾上嘍!”

阮文誼皺皺眉。這話說得不太好,就像是在說,查槐是作為工具人出場救急的一樣。

……盡管對於那時候的趙秀丹而言,確實是這樣。

“大嫂,就像你說的,人得積德行善,”阮三叔喝了幾杯酒,臉紅了起來,說話也多,“外人再問起來,一句‘結婚對象是高中同學’就讓謠言不攻自破——瞧瞧,人家兩人早認識了!查槐還經常來呢!加上他倆確實恩愛,這別人設的坎兒,不就過了嗎?”

阮文誼有些不安,轉頭看查槐。

查槐靠在沙發靠背上,嘴角彎著,保持一個禮貌的微笑,整個人一動不動,就這麽安靜地聽阮三叔胡扯。

見阮文誼看過來,他眨眨眼,對阮文誼咧嘴笑了一下,然後比了個口型:“我出去打個電話。”

其餘四人圍成一圈,聊得熱火朝天。查槐從客廳邊緣溜出去,消失在阮文誼的視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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