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5章 100%劇情

關燈
第295章 100%劇情

魈帶著蒼木編織好的夢境悄然離開,而造夢者則跟著旅行者回到塵歌壺,開始講述偶遇深淵王儲的經過——

“……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了。”蒼木喝口茶潤潤嗓子,順便感嘆:“你哥嘴真的很嚴。”

“他就是那樣。”似乎是勾起某種回憶,熒輕笑起來:“我們都不是太愛說話,因為是雙胞胎,所以彼此相處的時候只需要眼神動作就能明白意思。不過遇到外人就不行了,但他是哥哥嘛,也會刻意照顧我,一般都是他負責溝通,想不到吧。”

蒼木試著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笑:“完全想象不出來。”

派蒙回想著見過那位旅行者血親的經歷,讚同地點頭。

三人笑作一團,熟睡的奎斯多被笑聲吵醒,茫然地觀望四周,還沒醒地徹底就在主人的安撫下繼續睡去。

難得提起旅行者的兄長,熒興致勃勃地跟蒼木和派蒙講述著自己哥哥犯下的各種蠢事。

等這些趣聞聊得差不多了,蒼木才緩緩告訴她自己的計劃:“我覺得你哥哥一定知道一些和我有關的事,他看我的眼神,並不像是初次相識。”

“你是想做些什麽嗎?”熒握住蒼木的手,用行動鼓勵著她。

“我想看看他的記憶。”蒼木思索再三,還是選擇用最直接的方法告知自己的目的:“我在那片空間裏,獲取到了一點讀取記憶的技術,再加上我本身的相關權能,做起來並不算困難。”

“但是,畢竟你哥哥不在此處,無法直接獲取他的記憶,更何況,面對這種情況,他應該也會做出一些抵抗。”蒼木捏著熒的指腹,不好意思道:“所以我想接住你的力量。”

派蒙好奇道:“怎麽做?”

“熒和哥哥是雙生子,從神秘學的層面上講,你們的靈魂和命運很大一部分是關聯的。比如說,會出現共感、聯覺、心有靈犀的現象,這些都是靈魂相通的表現。”蒼木解釋:“所以即使他不在附近,我也能通過你的靈魂,再借助一點關聯物品,連接到他的靈魂,再去獲取那些記憶。”

“聽起來很不錯。”熒若有所思:“所以呢,你的顧慮是什麽?”

“記憶畢竟是私密的存在,即使事出有因,貿然窺探他人的回憶也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蒼木猶豫著:“熒,我向你保證,我只搜尋那些和我有關的線索,盡可能不去瀏覽其他的區域,不過記憶畢竟是有關聯性的……”

“我明白了。”旅行者冷酷地表示:“在妹妹面前當謎語人的家夥沒有人權,蒼木你不必顧慮什麽,倒不如恰恰相反,我也很想知道更多。”

三言兩語間,這件事就被如此敲定,蒼木把睡熟的小龍移到一旁,示意大家圍坐一圈,她取出一支與熒頭側一模一樣的花朵放在中間,有些欲蓋彌彰地解釋道:“這是之前風花節……”

熒和小精靈拉長聲音:“哦哦哦——”

“反正沒有什麽啦!”蒼木趕忙轉移話題,繼續指揮幾人,讓彼此手握手與之相連。

幾乎是閉眼的瞬間,困意便如同潮水般湧來,不知過了多久,旅行者的意識逐漸清晰起來,她“看”見了自己的身體——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視角。

空氣中泛著瑩潤的微光,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浸潤著更鮮艷的色彩,從未預料過的種種細節鮮明起來,一瞬間,熒便意識到,這並非以簡單的肉眼觀看,而是“靈魂”的視角。

她還註意到沙發上有著個光芒明亮的光團,亮度似乎遵循著某種規律而起伏。

【是奎斯多的夢。】蒼木的聲音響起,將熒的註意拉回,她靈魂體並非人形,而是顏色如夜色般漆黑深沈的鳥蛇,虛虛盤踞在肉身上,但若是仔細看去,才發現那些漆黑的鱗片和羽毛並非死板的色彩,而是各種色彩不停湧動變換著的存在,五彩斑斕的顏色在縫隙中流動,最終匯聚成神明漆黑的身型。

單純以靈魂角度而言,蒼木也不能算是人類了。

【準備好了嗎?】蒼木甩甩尾巴上的筆尖,點在了她的【額頭】上:【我要開始讀取了,請放松,不要抵抗。】

一條金色的絲線隨著蒼木的動作被勾出,在空中無限延展,最終沒入虛空,連接不在此地的血親,在望見絲線的那一刻,與哥哥的眾多回憶湧上心頭,甚至包括她早已遺忘的片段。

熒若有所思,【這就是,我關於空的全部記憶嗎?】

【是的。看著它會想起很多忘記的事吧。其實人並不會忘記發生過的事情,只是你的身體難以承載太清晰、繁雜的記憶,所以將它們封存在了深處。】蒼木解釋道,不知是否是靈魂體形態的緣故,她說話的聲音也更接近蛇嘶與鳥鳴的存在。

【好了,握住它吧。我會在外面共享你的視角。】蒼木用尾尖在絲線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被寫出的字在瞬間幻化成漆黑的霧氣,沒入絲線,霎時,原本金色的絲線開始變換,最終在兩人的註視下,匯聚成一滴搖搖欲墜的透明水珠,連帶著記憶的絲線都略略下墜。

這滴水珠裏,或許便藏著最終的答案了。

旅行者無端緊張起來,她深吸一口氣,依著蒼木的指示握住水珠,下一秒,她看到了——一場最初的相遇。

那是作為外來者的空第一次踏足這個陌生世界,彼時,他與妹妹尚未分離,只是相較於熒,他率先被喚醒了。

身著統一制服的學者們為他的蘇醒歡呼雀躍,大聲爭論著空聽不懂的言語,實驗室裏白熾的燈光太過刺眼,一眾喧鬧之中,無人顧及一個剛剛蘇醒者的惶恐。

在空即將發動攻擊的前一刻,他感受到了一束柔和的目光在關註著他。

熒也“看到”了——那是一位坐在輪椅上的纖細少女,有著和這裏的人們不同的漂亮面容,寶藍色的雙眼如夢似幻。

這段記憶似乎太過深刻,以至於身為旁觀者的熒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某種情緒的湧動。

莫名的,空放松了下來,剛剛被幻化出的日之劍重新化作粒子,消失在空氣中。

輪椅上的少女拍拍扶手,高聲說了些什麽,眾人很快安靜了下來,紛紛離開,為蘇醒者留出空間,少女轉著輪椅,艱難地“走”到他面前,朝空伸出手,她看起來身體虛弱,細瘦的胳膊在過大的衣袖裏顯得空空蕩蕩,連這點動作也在額頭滲出細汗,臉上的表情卻是無比明媚。

空小心翼翼地搭住她的手,不敢用力。

她看出空的茫然,於是用各種語言輪換著和他溝通,熒能聽出蒙德、稻妻與璃月的語言。

但記憶裏的空只是搖頭,於是女孩無奈笑笑,朝外面的人喊了句什麽,這下熒也聽不懂了,但直達心靈的記憶卻昭示了這句語言的本意——

“看來我們要先教他坎瑞亞的語言了。”……有點丟人了啊,哥哥。熒看到這裏幾乎不忍直視,自家哥哥神魂顛倒的模樣太過明顯,以至於她回想起蒼木那句委婉的“並不像初次相識”都無端尷尬了起來。

記憶還在繼續——女孩說完那句,便笑著轉過頭來,反握住他的手掌,用纖細的手指在他掌心一筆一畫寫下了兩個字,那是她的姓名——蒼木。

“蒼——木——”她輕輕重覆著兩個字,明明有著布料阻隔,指尖劃過掌心的觸感卻依舊奇妙。

她教著,空便學,他呆呆地重覆著這個名字,卻不明白它的含義,直至手指被輕柔地握住,指向眼前人。

她寶藍色的眼睛明亮又深沈,像最澄澈的天空,映照金發少年的身影:“蒼木,我就是蒼木。”

空點頭,不知不覺笑了起來,不斷呼喚著她的名字,那股傻勁兒讓旁觀的親妹妹深感絕望,但掩面的時候,唇角卻依舊不自覺微微翹起。

直至笑聲中夾雜出了噪音,熒猛地嚇了一跳,記憶中原本如陽光般溫馨色調幾乎是瞬間轉暗,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她才發現是蒼木咳嗽了起來,撕心裂肺,並且毫無停止的跡象,空不知所措,實驗室的門被大力推開,金發的女人沖了進來,從空的手上抱走了她,她速度太快,大步流星,離開的身影像是一陣風。

現在只有蘇醒者留在原地了,他還維持著那個最初的姿勢,嘴裏還下意識念叨著他在這個世界學到的唯一單詞。

這個轉折太快了,旁觀者的熒都無法適應,更別提身為親歷者的空了。

她看著哥哥,嘆了口氣,覺得他像一只突然被落下的小狗。

【雖然不知道你能加油什麽……】她假裝拍拍哥哥肩膀,仿佛自己真的處於這段記憶的時空中:【但妹妹總是站在你這邊的。】

接下來的記憶似乎由於蒼木本人並不在場的緣故,即便和她有關,相較於見面而言,依舊顯得模糊又飛快。

熒“看到”——名為“蒼木”的少女離開後,其他人走進實驗室,接手了教導這位蘇醒者語言的任務,人們為他安排了房間,離實驗室很近,很方便。

空很有語言天賦,他學得很快,在終於初步學會用新語言表達自己意思時,他便迫不及待地提出了問題:“蒼木,在,哪裏?怎麽樣了?”

“殿下嗎?”負責教導的老師笑了笑,似乎對於空的提問並不意外:“在接受治療吧,不需要擔心,聖女殿下不會有事的。”

這句話太長也太覆雜,她又說得太快,空沒聽懂,他艱難地覆述著問題:“蒼木在,哪裏?怎麽樣了?”

熒坐在哥哥記憶裏的飄窗上,無聊地托著腮,註視著她們的互動。

“在治療。”老師如此笑著回答他,於是空又掌握了一個新的詞匯。

她似乎擔心這過於抽象的回答並不能使空信服,當第二天再開始課程時,老師帶來一張照片,旅行者肆無忌憚地湊近觀看,兩個金黃色腦袋重合在一處。

照片上,是黑發少女靜靜坐在窗邊感受陽光的畫面,背景看不出場合,而照片背面,有著一串流利而秀麗的字跡。

空迫切地看著老師,對方笑笑:“這就是今日的課程了,我來教您寫作。”

留有初學者歪扭字跡的卡片遞出,背後秀麗字跡的照片出現,隨著時間推移,原先歪歪扭扭的字跡逐漸端正瀟灑,而秀麗的字跡卻開始變得斷斷續續,照片裏的少女也愈發憔悴,交換的頻率從每日一次,逐漸變成了兩日一次、三日一次、一周一次……

這時候的空已經能將坎瑞亞的語言說得很流利了,教他語言的老師逐漸退居幕後,取而代之的是禮儀教師,他將要面見這個國家的統治者,為此禮儀的培養必不可少。

他被喚醒得太早,等同半身的血親多半還在不知何處沈睡著,身為哥哥的責任感催促著空尋覓一切和熒有關的消息。

但即便將這個請求告知了君王,得到了對方允諾,空也依舊憂心忡忡。

【還以為你把妹妹忘了呢。】看到這兒的熒扁扁嘴,伸手去拉扯哥哥的辮子,卻只穿過一陣空氣,她心裏知道這是哥哥有關“蒼木”的記憶合集,自己出現的頻率必然不多,但眼見這家夥重色輕熒:【還是有點生氣啦,回頭見面一定好好嘲笑你追不到老婆。】

坎瑞亞的君王是格外善談的類型,他大概聽聞了侍從的八卦,主動向空講訴了蒼木的來歷:“您對聖女殿下如此關註,我簡直要懷疑你們降臨者之間是否有一種特殊的感應了。”【降臨者】

熒蹙起眉,不妙的預感再一次加重。

在君王的講述中,蒼木是與空一般的存在——她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只不過時間遠比空更早,渾身是傷的出現在當時坎瑞亞的國土上,明明是足以致命的傷口,卻並未死去。

發現她的人對此感到驚異,於是將這情況告知醫院,層層上報後,坎瑞亞的醫生們用盡一切手段,結合了機械、煉金術、魔法……等眾多技術,才穩定了蒼木的情況。

此後,蒼木便作為外來一份子在這個國度生活著,作為世界之外的存在,她掌握的知識對坎瑞亞的人們都是新奇而震撼的,在蒼木的幫助下,坎瑞亞的種種快速發展著,坎瑞亞人尊稱她為聖女,感謝她的奉獻和付出。

交流是雙向的,在坎瑞亞人學習蒼木的知識時,蒼木也在汲取他們的智慧,這個以賢人倒吊後獲取符文建造起的國度,毫無疑問掌握著以符文驅動元素力的技術,他們大量將這種技術運用機械上,期待它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而蒼木學會了符文,卻更願意將這份技術運用在民生上,她學習著,將古老的符文一次又一次疊代更新,在一頁又一頁翻過的時間中,坎瑞亞的人們得以窺見一份歷史的痕跡,她們看見字符如何變化,從誕生之處的扭曲歪斜,變化到如今的精煉簡潔,而後這些簡潔精煉的符文又將在每個不起眼,卻又息息相關的角落裏出現。

名為“蒼木”的存在幾乎奠定了整個現代符文的基礎,以此為錨點,她甚至開始學習別的領域。

降臨者不同等同於生命短暫的凡人,只要願意,她就有足夠的時間來學習自己感興趣的一切。

但體驗過科技高速發展的坎瑞亞卻並不滿足──一旦接受過激烈的前進,就很難再忍受緩慢的發展。

如果一位降臨者的知識,已經幫助他們度過了一個發展的時期。

那更多的降臨者,會帶來什麽呢?

懷抱著這種想法,他們經過漫長的實驗和努力,最終獲得了勝利的結果。

空——正是他們所謀求的新之希望。

君王說著,狂熱的情緒幾乎要從他的十字星眸中溢出,他熱切握住空的手,領著他參觀華麗精美的王庭,喋喋不休地向降臨者訴說著自己的宏圖大志。

他這份狂熱讓空隱隱感到不適,但禮儀的教導還縈繞耳畔,只能忍著渾身的雞皮疙瘩聽完講述,隨即找個借口開溜。

【你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吧。】熒邁著無聲的腳步,雙手背在身後,倒走在哥哥身前,單方面向他聊天:【蒼木不是這種人,這點我是清楚的。但你現在才和她見過一面……】

空皺著眉,表情有些低沈,他顯然也正在思考熒口中的困擾——君王口中過於狂熱及功利的話語令他感到不適。空不願意相信蒼木是這種人,卻沒法解釋她為何會在自己蘇醒的當日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實驗室中,如今回想起來,竟連她的病倒和離去都像是某個巨大圈套中恰到好處的誘餌。

仔細回想起來,或許一切都太過刻意又可疑。

他為這個猜測而感到失望,心底卻又有個聲音在小聲抗爭,說不能僅憑猜測便判定一切。

“熒……”他忽然喊了一聲妹妹的名字,嚇得原本百無聊賴趴在椅子上的旅行者直接跌落在地,她為這變故慌忙爬起,才聽見自家哥哥吐出未完的後半句:“……如果你也在就好了,你會怎麽做呢?”

定睛一看,他的目光依舊還是落在了窗外,即便熒發出了如此響動也並未引來分毫。

【什麽嘛!】熒氣咻咻跑到哥哥身邊,用往他額頭上彈腦瓜崩發洩驚嚇:【還以為你能看見我了,結果只是被嚇了一跳。】

不過這個問題……她鼓了下臉,清清嗓子:【雖然很生氣,但誰讓你是我哥呢……聽好了!這是來自妹妹的意見——去見她一面吧,把所有的疑慮統統說清,你管它什麽陰謀詭計,千萬別錯過了愛情啊!】

“估計會嚷嚷著哥哥是個膽小鬼,然後跟我說——去見她一面吧,把所有的疑慮統統說清,你管它什麽陰謀詭計,千萬別錯過了……”想到血親,異鄉人的眉眼也柔和了幾分。

【這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嘛!】熒失笑:【雖然膽小鬼哥哥還是把最重要的字眼抹掉了。】

那就去見她一面吧!他下定了決心,第二日再與君王會面時,空便表達了自己的意願:“我想見見聖女,想和她親自談談。”

此話一出,之前見過的那位金發女性率先出言否決:“蒼,聖女身體情況不好,近期不能見客。”

“誒,萊茵哈特,只是一面的話應該沒事。”君王似乎是看出了空的失望,笑著打起了圓場:“你也該開明些了,一味埋頭實驗,可就容易忽視年輕人之間的美好感情。”

萊茵哈特沒有說話,她安靜而嚴肅地對視著坎瑞亞的君王,似乎要確認他的話語是否含有玩笑成分。

最終她只得到了一個威嚴壓迫的眼神,萊茵哈特失望而憤怒地離開了。

“她的智慧的才華無可挑剔,所以忍受天才的脾氣也是應該的。”君王半是無奈半是縱容地嘆了口氣,喚來自己的宮廷法師,吩咐他跟上監督。

隨後他信誓旦旦的向空保證,明日便會安排他與蒼木的見面,他只需要回去,享受甜蜜的等待即可。

但空沒有。萊茵哈特反常的態度引起了少年的警惕,他還記得蒼木發病時是這位女士第一個沖上來把她抱去治療的人,偶爾蒼木寄來的照片裏也會有她的出場,都足以說明兩人關系密切……

如果只是見面,她不該如此反應。

不待明日了,空決定現在就去見蒼木。

在深夜的王庭內自由行動,對身手遠超常人的外來者而言並不困難。

靠著這些天的觀察,空其實早就摸清了守衛們交接換班的時間,而王庭內的路線也早在白日裏被強制參觀時記在了心中。

唯一的困難,反倒是不清楚蒼木的所在地,不過沒關系,萊茵哈特既要照顧蒼木又要向國王匯報,那麽她多半也居住在王庭中。

坎瑞亞王庭面積並非格外宏偉,在去除那些清楚用途的歌舞娛樂場所後,就能反向排查出機密建築的位置。

蒼木需要養病治療,她會待在醫院、療養院這類,而並非秘密會議室。

按著這個思路,空一路排查過去,很快發現了線索——是宮廷法師!

空還記得他白日裏得到了君王吩咐,要監督萊茵哈特,而萊茵哈特照料蒼木,那麽只要跟著他,很快便能見到人了。

【還挺順利的嘛。】熒虛虛浮起,趴在哥哥腦袋上,兩個金色腦袋湊成一串:【咦,他抱著什麽?】

空也看見了。事實上,很難不註意——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橫抱著裹滿黑色布料的物什,還專門走無人看管的小道,神情緊張,仿佛生怕有人發現一樣。

異鄉人有點不好的預感,他狐疑地跟著這位鬼祟的宮廷法師,最終對方在一具巨大的焚燒爐前停下,爐內火焰熊熊,連遠遠跟著的空都能感到高溫,而法師站在空氣都扭曲的爐口卻渾然不覺,他打開爐門,將懷中物什丟了進去,然後不知做了些什麽,原本就熱浪滾滾的區域溫度再次上升。

做完這些,法師反倒原地坐下,全然沒有離開的意思,似乎要頂著如此恐怖的熱浪,親眼確保東西燒幹凈才算完成工作。

空受不了這個溫度,忍耐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先行離開,他有點納悶到底是什麽東西需要宮廷法師如此盡心盡力。

直到他在來時的走廊上撿到一根長發——很漂亮,極長,微卷,烏黑如鴉羽,一端卻帶著些漸變的藍紫色,有如渡鴉炫彩的羽翼。

大概是那位法師身高腿長,動作太大,竟讓裹得厭食的包裹松散了幾分,讓這根發絲有了飄出的空隙。

明明剛剛才離開高溫區,額頭的汗水還未擦幹,空卻覺得自己的血一寸一寸涼了下去,一股寒氣從心底冒出來。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怎麽回到了寢室,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沒有尖叫,他分明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在哀嚎,從心底。

可第二天,他如提線木偶般按指示來到了花園,涼亭中朝他微笑的少女又是誰?

她為何同蒼木有著一樣的相貌?又為何用同她一般的聲音呼喚自己名字?如果她是蒼木,那昨晚是否只是個恐怖的夢?他不知道。

空只知道一件事——他張開手,用力抱住了面前的少女,似乎放手的下一秒就會見證她的消失。

“很高興見到你,蒼木。”他抱緊懷中失而覆得的少女,再一次重覆道:“真的真的,非常高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