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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義忠親王大壽(權利的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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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義忠親王大壽(權利的爭鬥)

賈琰與賈寶玉兩人的院子相鄰,當初挑院子的時候,賈琰選了離主院相距甚遠的清風閣當住所。

清風閣在榮國府的東南角,曾是榮國府第一任國公賈源晚年養病的居所,與王夫人所住的榮禧堂還有著不遠的距離,但勝在環境清幽,近些年來周圍更是種了大片的青竹很是喜人。

而至於跟賈琰做鄰居的賈寶玉,他的院子是由當初的旖霞院改的。

當初賈琰年齡稍長一些,便要帶著屋子裏的丫鬟婆子搬出王夫人的院子,王夫人苦勸不得,也只能依了這個兒子的意願,讓他在府上自己挑了個喜歡的院子搬出去單獨住。

賈寶玉見二哥要搬出去獨自住,眼睛一轉,想著到時候搬出去住,就沒人能再管著自己了,也跟著吵著鬧著要一同搬出去住。

這榮國府大小主子住的院子也是有講究,因著府上老太太還在,大房與二房並未分家。

雖未分家,但榮府大房與二房的權力之爭,早有體現。

府上老太爺和大太太張氏接連離世,大老爺賈赦被降爵襲制,因著老太爺最後的情面,二老爺被特許授了官,二房在這場權力的角逐中,逐漸展露了頭角。

以前國公爺和大房長媳張氏在時,王夫人這個二房次媳,只能俯小做低,跟在大房身後聽從安排。

可如今榮國府內兩個撐得住場面的都去了,再加上王夫人的娘家兄弟,賈政的大舅哥王子騰出任京營節度一事,二房的地位逐漸在榮國府內壓過了大房。

而在長媳張氏離世後,做為二房次媳的王夫人逐漸接手了府上的管家權。

盡管後來賈赦又續娶了一房夫人,但管家權仍然掌握在王夫人手中。

直到原配夫人張氏留下的長房嫡子賈璉逐漸長成,又同樣娶了出自王家的王熙鳳為妻,管家權才再次移交到大房手中。

賈璉成婚後與新婚妻子王熙鳳,住在靠近榮禧堂的後院,單獨的一個小院子內。

這處小院子,原本是王夫人準備給大兒子賈珠和他媳婦住的,但賈珠成婚後卻沒選擇住在這處院子裏,而是另選了別的院子住下。

直到賈璉成婚,這處院子才又給了他們夫妻住下。

李紈出身書香門第,嫁與這樣的公候之家,面對府內大房與二房的爭鬥,因著丈夫賈珠的態度,成婚之後,雖跟在婆母王夫人身後學著管了兩年家,但對於後嫁進府內的堂弟媳婦兒王熙鳳接手管家權一事,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

她是個傳統的以夫為天的女子,李家一貫奉行“女子無才便有德”來教養家中女兒,如今既嫁於賈珠,李紈平日裏一貫是聽從丈夫賈珠的態度,盡管有婆婆王夫人的話在,也不敢在管家權一事之上與王熙鳳多有計較爭鬥。

再生下長子賈蘭之後,更是多有避嫌之舉,面對婆母王夫人的不滿,只是沈默地抱著兒子賈蘭當作不知。

這樣一個扶不起的悶木頭,可把王夫人氣的胸口憋悶,有氣發不出,只怪當日看走了眼,給長子賈珠娶了個這麽呆頭木腦的媳婦回來。

而到了底下兩個兒子時,原本王夫人是準備了離榮禧堂不遠的兩處寬敞的大院子給兩個兒子住,但誰料二兒子賈琰偏偏就選了東南角已經空置許久的清風閣住,連帶著弟弟賈寶玉也要吵著鬧著到那裏去住。

無法,王夫人只好派人先將這兩處院子修繕一番,又順著賈寶玉的意見,將旖霞院的名字改為怡紅院,這才將兩處院子給了兩兄弟住。

而當賈寶玉說要將院名改為怡紅院時,王夫人是不同意的。

“怡紅院”,聽聽這是個什麽名字,王夫人聽了直撇嘴,覺得不像是個正經的院子名字,看著說起院名時興高采烈的兒子,只覺得又是哪個不懷好意的帶壞了自己兒子。

可架不住賈寶玉在自己面前一哭二鬧非要將院子名字改為怡紅院,說是有怡紅快綠的好意頭,王夫人這才捏著鼻子,不情不願地讓人將院子名改了。

改了院子名,賈寶玉當晚就喜滋滋地收拾了行李,帶著襲人、麝月幾個大丫鬟和奶娘婆子一同住進了修繕好的怡紅院內。

他是真高興了,直惹得王夫人因為兩個兒子都搬了出去,私下裏不知道跟著哭了幾場。

雖有周瑞家的在旁勸著,可王夫人回想著兩個兒子的作派,尤其是小兒子寶玉,心頭不免劃過幾分哀愁,甚至忍不住出聲問向周瑞家的,“你說,這寶玉不會真的天生少了一魂吧?”

“哎呦,我的太太,您怎麽能這樣說三爺呢,三爺只是年齡尚小,性情耿直,貪玩了些,但論起孝順,三爺對太太您可是貼心的緊,您是三爺的親生母親,可千萬不要被外面那些亂嚼舌根的給影響了去。”周瑞家突然聽王夫人這樣問,忙口上勸慰道。

聞言,王夫人拿手上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聲音有些低沈,“我是不在意外面的那些人說的那些話的,可這寶玉我瞧著……”

說到這,王夫人自知接下來的話不好出口,只是想著外面的那些個傳聞和兩個兒子默默垂淚。

直把一旁周瑞家的給聽的一驚,道:“太太您可不要多想,咱們兩位爺都是帶玉而生,是有大造化的,將來豈是那些亂嚼舌根的小人能比的,這會子您可不要被他們給帶偏了,到時傷了三爺與您的母子情分。”

獨坐在一旁想著兒子寶玉,默默垂淚的王夫人,聽了心腹周瑞家的話,想到當日生產,兩個兒子帶玉而生的事,覺得周瑞家此番話說的有理,若是沒有大造化的,怎麽能得了老天的眷顧,剛出生就與常人與眾不同。

想到此,王夫人擦幹眼淚,心中覺得寬慰了不少。

又問向周瑞家的道:“可查明了那兩個和尚的來歷。”

周瑞家的聞言,面上浮現出一絲為難,“回太太的話,這兩個和尚行蹤詭異,我們的人暫時還未查出他們的下落。”

聽到周瑞家的回覆,王夫人心中更是郁結,這兩個來歷奇怪的和尚,可讓她遭受了不少謠言。

原來,因為兩個兒子出生帶玉的異象,京城裏便謠言四起,因為賈母在兩個孫子的滿月宴上親自拿出玉來,說這玉是她親自給即將出世的孫子,提前準備好的,這才將傳的沸沸揚揚的謠言給壓了下去。

豈不料,在賈琰與賈寶玉兩兄弟長至六歲這年,京城裏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兩個和尚、道士,與人傳了一道謠言。

這謠言也傳的邪乎,說是前朝有一戶高門大戶馮家,這馮家娶了位姓王的媳婦進門,沒兩年就生下一對天生異象的雙生子。

可正當馮家高興一夜之間兒媳婦為自家生下兩個孫子的事後,沒過多久這馮家突逢巨變,因為貪汙受惠,得罪了上官,被當朝皇帝下令給抄了家,諾大的家族一夜之間死的死,散的散。

而那馮家的兒媳婦王氏當初產下的兩個孩子,更是下落不明,傳聞說這兩個孩子才是致使馮家抄家的禍星。

說這雙生子不比龍鳳呈祥是祥瑞之兆,同胎而生的雙生子乃是天上的星宿轉世,一暗一明,一邪一正,相伴而生,若是同時降世,福星尚弱,邪星便要為其家招來滅門之禍,留不得的,留不得的。

這樣的傳聞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到最後傳著傳著越發蹊蹺,竟直指賈家而來,說京城榮國府賈家前幾年同樣有一位姓王的兒媳婦生下了一對雙生子,說不得以後這賈家跟那傳言中的馮家一樣也要招來大禍降臨。

謠言越傳越多,到最後都被人傳成,那王氏是妖精所化,因為前塵舊怨,特意化成人,降下邪星來報覆馮家的。

聽著傳聞,王夫人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銀牙,她看這傳言不是說馮家的兒媳婦王氏是妖精,是有心人來造謠她是災星的吧,連帶著生下的兒子也是禍孽!

氣的王夫人當場砸碎了手中的茶盞。

原本外面就有人傳言賈寶玉是個孽根禍胎,自生下後,就總是時常失魂,無論大小事,都要砸他那伴生玉來,此次傳言一出,更有人確鑿說那榮國府上的寶三爺就是那傳聞中的邪星降世,其自小攜帶的那塊通靈寶玉就是禍孽的來源。

謠言不知真假,好在有賈琰兩個兄弟的大舅王子騰在京,直接出手將剛傳出風聲的謠言給壓了下去。

這樣的謠言,直指他們王家出身的女兒,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京城裏不管是姓馮的人家,還是姓王的人家,都不願這樣的謠言再度興起,影響了自家的聲譽,也紛紛出手鎮壓。

可沒過多久,謠言是平息了下來,而榮國府上突然有兩個衣著破爛的和尚登門,說要化賈琰與賈寶玉兩個兄弟出家,方能躲災避禍。

聽到下人來報,兩個和尚闖進了府中,要化了二爺和三爺一同出家去,賈母和王夫人大驚,派了小廝家丁將那兩個和尚趕出府去,方才平息了此事。

只不知這兩個和尚施了什麽妖術,兩人一走,身為哥哥的賈琰倒是沒什麽事,賈寶玉卻直接大病了一場,整日裏越加昏沈,睡夢裏也不忘吵著,要將脖子裏帶的玉讓人給砸了去。

這玉自小便是賈寶玉的命根子,王夫人和賈母哪敢真的讓人把玉給砸了,但這時賈寶玉又病的厲害,只好先聽從請來的道士的話,將玉供奉到道觀裏七七四十九天,等到賈寶玉的身子逐漸好轉,才又將玉取出重新給他帶上。

賈寶玉的病好了,但有時瞧著這個兒子,想起那些傳聞,雖不信自己的兒子是邪星降世,但每當賈寶玉發起病來,要砸了自己的那塊玉時。

王夫人就是一陣心驚肉跳,心裏也忍不住懷疑起這個兒子是不是和別人說的一樣,天生比別人少了一魂的事,若不然怎麽與上頭兩個哥哥完全不同,每隔一段時間便做那癡傻之癥,吵著要將出生起便攜帶的那塊兒玉,給摔了去。

每當這個想法從腦中冒出時,王夫人就又馬上將其強壓了下去。

她是榮國府的二太太,是為府上生下三個兒子的大功臣,絕不能是傳聞中生下災星的馮家王氏。

想到這,王夫人攥緊了手中的帕子,臉上滿是狠厲,更是吩咐一旁周瑞家的一定要將造謠生事的人通通抓起來,查明謠言的來歷。

——

賈琰從賈母那帶著即將能娶林妹妹為妻的好消息回了清風閣。

還未走近,就見到院門前賈珠帶著小廝柏舟背著手等在那裏。

見到大哥賈珠,賈琰帶著人上前與這位大哥見禮道:“大哥今日怎麽有空到弟弟這兒。”

聽到賈琰的聲音,賈珠回過頭來,沒有回覆他剛才的話,而是看向其身後笑道:“三弟,沒有跟二弟一同回來?”

“三弟,還在後面走著,想必一會兒就帶著人回來了。”見賈珠詢問起賈寶玉,賈琰跟著笑著回道。

聞言,賈珠頷首,背著手站在原地等著賈寶玉過來。

見賈珠今日突然到訪,又一副神情嚴肅的樣子,賈琰也只好站在一旁,跟著等著賈寶玉過來。

沒等多久,賈寶玉及其小廝伴鶴的身影就出現在不遠處。

賈寶玉原本正垂頭喪氣的走在回怡紅院的路上,跟在其身後的伴鶴突然靠近自家爺,伸手推了兩下,示意三爺擡頭看看前面。

賈寶玉被伴鶴這突然一推,猛地一驚,擡起頭來,只見不遠處,院子前面,平日裏難得一見的大哥賈珠正站在那裏,背著手,神情嚴肅地望向慢悠悠走來的自己,一旁還有二哥在旁陪同。

看到上頭兩個哥哥齊聚在一起,站在院子前面像是專門兒等著自己過去,賈寶玉忍不住頭皮發麻起來,看著眼前兩個神情一致,俱是嚴肅表情的大哥和二哥,賈寶玉臉色一變,停下腳步,不願再往前走一步。

見他楞在原地,賈珠眉心一擰,聲音聽不出喜怒,瞧著他道:“還不快過來。”

在賈珠眼神的威壓下,賈寶玉垮著一張臉,帶著身後的伴鶴,磨磨蹭蹭的走到兩人面前道:“大哥怎麽來了。”

聽到他的話,賈珠冷聲反問道:“怎麽,難道你們的院子我還不能來了?”

“罷了,先隨我到屋裏說話。”想到兩人剛回來,賈珠眉頭稍松,不再只抓著賈寶玉的話不放,沖兩個弟弟撂下了一句話,背過手,直接走進了身後賈琰的院子。

看著賈珠的背影,賈琰走到賈寶玉身邊,同情地拍了拍這個弟弟的肩膀,道:“三弟,走吧!”

說完,也跟在賈珠身後帶著人進了院子。

賈寶玉一人站在那院子門前,看著眼前的院子只覺得像是一個黑乎乎的黑洞,能吞噬人的靈魂,讓人心生恐懼,不敢靠近。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眼見著前頭兩個哥哥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咬了咬牙,賈寶玉終於還是戰勝了心中的恐懼,抖著腿跨進了院門走了過去。

賈琰,賈寶玉兩人進了院子,直接跟在賈珠的背後走進書房坐下。

雖是自己的書房,但賈琰還是神情嚴肅地站在一旁,等著坐在書房內的大哥開口說話。

賈寶玉同樣垂手等在旁邊。

見兩個弟弟都到齊了,賈珠才站起身來看著兩個弟弟道:“老爺有命,過幾日義忠親王老千歲八十大壽,我們府上都要跟著前去拜賀。”

義忠親王,聽到這個名號,賈琰一楞,想起此人的身份,忍不住擡頭看向賈珠道:“大哥,此番除了咱們家,京中還有什麽人家也要跟著前去拜賀?”

聽到這個弟弟的詢問,賈珠神色平靜地回道:“勳貴之中,但凡是從前四王八公舊臣的此番都會前去。”

賈琰聞言,心中一緊,瞧著眼前大哥平靜的神色,知道此次這位王爺壽辰,他們府上是非去不可了,也不再接著詢問,而是恭敬道:“但聽老爺吩咐。”

見這個弟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賈珠頜首,眼神一轉,看向一旁的賈寶玉。

瞧見大哥看向自己,賈寶玉也趕忙保證道:“都聽老爺和大哥的。”

確認兩個弟弟都記下了老爺讓自己傳達的話後,賈珠才滿意地點點頭。

其實他與二弟賈琰一樣,聽到這個消息時,都未嘗沒有想過,自家能不能不去,但四王八公相連已久,若是有事,誰也別想著能從這艘船上安然無恙的中途下船。

如今,忠義親王大壽,他們身為榮國公的後代自是要跟著一同前去賀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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