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在走廊上撞見真田弦一郎。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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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空調不怎麽吹得到的地方坐,剛上完體育課的雨谷心晴一頭汗,拿手扇風不解道:“我說啊,七葉明明就很怕熱,幹嘛還往吹不到風的地方來。”
她說這話時,七葉正將制服裙的下擺遮住膝蓋,“當然是為了避免入風受涼咯,現在不註意,以後老了要受罪的。”
“這就是你從來不改短制服裙子、冬天還要穿兩條褲子的原因?”心晴無力吐槽。“簡直像老人家會說的話。”
唉,年輕人就是喜歡仗著有資本作。七葉繼續勸導:“可別不當一回事,夏天少吃冰,盡量喝開水,不要熬夜,這些對身體都有好處。”
“等等,前面就算了。經常半夜刷推的人勸我不要熬夜???”
七葉噎了一下:“所以現在迷途知返,想讓你也早日回頭厚。”
這話進了心晴右耳也不過是從左耳又出去而已。
松岡千代因為中午執勤的關系沒有和她們一起就餐,結城七葉打開飯盒開始吃裏面的水果。
一到夏天胃口就開始變差,現在還能吃下兩個飯團,等到六月一份水果切塊也能填飽肚子。所以每年夏季對她而言都是掉肉、趕蚊子和例行過呼吸的季節。
這樣也好,沒胃口就不會饞嘴,省下的錢加加埋埋又是XX張票。自從飯上偶像,所有物價都能自動轉換為以選票張數為單位的數字。噢不對,還能等同於XX張握手券。
正如去年雨谷心晴所說,追星少女真的很慘。自己一到五月開始緊張+心神不寧+主動送錢,心晴則是一年四季各種all one set,比起來也不知道誰更貧苦一些。
嘆息間,好友端著一盤子食物滿載而歸。餐廳每次推出新菜品,學生排隊打飯都和打仗似的,得靠搶。心晴眼疾手快奪下最後一份雞汁芝士土豆泥,一勺子下去一臉美滋滋。
她瞥見七葉的便當盒裏一半都是水果,很是嫌棄:“又吃這麽少,小心瘦下去連【嗶——】的等級也會掉喲。”
“並不是很在意這些脂肪,我比較喜歡欣賞別人身上的。”說完眼神往心晴的上圍飄忽不定。
雨谷心晴趕緊掀起桌布遮擋,眼前這家夥可是說過“大小不重要,形狀才是關鍵”這種金句的人,不能不防。聽說她房間裏藏的泳裝雜志比她哥哥還多,雖然是因為裏面有她J醬才買的,但不管從哪種程度來說七葉都很危險惹。
換個話題。
“七葉黃金周打算怎麽過。”
“去關西。”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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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極必反,意為事物發展到極端,會向相反方向轉化。這一富含事物之間相互轉化的哲學意味的成語,反映在結城七葉關西游的過程中,就是眼前一只只吃撐的鹿。。
五月黃金周,結城爸爸終於能夠完整地休滿一周假,於是興沖沖地帶著妻兒到關西旅游。父母很放心地任由她跟結城洋介兩兄妹自己出去玩,可惜她和兄長的愛好不同,更喜歡自然景色和富有生活氣息的地方,結城洋介則偏好現代建築林立之處。分歧產生的結果就是,往往她這邊還沒逛完,結城洋介已經催她往下一個城區出發了。前天在大阪時就是如此,她看上一條全是居酒屋的小巷,兄長眼巴巴地要去USJ。
其實各自玩各自的最好,偏偏結城洋介放心不下她一個人,說什麽也要陪同妹妹一起。
最後各退一步,互相遷就。
不過到了奈良還好,他感興趣的地方不多,好歹有耐心地和她一起到小地方閑逛。
七葉上回來奈良還是十歲的事,當時手裏拿著鹿餅的她被一群高速公鹿追了三條街。而現在連續幾天都有洶湧的客流用鹿餅供奉這群鹿大爺,不少鹿撐到直接臥在地上生無可戀.jpg,身邊還繞了一圈吃不完的鹿餅。
她手持相機對準一只撐到翻白眼的小鹿n連拍,樂不可支。隨手把照片分享給朋友,沒想到回覆最快的竟然是幸村。他不是說假期要和隊友一起去合宿訓練嘛,她圖片發出去才兩分鐘就有了回覆,莫不是休息的時候在玩手機?
幸村表示看過照片自己也想來奈良,因為上面的鹿和他以往見過的不一樣,他覺得很有趣,如果能用畫筆記錄下來就更好了。
七葉大膽猜測沒準他以前也被鹿大爺們襲擊過,所以現在看到它們吃撐的樣子不免幸災樂禍,甚至想畫下來永久留念。
當然這樣的想法很快就被她否決。在她的認知裏,幸村遠不是這樣些許小事會放在心上很久的人,雖說這種孩子氣的“小心眼”很可愛。
闊別鹿大爺們,結城七葉按照事先查好的攻略前往附近一間規模不大但聽說很靈的神社。以前的她是無神論者,現在盡管經歷奇遇來到這裏,也依舊沒有動搖。但七葉願意敬畏這些事物,再怎麽說就算許願祈福可能沒有實際作用,自己也能求個心安。
丟下香油錢,拉響搖鈴,她衷心祈盼自己在意的所有家人親友都能平安喜樂,安享人生。許完願後她順手抽了一枚簽文,展開後是粗粗的「小吉」二字。
“呃,這樣也算不錯了。”她瞥到兄長不愉的神色以及簽紙上方露出的“大”,猜測他大概抽到的是大兇。七葉在一旁等待他把簽文綁到紅繩上去厄運的時候,忽地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有願望遺漏未許。
於是小跑回功德箱前,再度扔下幾枚硬幣,閉眼合掌。
「感謝神明成全他的孩子恢覆健康在摯愛的球場上奔跑的願望,希望從今往後也能一直庇佑他無病無災,一生順遂。」
出來時同樣抽出一枚簽文。她展開簽紙,竟然是「大吉」。
她抿唇笑了,低聲道:“就當網球大神同意了吧。”
結城洋介綁好簽文回頭,七葉臉上的笑意還未消散。他立時警惕起來,總覺得最近阿幸有情況,貌似紅鸞星動。譬如剛才她一直握著手機聊天,對方顯然不是他熟知的那兩個女生。從遣詞造句的習慣以及頭像備註來判斷,對方99.9%是男生。
可惡妹妹還小竟然就要被拐跑了嗎?!
他身為哥哥決不允許=皿=
於是七葉聽見兄長輕咳幾聲,嚴肅地問道:“阿幸,你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什麽嗎?”
她不假思索:“當然是去唐招提寺和爸媽匯合啊。”
才不是!
意識到自己沒說明白,結城洋介進一步補充道:“不,我指的是,作為學生,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學習。”
七葉更加不懂,“所以?”
“就是說,你還小,戀愛的事以後再想也不遲。最關鍵的是,你要考好大學,擁有光明的未來。”
哈?她哥哥這是在教育自己不要早戀咯?
Exm,14歲就有女朋友的人喊她不要早戀???
沒問題吧他。
想來想去,能讓結城洋介產生這種誤會的無非就是幸村精市。
七葉不禁扶額道:“我清楚你的想法了。首先我必須聲明,我如果和誰交往那一定是因為對方是我很喜歡的人,目前還沒有這樣的對象出現。”
這話一出,結城洋介的臉色頓時緩和不少。
“再則,如果你剛才指的是和我聊天的「幸村君」,那是你想多了。我們只是關系還不錯的朋友兼同班同學,他可沒你想的那麽容易動心,前後不少女生摩拳擦掌都沒成功,你妹妹暫時還沒這個本事。”
“綜上所述,兄長大人完完全全是在杞人憂天。好了好了,快去趕車吧,再晚要等下一班嚕。”她從後面推著結城洋介快步向前,不遠處正是公交車站。
他想說“阿幸沒想法不代表對方也這樣”,可是他了解妹妹的性格,再說下去她指不定就不開心。得了,先看看吧。假使真的有男生企圖拐跑自家傻貨,他絕不姑息!
畢竟挫歸挫,她也不是沒人追。他就擔心阿幸嘴上“我才沒那麽容易喜歡一個人”,結果傻乎乎地就讓人哄走了。
當晚,七葉躺在旅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哭笑不得。大概也就哥哥危機感爆棚覺得自己和幸村有些什麽,那時其實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
幸村他也許已經有心儀的對象了,又怎麽會與她有關呢。——4月時那幅他沒有拿出來的畫,後來她終於看見。
漫天煙火下立著一位少女的背影,長發及背,身姿動人。最燦爛的年華,欣賞煙火最璀璨的時光,確實無愧於「綻放」的主題。
雖說他可能只是想要兩相呼應,不過七葉私心總覺得那也許真的是他喜歡的人。
除他本人以外,誰也不知道真相如何。
不過她當初乍一看還有點像自己,心下猛跳。當然半秒後她當即否掉這一自作多情的想法。
今天兄長奇妙的想法又使結城七葉憶起了這件事。她戳開和幸村的聊天記錄,話題無非是在日常的範圍內,聊得最深的也不過是她透露自己飯偶像的事。
怎麽看都是兄長想太多吧。
窗外有細細的蟲鳴聲,是夏日即將到來的信號。
她拍拍臉,告誡自己與其糾結這個,不如想想假期過後的球技大會。
☆、Chapter 24
自打去年運動會被登記報名項目的人坑了一把,直到現在結城七葉參加學校的活動總忘不了再三確認。所幸這樣的烏龍也僅此一次,今年的球技大會,屬於她的報名表上清清楚楚地寫明她參與的項目只有“躲避球”一項,分毫不錯。
結城七葉在體育方面向來不差,就算不是出類拔萃,各項指標也超出平均水準一小截。偏偏她栽在球類運動上。用她自己總結的話說,所有直徑小於10cm的球都和她無緣。
出於宇宙不可抗力,小型球七葉連球都發不出去,更不要提後面了。
因此從小學以來,每回球技大會她總是雷打不動,只報一項“躲避球”。不知道是熟能生巧還是有那麽點天賦,她玩這個幾乎無往不勝,國中時就被同學贈與相當霸氣的稱號:「人形自走炮臺」,意指她一打一個準。
球技大會特意安排在周五,因為不用上課,和周末連在一起等同於有三天休息日。學生們對此當然歡迎之至,加之球技大會采取積分制,分別統計各年級各班的總分,單項或總體前三都有不同程度的獎勵,故而不管平時多冷門的球類項目,報名處都是人頭攢動。
大會開始前幾天七葉自然沒閑著,抽空針對發球和擊球進行訓練,導致她周四上課狂記筆記時,不得不隔一會兒就停下來揉揉右手腕和手臂。頻繁的動作引起了鄰座幸村精市的註意。
“手怎麽了?”下課之後他問道。升上高二後世界史老師仍是大矢,於是大量課堂筆記的優良傳統也沒落下。他們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習慣這種文字量之後也沒什麽。反倒是今天結城七葉時不時揉手腕的動作幸村還是第一次見。
她簡單地講因果解釋了一遍,最後略挫敗地總結道:“我果然和小型球類完美地絕緣。”
“聽上去有些淒慘,不過結城最終能完整、正確地認識自己,我很高興。”說著還順手撈過她的筆記本,“這個,借我抄一下前面幾段。”
結城七葉的眉頭抖動,“我以為這個時候溫柔的「幸村君」應該安慰並鼓勵在下人各有擅長和不擅長之處,只要朝著正確的方向努力就好什麽的。”而不是毫不掩飾話裏的笑意,讚賞她的自知之明……
“但幫助友人認清現實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任由其沈浸在幻影裏可不是朋友該做的,雖然可能招來反感。”
能把歪理說正,還上升到這樣的高度,同時態度還無比真摯的人,在結城七葉所知的人裏,眼前這位可謂無人能出其右。
“是是是,是在下氣量不足,誤會了幸村君的一片苦心。所以現在能把筆記本還給我了嗎,趁值日生還沒把最後幾行字擦掉讓我把它抄完吧。”之前犯懶還有一部分沒抄完。
幸村面上頓時浮上洞察世事的了然。
“對了,補充一點:除了引來反感,還有可能在誤解後招致不同程度的反擊。”
突然打人.jpg
這廂幸村精市瞧著結城七葉扭曲的表情,心情很是愉悅,細碎的光躍動於明亮的瞳仁上。
“不過聽你剛才說的,躲避球確實是強項吧?”
“相對做得好些而已,托國中同學的福。”她單手托腮道。
以前湘洋的同學就很會玩,嫌光是按照規則打球太無聊,硬是附加上懲罰機制,被球打中的人必須接受一些奇怪的事情,例如接下來一周的蟑螂歸ta打什麽的。女生本來害怕這類蟲子的人就多,湘洋那邊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蟑螂個頭都挺大,因此這一事項被列為懲罰榜單之首並蟬聯數月之久。
得知上述情況的鄰座似乎對此很有興趣:“這種玩法倒是可以嘗試……既然被稱為「人形炮臺」,想必結城一直是看著別人接受懲罰的一方。”
七葉擺手否認說:“才沒這種事,我也是被罰過很多次才慢慢鍛煉出來的。只是比較幸運從來沒中過「打蟑螂」特等賞而已。避開這一大獎是我絕對不能輸的最佳動力。”最後一個字完成,她放下筆補充道:“倒不是說害怕蟑螂什麽的,但是敲它時會爆漿這點,我覺得很惡心。那種色澤會讓我沒胃口吃芝士的。”
午餐便當裏不巧有芝士炸雞塊的幸村精市嘴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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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球技大會。
雨谷心晴奔向她的羽毛球,松岡千代沈迷壘球難以自拔,她們比賽的場地和躲避球相距甚遠,開賽時段也很接近。
結城七葉在球場上廝殺半個多小時,深覺自己寶刀未老。三輪比賽全部結束,她分到的隊伍是女子躲避球單項冠軍,可以給C組加3分。
正好躲避球場地位於足球場對面,她順便去圍觀了一把鄰座的比賽。
沒錯,由於球技大會規定不能報自身所在社團的球類項目,因此這位網球大神跑去踢足球。
她前幾天聽說這件事的時候頗為驚訝,想象不出來他滿場跑踢球是什麽景象,直到後來勉強回憶起幸村好·像在劇場版裏是參加過足球項目的……
雖說結城七葉搞不定小球,但其實大球裏她玩得轉的也就躲避球,至多加上立定投籃。沒辦法,體力耐力一般,但凡是到處跑或者長時間劇烈運動的項目她都做不來。
所以當初看原著從早上打到黃昏的比賽,她也只能目瞪口呆狀鼓掌。
足球場面積很大,加之人員雜亂,兩隊又分別統一服裝,七葉完全是靠幸村的發色+微弱的直覺把他迅速從人堆裏辨認出來的。
大概像他這樣在某一樣登峰造極的人也能輕易地觸類旁通,而且這家夥體力也好,他看起來完全游刃有餘。
她過來後沒多久,幸村精市就輪到中場休息。相比起來,她很佩服對方一眼發現自己的能力。他徑直走過來,額前一片細細的汗。
五月上旬只是初夏,上午的風吹過還是挺涼的。七葉知道他習慣大量運動,這點汗量不算什麽。但是很多時候感冒這樣的小病也是在類似的小地方侵入的。她翻找出口袋裏的紙巾遞給對方。
無需多說什麽,他明白七葉的好意,欣然接受並問道:“上午的比賽如何?”
“結束啦,猜猜我的戰果。”
他的表情看起來顯然對結果了然於心,不需要猜。幸村伸出手說:“用「戰果」形容的話,祝賀你獲得優勝。”
大意了。
她無奈地把爪子搭上去握住:“果然對你不能用這樣的招啊。下午還有一場呢,希望能延續剛才的成績吧。”心裏暗自嘆息,以後對面前的人必須慎用“你猜”大法。
“嗞—嗞—嗞”設置為震動的手機貼著衣料提醒她有來電。她說了句“不好意思”後接通,那頭的雨谷心晴告訴她千代比賽時不慎扭傷,這會兒在醫務室待著呢。
電話掛斷,她和幸村簡短地說明了情況。他從善如流地讓她快去,正好自己休息時間也快到了。同時也沒漏掉對千代的問候以及祝她下午比賽順利。
七葉淺笑著一一應下,和他揮手道別後匆匆趕往醫務室。
醫務室裏受傷的人不止千代一個,看來大家球技大會都很拼。
松岡千代拿著冰袋敷腳,半靠在床頭。
心晴也坐在千代休息的床邊,七葉走近時正好聽見她問道:“好點沒?一年多沒在運動中受傷的人一下子就來個比較大的,感覺如何?”
“很痛,”千代哀怨道,“沒有扭傷的青春是不完整的,請不要只訓我一個人,那邊的XX同學膝蓋看上去也挺可憐的。”
雨谷心晴被她的振振有詞噎住:“哪裏來的歪理,還「沒有疼痛的青春不完整」,如果真是那樣,在下寧願自己的青春保持殘缺。”對痛覺敏感的她一向對“受傷”一事避如蛇蠍。“以後小心點喲,向我們七葉同學學習學習,她搞體育運動就從來沒受過傷。”
一上來就被誇獎的結城七葉幾句話問清楚好友只是輕度扭傷,幾天就能好後總算放心。然而她忽然覺得不對,疑惑道:“千代的臉為何紅成這樣?”
如果說是曬的,那也太牽強了。
而且是標準的小紅暈也,富有少女氣息的小紅暈也。
心裏浮現出一個猜想,她覺得自己get到了重點:“是某個男生背你過來的吧?”
“……多虧真田君熱心幫助送我過來的。”意外地過了一會兒才點頭,視線裏她臉上的粉色又深了一層。
結城七葉和雨谷心晴同時嗅到了八卦的氣息,她們露出相似的詭異笑容交換了眼神。盡管從本人口裏得知他們並不是什麽青梅竹馬,可以現在看來好像也不是沒有苗頭。隨後心晴打頭說道:“不愧是真田君,對女·生真的很照顧呢~”
千代沒註意到好友話裏的重點,推推眼鏡訥訥道:“不合常理,剛才伏在他背上的時候,總覺得心跳速率不對勁。”
哈!
圍在旁邊八卦的二人組馬上興奮不已。姑且不論男方那邊,千代這裏絕對的有戲!
七葉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只是客觀地詢問後續發展:“他背你來之後就走啦,有沒有說什麽?”
“真田君交代我以後要小心,還有一些扭傷的後續註意事項,然後就離開了。”
咦,聽起來沒有其他含義,僅僅是出於他本人性格的關系和叮囑而已。
“啊,還有一句忘了說。”千代這句話重新燃起了心晴眼裏的八卦之火。
她瞪大眼睛期待地追問道:“什麽什麽!”
“「下次請務必不要松懈。」”語氣和真田出奇的相似。
咻——
小火苗頓時滅得一幹二凈。
☆、Chapter 25
球技大會加上周末,天氣很給面子地晴朗了三天。一蹭到周一的邊,雨立馬下個不停。難得停上一會兒,天空也是陰沈沈的。
學生留在校園裏的意願和外面的空氣濕度成反比,放學鐘聲一響就走得七七八八了。
“千代,需要我送你回家嗎?”教室裏只剩下結城七葉和松岡千代,她以為對方是因為腳傷未愈而不便離開。
“沒關系的,這種程度的扭傷。現在最多只是不能用力,不影響我行走。”千代搖了搖頭,“剛才在想一些事情,沒有註意到時間。”
七葉停下收拾書包的動作,重新坐下問道:“有什麽煩惱的事情,方便和我說說嗎?”
“其實今天風紀委員會那邊是安排了我執勤的,早上的時候委員長告訴我這幾天暫且好好休息,先不必管執勤工作。”
“那不好嗎?真田君是體恤你的傷情才如此決定的呀。”
千代的聲音好像存了很多疑惑似的,“嗯,確實是這樣……但是我已經習慣在這個時候完成風紀委員的工作了,突然叫我安心休養。有些做不到呀,我總覺得好像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這孩子強烈的責任心喲,把自己壓得太緊了吧。七葉無奈道:“你可以這樣想,勉強自己帶傷執勤可沒辦法好好地完成任務,與其如此還不如暫時請別人代勞,傷好之後補回來也是一樣的。如果千代實在很介意,不如試著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去沈迷學習好了,期中考試快到了不是嗎?”
對方淺笑著點了點頭。
隨即七葉話鋒一轉,“我總覺得以你的性格,感到困擾的不只是這一件事。”
“確實還有一些東西我暫時沒有弄清楚,不過我希望能靠自己找到答案。”千代楞了一瞬後回答說,“不過現在看來還是先回家比較好,天空越來越陰沈了。”
七葉望了一眼窗外,烏雲密布,恐怕過一會兒還有一場大雨。
和千代一起走到教學樓門口,她望了一眼外面的積水說:“雨天路滑,千代回家路上要多加小心。誒,不然今天我還是陪你一起回去吧?”雖然剛才下樓梯的時候看上去還好,可是對方家離學校的路還是挺遠的,她有些不放心。
“真的沒關系。你還要去圖書館的吧,不用擔心我,快去找你想要的書吧。”
“那行,我先走了,明天見。”
結城七葉一貫不喜歡濕噠噠的天氣,能讓她選擇放學後滯留學校並撐傘趕赴圖書館的原因只有一個。
立海大圖書館非常神奇地弄來了七葉以前的刷題經典——《五○三模》!她從同學那裏知道後懷著覆雜的心情打算借來重溫舊事。
老實說,習題集這種東西她還是傾向於自己原產地的出品,品類繁多、質量有保證,涵蓋範圍還廣。七葉下午留下來做的習題集都是她跑去國內各種網頁裏收集匯總並打印出來的。因此盡管立海大學霸眾多,偏科的她仍然能在學年前五十裏占有一席之地。
也是趕得巧,她跨進圖書館大門不多時,小雨升級為大雨,稀裏嘩啦近半小時也沒有減弱的趨勢。換而言之,如果不想弄濕整雙鞋,自己必須在這裏等到雨停。
不過沒關系,依照她對《五○三模》的印象,隨便做完一頁的題目一小時就過去了。現在愁人的問題是,館內檢索顯示一共有五本未被借出的理綜合集,她竟然一本也沒找見!
“神奇神奇,明明說在這裏的……總不至於都被人借去這裏開刷了吧= =”她自言自語道,蹲下身在下面幾層書架搜尋,卻不期然瞥見書架彼端那雙熟悉的鞋子。
每個年級都有統一的室內鞋。不過高二這邊能讓她只靠鞋子就認出是主人的只有鄰座那位同學。
他的鞋帶粗看綁法與別人沒有太大不同,只是鞋帶間距略窄一些。事實上她無意間記下那種樣式,自己學著綁時才發現要打成他那種中間帶有不易察覺的菱形格,並不如看上去的簡單。在小事情上很有探究精神的結城七葉悄悄琢磨一段時間後學會了那種綁法,在自己的鞋子上實驗後發現很好用,牢固美觀。於是她所有有鞋帶的鞋子都換上了這種綁法,只除了在學校穿的室內鞋。
畢竟未經允許,她不好意思在正主兒面前使用。
仰首找書的他沒有看見自己,反倒是她仗著地理優勢蹲在書架間的陰影中,盡情地觀賞了他一把。
幸村同學周末的時候應該理了頭發,之前能搭到制服後領的長度,現在不過將將柔順地貼著後頸。面部精致的弧線因為光線的原因有一半淹沒在暗處,各占半壁江山的光與影浮動交織的樣子,深深地刻在她的視網膜上。以及明明是學校裏隨處可見的男生制服,穿在他身上卻是比其他人都更耀眼。
不過他本身就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即使不看臉。
美色觀賞完畢,她起身走到他的正對面,將手伸出,穿過書架與書的空隙。
手指並攏,輕拍他的肩膀。他垂下雙目,她適時地將手收回,以氣流發聲道:“幸村,你在找什麽?”
他並不反感她的主動接觸,回以淺笑,無聲的說了幾個字。
依靠他的口型連蒙帶猜,她問道:“《吾輩は貓である(我是貓)》?”
他搖搖頭,又重覆了一遍。
再次猜錯後她只得請求道:“幸村同學你能震動一下聲帶不?”
這回他的回答倒是好猜得很——“不能。”
對這種交流方式感到有些頭疼,她無奈道:“就算這裏要保持安靜,稍微出點聲也行吧。這樣對話總感覺是兩個密探在交流情報……”
他的雙瞳迅速泛上一層笑意,接著又說了一句話。
“可是這樣很有趣,不是嗎?”
結城七葉orz,即使沒有聲音她也能大致腦補出他說這句話時,完全可以具象化為“~”的語調。“殘念的是,身為聽者的我真心不這麽認為,你慢慢找吧。先回座位了。”
半伏在書架的幸村精市恢覆原來的站姿,望了一眼她的背影。眼底的興味還未消散,他忽然覺得偶爾這樣逗逗表情管理很是到位的鄰座是個不錯的主意。
而走到半道的結城七葉不禁質問自己:哪兒來的座位,書都沒找著。
剛好此時,身邊的臨時置書架出現了很眼熟的紫色封面。
她雙眼放光,一把撈過來美滋滋地隨便找個位置坐下受虐。不過隨手翻開一頁時,她忽然有些後悔。剛才自己的反應是不是過了,顯得自己脾氣很大什麽的。但是也不能完全怪她,說到底還是他逗她的錯……
emmmm,這麽一說,上周的世界史下課後他也有類似的行為來著。
都進化到時不時逗她的程度,這算是和他玩熟了吧。她默念一道滑塊下坡的題目原文,心裏卻出神想道。
然而隨即她的心神便全部被題目占據,以前她不懂為什麽好好的滑塊下個坡能和電阻扯上關系,到現在重頭學了一遍物理,面對類似的題目她還是不解。
再看看原題:選自201X年江○省理綜填空題,好吧,這下懂了。
——還是老樣子呀,認真投入一件事的時候完全不會在意周圍的情況。
攜書入座的幸村掃了一眼對方草稿紙上的公式,在做物理?
是了,她好像每天放學後都會留在學校做很久的題目才回去。為改善短板而不斷努力的人他見過不少,不過在他看來她似乎更特別些。
這是之前未曾料想過的。
就像確定她就是「阿幸」後,自己註意到的反而不是「有趣」的部分一樣。
結城七葉現實中更能讓人感受到的是溫柔。譬如每次收好世界史筆記本,她都按照各組各人的座位逆序排列好,以便老師批改後所有本子能夠按照順序一一下發而不需要再麻煩到小組長。
還有眼前的草稿本,是她用一疊白色傳單釘成的,據她說是因為每次看見派傳單的人無人理會挺淒涼的,本人原話是“設身處地地想想要是我做兼職發傳單卻沒人拿,自己也會難過吧”,所以忍不住一次次地接過來,積少成多後便幹脆拿來當草稿本。
類似這樣的小事他還可以數出數件。
誠然對於其他朋友,自己也可以做到“列舉最能表現TA的性格的小事和細節”這點,然而其中的區別他再清楚不過。
理由是什麽呢?
他抽出一張白紙,不疾不徐地寫下一行字。
猶如庭院花圃中,不久前埋下的玉簪花種子,一旦獲得適宜的土壤和養分便迅速成長。從沈睡中被喚醒的它們破土而出,即使幼苗在周圍明媚鮮妍的鐵線蓮環繞下毫不起眼,但若是願意再給予一些耐心去等待,它們一定會生長成他所期待的綺麗姿態。
希望這樣的花也能在她心中盛放。
窗外耀眼的閃電被窗簾阻隔,到達室內後弱化為桌面上微不足道的閃動。
筆尖劃出小而圓潤的弧度,收尾的句號完成。
此前數小時的悶雷仿佛終於攢足了力量,忽地雷聲轟鳴,於遠處天際炸開。
雷雨交加的天氣怎麽想也還是用「糟糕」形容比較合適。
找到答案的愉悅感仿若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將風雨阻隔在外。今天的天氣還不錯,他這樣想著,將那張紙移到七葉面前。
——從現在開始創造好了,「適宜的土壤和養分」。
☆、Chapter 26
一張草稿紙寫滿,重重數字與公式交互下的結果指向“24”。結城七葉挪開遮住選項的手,當即死魚眼狀。
「A:15 B:16 C:17 D:18」
是她輸了。
所以說下次還是學乖點,不能再犯傻拿理綜《五○三模》自虐。七葉合上書,發現旁邊多出一個人。
這年頭的人坐下都沒有聲音的嗎?
又一道響雷,好吧,她也不知道外面什麽時候下的大雨,是自己的鍋。
視野內從左邊推過一張紙,溫文利落的字跡寫道:「你剛才做的拿本書,可以拿來看看嗎?」
七葉刷刷幾下,連紙和書一同移過去:「給。PS:幸村你什麽時候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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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時,七葉正將制服裙的下擺遮住膝蓋,“當然是為了避免入風受涼咯,現在不註意,以後老了要受罪的。”
“這就是你從來不改短制服裙子、冬天還要穿兩條褲子的原因?”心晴無力吐槽。“簡直像老人家會說的話。”
唉,年輕人就是喜歡仗著有資本作。七葉繼續勸導:“可別不當一回事,夏天少吃冰,盡量喝開水,不要熬夜,這些對身體都有好處。”
“等等,前面就算了。經常半夜刷推的人勸我不要熬夜???”
七葉噎了一下:“所以現在迷途知返,想讓你也早日回頭厚。”
這話進了心晴右耳也不過是從左耳又出去而已。
松岡千代因為中午執勤的關系沒有和她們一起就餐,結城七葉打開飯盒開始吃裏面的水果。
一到夏天胃口就開始變差,現在還能吃下兩個飯團,等到六月一份水果切塊也能填飽肚子。所以每年夏季對她而言都是掉肉、趕蚊子和例行過呼吸的季節。
這樣也好,沒胃口就不會饞嘴,省下的錢加加埋埋又是XX張票。自從飯上偶像,所有物價都能自動轉換為以選票張數為單位的數字。噢不對,還能等同於XX張握手券。
正如去年雨谷心晴所說,追星少女真的很慘。自己一到五月開始緊張+心神不寧+主動送錢,心晴則是一年四季各種all one set,比起來也不知道誰更貧苦一些。
嘆息間,好友端著一盤子食物滿載而歸。餐廳每次推出新菜品,學生排隊打飯都和打仗似的,得靠搶。心晴眼疾手快奪下最後一份雞汁芝士土豆泥,一勺子下去一臉美滋滋。
她瞥見七葉的便當盒裏一半都是水果,很是嫌棄:“又吃這麽少,小心瘦下去連【嗶——】的等級也會掉喲。”
“並不是很在意這些脂肪,我比較喜歡欣賞別人身上的。”說完眼神往心晴的上圍飄忽不定。
雨谷心晴趕緊掀起桌布遮擋,眼前這家夥可是說過“大小不重要,形狀才是關鍵”這種金句的人,不能不防。聽說她房間裏藏的泳裝雜志比她哥哥還多,雖然是因為裏面有她J醬才買的,但不管從哪種程度來說七葉都很危險惹。
換個話題。
“七葉黃金周打算怎麽過。”
“去關西。”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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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極必反,意為事物發展到極端,會向相反方向轉化。這一富含事物之間相互轉化的哲學意味的成語,反映在結城七葉關西游的過程中,就是眼前一只只吃撐的鹿。。
五月黃金周,結城爸爸終於能夠完整地休滿一周假,於是興沖沖地帶著妻兒到關西旅游。父母很放心地任由她跟結城洋介兩兄妹自己出去玩,可惜她和兄長的愛好不同,更喜歡自然景色和富有生活氣息的地方,結城洋介則偏好現代建築林立之處。分歧產生的結果就是,往往她這邊還沒逛完,結城洋介已經催她往下一個城區出發了。前天在大阪時就是如此,她看上一條全是居酒屋的小巷,兄長眼巴巴地要去USJ。
其實各自玩各自的最好,偏偏結城洋介放心不下她一個人,說什麽也要陪同妹妹一起。
最後各退一步,互相遷就。
不過到了奈良還好,他感興趣的地方不多,好歹有耐心地和她一起到小地方閑逛。
七葉上回來奈良還是十歲的事,當時手裏拿著鹿餅的她被一群高速公鹿追了三條街。而現在連續幾天都有洶湧的客流用鹿餅供奉這群鹿大爺,不少鹿撐到直接臥在地上生無可戀.jpg,身邊還繞了一圈吃不完的鹿餅。
她手持相機對準一只撐到翻白眼的小鹿n連拍,樂不可支。隨手把照片分享給朋友,沒想到回覆最快的竟然是幸村。他不是說假期要和隊友一起去合宿訓練嘛,她圖片發出去才兩分鐘就有了回覆,莫不是休息的時候在玩手機?
幸村表示看過照片自己也想來奈良,因為上面的鹿和他以往見過的不一樣,他覺得很有趣,如果能用畫筆記錄下來就更好了。
七葉大膽猜測沒準他以前也被鹿大爺們襲擊過,所以現在看到它們吃撐的樣子不免幸災樂禍,甚至想畫下來永久留念。
當然這樣的想法很快就被她否決。在她的認知裏,幸村遠不是這樣些許小事會放在心上很久的人,雖說這種孩子氣的“小心眼”很可愛。
闊別鹿大爺們,結城七葉按照事先查好的攻略前往附近一間規模不大但聽說很靈的神社。以前的她是無神論者,現在盡管經歷奇遇來到這裏,也依舊沒有動搖。但七葉願意敬畏這些事物,再怎麽說就算許願祈福可能沒有實際作用,自己也能求個心安。
丟下香油錢,拉響搖鈴,她衷心祈盼自己在意的所有家人親友都能平安喜樂,安享人生。許完願後她順手抽了一枚簽文,展開後是粗粗的「小吉」二字。
“呃,這樣也算不錯了。”她瞥到兄長不愉的神色以及簽紙上方露出的“大”,猜測他大概抽到的是大兇。七葉在一旁等待他把簽文綁到紅繩上去厄運的時候,忽地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有願望遺漏未許。
於是小跑回功德箱前,再度扔下幾枚硬幣,閉眼合掌。
「感謝神明成全他的孩子恢覆健康在摯愛的球場上奔跑的願望,希望從今往後也能一直庇佑他無病無災,一生順遂。」
出來時同樣抽出一枚簽文。她展開簽紙,竟然是「大吉」。
她抿唇笑了,低聲道:“就當網球大神同意了吧。”
結城洋介綁好簽文回頭,七葉臉上的笑意還未消散。他立時警惕起來,總覺得最近阿幸有情況,貌似紅鸞星動。譬如剛才她一直握著手機聊天,對方顯然不是他熟知的那兩個女生。從遣詞造句的習慣以及頭像備註來判斷,對方99.9%是男生。
可惡妹妹還小竟然就要被拐跑了嗎?!
他身為哥哥決不允許=皿=
於是七葉聽見兄長輕咳幾聲,嚴肅地問道:“阿幸,你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什麽嗎?”
她不假思索:“當然是去唐招提寺和爸媽匯合啊。”
才不是!
意識到自己沒說明白,結城洋介進一步補充道:“不,我指的是,作為學生,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學習。”
七葉更加不懂,“所以?”
“就是說,你還小,戀愛的事以後再想也不遲。最關鍵的是,你要考好大學,擁有光明的未來。”
哈?她哥哥這是在教育自己不要早戀咯?
Exm,14歲就有女朋友的人喊她不要早戀???
沒問題吧他。
想來想去,能讓結城洋介產生這種誤會的無非就是幸村精市。
七葉不禁扶額道:“我清楚你的想法了。首先我必須聲明,我如果和誰交往那一定是因為對方是我很喜歡的人,目前還沒有這樣的對象出現。”
這話一出,結城洋介的臉色頓時緩和不少。
“再則,如果你剛才指的是和我聊天的「幸村君」,那是你想多了。我們只是關系還不錯的朋友兼同班同學,他可沒你想的那麽容易動心,前後不少女生摩拳擦掌都沒成功,你妹妹暫時還沒這個本事。”
“綜上所述,兄長大人完完全全是在杞人憂天。好了好了,快去趕車吧,再晚要等下一班嚕。”她從後面推著結城洋介快步向前,不遠處正是公交車站。
他想說“阿幸沒想法不代表對方也這樣”,可是他了解妹妹的性格,再說下去她指不定就不開心。得了,先看看吧。假使真的有男生企圖拐跑自家傻貨,他絕不姑息!
畢竟挫歸挫,她也不是沒人追。他就擔心阿幸嘴上“我才沒那麽容易喜歡一個人”,結果傻乎乎地就讓人哄走了。
當晚,七葉躺在旅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哭笑不得。大概也就哥哥危機感爆棚覺得自己和幸村有些什麽,那時其實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
幸村他也許已經有心儀的對象了,又怎麽會與她有關呢。——4月時那幅他沒有拿出來的畫,後來她終於看見。
漫天煙火下立著一位少女的背影,長發及背,身姿動人。最燦爛的年華,欣賞煙火最璀璨的時光,確實無愧於「綻放」的主題。
雖說他可能只是想要兩相呼應,不過七葉私心總覺得那也許真的是他喜歡的人。
除他本人以外,誰也不知道真相如何。
不過她當初乍一看還有點像自己,心下猛跳。當然半秒後她當即否掉這一自作多情的想法。
今天兄長奇妙的想法又使結城七葉憶起了這件事。她戳開和幸村的聊天記錄,話題無非是在日常的範圍內,聊得最深的也不過是她透露自己飯偶像的事。
怎麽看都是兄長想太多吧。
窗外有細細的蟲鳴聲,是夏日即將到來的信號。
她拍拍臉,告誡自己與其糾結這個,不如想想假期過後的球技大會。
☆、Chapter 24
自打去年運動會被登記報名項目的人坑了一把,直到現在結城七葉參加學校的活動總忘不了再三確認。所幸這樣的烏龍也僅此一次,今年的球技大會,屬於她的報名表上清清楚楚地寫明她參與的項目只有“躲避球”一項,分毫不錯。
結城七葉在體育方面向來不差,就算不是出類拔萃,各項指標也超出平均水準一小截。偏偏她栽在球類運動上。用她自己總結的話說,所有直徑小於10cm的球都和她無緣。
出於宇宙不可抗力,小型球七葉連球都發不出去,更不要提後面了。
因此從小學以來,每回球技大會她總是雷打不動,只報一項“躲避球”。不知道是熟能生巧還是有那麽點天賦,她玩這個幾乎無往不勝,國中時就被同學贈與相當霸氣的稱號:「人形自走炮臺」,意指她一打一個準。
球技大會特意安排在周五,因為不用上課,和周末連在一起等同於有三天休息日。學生們對此當然歡迎之至,加之球技大會采取積分制,分別統計各年級各班的總分,單項或總體前三都有不同程度的獎勵,故而不管平時多冷門的球類項目,報名處都是人頭攢動。
大會開始前幾天七葉自然沒閑著,抽空針對發球和擊球進行訓練,導致她周四上課狂記筆記時,不得不隔一會兒就停下來揉揉右手腕和手臂。頻繁的動作引起了鄰座幸村精市的註意。
“手怎麽了?”下課之後他問道。升上高二後世界史老師仍是大矢,於是大量課堂筆記的優良傳統也沒落下。他們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習慣這種文字量之後也沒什麽。反倒是今天結城七葉時不時揉手腕的動作幸村還是第一次見。
她簡單地講因果解釋了一遍,最後略挫敗地總結道:“我果然和小型球類完美地絕緣。”
“聽上去有些淒慘,不過結城最終能完整、正確地認識自己,我很高興。”說著還順手撈過她的筆記本,“這個,借我抄一下前面幾段。”
結城七葉的眉頭抖動,“我以為這個時候溫柔的「幸村君」應該安慰並鼓勵在下人各有擅長和不擅長之處,只要朝著正確的方向努力就好什麽的。”而不是毫不掩飾話裏的笑意,讚賞她的自知之明……
“但幫助友人認清現實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任由其沈浸在幻影裏可不是朋友該做的,雖然可能招來反感。”
能把歪理說正,還上升到這樣的高度,同時態度還無比真摯的人,在結城七葉所知的人裏,眼前這位可謂無人能出其右。
“是是是,是在下氣量不足,誤會了幸村君的一片苦心。所以現在能把筆記本還給我了嗎,趁值日生還沒把最後幾行字擦掉讓我把它抄完吧。”之前犯懶還有一部分沒抄完。
幸村面上頓時浮上洞察世事的了然。
“對了,補充一點:除了引來反感,還有可能在誤解後招致不同程度的反擊。”
突然打人.jpg
這廂幸村精市瞧著結城七葉扭曲的表情,心情很是愉悅,細碎的光躍動於明亮的瞳仁上。
“不過聽你剛才說的,躲避球確實是強項吧?”
“相對做得好些而已,托國中同學的福。”她單手托腮道。
以前湘洋的同學就很會玩,嫌光是按照規則打球太無聊,硬是附加上懲罰機制,被球打中的人必須接受一些奇怪的事情,例如接下來一周的蟑螂歸ta打什麽的。女生本來害怕這類蟲子的人就多,湘洋那邊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蟑螂個頭都挺大,因此這一事項被列為懲罰榜單之首並蟬聯數月之久。
得知上述情況的鄰座似乎對此很有興趣:“這種玩法倒是可以嘗試……既然被稱為「人形炮臺」,想必結城一直是看著別人接受懲罰的一方。”
七葉擺手否認說:“才沒這種事,我也是被罰過很多次才慢慢鍛煉出來的。只是比較幸運從來沒中過「打蟑螂」特等賞而已。避開這一大獎是我絕對不能輸的最佳動力。”最後一個字完成,她放下筆補充道:“倒不是說害怕蟑螂什麽的,但是敲它時會爆漿這點,我覺得很惡心。那種色澤會讓我沒胃口吃芝士的。”
午餐便當裏不巧有芝士炸雞塊的幸村精市嘴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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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球技大會。
雨谷心晴奔向她的羽毛球,松岡千代沈迷壘球難以自拔,她們比賽的場地和躲避球相距甚遠,開賽時段也很接近。
結城七葉在球場上廝殺半個多小時,深覺自己寶刀未老。三輪比賽全部結束,她分到的隊伍是女子躲避球單項冠軍,可以給C組加3分。
正好躲避球場地位於足球場對面,她順便去圍觀了一把鄰座的比賽。
沒錯,由於球技大會規定不能報自身所在社團的球類項目,因此這位網球大神跑去踢足球。
她前幾天聽說這件事的時候頗為驚訝,想象不出來他滿場跑踢球是什麽景象,直到後來勉強回憶起幸村好·像在劇場版裏是參加過足球項目的……
雖說結城七葉搞不定小球,但其實大球裏她玩得轉的也就躲避球,至多加上立定投籃。沒辦法,體力耐力一般,但凡是到處跑或者長時間劇烈運動的項目她都做不來。
所以當初看原著從早上打到黃昏的比賽,她也只能目瞪口呆狀鼓掌。
足球場面積很大,加之人員雜亂,兩隊又分別統一服裝,七葉完全是靠幸村的發色+微弱的直覺把他迅速從人堆裏辨認出來的。
大概像他這樣在某一樣登峰造極的人也能輕易地觸類旁通,而且這家夥體力也好,他看起來完全游刃有餘。
她過來後沒多久,幸村精市就輪到中場休息。相比起來,她很佩服對方一眼發現自己的能力。他徑直走過來,額前一片細細的汗。
五月上旬只是初夏,上午的風吹過還是挺涼的。七葉知道他習慣大量運動,這點汗量不算什麽。但是很多時候感冒這樣的小病也是在類似的小地方侵入的。她翻找出口袋裏的紙巾遞給對方。
無需多說什麽,他明白七葉的好意,欣然接受並問道:“上午的比賽如何?”
“結束啦,猜猜我的戰果。”
他的表情看起來顯然對結果了然於心,不需要猜。幸村伸出手說:“用「戰果」形容的話,祝賀你獲得優勝。”
大意了。
她無奈地把爪子搭上去握住:“果然對你不能用這樣的招啊。下午還有一場呢,希望能延續剛才的成績吧。”心裏暗自嘆息,以後對面前的人必須慎用“你猜”大法。
“嗞—嗞—嗞”設置為震動的手機貼著衣料提醒她有來電。她說了句“不好意思”後接通,那頭的雨谷心晴告訴她千代比賽時不慎扭傷,這會兒在醫務室待著呢。
電話掛斷,她和幸村簡短地說明了情況。他從善如流地讓她快去,正好自己休息時間也快到了。同時也沒漏掉對千代的問候以及祝她下午比賽順利。
七葉淺笑著一一應下,和他揮手道別後匆匆趕往醫務室。
醫務室裏受傷的人不止千代一個,看來大家球技大會都很拼。
松岡千代拿著冰袋敷腳,半靠在床頭。
心晴也坐在千代休息的床邊,七葉走近時正好聽見她問道:“好點沒?一年多沒在運動中受傷的人一下子就來個比較大的,感覺如何?”
“很痛,”千代哀怨道,“沒有扭傷的青春是不完整的,請不要只訓我一個人,那邊的XX同學膝蓋看上去也挺可憐的。”
雨谷心晴被她的振振有詞噎住:“哪裏來的歪理,還「沒有疼痛的青春不完整」,如果真是那樣,在下寧願自己的青春保持殘缺。”對痛覺敏感的她一向對“受傷”一事避如蛇蠍。“以後小心點喲,向我們七葉同學學習學習,她搞體育運動就從來沒受過傷。”
一上來就被誇獎的結城七葉幾句話問清楚好友只是輕度扭傷,幾天就能好後總算放心。然而她忽然覺得不對,疑惑道:“千代的臉為何紅成這樣?”
如果說是曬的,那也太牽強了。
而且是標準的小紅暈也,富有少女氣息的小紅暈也。
心裏浮現出一個猜想,她覺得自己get到了重點:“是某個男生背你過來的吧?”
“……多虧真田君熱心幫助送我過來的。”意外地過了一會兒才點頭,視線裏她臉上的粉色又深了一層。
結城七葉和雨谷心晴同時嗅到了八卦的氣息,她們露出相似的詭異笑容交換了眼神。盡管從本人口裏得知他們並不是什麽青梅竹馬,可以現在看來好像也不是沒有苗頭。隨後心晴打頭說道:“不愧是真田君,對女·生真的很照顧呢~”
千代沒註意到好友話裏的重點,推推眼鏡訥訥道:“不合常理,剛才伏在他背上的時候,總覺得心跳速率不對勁。”
哈!
圍在旁邊八卦的二人組馬上興奮不已。姑且不論男方那邊,千代這裏絕對的有戲!
七葉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只是客觀地詢問後續發展:“他背你來之後就走啦,有沒有說什麽?”
“真田君交代我以後要小心,還有一些扭傷的後續註意事項,然後就離開了。”
咦,聽起來沒有其他含義,僅僅是出於他本人性格的關系和叮囑而已。
“啊,還有一句忘了說。”千代這句話重新燃起了心晴眼裏的八卦之火。
她瞪大眼睛期待地追問道:“什麽什麽!”
“「下次請務必不要松懈。」”語氣和真田出奇的相似。
咻——
小火苗頓時滅得一幹二凈。
☆、Chapter 25
球技大會加上周末,天氣很給面子地晴朗了三天。一蹭到周一的邊,雨立馬下個不停。難得停上一會兒,天空也是陰沈沈的。
學生留在校園裏的意願和外面的空氣濕度成反比,放學鐘聲一響就走得七七八八了。
“千代,需要我送你回家嗎?”教室裏只剩下結城七葉和松岡千代,她以為對方是因為腳傷未愈而不便離開。
“沒關系的,這種程度的扭傷。現在最多只是不能用力,不影響我行走。”千代搖了搖頭,“剛才在想一些事情,沒有註意到時間。”
七葉停下收拾書包的動作,重新坐下問道:“有什麽煩惱的事情,方便和我說說嗎?”
“其實今天風紀委員會那邊是安排了我執勤的,早上的時候委員長告訴我這幾天暫且好好休息,先不必管執勤工作。”
“那不好嗎?真田君是體恤你的傷情才如此決定的呀。”
千代的聲音好像存了很多疑惑似的,“嗯,確實是這樣……但是我已經習慣在這個時候完成風紀委員的工作了,突然叫我安心休養。有些做不到呀,我總覺得好像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這孩子強烈的責任心喲,把自己壓得太緊了吧。七葉無奈道:“你可以這樣想,勉強自己帶傷執勤可沒辦法好好地完成任務,與其如此還不如暫時請別人代勞,傷好之後補回來也是一樣的。如果千代實在很介意,不如試著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去沈迷學習好了,期中考試快到了不是嗎?”
對方淺笑著點了點頭。
隨即七葉話鋒一轉,“我總覺得以你的性格,感到困擾的不只是這一件事。”
“確實還有一些東西我暫時沒有弄清楚,不過我希望能靠自己找到答案。”千代楞了一瞬後回答說,“不過現在看來還是先回家比較好,天空越來越陰沈了。”
七葉望了一眼窗外,烏雲密布,恐怕過一會兒還有一場大雨。
和千代一起走到教學樓門口,她望了一眼外面的積水說:“雨天路滑,千代回家路上要多加小心。誒,不然今天我還是陪你一起回去吧?”雖然剛才下樓梯的時候看上去還好,可是對方家離學校的路還是挺遠的,她有些不放心。
“真的沒關系。你還要去圖書館的吧,不用擔心我,快去找你想要的書吧。”
“那行,我先走了,明天見。”
結城七葉一貫不喜歡濕噠噠的天氣,能讓她選擇放學後滯留學校並撐傘趕赴圖書館的原因只有一個。
立海大圖書館非常神奇地弄來了七葉以前的刷題經典——《五○三模》!她從同學那裏知道後懷著覆雜的心情打算借來重溫舊事。
老實說,習題集這種東西她還是傾向於自己原產地的出品,品類繁多、質量有保證,涵蓋範圍還廣。七葉下午留下來做的習題集都是她跑去國內各種網頁裏收集匯總並打印出來的。因此盡管立海大學霸眾多,偏科的她仍然能在學年前五十裏占有一席之地。
也是趕得巧,她跨進圖書館大門不多時,小雨升級為大雨,稀裏嘩啦近半小時也沒有減弱的趨勢。換而言之,如果不想弄濕整雙鞋,自己必須在這裏等到雨停。
不過沒關系,依照她對《五○三模》的印象,隨便做完一頁的題目一小時就過去了。現在愁人的問題是,館內檢索顯示一共有五本未被借出的理綜合集,她竟然一本也沒找見!
“神奇神奇,明明說在這裏的……總不至於都被人借去這裏開刷了吧= =”她自言自語道,蹲下身在下面幾層書架搜尋,卻不期然瞥見書架彼端那雙熟悉的鞋子。
每個年級都有統一的室內鞋。不過高二這邊能讓她只靠鞋子就認出是主人的只有鄰座那位同學。
他的鞋帶粗看綁法與別人沒有太大不同,只是鞋帶間距略窄一些。事實上她無意間記下那種樣式,自己學著綁時才發現要打成他那種中間帶有不易察覺的菱形格,並不如看上去的簡單。在小事情上很有探究精神的結城七葉悄悄琢磨一段時間後學會了那種綁法,在自己的鞋子上實驗後發現很好用,牢固美觀。於是她所有有鞋帶的鞋子都換上了這種綁法,只除了在學校穿的室內鞋。
畢竟未經允許,她不好意思在正主兒面前使用。
仰首找書的他沒有看見自己,反倒是她仗著地理優勢蹲在書架間的陰影中,盡情地觀賞了他一把。
幸村同學周末的時候應該理了頭發,之前能搭到制服後領的長度,現在不過將將柔順地貼著後頸。面部精致的弧線因為光線的原因有一半淹沒在暗處,各占半壁江山的光與影浮動交織的樣子,深深地刻在她的視網膜上。以及明明是學校裏隨處可見的男生制服,穿在他身上卻是比其他人都更耀眼。
不過他本身就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即使不看臉。
美色觀賞完畢,她起身走到他的正對面,將手伸出,穿過書架與書的空隙。
手指並攏,輕拍他的肩膀。他垂下雙目,她適時地將手收回,以氣流發聲道:“幸村,你在找什麽?”
他並不反感她的主動接觸,回以淺笑,無聲的說了幾個字。
依靠他的口型連蒙帶猜,她問道:“《吾輩は貓である(我是貓)》?”
他搖搖頭,又重覆了一遍。
再次猜錯後她只得請求道:“幸村同學你能震動一下聲帶不?”
這回他的回答倒是好猜得很——“不能。”
對這種交流方式感到有些頭疼,她無奈道:“就算這裏要保持安靜,稍微出點聲也行吧。這樣對話總感覺是兩個密探在交流情報……”
他的雙瞳迅速泛上一層笑意,接著又說了一句話。
“可是這樣很有趣,不是嗎?”
結城七葉orz,即使沒有聲音她也能大致腦補出他說這句話時,完全可以具象化為“~”的語調。“殘念的是,身為聽者的我真心不這麽認為,你慢慢找吧。先回座位了。”
半伏在書架的幸村精市恢覆原來的站姿,望了一眼她的背影。眼底的興味還未消散,他忽然覺得偶爾這樣逗逗表情管理很是到位的鄰座是個不錯的主意。
而走到半道的結城七葉不禁質問自己:哪兒來的座位,書都沒找著。
剛好此時,身邊的臨時置書架出現了很眼熟的紫色封面。
她雙眼放光,一把撈過來美滋滋地隨便找個位置坐下受虐。不過隨手翻開一頁時,她忽然有些後悔。剛才自己的反應是不是過了,顯得自己脾氣很大什麽的。但是也不能完全怪她,說到底還是他逗她的錯……
emmmm,這麽一說,上周的世界史下課後他也有類似的行為來著。
都進化到時不時逗她的程度,這算是和他玩熟了吧。她默念一道滑塊下坡的題目原文,心裏卻出神想道。
然而隨即她的心神便全部被題目占據,以前她不懂為什麽好好的滑塊下個坡能和電阻扯上關系,到現在重頭學了一遍物理,面對類似的題目她還是不解。
再看看原題:選自201X年江○省理綜填空題,好吧,這下懂了。
——還是老樣子呀,認真投入一件事的時候完全不會在意周圍的情況。
攜書入座的幸村掃了一眼對方草稿紙上的公式,在做物理?
是了,她好像每天放學後都會留在學校做很久的題目才回去。為改善短板而不斷努力的人他見過不少,不過在他看來她似乎更特別些。
這是之前未曾料想過的。
就像確定她就是「阿幸」後,自己註意到的反而不是「有趣」的部分一樣。
結城七葉現實中更能讓人感受到的是溫柔。譬如每次收好世界史筆記本,她都按照各組各人的座位逆序排列好,以便老師批改後所有本子能夠按照順序一一下發而不需要再麻煩到小組長。
還有眼前的草稿本,是她用一疊白色傳單釘成的,據她說是因為每次看見派傳單的人無人理會挺淒涼的,本人原話是“設身處地地想想要是我做兼職發傳單卻沒人拿,自己也會難過吧”,所以忍不住一次次地接過來,積少成多後便幹脆拿來當草稿本。
類似這樣的小事他還可以數出數件。
誠然對於其他朋友,自己也可以做到“列舉最能表現TA的性格的小事和細節”這點,然而其中的區別他再清楚不過。
理由是什麽呢?
他抽出一張白紙,不疾不徐地寫下一行字。
猶如庭院花圃中,不久前埋下的玉簪花種子,一旦獲得適宜的土壤和養分便迅速成長。從沈睡中被喚醒的它們破土而出,即使幼苗在周圍明媚鮮妍的鐵線蓮環繞下毫不起眼,但若是願意再給予一些耐心去等待,它們一定會生長成他所期待的綺麗姿態。
希望這樣的花也能在她心中盛放。
窗外耀眼的閃電被窗簾阻隔,到達室內後弱化為桌面上微不足道的閃動。
筆尖劃出小而圓潤的弧度,收尾的句號完成。
此前數小時的悶雷仿佛終於攢足了力量,忽地雷聲轟鳴,於遠處天際炸開。
雷雨交加的天氣怎麽想也還是用「糟糕」形容比較合適。
找到答案的愉悅感仿若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將風雨阻隔在外。今天的天氣還不錯,他這樣想著,將那張紙移到七葉面前。
——從現在開始創造好了,「適宜的土壤和養分」。
☆、Chapter 26
一張草稿紙寫滿,重重數字與公式交互下的結果指向“24”。結城七葉挪開遮住選項的手,當即死魚眼狀。
「A:15 B:16 C:17 D:18」
是她輸了。
所以說下次還是學乖點,不能再犯傻拿理綜《五○三模》自虐。七葉合上書,發現旁邊多出一個人。
這年頭的人坐下都沒有聲音的嗎?
又一道響雷,好吧,她也不知道外面什麽時候下的大雨,是自己的鍋。
視野內從左邊推過一張紙,溫文利落的字跡寫道:「你剛才做的拿本書,可以拿來看看嗎?」
七葉刷刷幾下,連紙和書一同移過去:「給。PS:幸村你什麽時候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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