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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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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日記

隨著九月的到來,霍格沃茨再一次熱鬧起來。除了每年必換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新任占蔔學教授特裏勞妮也引發了廣泛關註。

“我希望你多考慮考慮,阿不思。”鳳凰社會議結束後,麥格教授依然憤憤,“我就沒見過這麽做老師的!第一節 課,就用什麽「死亡的陰影」嚇唬學生!”

“嚴格來說,她並沒有錯,米勒娃。”鄧布利多安慰著他最得力的下屬,“如今,誰敢說自己頭頂沒有陰影盤旋?”

“但他……他畢竟還是個男孩!”

“怎麽?新教授說的是某一個學生?”還沒來得及離開的幾個人有些好奇,要說死亡的陰影盤踞在霍格沃茨,那並不離奇——這個年頭沒有任何地方真正安全。但若是指名道姓,那就有些過分了。

“誰這麽倒黴?”幾個年輕些的鳳凰社成員離開學校都沒幾年,還有好些認識的學弟學妹尚未畢業,埃德加博恩斯的妹妹阿米莉亞也在學校,都有些好奇。

麥格教授的臉微妙地僵了一下,不情不願地吐出一個名字:“洛哈特,拉文克勞的吉德羅洛哈特。”

“哈哈哈……”幾個年輕些的都笑了出來,最年輕的馬琳麥金農更是大笑:“幹得漂亮!特……特裏勞妮教授?是這個姓吧?幹得漂亮!”

他們的臉變得太快,稍稍年長一些的都有些茫然。於是拉文克勞的前級長馬琳開始科普。

自從入學以後,吉德羅洛哈特就拿到了全校最拉風學生的稱號。劫道組畢業之前憑借人數和成績優勢或有一爭之力,畢業之後就再無人與之抗衡。

與劫道組們不同,劫道組們(主要是兩個活寶)搞事是為了好玩。而洛哈特是求名,他對出名的渴望超過了一切。如今的霍格沃茨,除了剛剛入學的新生們,無人不知拉文克勞的吉德羅洛哈特,是個舉世無雙的大奇葩。

其中一部分事情辛西婭他們是知道的,比如洛哈特從一年級開始每年給自己寄的,大量禍害長桌的情書。比如說他在魁地奇球場上用超難洗的油漆寫自己的名字,這件事辛西婭等人畢業之前他又幹過一次,寫得比上次還要大幾倍,每個字母都像夜晚的霓虹燈一樣閃閃發光。要是再遲幾天,估計會因為搶了詹姆斯畢業求婚的風頭,被懷恨在心的男學生會主席套麻袋……

辛西婭友情貢獻了和他們同年的拉文克勞級長長達十五分鐘的激情吐槽,大家哈哈大笑。

“你們畢業之後,”馬琳一邊笑一邊補充,麥格教授臉僵了一下,“他鼓動克萊斯韋創建拉文克勞院報,克萊斯韋是麻種,有點擔心就業想練個手,腦子一糊就答應了,結果……”

她先撐不住哈哈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不知道洛哈特臨時加印了頭版,整版都是他的大照片,又貼滿了公共休息室每一個角落,克萊斯韋一進休息室,滿墻幾百個洛哈特沖他露出一口白牙……”

辛西婭知道德克克萊斯韋,那是比他們小一屆的拉文克勞級長,父親是個會計。他們在鼻涕蟲俱樂部見過幾次,他和雷古勒斯是那一屆中斯拉格霍恩最喜歡的學生。後來斯拉格霍恩甚至願意動用自己的人脈,給他介紹了古靈閣的工作。

正因為如此,當她想要用行賄受賄將馬爾福送進去時,便通過斯拉格霍恩輾轉聯系到了克萊斯韋的父親,咨詢賬目相關事宜,為此聽了老克萊斯韋先生對巫師錢幣奇葩兌換比率吐槽了很久……

大家都看向了麥格教授,麥格教授緊緊抿著嘴坐在一邊,努力維持師道尊嚴,卻幾乎忍不住那種想要瘋狂吐槽的表情,最後只嘟噥了一句:“還有兩年,可憐的菲利烏斯……”

剛才沒笑的這次全笑倒了。

無論鳳凰社還是伏地魔自己都沒想到。在這一刻,他們就同一個人的想法達到了高度一致:

這個智障!

霍格沃茨拉文克勞塔樓裏,十六歲的吉德羅洛哈特正在奮筆疾書:“我就是不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麽不同意開辦校報!他都這麽大歲數了,難道還擔心我的聲望超過他?”

字跡消失了,過了挺長時間,才浮現出另一個筆跡:“他很強。”

“這麽長時間沒回覆我以為你睡著了,湯姆,我越來越覺得你說得對,鄧布利多是真的有點妒賢嫉能。”

不,鄧布利多再妒賢嫉能,也絕對、不會、妒忌你的。

藏在日記本中與洛哈特對話的另一個靈魂——伏地魔的靈魂碎片在瘋狂吐槽。他不喜歡鄧布利多是一回事,被這麽個自我感覺良好的玩意兒讚同支持了,一點都不榮幸好嗎!梅林!他是怎麽進的拉文克勞!

日記本忍了又忍,在紙面上呈現了一行字:“你不用去寫作業嗎?”

“不想寫。”洛哈特寫道,“陪我聊聊嘛湯姆,其他人都有事。”

所以就我沒長腿是吧?

日記本又沈默了一會,平覆了靈魂裏翻騰不休的阿瓦達,不讓它表現到紙面上:“你想聊什麽?”

“鳥蛇蛋殼。”洛哈特興高采烈地寫,“我覺得只有這個光澤配得上我的頭發。”

“的確可行,但作為魔藥材料,鳥蛇蛋殼太暴烈了,而且很貴。”即使十六歲的湯姆裏德爾有如今伏地魔再不會拿出來用的超凡耐性,也不想再聽洛哈特吹噓他富於光澤的金色卷發了。

“不必擔心,湯姆,我做好了會給你一份的,你難道不希望頭發也像我這麽閃耀嗎?”

“實際上,我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人了。”

“老人家也要保養頭發呀,當然,你的頭發可能沒有我好,速順滑發劑效果也就那樣。但是別灰心呀湯姆,有了我發明的洗發水,你的頭發也會很好看的。”

湯姆、湯姆,誰準你喊我湯姆了!不對,好像是我裝客氣自己介紹的,早知道……日記本君翻滾這無數詛咒,感覺到他的筆又落在紙上了,連忙顯出一行字:“能再說說關於斯萊特林繼承人的事嗎?”

“你怎麽信這些啊?那都是上千年前的人了。”

“我是個斯萊特林,總會多關註一些。”

“好吧好吧,同學們私下在說,今年或者明年,會有一個伊法魔尼的學生轉校過來,他是斯萊特林真正的血脈後裔。”

日記本君又沈默了,如果是其他地方那純屬捏造,但伊法魔尼……

與面前這個蠢貨,以及大多數學生都不同,當年為了全優的成績,他頂住了賓斯教授令人昏昏欲睡的講解,即使外國魔法史部分也學得不錯。

其中,他尤為註意伊法魔尼。

因為伊法魔尼的創辦者伊索瑟爾,和她的女兒雷歐娜斯圖爾特,就是斯萊特林和岡特家族的另一支後裔。從血脈上來說,她們或許比他的外祖馬沃羅岡特更為純粹,她們那一支繼承的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強有力的魔杖,而非一個裝飾品掛墜盒。

與此同時他也心知肚明,馬沃羅和莫芬父子絕沒有獨自創建一座學校的能力……

“據我所知,雷歐娜斯圖爾特終身不婚,因此沒有子女?”

“那是誰?”學渣洛哈特問道。

“斯萊特林的後裔,伊法魔尼創辦者的女兒。”這行字有些潦草。

“我怎麽知道?說不定有其他人。”洛哈特聳了下肩膀,“別說魔法史,我頭疼,會掉頭發。”

日記本沒有再顯示什麽,他記得魔法史中記載,雷歐娜斯圖爾特有一個雙胞胎姐姐,是個啞炮,叫什麽來著?瑪麗還是瑪索?

哼,他們所說的,不會是那個啞炮留下的後代吧?啞炮的確能生出有魔法的後代,但那樣斯萊特林的後代就成了泥巴種。開什麽玩笑?一個泥巴種,或者泥巴種的後代,也配和我爭?

日記本暗自鄙視咒罵嫁給麻瓜的伊索瑟爾。

“湯姆。”洛哈特繼續寫,日記本沒理他,暗自痛罵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養出來的小崽子。隨便把這個載體塞給誰,都比塞給眼前這個蠢貨強一百倍。哪怕是海格那種傻大個,哪怕是個泥巴種……一張戴眼鏡的女生的臉和時不時大驚小怪的聲音在記憶裏翻騰起來,不,泥巴種還是不行……

這事沒十個鉆心剜骨完不了。他暗自想著,又感受了一下和目標的聯系。

還是不夠,吉德羅洛哈特是個蠢貨不假,可他的自戀令人作嘔卻出乎天然,並不會對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和物寄托太多情感,想要以精神為紐帶借體附身,實在差得太多。

梅林!你就不能把我丟了?扔了?讓其他人撿回去?日記本無聲吶喊:我真的受夠了!

洛哈特十分寶貝這個筆記本,卻並非出於日記本希望的喜歡。他經常想把上面的湯姆裏德爾扣掉,換成吉德羅洛哈特,或者幹脆換一個封皮——丁香色的,燙金繁覆而華美的那種。但他確實需要有人聽他的抱負或者說幻想,時到如今他已經不認為自己能在畢業前制造出魔法石。但他確信自己總有一天可以讓所有人大吃一驚艷羨不已,並且靠即將成功的洛哈特護發水成為巫師首富。

一年級剛開學的時候,大家都願意聽他吹噓,一些學長們還會鼓勵幾句。可是到了現在,除了沒長腿跑不掉的日記本,再沒有第二個人願意聽他的偉大抱負了。

“湯姆湯姆湯姆……”洛哈特堅持不懈地騷擾。

“怎麽了?”一個超大的詞顯示在紙面上。

“有沒有什麽辦法將某些形象投射到天空上,就像……”他頓了頓,猶豫了片刻又寫了下去,“黑魔標記那樣?”

日記本停了停,慶幸與話題終於從美發項目上移開:“有一個咒語能夠做到。”

“你用過嗎?好用嗎?”

“好用。”日記本真的不想再聊如何讓頭發更閃亮、如何讓笑容更迷人之類的話題了,好歹說到了魔法,於是不吝指導,“這個魔法的關鍵,是你要非常清晰地想象你所要投射的形象……”

破天荒地,洛哈特聽得津津有味,一點沒有平時學習和作業時的敷衍態度,一邊思考一邊還問了幾個問題,盡管於日記本看來過於簡單,但……只要不是美容美發,他有的是耐心。

洛哈特和日記本借著紙面交流起來。一旦認真起來,精神之間的聯系便逐漸增加,雖然相當微弱,但假以時日……不知怎的,日記本總覺得有點毛毛的。

學渣洛哈特奮戰了好幾個晚上,在補習了不少相關課程以後,終於搞懂了投影魔法的理論核心。

他興奮地跳了起來,在拉文克勞塔樓男寢窗口探出半個身子,對天發射了一道魔法。

一道燦爛的金色光芒照亮了霍格沃茨的天空,天文塔上畫星空圖的學生們那裏傳來了一片大罵。不過洛哈特是被罵慣了的,過於自戀的大腦將之統統劃歸為妒忌,然後寬容的洛哈特同學從不計較。

金色的光芒在天幕上須臾展開,最後凝聚成一張燦爛的笑臉,金發與白牙相映成趣,讓天文塔上的罵聲又上了一個臺階。

急匆匆的腳步終於來到了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的門口,小個子的費立維教授炮彈一樣沖了進來:“吉德羅洛哈特!給我收了你的黑魔、不,洛哈特標記!”

我、就、知、道!

好不容易借了一點感知能力的日記本攤在桌上,心中靜如止水——那是他用來發射黑魔標記的技術,居然被這小子用來投射自己的頭像?

梅林!來個人把我帶走吧!比如那個姓費立維的小子,你倒是看我一眼哪!

吉德羅洛哈特用黑魔標記的技術在拉文克勞塔樓上方投射自己巨大頭像的事一夜之間傳遍全校,拉文克勞的學生們苦著臉看一年不如一年的記分漏鬥,和費立維教授一起扒著手指頭等他畢業。

如此數月之後,某一天夜裏,已然入睡的洛哈特忽然爬了起來,抱起放在桌上的日記本,面無表情地向外走去。

其實,他應該先處理一些細節,比如把那個該死的海格養的公雞殺掉避免壞事,比如制造點影響確保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在所有人心裏留下深刻印象。

但是……

我受夠了!

我受夠了!我受夠了!

我要,我現在就要完成這件事,我現在就要證明自己的身份,絕不等那個什麽見了鬼的伊法魔尼轉校生!一個泥巴種的後代!龜縮在美國不好嗎?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只能有一個,如果他敢來,我發誓我一定會給他一記阿瓦達!

「吉德羅洛哈特」,或者說附身的日記本氣沖沖向主塔樓二樓的女生盥洗室走去。

天已經黑透了,就連巡夜的費爾奇也回了他的小屋,只有他心愛的貓咪洛麗絲夫人身為貓科動物,有夜行習慣,還在城堡各個角落裏游蕩。

不過她運氣很好,沒有遇上怒氣沖沖的「洛哈特」。這個無論身體還是靈魂都是十六歲的少年走過長長的高架橋,又鉆進主塔樓,熟練地從移動樓梯上走進二樓的女生盥洗室。

憤怒和焦躁從「洛哈特」臉上退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懷念。他伸出手,撫摸著那個從不出水的,刻著蛇的水龍頭。

一種嘶嘶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哪是真正的洛哈特從未掌握過的語言:蛇語。

水池消失,隱藏密室的管道露了出來。

好像有哪裏不對……志得意滿的笑容剛剛在「洛哈特」臉上顯露,忽覺地手腳有些麻木不聽使喚,那種麻木發展極快,他志得意滿的笑容幾乎瞬間就凝固在臉上。

他這才意識到,密室洞口不知什麽時候貼了一面鏡子,而他在鏡子裏看見的就是……

因為是附身,他的本體是不可能被石化的日記本。所以思維沒有停止,但整個軀體已經完全石化,他又能幹什麽呢?

一道咒語從側方飛來,打碎了那面鏡子,又有一道切割咒的光芒閃過,只聽一陣沈悶的骨碌骨碌聲,似乎有什麽重物滾了下去。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晚安湯姆,多年後返回學校,感覺如何?”

什麽伊法魔尼的轉校生!什麽斯萊特林的真正繼承人!這是陷阱!日記本瞬間就明白了,想要破口大罵,可洛哈特整個身體都被石化了,於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而更讓他恐懼的是,是誰又發現了密室?並在上面做了手腳。

桃金娘帶著幽光的,冰冷而透明的身軀飄過:“是你對嗎?裏德爾學長?我那麽喜歡你!她們說你做了壞事,我拼命幫你辯解……你!你不得好死!”

她尖叫著穿過洛哈特石化的身軀,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盥洗室的隔間裏。

“我多希望自己還能像以前一樣,要求你懺悔,湯姆。”白發蒼蒼的老人家抽走了洛哈特懷裏的日記本,“損傷靈魂的後果比你所認為的嚴重得多,試著懺悔吧湯姆,恐怕我們不得不說再見了。”

你能讓我先打死洛哈特這個蠢貨嗎?日記本想著,但顯然不會有人回應他。

幽綠色的液體傾倒在日記本封面上。整個日記本如被燒著了一樣泛起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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