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白逾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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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白逾明4
【白老板似乎被那時家的大小姐送給洋人品玩了！】
【還以為他搭上了時家小姐, 現在看來，富家千金怎麽可能喜歡上一個戲子？】
【戲子麽，也不過是被人挑選的玩物罷了！】
【師兄你心裏眼裏都是時小姐, 可她一連幾天都沒來過！】
【你覺不覺得自己就像話本子裏被混蛋拋下的女人, 只能靠著自己的想象度日？】
【師兄，我是真的怕你陷得太深了，萬一時小姐就是玩玩你找個樂子呢？】
外人的嘲弄奚落和師弟的勸說擔憂一字字一句句地自腦海深處湧出，幾乎占據了白逾明所有的思緒，如果不是幾十年中, 這出戲練習過千萬遍，早已經可以憑借身體的肌肉記憶表演，怕是在戲臺上直接出了紕漏。
那麽多年, 他從未在臺上出過錯。
就是上輩子師兄去世，都沒有過這麽大的波動。
雙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得通紅, 有水光不受控制地閃爍。
他心中早已是一團亂麻, 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 冒出數不清的混亂想法。
這讓他搖搖欲墜，險些站不穩。
這些天來, 他夜不成寐, 寢食難安, 不登臺的所有時間都在擔心時小姐的安危, 生怕那些洋人會對她不利，會生出什麽事端。
他打聽了很多, 也思考了很多, 想方設法地希望能幫上她, 哪怕只有一點兒。
甚至有時, 他想幹脆自己去找那洋人道歉好了。
不管他遭受了什麽, 只要時小姐能夠安好就比什麽都強。
可他發現鄭舒然手底下的人一直跟著自己。
不像監視，更像是在暗中保護他。
不用想就知道是時小姐怕他出事才這樣安排的。
他若是擅自行動，恐怕還會打破時小姐的計劃，給她添麻煩。
思慮很久，才沒有做出什麽舉動。
他以為那天的擁抱和親吻，還有暗中的保護，都是時小姐喜歡他的證明。
所以他日日念著她，聽她的話，乖乖地等她過來看他。
不想，等到了這麽一幕。
白逾明眼眶通紅，快速掃過二樓相談甚歡的兩人。
那是他特意為時小姐留的位子。
卻坐了其他男人。
他看著那個英俊又優雅的洋人跟時小姐在高處笑著看他的表演，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原來自己不過就是個戲子。
師弟說得對，他可能就是一直在靠著想象度日。
把上輩子的事，嫁接到這輩子，覺得時小姐還會喜歡他。
現在大概是該醒了。
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富家千金，沒什麽理由會喜歡比自己大上十歲的戲子。
哪怕是最受追捧的戲子，也改變不了下賤低劣的事實。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配不上時小姐。
可是，如今眼看著喜歡的人選擇了別人，還是像叫人在身上硬生生剜去了一塊兒似的，疼的他很想甩下一切跑到沒人的地方大哭上一場，誰也不要見。
好在他從小到大都是個情緒平穩的人，認死理，但很少會大起大伏。
趁著沒有唱詞，深深地呼吸幾次，終於盡力穩住了心神。
他在背對觀眾席時，偷偷蹭去眼角的水漬。
不再擡頭去看那副讓他痛苦的畫面。
直到落幕時，他才最後看過去一眼。
卻發現，二樓的兩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連他的戲都不聽完麽？
時小姐來這兒一趟，是為了……
讓他看見？
告訴他不要在動那種念頭了？
眼淚終於順著臉上的油彩滾了下來。
白逾明不敢在臺上久留，怕下面的人看到他落淚，又要搬弄不少是非。
不對，這次不算是搬弄是非了。
應該說是……
叫他們說中了真相吧。
剛退到幕後，就被小師弟一下子抓住了肩膀。
小師弟憤憤地說道：“師兄，我就說那時小姐不值得你上心！”
他一眼就看出了白逾明掉過眼淚，生怕師兄性子在直想不開。
他又說道：“他們那種有錢人，根本不把我們當回事，之前有出嫁的師姐，到了夫家沒少受到打罵，師兄你千萬別再犯傻了！”
“為個對你沒心思的人而難過，不值得啊！”
“師兄你別太傷心了，你這麽好，肯定會碰到良人的！”
“那時小姐真過分，明知道那裏是師兄你特意給她留下的，竟然還帶其他男人過來！”
“是啊，她什麽意思啊！特意過來給師兄顯擺不成？”
其他師兄弟姐妹，手上沒活兒的都圍過來，一臉的關心。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都是家人，全為白逾明打抱不平。
白逾明還是不願聽人說時淺渡的不好。
他搖搖頭，神色還算淡定：“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鳴不平，但別這麽說時小姐，我本來就配不上她，她不喜歡我很正常。”
“那她也不能把男人帶到這裏來啊。”
“就是，師兄還為她擔心了那麽長時間……”
“這下好了，那些人更該笑話師兄了！”
“好了，別說了，讓我靜一靜。”
白逾明一直壓著情緒。
沖破重圍回到了他單獨用的化妝間裏，快速關上了門。
掩起門來，他靠著門板，慢慢蹲到地上，才用雙手捂住了發燙的雙眼。
幾秒鐘的時間，指縫間就沾滿了黏膩濕濡之感。
溫熱的眼淚混合了臉上的油彩，把漂亮的妝容弄得一團糟。
他的情緒一向不太外露，波動也不大，自小到大掉眼淚的次數都不超過三回。
這回，卻像開了閘似的，怎麽也止不住。
眼淚不由分說地往外汩汩地冒，啜泣聲不斷。
時小姐不要他了。
他已經很努力地討時小姐喜歡了。
嗓子比那時好，唱的比那時好，還比那時候主動好多。
時小姐還是不要他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
為什麽就不喜歡他了啊。
就連他的戲都不願意聽完，就那麽不想見他麽？
還是，怕他會糾纏，讓那洋人誤會？
他有無數種說法，可以在理智上告訴自己，時小姐選擇其他人更好，他應該祝福。
但感情上“喜歡”兩個字在瞬間就讓那些理智那些說法全都被踢到一旁。
他理智不下來。
想陪著她，想跟她在一起，想做她的人。
就算真的被包了養在戲班子裏也願意。
他甚至不需要她花錢。
他自願等她。
只要時小姐別忘了他，時常來看他就好。
白逾明還記得自己上一世覺得自己甘願做時小姐的小。
那會兒得了她的寵愛，想那種事時，心裏覺得煩悶難受，卻遠沒有現在這麽疼。
真沒了時小姐的喜愛了……
才知道以前那些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靠在門邊，揚頭閉目半晌，終是冷靜了下來，睜開了被油彩凝住的雙眼。
有東西沾到眼睛裏一點兒，沙沙的酸疼。
他洗凈了手，小心地摘下頭飾、退掉戲服，批了件大褂。
接著用香油擦去臉上的妝，想起從前，眼眶一酸。
停頓片刻，又來到早就準備好的水盆邊，將臉上手上的油洗了洗。
這時，聽到外面走廊傳來一陣騷動。
他以為是大夥兒擔心自己。
為了讓他們放心，就拉開門往外一望。
“我沒……”
話沒說完，目光就跟那雙熟悉的鳳眸撞在了一起。
鼻尖頓時酸澀了。
他連忙側頭，斂斂神色，不敢讓她看出來。
時小姐來後臺看他了。
這本是讓他最高興的事情，這回卻覆雜的很。
他不知道時小姐是想來跟他說些什麽。
他怕自己會聽見她說，以後再也不來看他了。
餘光裏，師兄弟姐妹們把時淺渡攔在走廊裏，一副要好好教訓她一頓的架勢。
而時淺渡沖白逾明挑了挑眉頭：“白老板，你師弟說不歡迎我過來。”
“對！就是不歡迎你，你最好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小師弟情緒最激動，嘴上叭叭叭個沒完。
上輩子好像也是這個小師弟，在大師兄出事的時候第一個出頭來找白逾明。
倒真是不會厚此薄彼，對師兄們都一個樣的親。
白逾明用盡可能平穩的語調說：“你們別攔著時小姐了，時小姐，請進吧。”
說罷，沒有等著時淺渡過來，就先回了化妝間。
“師兄！”
“哎，師兄還是放不下……”
時淺渡沖攔在自己面前的男男女女聳了聳肩膀。
她撥開人，跟著走進化妝間，還關好了門。
白逾明正在彎腰洗臉。
一顆顆水珠從臉上滾滾而落，掩蓋了他偷偷掉眼淚的事實。
見了她，還是很想哭，還是舍不得。
時淺渡早就從他們的態度和反應中猜出了其中的誤會。
她不動聲色地來到白逾明身邊，笑問：“白老板的聲音好像不太對勁兒。”
白逾明拿起毛巾按在臉上，借著擦臉，調整自己的情緒。
他擦了幾下，沒敢看時淺渡的臉：“沒事，許是中午吃得有些辣吧。”
他坐在鏡子前，拿起抹臉的雪花膏挖出來一點兒。
登臺唱戲，那麽厚的妝在臉上帶許久，對皮膚很不好，洗凈了之後得稍微護理一下才行，不然很容易幹燥幹裂或者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他故作不在意地一邊抹臉，一邊問：“時小姐下次……還用我留位置麽？”
看起來淡定，實際上已經緊張到屏住了呼吸。
時淺渡慢條斯理地走到桌邊。
往後一靠，半靠半坐在化妝桌上，面對著男人。
雙手拄著手杖。
“不然呢，還有哪裏能聽到白老板這麽好地戲？”
白逾明心頭一跳。
依然克制不住被她誇獎時的歡喜。
既然時小姐還願意來看他的戲……
他把雪花膏放在桌上。
目光掃過搭在手杖上面的雙手。
猶豫片刻，伸手覆了上去。
他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決定了之後，就十分果決。
說做就做，並且不再回頭。
“時小姐可以閑時來找我，我不會跟旁人說的。”
男人的嗓音很低，很柔，帶著某種再明顯不過的暗示。
他垂下發紅的眼：“我等時小姐來。”
說完，他嘴唇微動。
似是自嘲地扯了下唇角。
時淺渡垂眼，從紗布和臉上的縫隙中，看著男人修長漂亮的手指。
他的指節還在微不可察地輕顫。
她笑了笑，問：“白老板這是什麽意思？”
“時小姐不是在那天晚上就明白了麽，現在又何必裝傻。”白逾明像往常一樣牽住時淺渡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還是說，時小姐這次過來，是想跟我撇清關系的？”
時淺渡單手捧住男人的臉：“我們有什麽關系需要撇清麽。”
白逾明鼻尖又是一酸。
眼淚在眼眶裏滴溜溜地打轉。
“沒關系嗎？”
他閉上眼睛，半晌，平覆了情緒。
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平淡了，口吻卻十分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成分。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時小姐包了我。”
“噢，怪不得白老板那麽主動請我看戲，還天天留著位置。”
時淺渡輕輕掐住了他的下巴。
她歪頭：“一開始就打的是這個主意嗎？”
“我沒有。”
白逾明快速站了起來。
他不想被誤解，激動動之下，額角冒出幾道淡青的筋絡。
他問：“如果我說不是，時小姐會相信嗎？”
時淺渡伸手搭在男人的腰上，把他慢慢往自己身前攬了攬：“是與不是也沒什麽分別，就像你說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包了你。”
“當然有分別。”白逾明較真道，“這關系到我是處心積慮地算計你還是……！”
說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他們這一世的初見，喉嚨一緊。
是啊，他從最一始，就是處心積慮地接近時小姐。
他神色暗了暗，主動往時淺渡身上靠過去。
見她沒有立刻反對，便慢慢兒地依偎到她懷裏。
“不管怎麽說，我會一直在這兒等著你的，時小姐。”
他拉著時淺渡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學戲練功二十多年，他身段好，結實卻不粗壯，勻稱又苗條。
“時小姐無聊的時候，要是想找樂子，記得來找我。”他語氣平穩自然，只有眉宇間染著些期許與自嘲，“我對外就說我們斷了，不會讓別人知道。”
在遇見時小姐前，他信一個理字，也堅信自己可以堅持原則，永遠清清白白。
遇見時小姐後，他徹底知道世上永遠不止黑和白，更多的是灰色。
他自覺配不上時小姐，所以幾次想過甘願伏低做小，哪怕永遠只當一個戲子，只要她願意時不時地見他一次就好。
這回，倒是把上輩子的想法成了真。
真是天意弄人。
“時小姐只要還肯過來，我就滿足了。”
男人的嗓音輕輕柔柔，帶著淡淡的愁緒。
叫人一聽，就知他柔腸百轉。
纏綿婉轉的情絲縈繞在耳畔，時淺渡被他說得耳廓麻酥酥的。
她心頭一嘆，暗地裏嘟噥，真叫人受不了。
她家白老板性子直白，做事從來不遮遮掩掩，有什麽就說什麽。
就連給人當情人，都說得這麽直截了當。
偏頭，嘴唇貼上了白逾明的。
溫熱的觸感下，隨著呼吸輕輕地顫動、摩擦。
溫溫軟軟的，特別好親。
她往前親了兩下，男人便很配合地張開了唇，小心翼翼地勾她。
白老板性子含蓄，好不容易主動一次，她當然樂意奉陪。
手掌自腰間漸漸往上，拖住了白逾明的後頸。
不出一小會兒，就把人親得喉嚨裏溢出幾下不重的哼聲。
因為羞澀和骨子裏的板正，他有些壓抑，不敢在化妝間裏發出聲音。
當她的手撩開衣袍時，更是驚得他一把按了過去。
“時小姐……”
“怎麽了？”時淺渡笑了笑，“白老板不就是這個意思麽？”
她的掌心貼在白逾明腰間溫熱光滑的皮膚上，薄唇湊到他的耳畔。
“白老板的身材似乎不錯。”
白逾明喉間吞咽了一下。
上輩子，時小姐是沒少在這兒對他動手動腳。
可真要做點兒什麽……
她很體恤他，知道他害臊，從不過分。
戲曲這種重傳承的行當，論資排輩，規矩也多。
社會漸漸開放，但戲班子跟從前沒太大變化，尤其是師父在的時候，他在嚴苛的禮數中長大，師父師兄言傳身教，加上他天生性子執拗、認死理，導致各個方面都頗為守舊。
情愛方面也是如此，他放不開。
一開始，就是在床上玩些花樣，他都要難為情好一陣子。
跟時淺渡一起生活數年，時不時地被半哄半騙著欺負欺負，倒是比最初開放了些。
可在化妝間裏……
還是覺得太過難為情了。
他垂眼，面頰發燙：“叫人聽見就不好了。”
“那白老板就努努力呀……”
時淺渡又一次吻上他的嘴唇，一邊親一邊把人按在桌邊。
也不知他是被親得身上發軟用不上力氣，還是半推半就沒怎麽想反抗，她輕而易舉地就把人給按結實了，身上的衣料脫落了大半。
她咬住男人的耳垂，笑著哄道：“別出聲，好不好？”
話音未落，白逾明就低低地“啊”了出聲。
他一手撐住桌面，眉眼擠了一下，但到底沒有拒絕。
熟悉的親吻、擁抱和觸碰勾起了無數深埋的記憶。
身體明明沒有感受過，卻像是體會了無數次一樣泛起酸澀。
手臂勾住時淺渡的脖頸，在她耳邊細喘。
他嗓音低軟：“但我想……”讓時小姐聽我的聲音。
他咬了咬嘴唇。
廉恥心讓他說不出這樣的話。
上輩子他放不開，不太喜歡出聲，覺得太羞恥了。
時小姐每次都誇他喘得好聽，說喜歡他的聲音，不愧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好嗓子。
他情到濃時就放任自己哼給她聽，算是偷偷給他們增添一點兒情趣。
那時候他就在想……
要是嗓子沒壞過，肯定更能討時小姐的歡心。
白逾明喘著吻她的耳朵，聲音已經跟平日裏有了不同，像是能擠出水來。
“我以為時小姐可能喜歡聽我的聲音，嗯……別。”
抑揚頓挫的嗓音跟著濕熱的氣息一同噴灑在耳邊。
時淺渡動作微頓，繼而捏住男人的後頸，讓他窩在自己的頸窩處。
她低笑：“那就貓在耳邊喘給我聽。”
-
“時小姐，時小姐……”
“啊……”
白逾明不敢弄出太大聲響來，就只能壓著嗓子低吟。
聲音悶悶的，像是哭泣又像是愉悅。
他羞澀、內斂，但輕而易舉地就敗在了時淺渡溫柔的低哄之下，不斷沈溺。
然而，偶爾清醒幾瞬，目光掃過化妝間裏每一個熟悉的物件，看到身邊身上的種種狼藉，還是忍不住覺得自己太過下賤，勾引時小姐在這兒做這種事情。
手掌又一次落在他的腰間時，他還埋頭在埋頭在時淺渡的頸窩處緩神。
感覺到溫度，他輕顫一下：“時小姐別……別再來了。”
時淺渡發了個喉音：“嗯？”
“時間太久的話，師兄妹們肯定會猜到的。”
男人就跟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嗓音被淹得軟爛，使不上力氣。
壓著嗓子出聲挺廢嗓子的，他說話有些啞：“成嗎？”
時淺渡見他嗓子啞了，有點內疚。
這可是白逾明最在乎的，為了包養嗓子，這不吃那不吃的。
“好。”她親了親男人的喉結，“下次不再這麽做了。”
誰想，男人卻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時小姐要是想，那繼續吧。”
白逾明以為她說往後不再碰他了，酸溜溜的情緒一股腦地往上爬。
他把自己淩亂狼狽的身子往時淺渡身前湊：“你就當我沒說。”
時淺渡忍不住笑了笑，順勢把男人抱進自己的懷裏。
“嗓子都啞了。”
白逾明一怔。
她反覆吻在白逾明的喉嚨上：“都怪白老板叫得太好聽了，實在讓人受不住，一不小心……就有些過。”
白逾明不知怎的，聽見她說自己叫得好聽、讓人受不住，腰背上竟是一軟。
他臉上冒出緋紅，耳根更是紅的發燙，趕緊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要不然……
他怕是又要出醜了。
他抿抿嘴唇：“還好，我心中有數。”
“心中有數也不能這樣了。”時淺渡搭上他的腰，拇指輕撫，“下次不會再讓你這麽廢嗓子了。”
白逾明心頭一跳。
時小姐說了“下次”了！
他按捺住歡喜，說道：“時小姐隨時來找我就好。”
頓了一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放心，我不會叫旁人知道我們的事。”
他已經是第三次說這樣的話了。
好像生怕她因為被人發現，而不再過來見他。
時淺渡不由得低聲笑了起來。
“白老板，你真可愛。”
白逾明不解：“什麽？”
“被人知道了又怎麽樣？”時淺渡親親他的唇，笑問，“還是白老板就只想給我當情人，等著我過來跟你掩人耳目地私會？”
“可他們是洋人，如果背著他被發現，我怕會對你不利……”
“背著他？”
“……”
白逾明別開臉，回憶起時淺渡跟那洋人一同坐在二樓的場景，身上的旖旎感徹底散去了。
他悶聲直說：“就是二樓跟時小姐擁抱親吻的洋人。”
他的語氣不太好，就跟甩臉子似的。
不過是那種撒嬌一樣的甩臉子。
時淺渡怪喜歡他別開臉這麽說話的，感覺就差把“你親親我”寫在臉上上。
她一邊笑一邊去親白逾明的嘴唇，勾著親到他喘息。
“你管貼面禮叫親吻啊，那這算什麽？”
白逾明被親得腦子裏一團漿糊，反應變慢了不少。
他喉嚨裏低低哼了兩聲：“貼面禮……？”
“是啊，我不是……”跟你講過這個嗎？
沒說完的話被時淺渡噎了回去。
準確地說，是她上輩子給白逾明講過。
這男人頗為守舊，又碰上詹姆斯的事，排外的心理就更嚴重了些。
他不喜歡洋人，也不想主動去學習洋人的知識，她就閑聊時偶爾給他說上幾句，也好讓他多了解一點兒國外的知識常識，開眼看世界。
“就是比較熟悉的人見面時會臉頰相貼，我在國外治療眼睛的時候就認識他了，算是還不錯的朋友，最近他因為調動來到國內，這次來找我，是替他父親向我道歉的。”
白逾明在微怔之後，突然就想起來，時小姐上輩子跟他說過這種禮節！
可他那時候對洋人比較抵觸，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所以，他是把時小姐跟那男人的客套……
當成他們在一起了。
還信了那些難聽的風言風語，以為時小姐真是玩了他，沖動之下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話。
尷尬、內疚和羞赧蹭蹭地往外冒。
他低聲說：“對不住，時小姐，我誤會你了，我以為……”
嗓音拐了個彎，不由自主地軟了下去。
“你不要我了。”
哎呦餵……
時淺渡被他弄得心頭發軟，還多了些狠狠欺負他的心思。
要不是在意他的嗓子，絕對收不住動作了。
她摟住男人，摸摸他的頭：“不怪你，你不了解外國文化，誤會了很正常。”
“嗯。”
白逾明應了一聲。
暗暗決定，這次時小姐要是多跟洋人合作，一定要惡補國外的文化和風土人情。
他頗為疑惑地問：“他是來替父親跟時小姐你道歉？”
“是啊，他父親就是那天晚上想對你不利的家夥。”時淺渡聳聳肩膀，“從小父親不在他身邊，反而是幫了他，讓他沒被教育成跟他爸一樣的混蛋，這回過來道完歉，還會接替他父親跟我簽訂合作的合約，也會簽名蓋章地在報紙上給你把那天晚上的流言蜚語澄清。”
忽而，白逾明斂了下眉：“等等。”
他漸漸咂摸出不對勁兒來。
那人又是道歉，有是簽約的……
他直直地看向時淺渡：“時小姐，那天晚上的事，你不會是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跟他們合作，早就算好了那個混蛋會對我圖謀不軌，然後借著這事找一個他們理虧的借口，跟他們鬧掰，然後再談條件吧？”
時淺渡微頓：“我不是早就跟你說，你已經幫了我大忙了，我本來也沒想答應他們的條件麽。”
“……”
可是那種情況下，他當然覺得那就是安慰他的假話啊！
虧他那天準備的特別充分，心裏想的都是怎麽幫她。
虧他那天直感動，覺得時小姐保護了他。
虧他後來擔心了很久，生怕她會遇到危險。
白逾明心中一陣發悶。
有什麽堵在心口，弄得他難受。
“可時小姐，你為什麽不在去之前就告訴我，就是為了跟他們鬧掰？”
他說完就背過身去，不再看時淺渡。
時淺渡從身後把人摟住，好聲哄道：“還不是怕你覺得冒險，不願意幫我麽？以後肯定不會這樣了，別生氣了，好嗎？”
白逾明更氣了。
氣他自己，被哄這麽一兩句，就一下子心軟了。
分明是他被耍了一通，卻連生氣都做不到。
他故意賭氣：“時小姐每次都說得好聽。”
時淺渡順著他的話，在他腰間酸軟的地方掐了一下。
她混不正經地說：“做得更好。”
“……”
白逾明哪兒能聽不懂她這諧音的葷話。
他紅著臉轉身回去，一下子就被時淺渡抱了個滿懷。
“時小姐……！”
時淺渡親上他的唇，把人親了又親：“白老板，你誤會了我，我沒有提前知會你，這一來一往，就算我們扯平了，你看可以嗎？”
白逾明被她親得都發不出火來。
他喉嚨滾了滾，板著臉，扭頭看向一旁。
“那我得把剛才的道歉收回來。”
“好好好，都依我家白老板的。”時淺渡順著他哄，“誰叫白老板是我的人呢？”
白逾明唇角不由得往上翹。
他真是一被哄，就得意忘形，哪裏還裝的出生氣的樣子。
“希望時小姐說得好聽，做的也好。”
說完，耳尖就紅了一片。
時淺渡不禁低笑，輕輕咬住了他殷紅的耳朵。
“白老板現在想感受感受麽？”
“……胡鬧。”
/// ^ ///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10-06 01:34:23~2023-10-08 00:42: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箐楓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齊紫 100瓶；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19瓶；諸葛桉明 14瓶；想不出名字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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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他搭上了時家小姐, 現在看來，富家千金怎麽可能喜歡上一個戲子？】
【戲子麽，也不過是被人挑選的玩物罷了！】
【師兄你心裏眼裏都是時小姐, 可她一連幾天都沒來過！】
【你覺不覺得自己就像話本子裏被混蛋拋下的女人, 只能靠著自己的想象度日？】
【師兄，我是真的怕你陷得太深了，萬一時小姐就是玩玩你找個樂子呢？】
外人的嘲弄奚落和師弟的勸說擔憂一字字一句句地自腦海深處湧出，幾乎占據了白逾明所有的思緒，如果不是幾十年中, 這出戲練習過千萬遍，早已經可以憑借身體的肌肉記憶表演，怕是在戲臺上直接出了紕漏。
那麽多年, 他從未在臺上出過錯。
就是上輩子師兄去世，都沒有過這麽大的波動。
雙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得通紅, 有水光不受控制地閃爍。
他心中早已是一團亂麻, 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 冒出數不清的混亂想法。
這讓他搖搖欲墜，險些站不穩。
這些天來, 他夜不成寐, 寢食難安, 不登臺的所有時間都在擔心時小姐的安危, 生怕那些洋人會對她不利，會生出什麽事端。
他打聽了很多, 也思考了很多, 想方設法地希望能幫上她, 哪怕只有一點兒。
甚至有時, 他想幹脆自己去找那洋人道歉好了。
不管他遭受了什麽, 只要時小姐能夠安好就比什麽都強。
可他發現鄭舒然手底下的人一直跟著自己。
不像監視，更像是在暗中保護他。
不用想就知道是時小姐怕他出事才這樣安排的。
他若是擅自行動，恐怕還會打破時小姐的計劃，給她添麻煩。
思慮很久，才沒有做出什麽舉動。
他以為那天的擁抱和親吻，還有暗中的保護，都是時小姐喜歡他的證明。
所以他日日念著她，聽她的話，乖乖地等她過來看他。
不想，等到了這麽一幕。
白逾明眼眶通紅，快速掃過二樓相談甚歡的兩人。
那是他特意為時小姐留的位子。
卻坐了其他男人。
他看著那個英俊又優雅的洋人跟時小姐在高處笑著看他的表演，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原來自己不過就是個戲子。
師弟說得對，他可能就是一直在靠著想象度日。
把上輩子的事，嫁接到這輩子，覺得時小姐還會喜歡他。
現在大概是該醒了。
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富家千金，沒什麽理由會喜歡比自己大上十歲的戲子。
哪怕是最受追捧的戲子，也改變不了下賤低劣的事實。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配不上時小姐。
可是，如今眼看著喜歡的人選擇了別人，還是像叫人在身上硬生生剜去了一塊兒似的，疼的他很想甩下一切跑到沒人的地方大哭上一場，誰也不要見。
好在他從小到大都是個情緒平穩的人，認死理，但很少會大起大伏。
趁著沒有唱詞，深深地呼吸幾次，終於盡力穩住了心神。
他在背對觀眾席時，偷偷蹭去眼角的水漬。
不再擡頭去看那副讓他痛苦的畫面。
直到落幕時，他才最後看過去一眼。
卻發現，二樓的兩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連他的戲都不聽完麽？
時小姐來這兒一趟，是為了……
讓他看見？
告訴他不要在動那種念頭了？
眼淚終於順著臉上的油彩滾了下來。
白逾明不敢在臺上久留，怕下面的人看到他落淚，又要搬弄不少是非。
不對，這次不算是搬弄是非了。
應該說是……
叫他們說中了真相吧。
剛退到幕後，就被小師弟一下子抓住了肩膀。
小師弟憤憤地說道：“師兄，我就說那時小姐不值得你上心！”
他一眼就看出了白逾明掉過眼淚，生怕師兄性子在直想不開。
他又說道：“他們那種有錢人，根本不把我們當回事，之前有出嫁的師姐，到了夫家沒少受到打罵，師兄你千萬別再犯傻了！”
“為個對你沒心思的人而難過，不值得啊！”
“師兄你別太傷心了，你這麽好，肯定會碰到良人的！”
“那時小姐真過分，明知道那裏是師兄你特意給她留下的，竟然還帶其他男人過來！”
“是啊，她什麽意思啊！特意過來給師兄顯擺不成？”
其他師兄弟姐妹，手上沒活兒的都圍過來，一臉的關心。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都是家人，全為白逾明打抱不平。
白逾明還是不願聽人說時淺渡的不好。
他搖搖頭，神色還算淡定：“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鳴不平，但別這麽說時小姐，我本來就配不上她，她不喜歡我很正常。”
“那她也不能把男人帶到這裏來啊。”
“就是，師兄還為她擔心了那麽長時間……”
“這下好了，那些人更該笑話師兄了！”
“好了，別說了，讓我靜一靜。”
白逾明一直壓著情緒。
沖破重圍回到了他單獨用的化妝間裏，快速關上了門。
掩起門來，他靠著門板，慢慢蹲到地上，才用雙手捂住了發燙的雙眼。
幾秒鐘的時間，指縫間就沾滿了黏膩濕濡之感。
溫熱的眼淚混合了臉上的油彩，把漂亮的妝容弄得一團糟。
他的情緒一向不太外露，波動也不大，自小到大掉眼淚的次數都不超過三回。
這回，卻像開了閘似的，怎麽也止不住。
眼淚不由分說地往外汩汩地冒，啜泣聲不斷。
時小姐不要他了。
他已經很努力地討時小姐喜歡了。
嗓子比那時好，唱的比那時好，還比那時候主動好多。
時小姐還是不要他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
為什麽就不喜歡他了啊。
就連他的戲都不願意聽完，就那麽不想見他麽？
還是，怕他會糾纏，讓那洋人誤會？
他有無數種說法，可以在理智上告訴自己，時小姐選擇其他人更好，他應該祝福。
但感情上“喜歡”兩個字在瞬間就讓那些理智那些說法全都被踢到一旁。
他理智不下來。
想陪著她，想跟她在一起，想做她的人。
就算真的被包了養在戲班子裏也願意。
他甚至不需要她花錢。
他自願等她。
只要時小姐別忘了他，時常來看他就好。
白逾明還記得自己上一世覺得自己甘願做時小姐的小。
那會兒得了她的寵愛，想那種事時，心裏覺得煩悶難受，卻遠沒有現在這麽疼。
真沒了時小姐的喜愛了……
才知道以前那些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靠在門邊，揚頭閉目半晌，終是冷靜了下來，睜開了被油彩凝住的雙眼。
有東西沾到眼睛裏一點兒，沙沙的酸疼。
他洗凈了手，小心地摘下頭飾、退掉戲服，批了件大褂。
接著用香油擦去臉上的妝，想起從前，眼眶一酸。
停頓片刻，又來到早就準備好的水盆邊，將臉上手上的油洗了洗。
這時，聽到外面走廊傳來一陣騷動。
他以為是大夥兒擔心自己。
為了讓他們放心，就拉開門往外一望。
“我沒……”
話沒說完，目光就跟那雙熟悉的鳳眸撞在了一起。
鼻尖頓時酸澀了。
他連忙側頭，斂斂神色，不敢讓她看出來。
時小姐來後臺看他了。
這本是讓他最高興的事情，這回卻覆雜的很。
他不知道時小姐是想來跟他說些什麽。
他怕自己會聽見她說，以後再也不來看他了。
餘光裏，師兄弟姐妹們把時淺渡攔在走廊裏，一副要好好教訓她一頓的架勢。
而時淺渡沖白逾明挑了挑眉頭：“白老板，你師弟說不歡迎我過來。”
“對！就是不歡迎你，你最好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小師弟情緒最激動，嘴上叭叭叭個沒完。
上輩子好像也是這個小師弟，在大師兄出事的時候第一個出頭來找白逾明。
倒真是不會厚此薄彼，對師兄們都一個樣的親。
白逾明用盡可能平穩的語調說：“你們別攔著時小姐了，時小姐，請進吧。”
說罷，沒有等著時淺渡過來，就先回了化妝間。
“師兄！”
“哎，師兄還是放不下……”
時淺渡沖攔在自己面前的男男女女聳了聳肩膀。
她撥開人，跟著走進化妝間，還關好了門。
白逾明正在彎腰洗臉。
一顆顆水珠從臉上滾滾而落，掩蓋了他偷偷掉眼淚的事實。
見了她，還是很想哭，還是舍不得。
時淺渡早就從他們的態度和反應中猜出了其中的誤會。
她不動聲色地來到白逾明身邊，笑問：“白老板的聲音好像不太對勁兒。”
白逾明拿起毛巾按在臉上，借著擦臉，調整自己的情緒。
他擦了幾下，沒敢看時淺渡的臉：“沒事，許是中午吃得有些辣吧。”
他坐在鏡子前，拿起抹臉的雪花膏挖出來一點兒。
登臺唱戲，那麽厚的妝在臉上帶許久，對皮膚很不好，洗凈了之後得稍微護理一下才行，不然很容易幹燥幹裂或者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他故作不在意地一邊抹臉，一邊問：“時小姐下次……還用我留位置麽？”
看起來淡定，實際上已經緊張到屏住了呼吸。
時淺渡慢條斯理地走到桌邊。
往後一靠，半靠半坐在化妝桌上，面對著男人。
雙手拄著手杖。
“不然呢，還有哪裏能聽到白老板這麽好地戲？”
白逾明心頭一跳。
依然克制不住被她誇獎時的歡喜。
既然時小姐還願意來看他的戲……
他把雪花膏放在桌上。
目光掃過搭在手杖上面的雙手。
猶豫片刻，伸手覆了上去。
他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決定了之後，就十分果決。
說做就做，並且不再回頭。
“時小姐可以閑時來找我，我不會跟旁人說的。”
男人的嗓音很低，很柔，帶著某種再明顯不過的暗示。
他垂下發紅的眼：“我等時小姐來。”
說完，他嘴唇微動。
似是自嘲地扯了下唇角。
時淺渡垂眼，從紗布和臉上的縫隙中，看著男人修長漂亮的手指。
他的指節還在微不可察地輕顫。
她笑了笑，問：“白老板這是什麽意思？”
“時小姐不是在那天晚上就明白了麽，現在又何必裝傻。”白逾明像往常一樣牽住時淺渡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還是說，時小姐這次過來，是想跟我撇清關系的？”
時淺渡單手捧住男人的臉：“我們有什麽關系需要撇清麽。”
白逾明鼻尖又是一酸。
眼淚在眼眶裏滴溜溜地打轉。
“沒關系嗎？”
他閉上眼睛，半晌，平覆了情緒。
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平淡了，口吻卻十分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成分。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時小姐包了我。”
“噢，怪不得白老板那麽主動請我看戲，還天天留著位置。”
時淺渡輕輕掐住了他的下巴。
她歪頭：“一開始就打的是這個主意嗎？”
“我沒有。”
白逾明快速站了起來。
他不想被誤解，激動動之下，額角冒出幾道淡青的筋絡。
他問：“如果我說不是，時小姐會相信嗎？”
時淺渡伸手搭在男人的腰上，把他慢慢往自己身前攬了攬：“是與不是也沒什麽分別，就像你說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包了你。”
“當然有分別。”白逾明較真道，“這關系到我是處心積慮地算計你還是……！”
說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他們這一世的初見，喉嚨一緊。
是啊，他從最一始，就是處心積慮地接近時小姐。
他神色暗了暗，主動往時淺渡身上靠過去。
見她沒有立刻反對，便慢慢兒地依偎到她懷裏。
“不管怎麽說，我會一直在這兒等著你的，時小姐。”
他拉著時淺渡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學戲練功二十多年，他身段好，結實卻不粗壯，勻稱又苗條。
“時小姐無聊的時候，要是想找樂子，記得來找我。”他語氣平穩自然，只有眉宇間染著些期許與自嘲，“我對外就說我們斷了，不會讓別人知道。”
在遇見時小姐前，他信一個理字，也堅信自己可以堅持原則，永遠清清白白。
遇見時小姐後，他徹底知道世上永遠不止黑和白，更多的是灰色。
他自覺配不上時小姐，所以幾次想過甘願伏低做小，哪怕永遠只當一個戲子，只要她願意時不時地見他一次就好。
這回，倒是把上輩子的想法成了真。
真是天意弄人。
“時小姐只要還肯過來，我就滿足了。”
男人的嗓音輕輕柔柔，帶著淡淡的愁緒。
叫人一聽，就知他柔腸百轉。
纏綿婉轉的情絲縈繞在耳畔，時淺渡被他說得耳廓麻酥酥的。
她心頭一嘆，暗地裏嘟噥，真叫人受不了。
她家白老板性子直白，做事從來不遮遮掩掩，有什麽就說什麽。
就連給人當情人，都說得這麽直截了當。
偏頭，嘴唇貼上了白逾明的。
溫熱的觸感下，隨著呼吸輕輕地顫動、摩擦。
溫溫軟軟的，特別好親。
她往前親了兩下，男人便很配合地張開了唇，小心翼翼地勾她。
白老板性子含蓄，好不容易主動一次，她當然樂意奉陪。
手掌自腰間漸漸往上，拖住了白逾明的後頸。
不出一小會兒，就把人親得喉嚨裏溢出幾下不重的哼聲。
因為羞澀和骨子裏的板正，他有些壓抑，不敢在化妝間裏發出聲音。
當她的手撩開衣袍時，更是驚得他一把按了過去。
“時小姐……”
“怎麽了？”時淺渡笑了笑，“白老板不就是這個意思麽？”
她的掌心貼在白逾明腰間溫熱光滑的皮膚上，薄唇湊到他的耳畔。
“白老板的身材似乎不錯。”
白逾明喉間吞咽了一下。
上輩子，時小姐是沒少在這兒對他動手動腳。
可真要做點兒什麽……
她很體恤他，知道他害臊，從不過分。
戲曲這種重傳承的行當，論資排輩，規矩也多。
社會漸漸開放，但戲班子跟從前沒太大變化，尤其是師父在的時候，他在嚴苛的禮數中長大，師父師兄言傳身教，加上他天生性子執拗、認死理，導致各個方面都頗為守舊。
情愛方面也是如此，他放不開。
一開始，就是在床上玩些花樣，他都要難為情好一陣子。
跟時淺渡一起生活數年，時不時地被半哄半騙著欺負欺負，倒是比最初開放了些。
可在化妝間裏……
還是覺得太過難為情了。
他垂眼，面頰發燙：“叫人聽見就不好了。”
“那白老板就努努力呀……”
時淺渡又一次吻上他的嘴唇，一邊親一邊把人按在桌邊。
也不知他是被親得身上發軟用不上力氣，還是半推半就沒怎麽想反抗，她輕而易舉地就把人給按結實了，身上的衣料脫落了大半。
她咬住男人的耳垂，笑著哄道：“別出聲，好不好？”
話音未落，白逾明就低低地“啊”了出聲。
他一手撐住桌面，眉眼擠了一下，但到底沒有拒絕。
熟悉的親吻、擁抱和觸碰勾起了無數深埋的記憶。
身體明明沒有感受過，卻像是體會了無數次一樣泛起酸澀。
手臂勾住時淺渡的脖頸，在她耳邊細喘。
他嗓音低軟：“但我想……”讓時小姐聽我的聲音。
他咬了咬嘴唇。
廉恥心讓他說不出這樣的話。
上輩子他放不開，不太喜歡出聲，覺得太羞恥了。
時小姐每次都誇他喘得好聽，說喜歡他的聲音，不愧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好嗓子。
他情到濃時就放任自己哼給她聽，算是偷偷給他們增添一點兒情趣。
那時候他就在想……
要是嗓子沒壞過，肯定更能討時小姐的歡心。
白逾明喘著吻她的耳朵，聲音已經跟平日裏有了不同，像是能擠出水來。
“我以為時小姐可能喜歡聽我的聲音，嗯……別。”
抑揚頓挫的嗓音跟著濕熱的氣息一同噴灑在耳邊。
時淺渡動作微頓，繼而捏住男人的後頸，讓他窩在自己的頸窩處。
她低笑：“那就貓在耳邊喘給我聽。”
-
“時小姐，時小姐……”
“啊……”
白逾明不敢弄出太大聲響來，就只能壓著嗓子低吟。
聲音悶悶的，像是哭泣又像是愉悅。
他羞澀、內斂，但輕而易舉地就敗在了時淺渡溫柔的低哄之下，不斷沈溺。
然而，偶爾清醒幾瞬，目光掃過化妝間裏每一個熟悉的物件，看到身邊身上的種種狼藉，還是忍不住覺得自己太過下賤，勾引時小姐在這兒做這種事情。
手掌又一次落在他的腰間時，他還埋頭在埋頭在時淺渡的頸窩處緩神。
感覺到溫度，他輕顫一下：“時小姐別……別再來了。”
時淺渡發了個喉音：“嗯？”
“時間太久的話，師兄妹們肯定會猜到的。”
男人就跟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嗓音被淹得軟爛，使不上力氣。
壓著嗓子出聲挺廢嗓子的，他說話有些啞：“成嗎？”
時淺渡見他嗓子啞了，有點內疚。
這可是白逾明最在乎的，為了包養嗓子，這不吃那不吃的。
“好。”她親了親男人的喉結，“下次不再這麽做了。”
誰想，男人卻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時小姐要是想，那繼續吧。”
白逾明以為她說往後不再碰他了，酸溜溜的情緒一股腦地往上爬。
他把自己淩亂狼狽的身子往時淺渡身前湊：“你就當我沒說。”
時淺渡忍不住笑了笑，順勢把男人抱進自己的懷裏。
“嗓子都啞了。”
白逾明一怔。
她反覆吻在白逾明的喉嚨上：“都怪白老板叫得太好聽了，實在讓人受不住，一不小心……就有些過。”
白逾明不知怎的，聽見她說自己叫得好聽、讓人受不住，腰背上竟是一軟。
他臉上冒出緋紅，耳根更是紅的發燙，趕緊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要不然……
他怕是又要出醜了。
他抿抿嘴唇：“還好，我心中有數。”
“心中有數也不能這樣了。”時淺渡搭上他的腰，拇指輕撫，“下次不會再讓你這麽廢嗓子了。”
白逾明心頭一跳。
時小姐說了“下次”了！
他按捺住歡喜，說道：“時小姐隨時來找我就好。”
頓了一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放心，我不會叫旁人知道我們的事。”
他已經是第三次說這樣的話了。
好像生怕她因為被人發現，而不再過來見他。
時淺渡不由得低聲笑了起來。
“白老板，你真可愛。”
白逾明不解：“什麽？”
“被人知道了又怎麽樣？”時淺渡親親他的唇，笑問，“還是白老板就只想給我當情人，等著我過來跟你掩人耳目地私會？”
“可他們是洋人，如果背著他被發現，我怕會對你不利……”
“背著他？”
“……”
白逾明別開臉，回憶起時淺渡跟那洋人一同坐在二樓的場景，身上的旖旎感徹底散去了。
他悶聲直說：“就是二樓跟時小姐擁抱親吻的洋人。”
他的語氣不太好，就跟甩臉子似的。
不過是那種撒嬌一樣的甩臉子。
時淺渡怪喜歡他別開臉這麽說話的，感覺就差把“你親親我”寫在臉上上。
她一邊笑一邊去親白逾明的嘴唇，勾著親到他喘息。
“你管貼面禮叫親吻啊，那這算什麽？”
白逾明被親得腦子裏一團漿糊，反應變慢了不少。
他喉嚨裏低低哼了兩聲：“貼面禮……？”
“是啊，我不是……”跟你講過這個嗎？
沒說完的話被時淺渡噎了回去。
準確地說，是她上輩子給白逾明講過。
這男人頗為守舊，又碰上詹姆斯的事，排外的心理就更嚴重了些。
他不喜歡洋人，也不想主動去學習洋人的知識，她就閑聊時偶爾給他說上幾句，也好讓他多了解一點兒國外的知識常識，開眼看世界。
“就是比較熟悉的人見面時會臉頰相貼，我在國外治療眼睛的時候就認識他了，算是還不錯的朋友，最近他因為調動來到國內，這次來找我，是替他父親向我道歉的。”
白逾明在微怔之後，突然就想起來，時小姐上輩子跟他說過這種禮節！
可他那時候對洋人比較抵觸，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所以，他是把時小姐跟那男人的客套……
當成他們在一起了。
還信了那些難聽的風言風語，以為時小姐真是玩了他，沖動之下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話。
尷尬、內疚和羞赧蹭蹭地往外冒。
他低聲說：“對不住，時小姐，我誤會你了，我以為……”
嗓音拐了個彎，不由自主地軟了下去。
“你不要我了。”
哎呦餵……
時淺渡被他弄得心頭發軟，還多了些狠狠欺負他的心思。
要不是在意他的嗓子，絕對收不住動作了。
她摟住男人，摸摸他的頭：“不怪你，你不了解外國文化，誤會了很正常。”
“嗯。”
白逾明應了一聲。
暗暗決定，這次時小姐要是多跟洋人合作，一定要惡補國外的文化和風土人情。
他頗為疑惑地問：“他是來替父親跟時小姐你道歉？”
“是啊，他父親就是那天晚上想對你不利的家夥。”時淺渡聳聳肩膀，“從小父親不在他身邊，反而是幫了他，讓他沒被教育成跟他爸一樣的混蛋，這回過來道完歉，還會接替他父親跟我簽訂合作的合約，也會簽名蓋章地在報紙上給你把那天晚上的流言蜚語澄清。”
忽而，白逾明斂了下眉：“等等。”
他漸漸咂摸出不對勁兒來。
那人又是道歉，有是簽約的……
他直直地看向時淺渡：“時小姐，那天晚上的事，你不會是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跟他們合作，早就算好了那個混蛋會對我圖謀不軌，然後借著這事找一個他們理虧的借口，跟他們鬧掰，然後再談條件吧？”
時淺渡微頓：“我不是早就跟你說，你已經幫了我大忙了，我本來也沒想答應他們的條件麽。”
“……”
可是那種情況下，他當然覺得那就是安慰他的假話啊！
虧他那天準備的特別充分，心裏想的都是怎麽幫她。
虧他那天直感動，覺得時小姐保護了他。
虧他後來擔心了很久，生怕她會遇到危險。
白逾明心中一陣發悶。
有什麽堵在心口，弄得他難受。
“可時小姐，你為什麽不在去之前就告訴我，就是為了跟他們鬧掰？”
他說完就背過身去，不再看時淺渡。
時淺渡從身後把人摟住，好聲哄道：“還不是怕你覺得冒險，不願意幫我麽？以後肯定不會這樣了，別生氣了，好嗎？”
白逾明更氣了。
氣他自己，被哄這麽一兩句，就一下子心軟了。
分明是他被耍了一通，卻連生氣都做不到。
他故意賭氣：“時小姐每次都說得好聽。”
時淺渡順著他的話，在他腰間酸軟的地方掐了一下。
她混不正經地說：“做得更好。”
“……”
白逾明哪兒能聽不懂她這諧音的葷話。
他紅著臉轉身回去，一下子就被時淺渡抱了個滿懷。
“時小姐……！”
時淺渡親上他的唇，把人親了又親：“白老板，你誤會了我，我沒有提前知會你，這一來一往，就算我們扯平了，你看可以嗎？”
白逾明被她親得都發不出火來。
他喉嚨滾了滾，板著臉，扭頭看向一旁。
“那我得把剛才的道歉收回來。”
“好好好，都依我家白老板的。”時淺渡順著他哄，“誰叫白老板是我的人呢？”
白逾明唇角不由得往上翹。
他真是一被哄，就得意忘形，哪裏還裝的出生氣的樣子。
“希望時小姐說得好聽，做的也好。”
說完，耳尖就紅了一片。
時淺渡不禁低笑，輕輕咬住了他殷紅的耳朵。
“白老板現在想感受感受麽？”
“……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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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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