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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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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從雲州到京城,沈亦安他們先是走的水路,不能通航的地段,才換成陸路。

他們人多,路上倒也不算很無聊。

一日,泠月收到梁心頤的來信,她對梁心頤與楚尋的好消息並不意外,只驚訝於兩人的進度。

楚尋的行動很快,得到梁心頤的許可後不久,就上門去提親。楚尋完成這邊的官務後,也是要回京城的。梁家在京中也有產業,梁心頤的兄姐也在京城。雙方家長同意下婚事後,也已經商議好,待過完年,梁心頤也會先到京城,屆時兩人就在京中完婚。

想到此,泠月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京城距雲州千裏迢迢,隆冬歲寒,越往北邊走愈寒冷,時而因遇到暴風雪等惡劣天氣不能前行,一路上走走停停。

在路上行了一個多月,他們終於抵達了京城。

鹿映山自接到妹妹已啟程來京的消息後,日夜盼望著,得知今日他們的船到,更是早早就在碼頭上等著,與他一同來的,還有她的表姐崔菀之。

一看到泠月,他們便迫不及待地上前噓寒問暖,崔菀之還親親熱熱地挽著泠月。

之前,在沈亦安的牽橋搭線下,泠月已在京中租賃好新宅,那位牙人也早早來碼頭上等著,泠月讓他帶歡嬸他們過去安頓後,便登上阿兄他們來接她的馬車。

一路上,泠月掀開簾子朝外看,繁華程度與雲州不相上下,不同的是,道上時不時出現蓋朱覆紫的車隊,侍衛們騎著高頭大馬,威風凜凜,侍女們衣著光鮮,神采奕奕。

坐在一旁的崔菀之,給她指出附近的名勝與酒樓。

馬車漸漸遠離鬧市喧囂,漸漸轉入靜謐,飛檐翹角,很多住宅皆是金匾高懸,石獅雄踞兩側,目若寒星。

不用說也知,此處定是官宦權貴住聚集之地。

“這座宅邸是映山表哥立了幾次軍功後,聖上賞賜給他的,他是朝廷新貴,與那些有家底積累的世家勳貴之家不能比,宅子是小一些,不過不礙事,勝在也是在一個極好的地段。表哥如此年輕,就獲得聖上嘉賞,換誰不說一句厲害呢!”

崔菀之笑著道出府邸的由來,語氣中帶著隱隱的驕傲。

正說著,馬車就行駛到將軍府。

鹿將軍府正門大開,還掛上了燈籠。

府邸布局規整,端方有序。亭臺樓閣,飛檐黛瓦,盤結交錯,曲折回旋,精致雅韻而不失大氣。

聽聞這座宅子的主人是前朝官員,此宅後來因戰爭遭到損毀,鹿映山成為這園子主人後,在此基礎上進行修繕,才有了如今這模樣。

泠月住的院子極大,布置也精巧雅致,用品器具皆上好之物,一看便知花了許多心思和金錢。

崔菀之:“表哥說,他不知姑娘家喜歡什麽樣的,這裏就交由我和湘表姐布置了。”

泠月眸光微動,“這裏的布置很合我的心意,多謝。”

崔菀之說這不過是舉手之勞,讓她不必客氣。又道:“表哥也還是主要功臣,畢竟是他特意囑咐我和湘姐,采買最好的物品,不用擔心超出預算。事實上,他確實做到了。”

泠月又轉頭看向鹿映山,帶著笑意,眼睛清亮有神。

“阿兄你真好!”

被妹妹如此直白的誇讚,鹿映山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心裏極是熨帖,他又道這是他本就該做的。

待安頓好泠月,他又告知她今晚宴會的時辰,囑咐泠月好好休息後,正打算去忙其他事務。

自家妹妹回來,鹿映山很重視,先前已定好今晚舉辦一個宴會,因他有時駐守邊關,需要外出,他自然是想著自家妹妹能多些人照料,不至於他不在就孤立無援。

關於宴會,泠月是知曉的。阿兄說,她回來是喜事,自然是要慶賀一番的,便邀請了親戚朋友過來。方才她見管事盯住下人要仔細,說是今夜來得都是貴人。

泠月問他:“可要我準備什麽?”泠月還從未出席過這種場合,怕自己做不好,連累阿兄被人嘲笑。

鹿映山揉了揉她的發髻,笑著解釋道:“不用準備什麽,稍晚會有侍女來服侍你。今夜宴會來得都是親戚好友,你不用拘束,只要你覺得自在,做什麽或者不做什麽都可以,我辦這個宴會,無非是讓他們知曉,你就是鹿家的小娘子。”

他不能讓她被人看輕!要讓大家都知曉,他永遠會為她撐腰。家人是她的底氣。

經他一說,泠月已明白他的用意。阿兄雖然嘴上不說什麽,卻默默為她做了很多事。泠月慶幸阿兄尋到她了,不然她就虧大了!

***

沈亦安回府見過父母長輩後,便入宮面見聖上。

待沈亦安從宮中出來時,已是天邊已布滿灼灼紅光,紅墻綠瓦,飛檐鴟吻,無不顯示著皇宮的壯麗與威嚴。

沈亦安之前聽聞聖上精神備似不大好,方才他見到聖上,已確定並非是空穴來風,聖上確是身體欠佳。

紫宸殿內的沈香中雜著淡淡的苦澀藥味,聖上的臉色也極是蒼白,半個時辰內,聖上已咳了數次。

譚鶴辭父子私藏兵馬一案,已由刑部審理,這對父子將罪責都攔到身上,將國舅爺撇了出去,最終判處譚鶴辭父子斬首,譚鶴辭這一房人中的家眷流放嶺南。

譚家的勢力已得到一定程度的削弱,再也不像之前那樣牢不可破。這個時候,該乘勝追擊才是。可惜,如穆清郡王所料的那樣,國舅爺與太後始終是聖上的血親,終究還是遲遲不舍得狠下心來,與譚國舅太後一黨徹底決裂,還想著放他們一條生路。

聖上顯然低估了他們的狠厲,以為經過敲打,他們就會偃旗息鼓。

事實卻並非如此,他們還在顯然在蟄伏著,一旦聖上有什麽不測,不用說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看來還是穆清郡王的計策可行,就得來一劑猛藥!

沈亦安與泠月的關系,日後肯定會被更多人知曉,因此,他不好直接上奏蕭家的案件。

***

翌日,晨光微微時,一位老伯在登聞院前擊鼓鳴冤,說是要為自己的東家討回公道。

言明死者是蕭家上下共三十二人,這樁案件存在諸多疑點,當地的官員卻潦草結案。

蕭家是巨賈,昔日的蕭家扇莊曾聲名鵲起,只是不知為何忽然就消失。周圍的百姓們聽聞此事,紛紛議論起來。

“怕是因為當地官員看上了蕭家的家財了吧,當年扇莊規模很大,想必錢財不少,於是出現了“黑吃黑”的事件,難怪後來都不見這家扇莊。”

“我看很有可能呢,說是山賊掠劫,真正劫掠的是誰,還真的很難說吶!”

大興朝貿易繁華,京中往來的商賈頗多,聽聞此事,不禁都有點擔憂,嘴上不說,卻是極為關註此事。

他們擅長做生意,基本是不缺錢財,只是士農工商,他們終究處於末端,若是律法不明,地方官員可隨意欺壓他們,那後果不堪設想,輕則散盡家財,重則是丟掉性命。

商賈們也害怕自己也會遭遇類似的情況,時下還有一些小報之類的,專門登報趣聞軼事,不少商賈投錢,讓更多人知曉此事,以求此案能水落石出。

還有人被老伯的高義感動,為他寫詩文,讚揚他的忠義之舉,也增加了此事的流傳度。

當日朝堂上,幾位正直的官員上表合奏,奏請聖上徹查此案件。

靖暉帝也聽聞了此事,對此案甚是關註,於是,他下令要監察院好好調查,而主要負責督察此案的,正是禦史中丞蘇自清。

蘇大人已是兩朝元老,雖年逾六十,頭發已半白,然雙眼依舊炯炯有神,透著威嚴的光芒,他素來為官清正,剛正不阿,從不懼怕權貴。

蕭家被滅門一案,年代隔得有點久,牽涉的官員如今有的已升遷至別處,查探起來著實有點難度。

不過雖然如此,畢竟是聖上下令,又有很多雙眼睛盯著。辦案人員可謂是絲毫不敢懈怠,不放過任何細節,務求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案件。

好在,似上天有心讓此案昭雪,查探過程竟如有神助,那老伯那邊這麽些年來也尋了些證據,而雲州那邊的官員也還挺配合,他們去尋其他證據的過程出乎意料般順利。

不到一個月,經過一一梳理,終於理清案件。

蕭家滅門案確實與那些官員有關系,而且查著查著,負責此案的人員發現,此案竟牽扯出另一個案情,而此案正是涉及到昭文太子,事關皇嗣,茲事體大,第一時間就上報給蘇大人。

蘇大人也不敢耽擱,立馬就入宮面見聖上,向他陳述此事。

靖暉帝聞言臉色倏地變得蒼白,他著實沒有想到,他的舅父與母後,竟向他的皇兄下此毒手。

皇兄昭文太子蕭懷瑾文道武略,而靖暉帝蕭懷信自小身體不是很好,皇兄絲毫沒有嫌棄他,反而耐心地教他,還將自己的溫順小馬駒讓給他。他本就仰慕皇兄的才華,如此溫暖的兄長,他心中自然更是欽佩。

因而,他與昭文太子雖非一母同胞,感情也頗深。

當時,太醫院多位醫士診斷,昭文太子並非中毒,而是病死。敬元帝還一度認為是自己的子嗣身體不夠康健,時常罪責己身。

今日他才知,原來皇兄的並非是病死。顯然,皇兄才是真龍天子。

若不是他,或許他母後就不會下此狠手,他是間接成了害死皇兄的兇手。

隨後他驀地想起淑妃小產一事,他的臉色變得更為難看,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上天不讓他的子嗣降生。

當晚,聖上身體抱恙,不過他還是拖著病軀,寫下一道聖旨。

靖暉帝自嘲一笑,他要讓他的母後知曉,爭來爭去,最後還是萬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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