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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233 無需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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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233 無需克制

“那主上此時想要屬下做些什麽?”

雁驚寒聞得十一此言,看了看他,覆又放回水下的右手手指不覺略微撚動,臂上已沒有水珠滑過,他卻總覺得還有什麽流連不去似的。

思緒轉過,而後只見他突然側過身來,右臂與左臂的姿勢瞬間一換。水聲再響,比方才帶起的漣漪更大了些,像漾在人心上。只見雁驚寒就這樣貼近十一面前,那條沾了水珠的右臂扣上桶沿,重新印入十一眼簾。

他面容恍若水洗過一般,在這一瞬間,眼見著對方雙眼略微睜大,幾乎下意識繃緊身子屏住呼吸,也不知雁驚寒是否心如明鏡,他在十一眼中簡直像傳說中於海面探身的鮫人。

是惑人的,以不可阻擋的美麗與力量直擊人心底的,讓人無法拒絕的。

雁驚寒看著十一,以近乎面對面的姿勢,眉眼間不無認真道:“我想你告訴我你在唐蟬處拿了什麽。”他說這話時的聲音雖然仍舊一如方才,但實則神態間已不覺顯出幾分不容置疑來,但偏偏用的卻又是商量般的語氣,以及這樣一種模樣。

十一聞言,幾乎連一句推避的話都難以說出,更遑論遮掩了。只見他張了張口,卻一時沒有發出聲音來。

諸如雁驚寒這樣的人,大約永遠在提問之前實則心中便已對答案有所猜測。

故而此時此刻,只見他話音落下,眼見十一如此,便又很快接道:“我猜是在前些日子‘引欲’發作之時,能助你維持清醒的東西對嗎?”雁驚寒聲音低沈,其中顯然已不無肯定。

頓了頓,只見他定定看進十一雙眼,不錯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再開口時,聲音卻反而越發放輕了,像某種循循善誘,又像某種無言的安撫:“十一,我今日原本也可以問唐蟬,但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雁驚寒一字一句清晰道,“十一,告訴我是什麽。”

語畢原本抓在浴桶邊沿出的右手手掌伸出,攤開在對方面前,顯然除了聽以外,他還要親眼看看。

以十一對雁驚寒的了解,自然知道憑自家主上的心思,無論他如何掩飾,也必然早已在白日他突然開口截斷唐蟬話頭時察覺什麽。

真要說起來,十一從來不願對對方有絲毫隱瞞,但他只消一轉念,想到此事已然過去,說起來反倒只會徒惹自家主上氣怒心疼,便寧願對方不知道了。

但與此同時,他心中又十分清楚,雁驚寒此時這句“想聽你親口告訴我”意在何處。正如昨日對方坦言先前隱瞞有關“玉蟬”的種種,並承諾日後再不如此一般,十一知道,如今自己亦該同樣如此。

更何況,此刻此刻,面對這樣的雁驚寒,他根本無法抗拒對方所說的“我想”。

於是,在兩人間片刻的沈靜後,只見十一終是伸手朝懷中探去,而後似有些艱難地開口道:“是唐門一種可用來......”他頓了頓,話到嘴邊到底忍不住打了個轉,把“折磨”二字換了一下,“逼問人的藥物。”一只瓷瓶被十一猶疑著放到雁驚寒手心,他剩下的話卻遲遲沒有出口,只一雙眼睛牢牢鎖住對方神色。

“嗯。”雁驚寒哪能聽不出十一話中堪稱粉飾的委婉,但他不動聲色,只仿若對對方此時的掙紮猶豫全無所察,收緊手心繼續道,“此藥名為什麽,服下有何效用?”聲音乍一聽來,竟有些淡淡的。

十一視線掃過雁驚寒手上動作,聞得此言,便知自家主上是非要聽自己事無巨細說個清楚了。在某一瞬間,他心中近乎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但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柔情酸軟來。

只見十一試探著湊近了,伸手握上雁驚寒小臂,眼見對方並未躲避,這才試探著道:“屬下說了主上能否不要生氣?”頓了頓,大約是始終記掛著對方昨日坦言的心疼之語,又連忙補充道,“也千萬別因為屬下難受,屬下保證日後再不會如此了。”

他這句保證實在是似曾相識,雁驚寒聽在耳中,只覺風水輪流轉,心裏難得有些自省道:難怪昨日十一縱使聽得自己這般,仍舊忍不住生氣。

但他此時自然是萬事說“好”,更何況雁驚寒心中本就早有猜測——十一必然想了些法子抵禦“引欲”之效,否則又怎會自那日放縱之後,便再未對他有過絲毫越界之舉?

雁驚寒想到這裏,心中縱使再是生氣,也都轉變為心疼不忍了。

“此藥名為‘噬骨’,服下之後並不會傷人身體,”十一斟酌著措辭,面對雁驚寒視線,話語間顯然著重強調了“不傷身體”幾字,而後一咬牙道,“只是會讓人渾身疼痛,仿若萬蟻噬骨一般。”

“嗯,一顆藥效多久?”雁驚寒聞言,眼睫微不可見地顫了顫,但聲音仍是平靜的,讓人聽不出什麽。

“半個時辰。”十一開口答完,又很快補充道,“但中途只消服下解藥,便隨時可止。”

“嗯,你曾服過幾顆?”

“屬下......屬下未曾記過。”

“嗯。”雁驚寒聽罷,仍是一個“嗯”字打頭,只是這回他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卻遲遲未再出口。

十一本就在時刻留心他反應,見狀不免有些著急,又有些擔憂。他皺了皺眉,正打算接著開口,就見雁驚寒突然坐回身子,仍舊如先前一般後靠在浴桶邊上,然後將那只瓷瓶舉到耳邊晃了晃,又拔開瓶塞,將之盡數朝左手掌心傾倒。

藥丸躺在手心,是不起眼的褐色,總共也只得寥寥幾顆。在這一瞬間,只見雁驚寒垂下眼睫,視線定格在掌心似有片刻凝滯。

他這個樣子,十一見了不知想到什麽,只見他登時睜大雙眼,猛地探出手去,一把扣住雁驚寒左腕:“主上!”力道之大,直將對方手中藥丸晃得撒出大半。

十一聲音惶急,手上抓著對方的力度更是一點也不敢放松,“主上不可,屬下......屬下說過再不會如此了,主上不可。”不過眨眼,已讓人覺出痛意來。

雁驚寒見狀,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想十一必然是想到了自己此前在瀟城客棧中所為,所以誤會了。雁驚寒承認,在方才的某一瞬間,他確實生出過幾分想要親自嘗一嘗這藥丸的念頭。

但他又怎麽舍得十一再痛?

更何況雁驚寒自問,他大約也無需再嘗,因為只消見了十一這個反應,便能知所謂的萬蟻噬骨會是什麽滋味了。

在這一霎那,雁驚寒念頭轉過,只覺自己一顆心幾乎都要被十一抓碎了揉化了。眼見對方仍舊一臉情急,他定了定神,示意十一稍稍松手,而後索性將手中剩下的藥丸、瓷瓶都丟在地上。

隨著一點骨碌聲響,只見雁驚寒仍舊如先前一般側過身去、靠近了,而後額頭正中與十一輕輕相撞,一觸即離,像某種敲擊人心的手段一般,聲音比水更柔道:“我自然知道你以後再不會如此,十一,以你我此時的關系,你若想要與我親近,又何需克制?”

頓了頓,雁驚寒眼珠微轉,只見他故作恍然大悟,聲音帶笑道,“哦,這幾日或許需要克制一二,” 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雁驚寒壓低了嗓子,聽在人耳中的顯出一點無辜又顯出某種調皮的狡黠來“我怕神醫發怒。”

雁驚寒話音落下,只見十一盯著對方,也不知是還沒從方才的惶急中徹底定下神來,還是因為別的什麽,乍一看去竟有些楞楞的。只有他雙目中近乎灼人的視線、以及稍顯急促的呼吸顯示出他情緒的不平。

隔著近在咫尺的距離,兩人間有片刻沈靜,誰也沒有說話,一瞬間只餘目光交匯。

十一只覺自己心跳如雷,渾身都被某種激烈的情緒鼓脹著翻湧著,幾乎要從他四肢百骸、五臟六腑迸出來。

他雙目掃及雁驚寒隱約泛紅的眼尾,掃及對方此時有意帶笑的面容......接著在某個剎那,只見十一霍然起身,仿若某種情不自禁的爆發一般,倏然伸手過去一把扣住雁驚寒後頸,與此同時,隨著一道猝不及防的悶哼聲傳來,兩人雙唇相貼,十一幾乎是撞上去的。

或許是因為唇齒間緊隨而來的一點疼痛,或許是因為雁驚寒發出的這點悶哼,只見十一動作略微停頓,仿若要給對方稍許緩沖一般,又仿若是他將要爆發至頂點前的短暫平靜。

下一秒,唇舌輾轉,裹著用力到近乎讓人發疼的力度,雁驚寒只覺十一舌尖幾乎是貼著自己齒關闖進來的,帶著些許前所未有的霸道莽撞。因著姿勢之故,不過一個呼吸間,他便已全然被對方逼得仰起頭來。

十一扣在他腦後的那只手掌亦緩慢挪動,幾乎是貼著他頭皮,以一種從未有過的“粗野”將他的發絲抓緊又揉亂。

雁驚寒大約從不曾處於如此被動的姿勢、被人這般強勢地對待過。只見他先是略微睜大雙眼,其中似有驚訝之色一閃而過,但很快便又垂下眼來,只任由十一動作。

直到感覺到自己雙唇幾乎全無閉合的餘地,舌根處更是泛起一陣令人顫栗的麻意,雁驚寒眼神微暗,接著只見他擡起手來,同樣朝對方後頸探去。

只是雁驚寒這一探又與十一不同,裹著水珠的手掌碰上對方後頸,而後並不停留,徑直探入衣襟,撫上十一後背,直到貼著肌膚游走。

“呃......”在這一瞬間,不知是因為被那點突如其來水汽激的還是別的什麽,只見十一幾乎是情不自禁地顫了一下,後背一瞬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一般,原本撐在浴桶邊的那只手更是用力到青筋迸起,口中猝不及防發出一點擠壓在喉間的悶哼來。

唇齒間的動作倏然一頓,雁驚寒感覺到,卻並不急於趁此機會反守為攻,而是與十一四目相對,一時間兩人皆是喘息沈沈。

十一似乎到了此時,才反應過來他方才動作間幾乎沒給自己和對方留出喘息的空間來,只見他視線不覺朝雁驚寒唇瓣看去:“主上......”接著稍稍退後,又禁不住伸出舌尖將兩人間粘黏的一點水色卷去。

或許是十一方才吻得太重,又或許是雁驚寒在熱水中泡得久了,只見他雙唇一眼看上去滿是水潤,倒像被人咬破了似的。十一見狀,免不了又將原本掌在人腦後的那只手捧上雁驚寒側臉,拇指順著唇瓣輕輕撫過。

只見他動作分明是十足溫柔的,只是撫過一遍卻又有一遍,雙目中的占有與欲色更是難以抑制,一眼看去,比起輕撫,倒更似某種含著幾分褻玩的揉弄了。

雁驚寒看在眼裏,也並不躲避,反而順著他話音低聲應道:“嗯。”說著還不忘順勢側頭吻了吻十一手指。

兩人間喘息漸漸平穩,視線卻始終纏連膠著。十一感覺到手上一觸即離的溫熱,像一片羽毛輕飄飄落在上面。

他喉結吞咽一下,禁不住又吻了上去,只是這次動作放輕了,只在分開時仿若發洩般地在對方下唇處輕輕咬了一口,而後游走往上,又一一吻過雁驚寒人中、鼻尖、側臉,直到停留在對方雙眼上方。

“主上,主上怎麽這麽好?”十一另一只手同樣捧上雁驚寒臉頰,拇指在對方眼尾處反覆撫過,只見他看著對方輕輕吻上,低沈微顫的聲音中含著某種溫柔到極致的感嘆。

雁驚寒自方才起,便一直堪稱予取予求地配合十一動作,像溫柔寬廣的水面一般,擁抱對方的炙熱與傾瀉。又或者自他說出先前那句“何需克制”起,視線相對間,他便已在等著十一吻上。

“真如此好?”

感覺到雙眼處不停傳來的觸感,像某種說不出的安撫,雁驚寒自然知道對方為何如此。念頭轉過,他不禁暗自有些無奈,自覺自己自昨日起,雙眼便格外不聽使喚,總被十一弄得泛起酸澀。

但這酸澀中又自有一股甜蜜。

雁驚寒看著對方,不覺雙目微動,而後只見他稍稍退後拉開距離,直到與十一面對面四目相對,嘴角輕勾,以一種故作疑惑又不無認真的聲音問道。

“是。”十一順著對方動作一只手放下再次撐上浴桶,同樣認真答道。

雁驚寒聞言,有一瞬沒有動作,只雙目沈沈與對方相對,下一秒,只見他原本自方才起便一直貼在十一背上的手掌突然動了動,而後略微用力。

實則真要說起來,雁驚寒手上本就不便,大約縱使用力也起不了什麽作用,但十一見狀,卻幾乎是立時便順著對方動作稍稍前傾,更加壓低了身子。

於是兩人間的距離不過轉眼又再次拉近。

十一感覺到自家主上似乎有話要說,他凝神等著,還掌在對方臉頰上那只右手拇指不覺動了動。而後便聽得雁驚寒道:“十一,既然我這麽好,那你便無需事事都揣摩著我的意願來,戀人之間,原本想要什麽,想做什麽,便都可以互相要求和索取不是嗎?”

雁驚寒聲音低沈,說著眼見十一雙目略微睜大,只見他頓了頓,突然又歪了歪頭,話鋒一轉,仿若要身體力行地奉行自己所說一般,幾乎看進對方眼底道:“十一,我此刻很想你抱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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