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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心中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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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心中旖旎

若是換了往日,雁驚寒沐浴之時,十一將一切備妥後,服侍他將外袍脫下,便會默默退去一個他自覺守禮的位置,目不斜視,甚至刻意忽略屏風後的細微水聲,近乎強硬地給自己劃出一個無從遐想的距離,直到雁驚寒洗完為止。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自聽了黃岐說那寒冰草之效後,十一便始終提著一顆心,等第一晚親眼看見雁驚寒藥浴完的情狀後,更是心如刀割,恨不能代而受之,如此一來,他自是不敢有絲毫放松,什麽距離、克制也通通顧不上了,只每晚都在屏風後守著,細心留意裏邊的每一分動靜,唯恐他家主上有一絲不對。

因此,幾乎是在雁驚寒手剛帶出一點水聲時,十一便已聽到動靜,他腳下動了動,似乎下意識想要過去看看,口中已急急問道道:“主上?”

雁驚寒聽見聲音,勉強忍過胸腹部的一陣詭異刺痛,一邊放松身子靠在桶壁上緩了緩,一邊淡聲道:“無事。”

十一聞言,這才稍稍放松,只是眉頭始終蹙著,一瞬不瞬緊盯著屏風後的動靜。

這刺痛好比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鉆來鉆去似的,低頭去看卻又看不出什麽端倪,令人毛骨悚然,雁驚寒對這狀況並不陌生,這幾日藥浴過後,黃岐都會以銀針刺穴逼迫蠱蟲,這東西好像憑著本能生了智似的,一旦預感到形勢不對,便會趁機在他體內作亂,只是前幾日尚算能忍,不知為何今日倒反而動靜更大了些,甚至一陣痛過一陣、綿延不覺,倒著實令他有些不好受。

雁驚寒暗自忍耐,扣在桶壁上的雙手因為用力而青筋凸顯,面上卻仍是一派平靜,過了片刻,他原本被凍至蒼白的臉上竟有汗珠滑落,就連雙眼都隱隱浮出血絲來,顯然是痛得狠了,然而他卻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不曾稍亂一分,感覺到體內痛感不減反增,雁驚寒低頭看去,竟恍惚看見那東西在自己胸腹處游走,將皮肉頂出一點凸起來。

大約是自覺惡心,他眼神動了動,終於忍不住露出一點嫌惡來,然而一轉眼,不知想到什麽,雁驚寒鳳眸微瞇,眼中竟透出一點顯而易見的愉悅來,甚至連嘴角都忍不住勾了勾,只是這愉悅又與尋常不同,摻雜的都是勢在必得的時機,只見他擡手按在那片痛處,五指微微用力,看起來就像是扼住了某個垂死掙紮的敵人。

又過了片刻,估摸著時辰已到,雁驚寒如往常一般將周身穴道封鎖,也不管體內餘痛尚在,兩手往桶沿一撐就打算起來,然而他才剛有動作,竟然又控制不住地坐了回去,嘩啦帶起一陣水聲。

饒是雁驚寒,如此連著折騰五日,骨骼僵冷,又加上周身血脈不暢,總難免有些手腳不聽使喚。

於是,剛剛才因著雁驚寒話語稍稍放心的十一,聽見這一點響動又是心中一緊,甚至顧不上請示一句便已迅速朝屏風後轉去:“主上!”

雁驚寒此時正靠在桶邊,他雙手用力又試了試,接著低頭看向自己不太靈便的雙腿,終於忍不住放棄似的“嘖”了一聲,他此時內力已封,再在這裏坐下去只會越加受罪,因此聽到十一腳步聲,便索性放松身體等他過來。

十一原本因著擔心雁驚寒狀況步伐很快,然而他方才轉過屏風,猝不及防之下看見眼前景象,又倏然怔在原地,雙眼不可遏制的微微睜大,又猛然躲避似地往下看去,似乎看見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雁驚寒長相本就明艷攝人,但因著他往日裏大都眉目深沈,便多了幾分銳利之意,此時因著身體緣故,臉色蒼白、唇色淺淡,整張臉乍一看去倒反而透出一點罕見的脆弱來,聽見動靜,他下意識轉頭朝十一看來,沾濕的發梢隨著他動作劃過肩頸,十一腦中霎時閃過“烏發雪膚”四字,激得他心臟重重一跳。

雁驚寒本就在等他過來,此時見他停住腳步,便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向他,十一見狀,連忙收斂神色,掩飾般地走近幾步,他匆匆擡眼打量了一番對方狀況,心中明白了什麽,不待雁驚寒吩咐,便連忙伸手取過旁邊沐巾,盡量若無其事道:“屬下扶主上起來?”

“嗯。”雁驚寒原本就是等他來幹這事的,聞言自是點了點頭,二話不說伸出手搭在十一手臂上。

十一見狀,視線微不可查地動了動,幾乎有些匆忙地一把將沐巾展開,牢牢裹在雁驚寒身前,眼看著對方正要站起,他顧不上將沐巾系好,只得伸展右臂,一邊將沐巾往後繞去,一邊隔著它摟在雁驚寒背後,盡力不碰到對方赤裸的身體,然而他本就有些慌張,再加上雁驚寒本人全然不曾在意這種細節,自然談不上配合,手指仍不可避免地觸到一點濕滑,這沾在雁驚寒身上的水,明明冰冷刺骨,十一卻立時好似被灼傷般地蜷了蜷手指。

他心中波動,手上的動作卻是絲毫不敢耽擱,知道這水不宜久待,他手臂將人摟住後,便立時恰到好處地收緊,用力帶著人站起身來,接著雙手一齊使力,一把將雁驚寒抱出浴桶。

自天氣轉冷以來,十一為著怕雁驚寒穿衣時冷,原本便每每在他沐浴之時,特意將火盆移至浴桶邊緣,這幾日礙於寒冰草畏熱之故,他不敢放得太近,便只好隔開一點距離,貼著屏風邊緣處擺放。

十一到底怕雁驚寒冷,因此將人抱出來後,並未立刻松手,而是迅速往前走了幾步,特意將他放在火盆旁邊,衣服也已在屏風上掛著,伸手便能拿到。

他對雁驚寒總有些非禮勿視的講究在裏頭,待確認人站穩後,又順手將那沐巾緊了緊,確保不會掉下來,自以為一切安排妥當,便打算松手轉去屏風後,等人穿好內衫再進來。

雁驚寒卻全然不曾註意這些,只見他站在地毯上,試探著動了動腳,見仍舊有些麻木不適,大概是懶得折騰,便索性又放松身子半靠在十一身上,擡了擡下頜道:“抱我去床上。”

雁驚寒向來不是個會為難自己的人,再加上他自覺自己也不是頭一次被十一抱了,因此一句話說得很是隨意,絲毫不覺得有何不妥。

十一聞言,卻是動作微頓,他近乎遲疑地側頭看了看雁驚寒表情,似乎想確認一下自己是否聽錯。然而他很快又收回視線,神色如常,只眼中微不可見地閃過一點自嘲懊惱,似乎在責怪自己的旖旎多思。接著便彎腰將人打橫抱起,穩步朝床邊走去。

雁驚寒照例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些的姿勢,肩頸處的水隨著動作蹭在十一外衣上,漸漸洇濕了一片,好似他無心的撩撥。

屋子裏本就被炭火燒得緩和,被褥裏更是早就被十一備好的湯婆子烘暖,雁驚寒方才躺進去,便不由得輕輕舒了一口氣,十一接過他脫下的沐巾掛在一邊,又伸手替他將發梢烘幹了。

雁驚寒躺在床上,下意識往裏縮了縮,整個人幾乎都陷在白色的皮毛中,十一見狀,神色微動,眼中不由得閃過一點柔情眷戀,眉眼動了動,似是想笑,卻又很快被他強行按下,只在那低微的語調中可窺見一二:“主上可好些了?”

雁驚寒聞言,並不說話,只點了點頭權做回答,十一又看了看他,盡管心中清楚他家主上堅韌強大,非常人可比,然而他心中卻仍是不可遏制地生出滿腔憐意來,以至於他端起藥碗的動作都顯出一點糾結來。

果然,雁驚寒見了這藥,立時眉目一擰,明顯是十分不喜的,他本就嗜甜,讓他喝這苦藥著實是一種折磨,只是雁驚寒在正事上向來知道輕重,便也從來不曾表示什麽,每次都喝得幹脆利落。

只是十一卻不忍見他如此,每次在對方喝完藥後,都會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來,截至今日,雁驚寒已在上面看到過各類糖果、蜜餞、糕點......總之都是甜的。

雁驚寒從來不曾對他這番舉動說些什麽,然而心裏卻是十分受用的,此時再看到這碗藥,心中本能的那點不喜掠過後,竟還升起一點隱隱的期待來,不知十一這次又備了些什麽?

想到這裏,他喝藥的速度都不覺比往常快了幾分,幾乎是十一剛剛將藥碗端過來,他便半撐起身子,接過來毫不遲疑地往嘴邊送去,本著長痛不如短痛的心思,雁驚寒喝藥向來都是一口氣喝完,若是換了往常,等他放下碗後,十一自然早已將東西呈上了,然而他今日都已喝完了,眼前卻仍是空無一物。

雁驚寒卻是不知,他今日沐浴過後還未穿衣。原本躺在被中還好,然而他這般半撐起來,那被子便隨著他動作往下滑去。直露出一片光潤圓滑的肩背來,在發絲的遮掩下若隱若現,順著肌理線條往下延申,直至徹底隱入暗處。

這場景猝不及防撞入十一眼簾,他幾乎是下意識後退兩步挪開眼去,手指卻細微地動了動,似乎想要上前替他將那被子攏緊。

於是,等雁驚寒略帶疑惑的視線看過來後,十一這才恍然回神,反應過來自己忘了什麽,連忙有些慌亂地從懷中掏出油紙包遞過去。

然而他方才上前一步,眼睛卻又仿佛被什麽蟄了一下似的,往下垂得更深了。從他這個視角,自然是離得越近看得越多。十一喉結微不可見地動了動,他勉力定神,這才盡量如往常一般將紙包打開伸手呈在雁驚寒面前。

只是大約因著他下意識註意距離,站的位置便仍舊離床邊有些遠,這手伸出去也只保持在了一個不尷不尬的距離。

見狀,雁驚寒不由得眉頭微皺。但他現下正滿嘴苦味,便也顧不上開口計較十一的伺候不周。為著方便只得坐起身來,從那紙包中撿起一塊晶瑩剔透的糕點送入口中,好讓自己好受些。

十一視線雖然一直落在地上,但仍舊敏銳地感覺到了雁驚寒的不滿。他心下一緊,反應過來自己的疏忽不當,再也顧不上其他,連忙上前一步,在雁驚寒再次伸手時將那紙包恰到好處地遞在他面前。張了張嘴有些討好地道:“這是揚州城中新出的雪花糕,主上可喜歡?”

雁驚寒聞言,並不說話,甚至看也未看他一眼。十一方才顯然有些心不在焉,身為暗衛,凡事當以主上為先,現下安穩無事,他著實想不出有什麽好讓他分心的。

十一等了等,卻始終沒有聽到自己想聽的聲音,他心中懊惱,到底忍不住擡眼去看雁驚寒表情。

他盡力讓自己的視線焦點落在對方臉上,眼角餘光卻始終能看到一片瑩白的肩頭,手指處微微發燙,夾雜著一陣突如其來的酥麻,他知道自己的皮膚已忍不住回味起先前一閃而過的觸感。

無論他多麽克制、守禮,都只是浮於面上的冠冕堂皇,他自己最清楚自己是什麽德性。

在觸到雁驚寒背部的那一瞬間,在一閃而過的倉皇無措後,他內心湧起的卻是不可抑制的激動興奮。仿佛一個卑劣的竊賊一般,他心中旖旎,自然有無數遐想,即便他手上規矩,心中也早已碰過吻過。

十一以一種近乎冷酷的眼光審視著自己,一時竟也未曾開口。

屋中靜了片刻,雁驚寒自然察覺到十一視線,他又吃了兩塊糕點,等緩過那一陣令人反胃的苦味後,這才施施然朝對方看去。

甫一對上他眼神,十一心中一動,他對雁驚寒的了解不可謂不深,知道他其實並未真的動怒,只是在等自己認錯,想到這裏,他眉眼微不可見地沈了沈,內心深處倏然泛起一陣柔軟,將他尖銳難言的厭惡遮住,他頓了頓,感受到自己心跳一聲大過一聲,面上卻仍舊若無其事,甚至大著膽子坐在床邊,伸出手替雁驚寒將被褥往上提了提,攏緊了,抿了抿嘴輕聲道:“是屬下伺候不周,主上莫氣。”

這句求饒的話與十一往日比起來可謂大相徑庭,雁驚寒聞言,挑了挑眉,暗道這人倒是學聰明了,口中還殘留著糕點的甜味,他自覺自己不是個事事計較的主子,便很是寬仁地將此事輕輕揭過:“去請黃神醫吧。”

每日晚間藥浴完服藥後,隔上一盞茶的時間,便是黃岐替他施針之時,今日已是最後一次,成與不成皆在此舉。

“是,主上稍待。”十一聞言,又替他將被褥掖了掖,立時起身朝屋外走去,然而他才方走出幾步,又仿若想起什麽似的,突然轉身走到屏風處將雁驚寒內衫取了來,狀若提醒般道:“主上記得將衣衫穿好。”

雁驚寒聞言,看了看自己不著寸縷的身子,心中霎時閃過一點不可言說的覆雜。

雖說往日施針之時自己須將上衣除去,但那是礙於形勢,正所謂事急從權,他自覺自己平日裏尚算守禮,尤其對待女子更是。

難道自己在十一心中竟如此孟浪?

作者有話說:

十一,膽子大大的,想對雁雁說,男孩子出門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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