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照顧卡卡的科幻故事

關燈
照顧卡卡的科幻故事

寧遠在當晚七點註意到不對勁:喜歡的意面做好了,卡卡居然還在沙發上躺著,平時他已經迫不及待拿盤子了。

“怎麽了,親愛的。”

卡卡覺得沒有食欲,只想躺著休息。

寧遠一看他疲倦卻眼睛濕亮的樣子,心裏咯噔一下,伸手一摸他額頭,“你發燒了,親愛的。三十八度估計有。”

卡卡反應迅速,慌慌張張彈開去沙發另一端,飛快摸出口罩戴上,他要出家門,遠離寧遠。

“我要隔離。”

“哎,別。親愛的別緊張,即使確診,現在我也是你的密切接觸者,”寧遠很淡定地安撫他,“就在這裏等待吧,我們彼此陪伴。按照米蘭市政的要求,我先打電話給專門醫生預約上門做檢測。親愛的,如果確診,我陪你去內洛醫療中心。那邊環境條件更好。”

他當年在皇馬實習完後可拿到了醫學院畢業證。米蘭實驗室現在也是屬於他的,什麽設備都有。

卡卡點了點頭,他還是坐得遠遠地,非常擔心寧遠,怕他被自己傳染。

“真不必太擔心我……因為我三月份也發燒過,兩天就好了,應該具備免疫力吧?”

卡卡大吃一驚。

“你怎麽沒告訴我?”

“告訴你讓你著急啊?”寧遠振振有詞,“現在我不是好好地嘛,別緊張,親愛的,你看內馬爾九天後就轉陰了。還有,不管是不是都要補充水分和優質蛋白質,我給你做份嫩嫩的蒸蛋吧,易吞服,你喉嚨疼嗎?”

卡卡被拉回沙發上,加蓋毯子保暖。他看著在廚房忙碌的寧遠,全心全意愛他照顧他的愛人,感到幸福且眼眶又紅了。

一天後AC米蘭官網發布消息卡卡也繼馬爾蒂尼之後感染,馬爾蒂尼選擇在家隔離。而卡卡則去了米蘭內洛醫療中心隔離治療。

中心制氧機消炎藥應有盡有。寧遠繼續安慰卡卡說自己見識過很多病例,知道怎麽應對。

他套上白大褂,告訴工作人員卡卡由自己來照顧——“你們去休息吧,再有新感染球員我一個人忙不過來的話,我會打電話找你們回來。”

寧遠是個好老板,一個人守著一層樓和僅有的病人。

卡卡已經換上了舒適的睡衣,坐在床上看寧遠忙活:一會給他量體溫,一會測血氧。

“血氧正常。很好。”

“註意保暖,親愛的。雖然暖氣一直開著,室溫也保持二十六度左右,但我還是不建議你洗澡,更別說洗頭發。熱毛巾擦一擦就行。你不洗澡的體味嘛,我聞起來都是香水,完全不用介意~”

“患病過程中可能出現短暫的嗅覺味覺失靈,但不要著急,能恢覆,親愛的。”他鎮定自若的模樣令卡卡覺得極其踏實。

“放心,我可是很會照顧人的。我哥曾經受傷都是我在醫院陪伴。301的護士都認識我呢。”

那時候他還是個孩子。卡卡忍不住輕聲說,“如果有時光通道,我真想出現在那時的你面前,抱抱你,幫你分擔。”

“那我肯定一被抱就驚呆了——我爹媽哥哥都沒抱過我,你是誰啊?香噴噴的,怪好看的外國先生。”寧遠掂腮,饒有興致地探討一下。

“我是……你不會忘掉的人,我是個踢球的,在未來等著你。”卡卡目光奕奕認真說,“我跨越時空而來,你不可以忘掉我。”

“有點科幻電影感覺了,親愛的,其實你本想說我是你未來一見鐘情的對象吧?”

“你那時候年齡還小,我怎麽能說這話呢?”卡卡老實回答。

“哈哈,那換一個場景吧?換我穿越時空,那我要去十八歲以為自己要癱瘓的你面前。戴上口罩,只露出我漂亮的眼睛,我給你一個同樣熱切的擁抱,再在你耳邊對你說,“卡小豬,我是上帝的使者,你未來,必定會代表巴西國家隊連續參加五屆世界杯!”

卡卡咳嗽了幾聲,喝下捧給他的消炎退燒藥後,微笑,“卡小豬?我怎麽叫卡小豬?在未來?”

他進入十八歲受傷後的狀態了。

“未來你的昵稱之一,因為常常被拍到好胃口吃東西的照片嘛。所以你現在不必悲傷害怕,要知道上帝愛你!最愛你!”寧遠笑嘻嘻說,伸手捏了捏他臉,“努力長壯實抗沖撞,可愛的卡小豬。”

“你怎麽證明來自未來?”

“卡小豬,你小時候和迪甘在家踢球砸掉瓷鴨子擺件,偷偷粘補結果把鴨子腦袋又粘反了的事能證明嗎?還有你愛漂亮穿新球鞋結果站在場上一動不動怕弄臟的事我也知道喲。”

“哈哈!我信你了。那未來,我能一直在聖保羅踢球嗎?”

“少年,眼光要更高一些,我都說了你會五次代表巴西出戰世界杯,這得是什麽級別的球星?至於你效力的俱樂部,哈哈,看看現在聖保羅球隊的主客場球衣,你和這套配色的球衣挺有緣呢。”

卡卡繼續笑,笑得又咳嗽。寧遠連忙拍他的背,卡卡一把抓住他手腕,“上帝的使者,你透露了很多內容,謝謝你。我們能再見嗎?”

“那當然,我們會在美好的場景下相遇。現在別緊張放輕松,閃亮的未來等著你呢,躺下好好睡一覺吧,親愛的。”他拉起被子示意卡卡躺平休息。

“你能握著我的手嗎?”

寧遠笑著點頭,手指擱在他的手背上,摩挲後握住,再塞進被子裏。

“我肯定會把當時自己手腕上系著的手繩送給你。”卡卡望著他說。“你送我什麽呢?”

……他進入十八歲狀態真投入。

“你看中了什麽我就送你什麽,卡小豬。”

“不行,你得主動。十八歲的我很靦腆內向……你得主動把你的頭發剪一綹紮起來送給我。”

“……我覺得這個穿越時空故事的走向怪異了啊,親愛的。”

“我覺得不怪異。”卡卡固執道,“我十八歲的時候遇到你後肯定會喜歡你,念念不忘你,渴盼再見到你。”

寧遠想說誇張了,你十八歲時正宗一直男,還是會遇見卡洛琳和她戀愛結婚吧?還有我要是沒撿到卡洛琳的手鏈,怎麽和你認識呢?但他不敢——卡卡是病人,需要哄的。

“嗯,也許我們會在不同的情形下再相逢,衍生出不一樣的經歷,比如我就不曾轉會,一直守著米蘭和你。”

卡卡露出笑容,望著天花板:“你也不會受傷,巴西隊和中國隊在2014年的決賽裏相逢……”

寧遠瀑布汗,這太強人所難了。

說到後來,卡卡也越來越迷糊,最終在藥效下睡著了,寧遠這才撤出手,給他額頭上貼了個降溫貼,關燈離開。

卡卡恍惚真回到了十八歲的聖保羅。光怪陸離的夢如同一面棱鏡,他站在後面,看著穿白大褂冒充醫生的寧遠擁抱年少的自己。他嘴角帶笑,不停咕噥,“不去皇馬……不分開……不受傷……”

到了第二天傍晚,被精心照料的卡卡退燒,他整天大量的飲水全都是電解質加維生素C,還有一天四頓新鮮水果和蛋白粉奶昔,每天三餐從各種粥湯到意面換著來,還會佐以用不放糖的牛奶制作的點心等當下午茶。

不負卡小豬之名的卡卡來者不拒。

第五天,卡卡檢測為陰性,算是痊愈,但短短幾天留下了很明顯的後遺癥:整個人,重了三公斤……

同樣感染的馬爾蒂尼則拖了兩個星期,退燒轉陰後他試著鍛煉身體,但只在跑步機上堅持了十分鐘就感到難受。

“我的天吶!要是你告訴我你上跑步機我一定會阻止你!這是至少一個半月後才能啟動的事!”

寧遠每天只讓卡卡在跑步機上走十分鐘,也制止伊布再上場比賽。“都等冬歇期過了。”

這天,卡卡他盯著電視新聞,情緒低落難以平覆,“我不知道上帝為什麽要……”

寧遠一看,播出的是關於意大利養老院的新聞,以及世界疫情統計:巴西依舊幾十萬人確診,每天死亡超過萬人。卡卡想知道上帝為什麽要讓人類受苦嗎?

“這個啊……”寧遠實話實說道,“我覺得上帝他老人家對於人類也沒那麽在意。也許他更喜歡動物呢。當然,親愛的,你是例外,一定在上帝的眼中閃閃發光,還是那句話,像你這麽虔誠的人,上帝還不寵著你的話,虔誠又有什麽意義呢?他如果不愛你不予以你幸福非要折磨你,那就說明他根本不在意虔誠信徒。教堂蓋那麽華麗,奉獻收那麽多,實質他完全不care,那就沒必要再給啦。”

卡卡……他知道愛人尊重自己的信仰,寧遠這個人,屬於高興了都予以尊重,但惹到了才不管什麽權威上帝,他都要跳起來掀翻。那種蓬勃煥彩的熠熠生命力戰鬥力,冥頑不靈幹到底的頑固精神內核,深深吸引著從小是福音信徒的卡卡。

教義從來就不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阻礙。巴西社會算寬容,早在十年前就裁定同性婚姻合法。現在連梵蒂岡的羅馬教皇都公然表示,神職人員可以祝福同性伴侶。不過他的愛人從始至終的態度都是,“我幹嘛需要別人來認證?我自己最大。”

卡卡和他在一起後也不找福音派牧師了,他習慣自己祈禱,許多個禮拜天他也會和寧遠探討宗教,從聖經記載的大洪水說到中國史前文明流傳下來大禹治水的故事,探討東西方一個建造方舟避禍,一個前仆後繼改天換地。再指出歐洲中世紀黑死病爆發,因而引發信仰質疑,再到麥哲倫環球航行完成,證明神學破綻等,暢所欲言的同時,互相尊重無神論及有神論----誰也不強行說服誰。

現在卡卡看著精力旺盛沒被傳染的愛人,問他,自己是不是也有了免疫力,他想去教堂當志願者照顧養老院的老人。

“不可以掉以輕心啊,因為病毒會變異,不過現在意大利流行的和我在中國註射的不是同一種,我也沒感染……”

“你說什麽!註射?你的免疫力怎麽來的?”

驚覺自己說了實情的寧遠趕緊找補,“我這就是醫學一期臨床觀察實驗,證明是安全的!要不是還沒有通過三期試驗,我甚至想給你來一針呢……不過到年底……”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卡卡眼睛發紅瀕臨爆發——

“別難過!親愛的!我和你呆著沒感染,已經證明測試出極好的效果!我相信很快就會有批量生產的疫苗!”寧遠趕緊朝他伸出雙臂,努力安撫他,“你看我不是生龍活虎嘛?疫苗萬歲!拯救人類!上帝保佑!”

卡卡被擁抱。他喜歡擁抱享受擁抱,但是——這次他惡狠狠地把大手俯在寧遠後脖頸摁著他,又快要氣哭了。

“你又哄騙我!”他咬牙。

寧遠感受著卡卡的驚魂未定——心臟劇烈跳動,身軀甚至微微顫栗,他的緊張全因為我。寧遠溫存地把下巴擱在卡卡肩上,“我沒騙你啊,我確實發燒了兩天就好。只是沒說具體緣故,不算騙人。”

……我一定會教訓你。卡卡默念。等我退役——

那當然還有兩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