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閉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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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閉島……
葡萄牙的海島靜逸，空氣涼潤，一眼望去還開滿了藍色粉色繡球花。實在是個絕佳的療養之地——但是一百多年前奧地利皇後茜茜不喜歡這兒。
佇立在島上的幾層白色立柱式建築據說曾經在上上個世紀作為旅館恭迎過她下榻，到了現代這兒幾經易手幾次改造後不但水電網絡全有。連可以接收數百個不同頻道的電視信號衛星鍋都堂而皇之架構在屋頂。
博斯科手馳遙控器，從葡語頻道切換到意大利語新聞：意大利米蘭正實行一系列嚴格防控措施，倫巴第大區和威尼托大區城鎮全部封鎖隔離，米蘭大教堂關閉，布雷拉畫廊關閉，歌劇院關閉，昔日人頭湧動熱鬧的路邊街道全是空空餐館桌椅，只有那些野鴿子在肆無忌憚亮相，或許困惑可奪食可襲擊的目標去哪兒了。
他萬分慶幸全家都在葡萄牙島嶼上。雖然出入只能靠游艇，但很安全不是嗎？生活物資這裏本來就有許多，但他還是選擇隔三差五讓迪甘搭乘游艇去外面采購——“保管好鑰匙，別讓裏卡多拿走了。”
迪甘點頭。想起那天哥哥情緒激動滿別墅翻游艇鑰匙的模樣嘆口氣。
今天博斯科指揮迪甘脫掉防護服，再把買回來的東西連帶包裝運到“消毒間”一頓噴灑。
他們倆都戴著口罩手套。儲藏間裏連最糟糕的情況發生後需要的密封裹屍袋……都有。
只有理智到可怕的人才能事先準備成這樣。迪甘想。寧遠啊，明明對哥哥情深意重卻也能這麽狠。
幹完後父子離開這一層樓，海風吹來，空氣流通，博斯科摘下了口罩問小兒子，“他昨晚還哭了嗎？”
迪甘想了下，“應該沒有了。”
博斯科還是不大放心，“不如聯系醫生，開他曾經服用過的那種抗抑郁藥吧？家裏剩下的那些大概都過期了。”
迪甘卻覺得哥哥已經振作起來了。雖然前段時間他是挺崩潰的——唉，誰也沒想到。
今年是意大利和中國建交五十周年，一月的時候，兩國旅游和文化年開幕。AC米蘭作為一張特殊的文化名片，俱樂部全體球員還出席了活動。
卡卡的阿瑪尼巨幅廣告每年拍攝新片，已經成為米蘭固定景點，無數各國游客拍照留駐。他個人也擔任了米蘭旅游大使。迪甘還記得那天哥哥笑顏閃亮，對著采訪說這是他積極的責任，讓他更有動力。
1月26日，意甲第二十一輪比完，積分榜米蘭領先尤文六分居首位，寧遠突然從英格蘭回到米蘭，在和體育總監馬爾蒂尼，教練團隊關起門來開會後，忽然針對之前輪次中，米蘭遭遇不公平的裁判判罰行為發作！宣布米蘭單方面罷賽抗議，球隊暫時放假，除了歐冠比賽的隊伍人員外，請大家領取獎金和獎勵的醫療物品，各自回家。
……為什麽獎勵物資是口罩消毒液手套等醫療用品啊？
次日國際米蘭也發表同款聲明，認為在自己之前比賽中，裁判偏袒尤文圖斯。
意大利足球協會驚呆了。
要知道在意甲聯賽整體影響已經大大不如西甲英超的現在，AC米蘭的比賽依舊是收視率能和皇馬巴薩比一比的王牌啊！沒有米蘭雙雄，中國電視臺或者網絡平臺可不會購買轉播權。
米蘭球隊有什麽不滿，可以投訴，他們會查啊。
卡卡無條件支持寧遠的一切決定，裁判也確實出現了不公正行為，但他覺得寧遠這次發作有點怪怪的。
“我們去看房子吧？”事情還沒解決，寧遠突然說，“明天就去。我租了私人飛機。地點在葡萄牙的漂亮海島上呢！親愛的，帶上迪甘和父親，還有伊莎貝拉盧卡！我想買海景別墅當作散心的地方。”
卡卡不疑有他，點頭。
葡萄牙島嶼上，陽光燦爛，雛菊蒲公英繡球花開了漫山遍野。一棟四層樓據說歷史悠久的海景大別墅佇立，裏面現代化設施一應俱全。
卡卡打開冰箱看到他喜歡喝的菠蘿汁的時候，寧遠笑著說，C羅送了門德斯一個島嶼，我也有靈感！這兒送你做生日禮物吧！
卡卡的生日不還沒到嗎？迪甘當時想。
伊莎貝拉和盧卡很喜歡這地方，捉迷藏瘋跑。
卡卡悄悄和他說，那麽等寧遠九月生日，他要送他一座巴西豪宅。夏歇期就帶他回巴西看。
迪甘笑了。
當天傍晚，另一艘游艇開來，是C羅。葡萄牙球星邂逅卡卡無比驚喜，表明隔壁島嶼屬於自己！一起玩耍吧！
看到寧遠和C羅關系緩解，卡卡笑哈哈地去了C羅那邊，兩家人在星空月輝下玩得很開心，還留宿在那邊。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次日寧遠借口去買東西，一早上自己開著游艇溜之大吉。
C羅把卡卡及家人送回另一個島，又開走了自己的游艇，還說，“有需要給我打電話啊卡卡。”
卡卡等著寧遠回來——從心情極佳等到惴惴不安，他打了幾十個電話。寧遠都接了，說他忙完了會回來。
直到晚上聽到消息米蘭俱樂部宣布俱樂部暫時關閉，青訓營的當地孩子回家，中國孩子也已包機全部返程，卡卡再打電話已經打不通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全家被精心困在這個島上。
他呆住，他隨即嘗試離開這兒。可唯一的游艇被開走，需要向C羅借。
而C羅在接到電話後，勸說卡卡留在這。寧遠回國前懇請他看著卡卡一家，讓他們呆在葡萄牙不要回意大利或者巴西。他自己也向曼聯請了假，他可不打算冒著感染的風險踢球。
“我知道這難以置信，但是他說服了我，說一定會在全球傳染爆發。我把我母親也接來了。”
聽到這些，博斯科思考之後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命令兒子老實呆著。
卡卡和父親爆發爭執時，迪甘盯著新聞，打斷他們。快看！！
新聞報道，意大利正式斷航中國。
那一刻卡卡的臉色，蒼白無措。他像個被傷害的孩子一樣茫然地睜大眼睛，淚水湧出。
迪甘努力為寧遠辯解這是為了大家好。
十幾個小時後，卡卡終於接到了抵達北京的寧遠電話。他又哭了，通話不幸以爭執結束。
“我不該和他吵架。”卡卡事後懺悔。“他很辛苦。我要道歉——”
他在微信和whatschat上都編輯道歉微信的時候，迪甘卻悄悄看著自己手機：寧遠發消息給他，“游艇今天晚上C羅會弄回來，千萬別讓你哥拿到鑰匙，切記意大利不能返回。切記！！”
後來果然發生卡卡一看有游艇停泊，瘋狂找鑰匙的事。直到被父親嚴厲指出你要拋下兒女們嗎？！
孩子永遠是卡卡軟肋。他哭著妥協了，答應不離開。
“振作起來！兒子！”博斯科安慰他，“會過去的。一切不好的事都會過去。咱們得忍著渡過難關。來，讀福音書吧！上帝會寬慰你，給你指引。”
——書房裏有新約福音四部。十字架都有，充分照顧了卡卡的信仰。
卡卡被父親帶到書桌前，他真的開始研讀——
整個2月份寧遠只和卡卡聯系過三次。卡卡直勾勾看著他臉上留下的口罩痕跡把宣洩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我一切都好，你的安排沒問題。但是真該和我說明白。”胡子拉碴的卡卡盯著他說。
“我怕你堅持和我一起回來。那可不行。”寧遠直截了當地說，“絕對不行。”
卡卡看著他這個樣，忍氣吞聲，決定等他回來再給他顏色看——目前他會表示毫無芥蒂。
外面的人那時候都認為寧遠瘋了。但是西甲聯賽上，皇馬核心內馬爾公然戴著口罩手套踢球引起嘩然。
2月，AC米蘭罷賽兩場後，意大利本土爆發肺炎病癥。而歐冠比賽，AC米蘭在19日首回合客場獲勝，之後的比賽居然打算放棄——“聖西羅會變成巨大的傳染源。不行！所有其他球場都會因為唾沫橫飛變成傳染源！到時候病患向你們索賠！”
歐足聯從未見過這種事情，極力挽留，思考該怎麽辦。萬一真被索賠可不是好玩的。
同時歐洲各國感染數據呈指數上漲。
3月10日，意甲在空場比了幾場之後，面對國內飛速上漲的感染人數，不得不宣布停賽。
西甲跟著意甲英超等，齊齊宣布停賽。
歐冠也被迫宣布暫停。
這時候的意大利感染傳播情況已經令其成為歐洲最嚴重區域。但卡卡心心念念的中國，情況已然緩解，中國開始反向朝意大利等歐洲國家輸入口罩防疫服等重要物資。
也在3月，葡萄牙出現第一例，十五天後整個國家進入緊急狀態。卡卡的父親擰不過他，終於答應了迪甘卡卡在穿著全套防護服的情況下，離島去外面葡萄牙社區做志願者。當然迪甘還得看著他——做父親的始終疑心兒子的精神狀態。
C羅一看卡卡這麽像傳教士一樣不懼危險地奉獻，他表示自己也想去。
“不，克裏斯蒂亞諾。”卡卡平靜說，“我快退役了，而你還有大好時光呢。”
感動得C羅淚光閃爍。啊！卡卡！自己一定會再次勇奪金球獎證明他是最優秀的足球運動員！
這時候寧遠記得每天聯系卡卡了。
卡卡實際氣憤得很。但他從他的愛人身上學會了不動聲色，等他回來再說——
今天卡卡在別墅裏終於剃幹凈了胡須，努力開展他的工作：為世衛組織拍攝正確洗手及佩戴口罩的宣傳片。
忙完了再在推特上號召巴西人帶戴口罩——雖然目前巴西確診人數只有三百人。
不少他的同胞認為他小題大做。
卡卡不厭其煩強調一定要，巴西衛生部長倒是支持他，但兩天後這位要求全面實行居家隔離的部長就被解職了。
卡卡硬是拉上了好兄弟羅納爾多，以及著名議員羅馬裏奧反覆強調外出幹活謀生請戴上口罩。口罩從哪裏來？
卡卡表示由他購買捐助，租運輸機從中國送往聖保羅機場。第一批三十噸口罩合計七百五十萬個即將抵達。
而中國則表示後續全部算國家捐助。會送來兩億只，足夠巴西人手一只。
新上任的巴西衛生部長感謝了中國，又給卡卡親自打來電話，感嘆也就只有學醫的才知道傳染病的傳染性多可怕。
這又觸動了卡卡的神經。
他之後去了健身房鍛煉，在跑步機上渡過一個小時後又繼續做俯臥撐。他的手臂強勁，別看他已經三十八歲了——卡住某人肩膀還是很容易的。
他的手機顯示一條短信。
卡卡連忙拿起來看，是C羅。邀他去陽臺上隔著海島互相打招呼。
卡卡照做了，戴上他的高爾夫帽子登上陽臺，果然看到遙遙對面島嶼上C羅的小身影在朝他熱情招手。他身邊還有一個女人，是喬治娜。出雙入對，形影不離。
又受到他們刺激的卡卡決定要報覆寧遠——中國情況已經好轉，等他回來後，等生活回覆日常，等他在聯賽退役，某個風和日麗的美好一天，他會假裝和他開心！一起享用美食，談笑，騎車，玩卡丁車、唱歌！共同渡過好時光！
他會摁著他廝磨，再推他去洗澡！自己乘機拿著行李開門就走！直接飛往英格蘭劍橋去念書！至少一年完全專註沈浸在學習中！
如此，就是卡卡通過福音書出埃及記這篇領悟的，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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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的海島靜逸，空氣涼潤，一眼望去還開滿了藍色粉色繡球花。實在是個絕佳的療養之地——但是一百多年前奧地利皇後茜茜不喜歡這兒。
佇立在島上的幾層白色立柱式建築據說曾經在上上個世紀作為旅館恭迎過她下榻，到了現代這兒幾經易手幾次改造後不但水電網絡全有。連可以接收數百個不同頻道的電視信號衛星鍋都堂而皇之架構在屋頂。
博斯科手馳遙控器，從葡語頻道切換到意大利語新聞：意大利米蘭正實行一系列嚴格防控措施，倫巴第大區和威尼托大區城鎮全部封鎖隔離，米蘭大教堂關閉，布雷拉畫廊關閉，歌劇院關閉，昔日人頭湧動熱鬧的路邊街道全是空空餐館桌椅，只有那些野鴿子在肆無忌憚亮相，或許困惑可奪食可襲擊的目標去哪兒了。
他萬分慶幸全家都在葡萄牙島嶼上。雖然出入只能靠游艇，但很安全不是嗎？生活物資這裏本來就有許多，但他還是選擇隔三差五讓迪甘搭乘游艇去外面采購——“保管好鑰匙，別讓裏卡多拿走了。”
迪甘點頭。想起那天哥哥情緒激動滿別墅翻游艇鑰匙的模樣嘆口氣。
今天博斯科指揮迪甘脫掉防護服，再把買回來的東西連帶包裝運到“消毒間”一頓噴灑。
他們倆都戴著口罩手套。儲藏間裏連最糟糕的情況發生後需要的密封裹屍袋……都有。
只有理智到可怕的人才能事先準備成這樣。迪甘想。寧遠啊，明明對哥哥情深意重卻也能這麽狠。
幹完後父子離開這一層樓，海風吹來，空氣流通，博斯科摘下了口罩問小兒子，“他昨晚還哭了嗎？”
迪甘想了下，“應該沒有了。”
博斯科還是不大放心，“不如聯系醫生，開他曾經服用過的那種抗抑郁藥吧？家裏剩下的那些大概都過期了。”
迪甘卻覺得哥哥已經振作起來了。雖然前段時間他是挺崩潰的——唉，誰也沒想到。
今年是意大利和中國建交五十周年，一月的時候，兩國旅游和文化年開幕。AC米蘭作為一張特殊的文化名片，俱樂部全體球員還出席了活動。
卡卡的阿瑪尼巨幅廣告每年拍攝新片，已經成為米蘭固定景點，無數各國游客拍照留駐。他個人也擔任了米蘭旅游大使。迪甘還記得那天哥哥笑顏閃亮，對著采訪說這是他積極的責任，讓他更有動力。
1月26日，意甲第二十一輪比完，積分榜米蘭領先尤文六分居首位，寧遠突然從英格蘭回到米蘭，在和體育總監馬爾蒂尼，教練團隊關起門來開會後，忽然針對之前輪次中，米蘭遭遇不公平的裁判判罰行為發作！宣布米蘭單方面罷賽抗議，球隊暫時放假，除了歐冠比賽的隊伍人員外，請大家領取獎金和獎勵的醫療物品，各自回家。
……為什麽獎勵物資是口罩消毒液手套等醫療用品啊？
次日國際米蘭也發表同款聲明，認為在自己之前比賽中，裁判偏袒尤文圖斯。
意大利足球協會驚呆了。
要知道在意甲聯賽整體影響已經大大不如西甲英超的現在，AC米蘭的比賽依舊是收視率能和皇馬巴薩比一比的王牌啊！沒有米蘭雙雄，中國電視臺或者網絡平臺可不會購買轉播權。
米蘭球隊有什麽不滿，可以投訴，他們會查啊。
卡卡無條件支持寧遠的一切決定，裁判也確實出現了不公正行為，但他覺得寧遠這次發作有點怪怪的。
“我們去看房子吧？”事情還沒解決，寧遠突然說，“明天就去。我租了私人飛機。地點在葡萄牙的漂亮海島上呢！親愛的，帶上迪甘和父親，還有伊莎貝拉盧卡！我想買海景別墅當作散心的地方。”
卡卡不疑有他，點頭。
葡萄牙島嶼上，陽光燦爛，雛菊蒲公英繡球花開了漫山遍野。一棟四層樓據說歷史悠久的海景大別墅佇立，裏面現代化設施一應俱全。
卡卡打開冰箱看到他喜歡喝的菠蘿汁的時候，寧遠笑著說，C羅送了門德斯一個島嶼，我也有靈感！這兒送你做生日禮物吧！
卡卡的生日不還沒到嗎？迪甘當時想。
伊莎貝拉和盧卡很喜歡這地方，捉迷藏瘋跑。
卡卡悄悄和他說，那麽等寧遠九月生日，他要送他一座巴西豪宅。夏歇期就帶他回巴西看。
迪甘笑了。
當天傍晚，另一艘游艇開來，是C羅。葡萄牙球星邂逅卡卡無比驚喜，表明隔壁島嶼屬於自己！一起玩耍吧！
看到寧遠和C羅關系緩解，卡卡笑哈哈地去了C羅那邊，兩家人在星空月輝下玩得很開心，還留宿在那邊。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次日寧遠借口去買東西，一早上自己開著游艇溜之大吉。
C羅把卡卡及家人送回另一個島，又開走了自己的游艇，還說，“有需要給我打電話啊卡卡。”
卡卡等著寧遠回來——從心情極佳等到惴惴不安，他打了幾十個電話。寧遠都接了，說他忙完了會回來。
直到晚上聽到消息米蘭俱樂部宣布俱樂部暫時關閉，青訓營的當地孩子回家，中國孩子也已包機全部返程，卡卡再打電話已經打不通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全家被精心困在這個島上。
他呆住，他隨即嘗試離開這兒。可唯一的游艇被開走，需要向C羅借。
而C羅在接到電話後，勸說卡卡留在這。寧遠回國前懇請他看著卡卡一家，讓他們呆在葡萄牙不要回意大利或者巴西。他自己也向曼聯請了假，他可不打算冒著感染的風險踢球。
“我知道這難以置信，但是他說服了我，說一定會在全球傳染爆發。我把我母親也接來了。”
聽到這些，博斯科思考之後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命令兒子老實呆著。
卡卡和父親爆發爭執時，迪甘盯著新聞，打斷他們。快看！！
新聞報道，意大利正式斷航中國。
那一刻卡卡的臉色，蒼白無措。他像個被傷害的孩子一樣茫然地睜大眼睛，淚水湧出。
迪甘努力為寧遠辯解這是為了大家好。
十幾個小時後，卡卡終於接到了抵達北京的寧遠電話。他又哭了，通話不幸以爭執結束。
“我不該和他吵架。”卡卡事後懺悔。“他很辛苦。我要道歉——”
他在微信和whatschat上都編輯道歉微信的時候，迪甘卻悄悄看著自己手機：寧遠發消息給他，“游艇今天晚上C羅會弄回來，千萬別讓你哥拿到鑰匙，切記意大利不能返回。切記！！”
後來果然發生卡卡一看有游艇停泊，瘋狂找鑰匙的事。直到被父親嚴厲指出你要拋下兒女們嗎？！
孩子永遠是卡卡軟肋。他哭著妥協了，答應不離開。
“振作起來！兒子！”博斯科安慰他，“會過去的。一切不好的事都會過去。咱們得忍著渡過難關。來，讀福音書吧！上帝會寬慰你，給你指引。”
——書房裏有新約福音四部。十字架都有，充分照顧了卡卡的信仰。
卡卡被父親帶到書桌前，他真的開始研讀——
整個2月份寧遠只和卡卡聯系過三次。卡卡直勾勾看著他臉上留下的口罩痕跡把宣洩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我一切都好，你的安排沒問題。但是真該和我說明白。”胡子拉碴的卡卡盯著他說。
“我怕你堅持和我一起回來。那可不行。”寧遠直截了當地說，“絕對不行。”
卡卡看著他這個樣，忍氣吞聲，決定等他回來再給他顏色看——目前他會表示毫無芥蒂。
外面的人那時候都認為寧遠瘋了。但是西甲聯賽上，皇馬核心內馬爾公然戴著口罩手套踢球引起嘩然。
2月，AC米蘭罷賽兩場後，意大利本土爆發肺炎病癥。而歐冠比賽，AC米蘭在19日首回合客場獲勝，之後的比賽居然打算放棄——“聖西羅會變成巨大的傳染源。不行！所有其他球場都會因為唾沫橫飛變成傳染源！到時候病患向你們索賠！”
歐足聯從未見過這種事情，極力挽留，思考該怎麽辦。萬一真被索賠可不是好玩的。
同時歐洲各國感染數據呈指數上漲。
3月10日，意甲在空場比了幾場之後，面對國內飛速上漲的感染人數，不得不宣布停賽。
西甲跟著意甲英超等，齊齊宣布停賽。
歐冠也被迫宣布暫停。
這時候的意大利感染傳播情況已經令其成為歐洲最嚴重區域。但卡卡心心念念的中國，情況已然緩解，中國開始反向朝意大利等歐洲國家輸入口罩防疫服等重要物資。
也在3月，葡萄牙出現第一例，十五天後整個國家進入緊急狀態。卡卡的父親擰不過他，終於答應了迪甘卡卡在穿著全套防護服的情況下，離島去外面葡萄牙社區做志願者。當然迪甘還得看著他——做父親的始終疑心兒子的精神狀態。
C羅一看卡卡這麽像傳教士一樣不懼危險地奉獻，他表示自己也想去。
“不，克裏斯蒂亞諾。”卡卡平靜說，“我快退役了，而你還有大好時光呢。”
感動得C羅淚光閃爍。啊！卡卡！自己一定會再次勇奪金球獎證明他是最優秀的足球運動員！
這時候寧遠記得每天聯系卡卡了。
卡卡實際氣憤得很。但他從他的愛人身上學會了不動聲色，等他回來再說——
今天卡卡在別墅裏終於剃幹凈了胡須，努力開展他的工作：為世衛組織拍攝正確洗手及佩戴口罩的宣傳片。
忙完了再在推特上號召巴西人帶戴口罩——雖然目前巴西確診人數只有三百人。
不少他的同胞認為他小題大做。
卡卡不厭其煩強調一定要，巴西衛生部長倒是支持他，但兩天後這位要求全面實行居家隔離的部長就被解職了。
卡卡硬是拉上了好兄弟羅納爾多，以及著名議員羅馬裏奧反覆強調外出幹活謀生請戴上口罩。口罩從哪裏來？
卡卡表示由他購買捐助，租運輸機從中國送往聖保羅機場。第一批三十噸口罩合計七百五十萬個即將抵達。
而中國則表示後續全部算國家捐助。會送來兩億只，足夠巴西人手一只。
新上任的巴西衛生部長感謝了中國，又給卡卡親自打來電話，感嘆也就只有學醫的才知道傳染病的傳染性多可怕。
這又觸動了卡卡的神經。
他之後去了健身房鍛煉，在跑步機上渡過一個小時後又繼續做俯臥撐。他的手臂強勁，別看他已經三十八歲了——卡住某人肩膀還是很容易的。
他的手機顯示一條短信。
卡卡連忙拿起來看，是C羅。邀他去陽臺上隔著海島互相打招呼。
卡卡照做了，戴上他的高爾夫帽子登上陽臺，果然看到遙遙對面島嶼上C羅的小身影在朝他熱情招手。他身邊還有一個女人，是喬治娜。出雙入對，形影不離。
又受到他們刺激的卡卡決定要報覆寧遠——中國情況已經好轉，等他回來後，等生活回覆日常，等他在聯賽退役，某個風和日麗的美好一天，他會假裝和他開心！一起享用美食，談笑，騎車，玩卡丁車、唱歌！共同渡過好時光！
他會摁著他廝磨，再推他去洗澡！自己乘機拿著行李開門就走！直接飛往英格蘭劍橋去念書！至少一年完全專註沈浸在學習中！
如此，就是卡卡通過福音書出埃及記這篇領悟的，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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