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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狩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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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狩獵場

姜早一覺睡到下午三點, 睜開眼後的第一件事是點一份麻辣燙,點好之後慢悠悠地跑去洗漱。

十分鐘左右又回到床上,她再次拿起手機, 發現網上輿論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姜淮在匠心娛樂官方賬號上官宣假以時日便會讓姜早獨立管理公司,昨晚還在龍卷風中心受人唾棄的她一躍而上,成了坐於雲端的耀眼之星。

姜淮還用個人賬號發了昨天姜早在展館彈鋼琴的視頻,以此證明昨晚被偷拍的那個女人另有其人。

姜早繼續往下刷, 看到有人將視頻裏自己的臉換成了一位叫蘇清的女生的臉,如果沒記錯的話就是當時和何斯嶼一同走出KTV的那個女藝人。

有人扒出這位名叫蘇清的女人是匠心娛樂的藝人, 幾年前憑借一部s級電視劇爆火, 當時網上還流傳著總裁姜淮還因此獎勵她一輛車的八卦。曇花一現,後來的她接不到戲還出過一堆醜聞,自出事起就一直處於半雪藏狀態。

也不知道她這次用了什麽手段居然擠進這次《逐日》的錄制, 她還幸運的通關晉級。但是打著“熱血改命”名號的她還是抵不住會走歪門邪道,畢竟黑紅也是紅, 所以就跟當紅小星何斯嶼勾搭在一起。

蘇清和何斯嶼兩人是在參加完同伴生日之後被偷拍的, 而那輛帕加尼正是先前姜淮送給蘇清的禮物。

……

姜早越往下刷越對自己的記憶產生懷疑, 甚至在網友自圓自話說錯把蘇清認成她是因為兩人長得有些像時她居然有一絲恍惚感。

昨晚她真的去接何斯嶼了嗎?

姜早滿腦疑惑,不知不覺就刷到一條集合視頻, 視頻開頭是何斯嶼和蘇清各自在錄制節目時灑熱血的鏡頭, 中間一段是舞臺上兩人的一些默契對視和生日會上兩人的交頭接耳。

婀娜多姿的鍵盤手和放蕩不羈的貝斯手——絕配。

視頻的末尾是何斯嶼昨晚發的一條表白微博——是的, 蛋糕是特意準備的。冠軍和她, 我都在努力爭取。配的圖片正是蘇清穿著禮裙甜蜜微笑的照片。

姜早扭頭瞥了眼那件被擱置在化妝椅上的同款禮裙,事情的反轉讓她大松了口氣,但呼出那口氣後, 心中莫名酸澀起來,仿佛有兩團棉花小人在她心口打架, 不痛不癢但就是不爽。

尤其是她的腦海中總會浮現何斯嶼在KTV裏深情地看著蘇清吃蛋糕的畫面,又或者是想起何斯嶼在車窗口對她撒嬌的一幕。

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沒有可信度!

姜早心想著,外賣員剛好打電話來,她丟下手機跑到客廳,取到外賣就放下手機美美享受。

結束晚飯後墻上的時鐘已經跳到六點,姜早什麽都不想幹就又跑回房間玩手機。

此時的微博有兩大娛樂圈熱搜。

#何斯嶼是爛黃瓜

#何斯嶼和蘇清被停賽

姜早像一條被曬幹的地瓜般躺在床上,她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才把這撲朔迷離的瓜吃懂。

對於第一條詞條的解釋是有媒體爆出何斯嶼在參賽之前就和素人女人出入豪華莊園酒店,雖然被拍到的照片裏只有背影,但男的八九不離十是何斯嶼,有人猜測那個女人就是蘇清。

除此之外,還有人冒險爆出,何斯嶼在比賽期間在私底下和多個女藝人暧昧不清,是個爛透的人。不論是哪件事,何斯嶼的公司都遲遲不出面解釋,網友也就認定是實錘。

第二條詞條是《逐日》導演發的一條言簡意賅的微博,原本被退賽的只有何斯嶼,可蘇清不知為何自動退了塞。

原因不言而喻——因為愛情。

姜早慢慢地挪著身體,腦袋半懸在床邊,秀發借著空氣中流淌的風輕輕地飄著,仿若那清澈湖泊裏搖曳的柳條,回憶如深湖停泊許久的小舟忽然被柳條波動的水驅向翠綠的深山,山上有翠鳥有人參,還有冒冒失失的少女和天降的蓋世英雄。

回憶又化作風,風兒經過酒吧時少年正酩酊大醉、少年正被朋友取笑;風兒經過時小洋樓時少年正憤怒地猛摔助聽器、少年正在質問自己為什麽是個垃圾;風兒經過春意盎然的洱楠時少年正跟著歌舞隊舞蹈,少年正在湖邊釣魚,最後風停在了北城的一間公寓,少年沐浴在陽光下,瞇著眼說他要追夢,他要唱歌。

她不信好不容易從淤泥裏爬出來的何斯嶼會抹自己一身黑,他也絕對不會玩弄別人感情,更不會放棄好不容易遇見的陽光。

被人誤會的難受好比一顆根莖慢慢枯萎的大樹,這感受她再清楚不過了。

姜早左思右想決定給何斯嶼打個電話,可最後還是敗給了面子。

雖然她知道何斯嶼不是爛人,但萬一蘇清真是他女朋友呢,那樣的話就算他需要安慰也輪不到她。

她腦海裏的兩只對立小怪獸一頓撕打,最終她洩了氣決定繼續刷手機,看看其他的新聞。

十分鐘之後。

[何斯嶼:是你嗎,你就認?]

何斯嶼個人賬號發出的這條微博就這麽粗暴地映入姜早的眼睛裏,她這才想起來前不久因為喜歡看何斯嶼懟人,她把他弄成了特別關註。

錯楞幾秒後,她後知後覺地去思考這句話的意思。他是在否認他和蘇清的情侶關系還暗搓搓的罵別人不要臉?他沒有否認其他更難聽更離譜的緋聞而是否認了這個?

姜早的思緒還在飄著,這條微博就被刪除了,雖然它只存在一分鐘,但足以在網上留下案底。

五分鐘後何斯嶼工作室發了微博:且視他人之疑目如盞盞鬼火,大膽地去走自己的路。

這回否認了一切。

*

姜淮按原計劃應該是要在十五天後回來,結果她提前三天就回來了,其原因是他要辦一個宴會,一是為了帶姜早和朋友們聚聚,二是要正式宣布姜早是匠心娛樂總裁的身份。

晚秋之夜,星稀雲疏,好似每刮一陣風蒼穹都會有所動蕩。

北城,市中心的海被四周的霓虹燈印出璀璨的邊角,但漂浮其上的巨大豪華游輪才是閃耀本身,閃著金黃色的三層樓和歌舞升平的夾板都在明晃晃地表示它的不普通和到訪者的高貴身份。

姜早身著淺藍色低胸波浪裙,布料的冰絲垂感將她的身材弄得凹凸有致,她肩上披著一件白絨毛披肩,挽起來的秀發有一簇掙脫束縛掉落著她的香肩上,她鼻尖被晚風吹得有些粉紅,像極了受委屈的深閨大小姐。

“小早。”姜淮在岸上接到姜早時,被她身上隱隱約約的破碎感所吸引,他走上去,先掃視一眼,似乎在驚訝她為什麽不穿自己為她準備的裙子。

“怎麽沒穿我給你準備的那件?”

姜早低頭自賞一眼,說:“白色穿膩了,偶爾換換顏色。”

姜淮“嗯”了聲,拉著她的手就上船,“我還是喜歡你穿白色。”

這次前來參加宴會的人除了行業了的大人物外還有各家千金和姜早姜淮以前的同學,簡單來說都是面熟之人,那些千金本是想來湊熱鬧隨便看看姜早的笑話,但沒想到姜早卻不如他們所想那般狼狽不堪,甚至還風艷過人。

網上還傳著真少爺姜淮為愛走下高臺,深夜發文向假千金告白的新聞。

這難免讓昔日對姜早嗤之以鼻的人因為嫉妒而更加的咬牙切齒。

姜早昂首挺胸地往前走,偶爾遇到一兩個充滿鄙夷的明目張膽的眼神,她會直接向她拋個眼——你管呢?

姜早跟著姜淮上了二樓,一擡眼望去就看到靠窗的位置上坐著幾個更加面熟的人。

姜淮先開口打招呼:“都到齊了?”

其他人聞聲扭頭,下一秒紛紛站起身,並露出艷陽般的微笑。

姜淮一把攬過姜早的肩膀,聲音如浪花般清脆溫柔,“讓我們家的女主角先入座。”

聽此,姜早拘謹一笑,這些人裏有一半是姜淮的高中同班同學,都比她大,所以她索性挨個叫了一圈“哥哥好。”

突然,她的笑容僵硬在臉上,目光詫異地看著面前這位留長發的藝術青年張聲聲。

張聲聲狐疑的看了姜淮一眼,爾後對著姜早笑著打招呼,“張聲聲。姜早,你還記得我嗎?”

姜早收回視線,打趣道:“火遍國內外的張大畫家誰會不認識啊。”

張聲聲呆呆地撓頭,“哪裏哪裏,你就別捧殺我了,要是沒有小姜總,我還不知道在哪條街擺攤呢。”

姜早楞住,還想問什麽就被姜淮打斷。

他脫下西裝外套,拿著酒杯就碰了碰張聲聲面前的酒杯,“難得聚會,邊喝邊聊。”他話音剛落,其他人也跟著端起酒杯,姜早也不例外。

這頓飯,這群老朋友一個接一個手舞足蹈地分享自己所遇之趣事,姜淮偶爾也會插幾句或者用笑聲回應。姜早也講了一些她在洱楠遇到的事,其中有一件就是深夜幫馬戲團捉猴,這段講述中她讓好閨蜜京音充當了何斯嶼的角色。

其餘聽眾都瞪大眼睛,羨慕地“啊”了聲,只有姜淮眉目清冷地盯著面前晃蕩的紅酒,若有所思。

姜早頓時感受到這驟降地低氣壓,她擰著眉看向姜淮,擔心道:“哥,你怎麽了,是不是喝酒又不舒服了?”

“沒事。”姜淮歪過臉,朝姜早挑了挑眉,接著又對緊張的眾人輕松一笑,“可能是這幾天一直忙項目沒怎麽休息,我沒事。你們繼續喝別管我。”

姜早還是不放心,她先是搶過姜淮手中的酒杯,一口氣將半杯酒灌下肚,緊接著忙不疊拉拉住姜淮的手,作勢要帶他去醫院。

“沒事沒事,又說沒事,高中那次你也說沒事,結果跑操的時候直接疼暈了。”她拉著他,一頓絮叨,“你忘了你在洱海進醫院那次了?一點都不把自己的身體放在眼裏,你少忙一天家又不會垮,更何況,你都是老板了,出差的事能派人就派人別老逞強。走,我帶你去醫院。”

高中那件事說起來還是因姜早而起,有一次在朋友的生日宴上,姜早時運不濟玩游戲總是輸,姜淮起先坐在一旁生悶氣,可過不了多久只要姜早輸游戲,他就冷著臉替她喝。

那夜,姜淮又是發燒又是肚子痛,可他總說沒事,結果第二天到了學校,剛開始晨跑就昏倒在地。

姜早從人群中擠來,一看到摔倒在地的姜淮,自己也嚇暈了過去。

聽姜早提到這件事,眾人也都有了模模糊糊的畫面,兩兩相視一笑,傻傻地看著兩人的互動。

姜淮“噗呲”一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心疼我?”

姜早秒回答:“不然呢?”

她心疼他。得出這個答案後,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裏姜淮總會走下高位,半跪在地低下高傲的頭顱,用裝可憐這種拙劣的手段挽留姜早。

姜淮垂眸醞釀情緒,再擡眸時眼眶裏已然多出一份潮濕,他用食指扶正眼鏡,眼波流轉地看著姜早。

“哥……”姜早嘴唇微動,楞了兩秒。

她以為姜淮眼中含淚是因為難受,立馬伸手扶住他的額頭。

還好沒發燒。

姜淮驟然梗住脖子,姜早伸手的剎那,她的手帶動周圍微動的風,那陣風裏還殘留著她今早用的茉莉護手霜,鏡片之下的眼眸再也禁錮不住愛意的暴徒。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姜淮心想。

瞬間,一縷失落從他眼角流過,他拿開姜早的手,說:“小早,我想吃藍莓蛋糕了,你能幫我去拿一塊嗎?”

這時候,姜早哪還能拒絕,她想也沒想就轉身,因為懶得戴披肩,也怕像來時一樣太引人註目,索性穿著姜淮的西裝外套離開。

等人一走。

王隨就按耐不住地問一句:“姜淮,你不是早就對酒免疫了嗎?怎麽還能疼得像個孫子?”

聞言,姜淮慢條斯理地抽出紙巾擦了擦眼角的淚痕,他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拿起姜早的那杯酒晃了晃,換上高位者該有的矜貴冷漠姿態。

他抿了一口酒,說,“在狩獵場上,你要想成功捕捉到獵物,除了打打殺殺外還有兩個辦法。一是讓她離不開你,二是讓她覺得你離不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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