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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哥,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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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哥,我答應你。”

匠心娛樂是《逐日》的主策劃, 有權利決定報名人員的去留,姜淮也是鐵了心要除掉何斯嶼的名字。

誰知名單截止當天,身為幕後最大投資方——北極星娛樂, 居然直言留下何斯嶼,讓他正常參賽。

姜淮將手機甩到聞爍面前,靠在靠椅上深吸一口氣,語氣極度不爽, “何北書這是想內定冠軍啊。”

聞爍撿起手機,先掃了眼最頂頭的備註——何北書秘書, 再垂下眼皮看向那句:還得麻煩姜總允許何總獨子參加咱們的節目。

‘獨子’兩字尤其刺目, 煞心。

聞爍恭恭敬敬地放下手機,一陣緘默。

姜淮拿回手機,親自給審核部發通知, 讓他們放出何斯嶼並且幫聞爍報上名。他左思右想,最後給助理發信息讓他想辦法讓這檔綜藝的投票處於一個透明狀態。

“我給你報了名, 拿不到第一就別回來了。”

聞爍楞住, 兩秒後才將疑惑說出來, “那樂隊其他人怎麽辦?”

這節目的屬性是組成樂隊出道,如果聞爍去參加了這檔綜藝還拿到了名次, 這就意味著鹹魚樂隊將瓦解星散。

“這重要嗎?”姜淮頭也不擡, 還在盯著手機看, “你再這麽優柔寡斷下去就只能做一輩子沒有名分的私生子。”

聞言, 聞爍咬緊牙關,垂在腿側的手默默握成拳頭,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您交代的事我都有在認真對待,我一定會讓何斯嶼一無所有。”

姜淮手一頓, 他慢慢悠悠地整理眼鏡,眼鏡片之下的雙眸匿藏著寸寸警告,“我交代你什麽事了?”

瞬時間,聞爍感到從頭到尾的寒意,他腦袋一轉,趕緊改口,“我說錯了,姜總沒有交代過我什麽,是您大公無私教會了我一些道理。”

“只是我想不明白,您為什麽這麽討厭何斯嶼?”

姜淮利落地放下腿,優雅地站起來,扭頭看向窗外,眉頭緊蹙,“他太自大了,居然妄想搶走我私藏多年了寶貝。”

交代完事情,姜淮決定親自去見見那個自大的人。

天際布下一片紅霞,晦明不清的鬧市,空氣中彌漫著醉人的微醺感。

酒吧老板將幾瓶陳年好酒送到卡座裏,相比於舞池中喧鬧的氛圍,卡座裏顯得有些清冷,但環境再怎麽隨意,也消減不了酒桌上的劍拔弩張。

何斯嶼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極其漫不經心地灌進肚子裏,在滿腔酒意時,他忽的開口,語氣比他的姿勢還要不正經,“你約我來該不會是想親自告訴我你剝奪了我的報名資格吧?”

“那我的面子也太大了。”

姜淮嘖笑了聲,抱起雙臂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輕蔑何斯嶼的一舉一動,“外界都在猜測,何北書百般呵護的獨子會不會是一匹黑馬,會不會憑一身本事成為第二個何北書,我怎麽也沒想到神秘的小太子爺居然是個聾子。”

何斯嶼眼波微顫,眼裏閃過一絲鄙夷,他毫不掩飾耳朵上的助聽器,懶得開口就索性當個聾子。

姜淮只當何斯嶼的沈默是沒話反駁,他繼續放詞,“你以為參加個節目,初露頭角就能得到你爸的重用嗎?小孩就是小孩,對商人一概不知。這世上唯有利益和把柄會讓身經百戰的商人松口,你不願意做的事會有人替你做,那你的東西就自然而然的成為別人的囊中之物。”

“沒有半點城府,愚蠢至極。”

何斯嶼不再裝聾作啞,他擰著眉頭睨了姜淮一眼,嘴角挑起一絲輕潮,“你錯了,我做這些不是為了得到何北書的重視,而是想從你手裏搶走一只眼瞎的小鳥。”

“小鳥?”姜淮想了許久,他放低矜貴姿態,一雙眼光射寒星,“你指的是姜早?”

“她回到你身邊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作為她的表哥,我一定奮不顧身的把她從深淵裏拉出來。”何斯嶼說道。

一聊到姜早,姜淮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有些暴躁的吼了一句,“你算哪門子的表哥!”

話音未落,何斯嶼也回懟了一句,“你又算哪門子的竹馬哥!”

為了愛得光明正大不惜把朝夕相處的妹妹趕出家門,兩三年後又以各種理由將她軟禁在自己身邊。

如是想著,何斯嶼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虛偽、自私。”

空氣突然變得寂靜。

過了良久,兩人才消化好內心的怒火。

姜淮又恢覆平日待人時的平淡疏離模樣,他冷笑一聲,說:“你憑什麽覺得姜早會放棄該得的家產和多年的夢想和你這個即將一無所有的人在一起?”

何斯嶼擡起眼眸,“憑我沒有半點城府,不懂得算計,給她的都是最真摯的愛。”

何斯嶼的話傳到姜淮耳裏就成了小朋友過家家時許下的諾言,他只覺得可笑,最後還真的笑了出來,他有條不紊地起身,走向門口,背對何斯嶼時留下一句。

“提醒你一句,她是我從小寵到大的白天鵝,就算她再怎麽任性也不會飛到你懷裏。”

何斯嶼偏過臉,意味深長道:“我也提醒你一句,我想要的,從未失過手。”

聽此,姜淮伸出的右腳在半空停頓了一秒,說:“你可以試試。”

*

姜早從醫院出來,正四處張望姜淮的邁凱倫,一扭頭就撞上一位戴著墨鏡身材魁梧的男人。

她頓感不妙,剛想把腿離開。

男人在這時伸手擋住她的去路,威懾力滿滿,“有人想請你吃飯。”

“誰?”姜早提著心質問。

男人仿若一架機器人,只能覆述主人敲定好的代碼,他緊閉嘴拉著姜早的手臂就走向那輛早就停在路邊的黑色末班車。

耗時一個小時。

姜早被帶到秋裏堂,墨鏡男帶她上了三樓最裏的那間包廂。

包廂門被服務員打開,姜早掃了眼立站到門側的墨鏡男,片刻後將目光往裏投,看清“請”她的人是誰時,瞬時間覺得一路的提心吊膽都白費了。

她松了口氣,提著微笑走進去。

溫紫苑擡頭瞥了一眼姜早,“站著。”

姜早拉凳子的動作被迫停止,她楞了兩秒,哼笑兩聲,無視溫紫苑的話,端端正正地坐下。

“我最近挺忙的,您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自小溫紫苑就將她教育成讓她往東她絕不往西的提線木偶性格,溫紫苑也是沒想到如今的姜早直接無視她的話。

溫紫苑也不打算繞彎子,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質問道:“姜淮給你的任務是什麽?”

姜早垂下眼眸,把玩著掛在包包上的白天鵝掛件,不願回答。

見狀,溫紫苑臉上浮上幾寸煩躁,她強壓滿腔怒火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隨即將其放在轉盤上,說:“我也不知道這小子要搞些什麽,但不管他要求什麽你都不要答應他,這對你我都好。”

姜早看著轉到眼前的銀行卡,她緊閉上雙眼,放在桌子底下的交叉著的雙手忽的緊緊一握,“對我哪好了?是只要我放棄繼承家產您就不會派人跟蹤我了嗎?”

聞言,溫紫苑眼裏閃過一絲震驚,剛要開口否認就被姜早的動作打斷。

姜早起身走到溫紫苑身邊,她顫抖地撈起衣服,露出還包著紗布的左手小臂,情緒幾乎接近奔潰,眼淚不爭氣的在她眼眶打轉,“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把刀刺的不是我的手臂而是我的心臟我就死了!”

溫紫苑眼珠瘋轉,張口結舌地說道:“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是神仙,我怎麽知道會有瘋子跑到大街上胡亂砍人啊。”

“我從進門開始就沒說過是瘋子傷的我,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我……”

溫紫苑突然語塞。

姜早接著說道:“溫女士,你的心怎麽能這麽狠呢,你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麽還要把我帶回姜家呢,你既然那麽害怕我分走你們的家產為什麽還費勁心思的想要置我於死地呢?”

如果沒有一件接著一件的算計,如果沒有經歷今天中午那場混亂,如果沒有被“請”到這裏,姜早有想過回到那對為了挽留她想砸鍋賣鐵供她去馬裏蘭讀書的親生父母身邊。

心底那股酸澀的情緒已經壓不住,她鼻子一酸,看著那張充滿諷刺的卡,聲音跟著顫抖,“媽……如果你好好勸我,我一定會聽話的,像小時候你哄我吃安眠藥一樣。”

在姜傅齊喝醉酒突然要拉姜早去做親自鑒定那次,溫紫苑怕事情敗露,她將安眠藥混入鈣片糖裏哄騙姜早吃下。

姜早很機靈,一下就察覺那堆鈣片糖裏有幾顆糖和其他的長得不太一樣,反倒有些像姜淮偷偷藏在床底下的藥片,她記得那瓶藥叫安眠藥。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安眠藥有什麽功效,天真地詢問溫紫苑。

溫紫苑為了讓她吃上藥第一次打開故事書給她講起睡前故事,結果姜早越聽越精神,溫紫苑實在沒有辦法,只好騙她說那是童話故事裏的神奇糖果,只要一吃下去就會心想事成。

一聽,姜早兩眼放光的全塞進嘴裏,還念叨著藏在心裏很久的願望。

——我希望媽媽可以和其他小朋友的媽媽一樣帶我去游樂園玩!我希望媽媽可以多愛我和哥哥!

直到去醫院,小姜早還活在童話裏。

當所有人質問她為什麽要吃安眠藥時,她難以置信的看著溫紫苑,在天真的年紀裏撒下第一個謊,“我在哥哥房間裏找到一個藥瓶,我以為是神奇果糖就給吃了。”

因為姜早隱瞞真相,溫紫苑真的帶她去了游樂園,溫紫苑也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將姜早和姜淮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段記憶溫紫苑沒有忘記,但即便如此,她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絲毫沒有內疚,說:“你不是已經活過來了,說這些話還有必要嗎?”

聞言,姜早感覺自己淋了一場巨大的雨,喉間被灌滿苦澀的雨水,她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她下意識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很輕地說了一句,“確實沒什麽的必要,所以請您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因為爺爺留給我的那份遺產我要定了。”

*

姜早回到家,看見姜淮正在給蜥蜴餵食。

他聽到聲響隨即扭過頭,還未定住目光就被姜早熊抱住,她的雙臂像古老森林裏的藤蔓十分用力地纏住姜淮的腰。

姜淮扔下竹簽,輕輕地抱住她的臂膀,喉結一滾,如清風般的聲音從他的嗓子從容不迫地出來,“怎麽了?”

她不說話,半秒後,他掰開她的手,憂心忡忡地盯著她的臉看,餘光一斜,看到不小心露出來的紗布。

他的嗓音陡然一轉,溫柔蕩然無存,只剩下不安和心疼,“你怎麽受傷了,發生什麽事了?”

姜早麻木地低下眼,“不小心摔了一跤。”

“疼不疼?”姜淮邊說邊扶她去沙發上坐著。

“不疼,已經去過醫院了。”她淡聲。

姜淮不放心,掏出手機就要給王隨打電話,讓他過來一趟。

姜早及時阻止了他,說:“哥,你還記不記得我誤吃安眠藥然後被送去醫院那件事?”

姜淮手一頓,偏過臉看向姜早,才發現她的眼眶濕潤,眼睛周邊還有些紅腫。

他的心臟被這雙委屈的眼眸蹂躪成一團紙,他蹙著眉回想,過了一會兒才回答:“是哥哥的錯,哥哥不應該把安眠藥放在讓你夠得著的地方,害你去了醫院。”

她不急不緩地搖頭,“是我該跟你說對不起才對,是我害的你真的生了一場病。”

因為姜早的謊言,姜淮被姜傅齊送去看心理醫生,那個醫生急著賺姜家的錢,喪良心地將十五歲的姜淮關在一間白色屋子裏,並且對他進行無休止的心理疏導。

密閉的空間外加上精神施壓,姜淮真的病了,他變得更加不愛說話,做事冷血又古怪,某天,有一天他居然狠心地將心愛的鴿子殺了,然後自己買回來一只巨蜥。

家裏人都以為姜淮是在裝病,趁他不在把那只巨蜥送了出去,殊不知這件小事加重了他的病情。

姜淮擠出一個沒多大溫度的微笑,欠身小心翼翼地抱住姜早,說:“那會兒哥哥沒有生病,哥哥只是不願意和除了你之外的人說話。”

姜早知道姜淮是在安慰自己,她透過落地窗上的玻璃看到自己手臂上的傷,良久,她像是做了個決定,“哥,我想要我的那份遺產,還有爺爺留給我的信。”

“所以,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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