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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跟個聾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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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跟個聾子一樣

姜早望著緊閉的玻璃門,低頭對著手機敲敲打打。

京音看到信息後立馬跑下樓替自己的朋友打到不平,結果一見到有過一面之緣的何斯嶼,腹排許久的話就全堵在嗓子裏,一個字符也蹦不出來。

何斯嶼在姜早平時插花的圓桌旁坐下,雙腿高調的搭在桌上子,餘下的身體和凳子一同隱在花叢裏,微揚的頭讓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梁和瘦削又不具有攻擊性的下顎不吝嗇地露在柔光之下。

這顏值不輸於各大偶像劇男主。

如果沒有提前知道這人的不光彩事,京音真想上去拿個微信。

何斯嶼輕擡了一次眼,很快又側過臉,好似把身邊的人當做掃過眼的雲煙。

手機又震動了幾聲,京音側過頭看了眼在屋外著急的姜早,譴責見色忘友的自己一秒,可剛要開口,何斯嶼就像有預判似的起身,二話不說就用同樣的招式將京音趕出店。

姜早接住京音,挽起她的手臂,瞪著何斯嶼的臉,搬出每個百姓的堅實後盾,說:“剛剛我是看在我們不打不相識的份上沒有報警,如果你再這麽霸占著我的店不走,我真的報警了。”

聽到“報警”二字,何斯嶼身上的某個淤青又在隱隱作痛,他始終微收著下巴,輕輕勾動嘴角,好像在說:你隨意。

門口的風鈴又遇見了風,一陣玻璃被敲擊的聲音傳到姜早耳旁就成為挑釁,和某人的嘴臉一樣。

她看了眼京音,真的拿起手機報警。

不得不說,洱楠的出警速度真是快,十分鐘左右警察就趕到花店。

小警察見到是何斯嶼後,無奈的問了一句:“又產生誤會了?”

姜早一陣疑惑,“什麽誤會,不是我說,你們警察也太不負責了,我都親自把犯人送到你們門口了,你們還能讓他逃出來。”

“……”

看來是誤會沒有解除。

小警察讓其他同事先回局裏忙其他事,自己則是留下來把這顆誤會的果子徹底摘了。

有誤會的另有其人,何斯嶼沒有耐心繼續聽扭頭回到店裏,隨意逛了一圈就在原先的地方坐下。

姜早聽完小警察的解釋才知道何斯嶼就是梅阿婆的外孫,就是即將住進她一大早就收拾出來的房間的小老板,這麽說的話他真的可以開除自己。

明白這一點,方才他說的那句“你被開除了。”突然變成一碗墨水,往她身上冷潑,留下一片烏雲。

相反之下,京音的心情由陰轉晴,她已然忘了村頭大媽說的小話,做作的理了理頭發,往店裏走。

以著勢必拿到微信的決心走到門口卻發現,這道透明的玻璃門不知何時又被男人從裏反鎖上。

她退回姜早的身邊,問,“你成功把小老板惹生氣了,怎麽辦?”

姜早楞住,要道歉嗎,知道自己霸占別人的人生二十多年,她都沒說過一句對不起,要讓她跟一個才見了幾次面的男人道歉,她過不了心底的那道線,如若不道歉她就會開除,因為她相信親情大於善良,到那時什麽也不會的她要重新找什麽工作呢,搞不好又要淪落到外出流浪。

幾番糾結之下,她邁著比鉛球還重的雙腿,挪到櫥窗前,視線越過滿窗的粉月季落在何斯嶼的側臉上。

“對不起,是我不分青紅皂白,是我以貌取人。”

她咬著嘴唇,鞠了一躬。

白天鵝的背脊一旦彎下去,再牢固的皇冠也會掉,更何況是姜家人強加給她的高仿皇冠,傲嬌與自尊在低頭的那一刻連同皇冠一起掉落在地,破碎之際砸出一個坑,讓她看清洞裏的東西。

——根莖,不知不覺間她對這個小鎮產生了依賴。

“……”頭上的烏雲越發的黑,她咬著牙沖著裏面的人喊了句,“對不起,我跟你道歉!”

見狀,京音有被驚到,兩秒之後她也上前,跟著道歉。

昨晚磕磕碰碰,耳朵後面多了幾個包,何斯嶼戴著助聽器很是難受,也就取下放進口袋裏,所以就算這幾面玻璃的隔音沒那麽好他也聽不見外面的動靜。

正午,太陽懸在頭頂,頻射下來的光線無情地照在姜早的臉上,喊的口燥舌燥的她咽了咽口水。

京音早就敗下陣來跑去對街的飲品店買了兩杯玫瑰檸檬水,她遞了一杯給姜早,“你別看現在是春天,太陽毒得很,咱們先去對面奶茶店坐會兒吧,我就不信他能一整天都不出來。”

姜早點點頭,接過果茶就跟著京音走去對街,他們挑了一個適合監視的位置坐下。

墻壁上的鐘表分針樂此不疲地追著時針跑了一圈又一圈,面前的果茶早就見底,她們就這麽傻傻地盯著一處看了兩個小時,對面的何斯嶼都沒有出門的意思,甚至沒有換過姿勢。

京音有些坐不住了,“要不你給梅阿婆打個電話吧,我就不信她會舍得讓何斯嶼把你趕走。”

姜早的眉頭不自覺地單跳,“那可是阿婆的親外孫。”

血緣這東西二十年的朝夕相處都比不過,更何況是一年的雇傭關系。

京音也不敢保證,只能替姜早做最壞的打算,“被趕走了,你就去賀銳澤那幫忙唄。”一想到賀銳澤那不靠譜的裝修店,她又直搖頭接著說道,“他不行,你還是在縣裏找其他工作吧,就算是在發廊給別人洗頭都比在他那強。”

要待在散發著各種刺鼻味道的窄小環境裏,將劣質的洗發水擠在手心隨意的揉戳再抹在客人油到發光的頭上,不管來的是將頭發染的五顏六色的社會小妹還是竄梭在豬圈裏衣服散發著臭味的大媽,她都得面帶笑容嗎?

光是想想就很窒息。

所以她必須得到這個來自大城市的大少爺的原諒。

京音伸手在出神的女人面前晃了晃,“他起來了。”

姜早回過神來,舉目而望。

花店門口在她出神的短暫時間裏多了幾個女生,她們邊向裏望邊用力敲門,因為兩個店離得不遠,所以姜早把她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帥哥,現在還營業嗎?我們想要買一些花。”

“小哥哥,你有在聽嗎?我們想買點花回去。”

何斯嶼可能是看見了那幾個人,戴上助聽器後,稍稍欠身就走去開門。

距離的拉近,幾位女生一楞,明顯是被何斯嶼的樣貌驚得不知所措,有人感嘆的一句“好帥啊。”,爾後那人害羞地低頭,眼睛卻還在大膽地往上瞟。

“小哥哥,你們店這個點應該還營業吧,我想買一束紅玫瑰。”害羞的女人又挺起腰背,恨不得讓胸前的那兩坨肉沖破衣料露在男人面前。

怎料男人的眼皮都沒擡一下,他瞥了一眼其中一個女生手裏的廣告小卡一眼——叮當酒館。

面無表情地說道:“不賣。”

“花店……不賣花?”

“花店一定賣花?。”這句花仿若剛從冰櫃裏逃出來的冰棍般,無比冰冷,沒有一絲感情。

幾個姑娘面面相覷,最後派出一位代表,膽大點的綁高馬尾的女生弱弱一問,“那小哥哥,我們能加你一個微信嗎?你今天不想賣。那我們就等明天再來。”

他說:“你耳朵光長窟窿不聽人話?說了不賣就是不賣,跟早晚沒關系。”

尷尬隨著這句話漸漸彌漫在空氣裏。

她們只當是拒絕的話語,沒有惱羞成怒反而是仰著頭往裏瞧,還沒找尋到姜早的身影就聽到何斯嶼補充道:“她被我開除了。”

說完,他似是看見了在街對面坐著的姜早,似乎還預判到她會跑過來,所以他提前轉身回到店裏並將門甩上。

“……”

姜早無言以對。

憑什麽!

可惡的資本家之子!

京音察覺到她的情緒,立馬提議去小酒館裏喝幾杯酒消消氣。

這裏的小酒館和北城的酒館不大一樣,雖然這個酒館很小,放不下幾桌人,但是這沒有吵雜的聲音,也沒有奇怪的味道,地面十分的幹凈,最先讓姜早接受這的點是,如果你不想喝酒你可以自帶茶葉邊和好友下棋邊喝茶,而且這的酒大多都是自釀的,有水果味的還有鮮花味的,總之不容易醉人。

她第一次去這還是跟梅阿婆一起的。

來到洱楠的第二天阿婆就帶她去這個寶藏之地,還請她喝了兩壺桃花酒。

後來她提起這件事,梅阿婆就笑著說,如果你留下來那這地方就是你對洱楠的第一個好印象,如果你要走,那這就是唯一的好回憶。

半個小時之後,姜早和京音就打車到了叮當酒館。

來得早,位置有的是,京音一坐下就招呼老板拿來她藏在這的青梅酒。

姜早也不客氣,接過老板手裏的酒就為自己倒了一杯,一口下去之後頭頂的烏雲懂事地向窗外飄去,心情有些變好,可堵在心口的氣也還是下不來,她又灌了一口。

見狀,京音也為自己倒上酒,緊跟其後。

兩人一杯接著一杯的喝,絲毫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等夜幕降臨酒館裏也擠滿了人,京音才迷迷糊糊地拿出手機。

“這麽快就十點了!”她驚嘆道。

不易醉人的酒卻把姜早弄成一個不倒翁,她醉醺醺地擡頭,眼睛依舊瞇成一條線,單手撐著腦袋看向窗外,嘀咕道:“你說他怎麽就那麽小心眼呢?”

京音手一頓,認真聽她說。

“雖然說是我錯把他認成小偷,但那能全怪我嗎,還不是因為他一聲招呼也不打就溜進店裏,還是在深夜!”許是酒精激發了她內心的委屈,她越說越激動,“雖說是我錯把他當成鴨子,但那是我一個人的錯嗎?他長得那麽好看又在那種不正規的酒吧上班,很難不讓人誤會吧!”

那家酒吧確實有問題,好幾個奇奇怪怪的人當晚就被抓走,所以姜早更加堅信何斯嶼就是那種人。

只是他幸運的被卷進另一個漩渦而逃過這一劫而已。

“就是。”京音也忍不住吐槽兩句,“而且,他也太沒狠心了吧,大熱天的我們兩個女生頂著太陽跟他道歉,他居然無動於衷。”

“他不但沒有心還非常的沒有禮貌。”姜早又灌了一杯,扭過頭來,盯著京音的眼睛說,“那天在酒店他撞到我都沒有道歉,我都追上去了,他還假裝聽不見。”

“跟個聾子一樣。”

彼時,隔壁桌的一位大爺喝到深處就來了感情,拿起桌角的二胡二話不說就拉起來,突如其來的二胡聲傳進姜早的耳朵裏,無比的刺耳。

跟她無心說出的最後一句話闖進門口的何斯嶼的耳裏一樣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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