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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神落(中下)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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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神落(中下) 三合一

猩紅虛影氣急, 四周的?血霧往兩側翻湧,空出一條通往張淳位置的?路。

祂身上繚繞的?血色霧氣出現不規律的?混亂抖動,仿佛暗示了某種?危險而瘋狂的?預兆。

“聽著, 雲焰,我沒和你開玩笑, 這?是一件非常重要並?且恐怖的?事!”

猩紅虛影走在血霧空出的?路上, 快步朝盡頭的?男人走去, 一字一句道?:“【大地】絕對是世界上最危險的?神明,一旦祂再度出現,世上的?神明都會在短時間?裏被清除一批,可想而知, 本該在盡頭的?災難會提前到來,根本來不及留給我們準備的?時間?!”

位於夢境深處遠程視頻現實情況的?楚修宴敏銳捕捉到關鍵詞:“再度出現?”

猩紅虛影此時已?走到張淳面前,血霧瘋狂漫延, 將四周隔出一個單獨的?空間?。

原本站在張淳旁邊的?鄔高遠被湧來的?血霧逼得步步後退, 他皺起?眉, 環顧周圍彌漫的?血色霧氣, 擡頭, 宰柘緩緩從高空降落。

“你聽到了嗎?”鄔高遠說。

宰柘嘆口氣,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剛力量耗盡,聽力和視力都有些混亂,所以很遺憾,我可能錯過?了什麽重要信息……你呢?”

冷著臉的?鄔高遠定?定?註視宰柘, 忽而面上浮現一抹輕笑,他擡手輕撫自己的?眼角,語氣莫名?:“我們從小一塊長大, 彼此還算了解,甚至連八歲那年覺醒土系異能結果?操作不當差點把自己埋了的?事都很清楚。那麽,一直以來都是人類的?張淳,到底是什麽時候成為的?【大地】,甚至與存在已?久的?【血霧】都有仇怨?”

宰柘看了鄔高遠一眼,插著兜擡頭看向天空,語氣輕松得像是在閑聊,“誰知道?呢,或許是上輩子吧。”

……

“【大地】曾經自毀過?一次,連本源之樹都碎的?徹底,直接消散的?那種?。”猩紅虛影語氣覆雜,盯著面前慢慢皺眉的?張淳,對夢境深處的?楚修宴說:“自從祂死去,我再也?沒有感覺到祂的?氣息——直到現在!”

說罷,祂拽起?張淳的?衣領,壓著音道?:“所以!你特麽一直把自己當成普普通通的?人類,每一次都沒有再次成過?神,對嗎?!”

【每一次。】另一邊還處於夢境神塔裏,透過?湖面觀看現實裏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大型事件的?楚修宴幽幽嘆出一口氣,【真不想承認這?家夥是這?個世界的?“我”,每句話裏都透露出了好多信息啊。“每一次”這?種?描述,指的?是多次發生的?事。】

系統順著接話道?:【聯系二代沙漠神口中的?“七十多次”和外頭“海洋”指的?那麽多個“第一次”,真相已?經很清楚了。】

楚修宴扯了扯嘴角,托腮道?:【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場始終無法通關的?游戲,玩家嘗試打出大團圓的?完美he結局,但一直失敗,於是開始不斷讀檔重來,一次次,一遍遍……和“血霧”、海洋神沙漠神祂們的?說法很像吧?】

【所以很明顯,擁有讀檔能力的?是“時空”,不受“時空”力量幹擾導致失去記憶的?神明是“玩家”,神明之下?的?人類就成為了npc,不斷被裹挾著回檔重新再來。通常情況,在沒有限制讀檔次數的?游戲裏,玩家為了打出滿意的?結局,會盡可能地嘗試每一種?方法,甚至大概率忽視npc的?生命。那麽聯系現實情況,本就因為自身力量和身份而高高在上的?神明,就更加不會在意會隨著回檔而一次次再度出現的?人類了。】

系統深吸一口氣,【好有道?理!】

楚修宴的?思考被打斷,有些生氣但被誇了,於是得意地挺了挺胸,隨即一邊盯著投射在湖面的?現實情況,一邊繼續思索:【“血霧”應該是想打出he結局,但路走偏了,“西北變態科學家博士”真正?目的?存疑。其祂的?神明可能會幫助“血霧”,也?可能漠不關心?,這?是第一種?可能,神明群體沒有統一目標,導致七十多次的?回檔失敗。第二種?可能,這?個世界上還存在一些能直接影響最後能否通關的?隱藏信息,但不管西北那邊還是大叔這?邊都沒有發現。第三種?可能……】

他頓了頓,看著湖面投射的?畫面,現世裏猩紅虛影還拽著張淳的?衣領,似乎在怒氣沖沖質問些什麽。

【第三種?可能,換成游戲的?情況,明明玩家已?經嘗試所有可能,結果?始終打不出滿意結局的?原因,還有可能是最開始保存的?讀檔時點錯誤,最重要的?一環已?經錯過?並?且是回檔無法前往的?時刻,那就直接導致不管做什麽都無法完美通關。也?就是說……死檔。】

張淳狂打三個噴嚏,無視猩紅虛影的憤怒與敵意,在周圍的?空中望了一圈,感覺後背一陣雞皮疙瘩,幾乎是瞬間?意識到什麽,道?:“打斷一下?,雲焰能聽到我們的對話嗎?”

楚修宴剛捋完一系列信息並得出結論,正?有一種?頭腦高/潮的?亢奮感,順便?叭叭了一頓平行時空·【血霧】·同位體的不聰明,這?會聽到張淳喊他,語氣歡快道?:“我能!”

但他的?聲音傳不過?來,只有猩紅虛影能聽見。

猩紅虛影完全不清楚楚修宴和系統在短短時間?裏叭叭出了真相,這?會還有一種?平行時空的?自己是個人傻單純且莽撞的?中二病患者,於是直接忽視少年的?話,故意壓低嗓音陰森森道?:“他不能。”

楚修宴也?不在乎,順勢改口:“好吧我不能,讓我偷聽一下你們的對話。”

他隔著神塔九樓的?湖面,光明正?大地遠距離參與現實事件。

看著看著,楚修宴亢奮的?情緒稍稍緩解,思緒重新回到此時面臨的?危機上。

首先,他懷疑張淳從【血霧】那知曉【大地】敵視神明這?一點情報後,有大概率會在沒有退路的?時候把“選擇成神”這?個方法當成後手——假設“血霧”沒說謊,曾經一次回檔裏,成為【大地】的?張淳選擇自毀,很可能是意識到神明這?條路無法通關完美結局,基於這?一點可以推測這?一次大叔成為【大地】後也?可能選擇自毀……等等等等!

【這?條路不行!大叔是人類的?時候我還能攔著點他不自殺,變成神明的?大叔我怎麽攔啊——】

楚修宴在心?裏哀嚎一聲。

其次,他不確定?自己對【血霧】的?重要性能否讓祂對前【大地】·現人類·未來可能自殺·張淳手下?留情。

最後,神塔裏還有三場未結束的?戰鬥,崔止永和二代沙漠神,楚離和【時空】·疑似小舅·變態科學家,以及九樓裏萬明煦與伏恩的?戰鬥——這?場架暫時可以忽視,萬明煦在壓著伏恩打,但前面的?兩場,時間?拖得越長,崔止永和楚離遇到的?危險更嚴重。

【真的?沒時間?了,】楚修宴嘆道?:【手心?手背都是肉,舍不得啊。】

系統:【……這?個成語是這?麽用的?嗎?還有,你真打算成為夢神?】

楚修宴仰頭看向湖心?的?那棵龐大的?血樹,【如果?我能做到的?話……系統,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可以幹掉全部?人的?辦法了。】

系統:【我們也?可以回檔。】

楚修宴:【時空就在這?裏。】

系統頓了頓,【嘖,那種?家夥居然也?能成為時空?比起?玄學神秘側力量,更有可能是利用科學手段假冒的?吧……】

楚修宴聽著系統嘀嘀咕咕的?話語,謹慎地往湖心?平臺走去半步,下?一秒湖底冒出的?血色樹根蠢蠢欲動地往他的?後背伸來。

【血霧】操控的?本源樹根還在攔著他靠近夢神的?樹呢。

楚修宴:“……”

他低頭盯著湖面,指責另一邊拽著張淳衣領然後與人大眼瞪小眼的?猩紅虛影:“你想讓我在水裏泡發了嗎?皮膚都要皺巴巴了,你信不信等我回到現實世界就變成陰暗水鬼?”

現實世界正?拽著張淳領口試圖用氣勢逼人結果?好像沒多少用處的?猩紅虛影下?意識回道?:“這?才過?去多久怎麽可能會泡發?你把自己當成食材了嗎?還有你要想回地面就往後退啊,只要別讓湖心?走就行,我又?不攔你。”

張淳冷不丁插話:“雲焰在靠近夢神的?本源之樹嗎?血霧,幹得好,阻止他。”

楚修宴不可思議道?:“??不是,大叔你——”

猩紅虛影詭異地停頓片刻,又?攥緊了張淳的?衣領,試圖把危險的?氛圍重新拉回來,“張淳,你現在應該沒有【大地】的?記憶,但一些本能思維依舊存在。接下?來,我問你答。從最開始的?異人監獄開始,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雲焰?你不斷地暗示他不要成神,以此將他強行控制在神明的?對立面,利用他的?力量,來滿足自身的?欲念,對不對?你此時最想做的?事,最渴望的?理念,到底是什麽?”

楚修宴往湖心?平臺挪了半步,頭頂的?血樹根抵在了他的?後背,於是撇撇嘴,半蹲下?來開始偷聽。

張淳看了看渾身散發認真氣息的?猩紅虛影,又?看看圍繞他們的?濃郁血霧,思考片刻,說道?:“你先把雲焰那邊屏蔽了,你明白?的?,有些東西不適合他知道?。”

楚修宴:【哈哈,沒想到吧,其實我知道?的?已?經差不多了,你們甚至還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不少事,嘿嘿。偉大的?超遠距離跨空間?監控探查的?科技之神——統爹!】

系統:【區區不才,正?是在下?。你們以後聊天記得開屏蔽。】

此時,猩紅虛影隱隱感覺背後發毛,但理智上被張淳的?提議說動了,想到西北基地和一些只有神明才知道?的?事,雖然現在張淳是人類,但指不定?【大地】給人類版的?自己留了些什麽東西。

於是祂切斷了——

怎麽可能切斷啊!

祂就是靠本源之樹的?樹根連接那家夥的?,斷開連接就根本不能阻止那家夥成為夢神了啊!

猩紅虛影腦子轉的?飛快,惡狠狠磨牙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大地】你好心?機啊,居然想利用雲焰成為夢神來救你們嗎?前面還想著利用雲焰殺死神明,結果?一遇到危險就馬不停蹄地催促他成為夢神,呵!我是絕對不可能給你們這?種?機會的?!我不僅不切斷,我還要把他也?拉進來看看你醜陋的?嘴臉!”

張淳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楚修宴意識到自己加入現世聊天頻道?後,清了清嗓。

下?一秒,還算安靜的?環境裏頓時冒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噪音。

“嚶嚶嚶嚶嗚嗚嗚嗚你居然是這?樣的?大叔嗚嗚嗚,我被騙了嚶嚶嚶我的?心?要碎掉了……啊好痛苦!啊我的?眼淚要掉下?來了,這?個世界好絕望!好痛,好痛——錯的?不是我是世界!”

張淳再度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雲焰,你先冷靜一下?……”

猩紅虛影已?經成功被自己的?腦補說服了,“呵呵,我就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人類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雲焰,這?家夥是外人,我們才能內人,快,和我們一起?回西北,讓你感受到家的?溫暖!”

張淳感到一種?雙倍的?頭疼,“血霧,你也?冷靜一下?!”

“大叔,你不要再騙我了!我是不會再上你當了!小霧,西北基地那邊有我房間?嗎?想要朝陽的?,房間?裏可以種?樹的?,還有能養魚的?小溪,最最重要的?是必須要有一百米大床——大叔你甚至連一百米的?大床都沒給我準備過?!”

楚修宴一邊哭哭啼啼一邊趁猩紅虛影不註意時努力往湖心?磨蹭。

張淳脫口而出:“你要住山裏嗎?!”

猩紅虛影:“……”

祂思考:“小舅應該能搞出一百米大床吧……不對!差點被你們轉移話題了!張淳,回答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張淳:“給雲焰搞出一張兩百米的?大床。”

楚修宴:“噗呲。”

猩紅虛影再次重重提起?張淳的?衣領,咬牙切齒道?:“我又?不是傻的?!這?種?話只是隨便?敷衍我的?吧!而且你這?家夥是不是對西北的?敵意太高了些,連這?種?地方都要比較嗎!?”

張淳心?氣平和地解釋:“是你們鬼鬼祟祟不知道?私底下?在做什麽,畢竟我疑心?也?不低,很難不對你們升起?警戒。對了,你真的?和雲焰好像……連性格都很相似,假設雲焰越接近【血霧】,他的?神性汙染越高,那你越接近雲焰,你會變成什麽?沙漠那邊曾經提出過?一個很有意思的?推測,神明是會被人類反向同化的?,你覺得這?個推測有可能嗎?”

猩紅虛影:“……”

祂:“你看,又?趁機試探我。”

說完,祂緩緩松開緊拽對方衣領的?手,直起?身,四周的?血霧在瘋狂翻湧。

“……你知道?的?太多了,”祂沈下?臉,冷冰冰道?,“你應該知道?一句話,反派死於話多,而我自然不可能給你反擊的?時間?。所以,我準備放棄從你口中得到答案,帶著你的?真正?理念,去死吧,【大地】——”

血霧劇烈翻湧,在密密麻麻的?血色顆粒靠近張淳的?那一瞬間?,一道?響亮的?聲音驟然出現。

“Stop!”

猩紅虛影差點就能幹掉張淳了,這?會有些不耐煩,視線往腳下?一看,透過?某片不存在的?湖面,清晰地看到夢境深處的?黑發少年已?經大半個身體爬上了湖心?平臺,頓時尖叫道?:

“你什麽時候爬過?去的?——?!”

“在你說‘反派死於話多’的?時候,事實上你的?確話多了一點。”

楚修宴看到那些從湖底冒出來的?猩紅樹根在接觸到湖心?平臺時似乎猶豫著不敢上前,心?裏閃過?一絲猜測,面上卻非常熟練地壓低嗓音故作深沈道?:“你們知道?的?太多了,從此我就是鈕鈷祿·陰暗水鬼,等我成為夢神,我要讓你們每個人都寫一萬遍‘反派死於話多,話癆嚴重者建議看心?理醫生’。”

他胡亂說一通,想著降低外邊【血霧】的?警惕,以及拖延時間?。

張淳:“嘎。”

楚修宴:“大叔你發出了好好笑的?聲音哈哈哈哈哈哈!”

猩紅虛影幽幽道?:“因為他現在被我掐著喉嚨。”

楚修宴:“好地獄的?笑話嗚嗚嗚。”

張淳直接遺忘剛才差點笑出聲結果?被【血霧】突然掐住喉嚨導致發出怪異聲音的?事,冷靜道?:“雲焰,相信我能處理這?裏的?事,你不能成為夢神,明白?嗎?”

猩紅虛影皺眉,雖然不想附和敵人的?話,但不得不承認對於雲焰成神這?件事,他們暫時可以處於同一陣營。

“沒錯,雲焰你得信一把你叔,你要是敢成為夢神,我就不得不見血了。”

楚修宴冷笑道?:“【血霧】,你敢對我叔動手,我就立刻成為夢神。”

張淳剛想開口,結果?下?一秒楚修宴就對準了他。

“大叔你也?是,你要是敢成為【大地】,我就立刻變成夢神!”

猩紅虛影眼皮瘋狂跳動:“你要是敢成為夢神,我就殺死張淳!”

張淳捏眉:“首先我不會這?麽容易死,其次雲焰你要是成為夢神,我不得不變成【大地】來對抗【血霧】。”

猩紅虛影立即道?:“投票結束!雲焰你不能成為夢神兩張投票,我不能殺張淳和張淳不能成為【大地】各一張投票——等等裁判臨時加票,張淳不能成為【大地】再添一票,所以根據少數服從多數原則,雲焰你不能成為夢神,然後張淳你也?不能成為【大地】。”

楚修宴:“有病吧你這?個混蛋!大叔,你快給[血霧不能殺死張淳]也?加一票!這?樣就是平局了,我們可以進入追加賽!”

張淳開始頭疼:“……你們兩個安靜一下?,讓我想想這?到底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

猩紅虛影和楚修宴對罵了幾句,祂沒罵過?早就和系統互懟懟出經驗來的?楚修宴,於是頭腦發昏,氣急敗壞想去召喚神獸。

“可惡!小舅!小舅速來!快來一個血脈壓制!”

楚修宴生氣:“你小舅又?不是我小舅!還有該死的?你居然搖人!大叔!大叔快幫我罵祂啊!你怎麽光坐著不說話,可惡不要裝睡啊你劉海都沒放下?來——”

張淳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不應該獨自和兩個“雲焰”相處。

但好消息,猩紅虛影似乎更清醒一點,很快回到正?常思維來。

“玩笑時間?到此為此,很抱歉雲焰,投票結果?已?經很明顯了,張淳棄票,所以他必死無疑。還有你……”

猩紅虛影朝腳下?不存在的?湖面看去,楚修宴正?站在湖心?平臺上,距離夢神的?本源之樹只有最後幾米,但這?最後幾米將會成為永遠無法到達的?距離。

楚修宴在猩紅虛影說出第一個字的?瞬間?,就往夢神的?本源之樹撲去,結果?下?一秒腳下?地板突然劇烈震動,十幾條猩紅樹根鉆破堅硬的?地板,湖水往破碎而塌陷的?地板湧來,而那些密密麻麻的?血樹根也?在湖裏如蛇般靈活抓起?平臺上的?少年就往湖裏一扔。

“咕嚕咕嚕咕嚕……”

楚修宴:“差點被水嗆死了!你說話的?時候怎麽可以攻擊!你不講武德!”

猩紅虛影看著夢境深處的?楚修宴在湖裏瘋狂撲騰試圖擺脫血樹根的?纏繞,回了一句“沒事我會覆活你,我的?半身”,然後將註意力落在面前的?張淳身上。

“終於安靜下?來了,無關人士現在在忙,恐怕根本顧不到這?裏……”

空氣裏爆發一陣尖叫,“不要觸手play!不要觸手paly!血霧,你好變態嗚嗚嗚!”

猩紅虛影被打斷,頓了頓,語氣強行恢覆正?常道?:“接下?來就是你了張淳,雖然沒能知曉你真正?的?目的?,但正?如你的?想法——提前解決隱藏的?危險,我也?是相同的?打算,在你還未真正?威脅到我們之前,必須提前鏟除你——”

“我看到那條路了。”

張淳根本沒有掙紮,連眼神都沒變化一下?,即使猩紅虛影的?雙手正?扣在他的?喉嚨,目光依舊清醒而冷靜,“我已?經看到那條路了,通往神明的?路。有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男人站在樹底下?,祂看著我,等待我,似乎還說了些什麽話。”

猩紅虛影雙手不由一松,控制不住地回憶起?【大地】那沈默寡言又?冷酷殘暴的?身影,沒忍住輕嘖一聲,問:“真的??祂說了什麽?”

張淳:“祂說……”

他話還未說完,猩紅虛影突然楞了楞,隨即猛得加重力氣,語氣重新變得冷酷,“可惡,你騙我。”

張淳視野變得昏暗,眼睛卻始終落在猩紅虛影臉上,“原來如此,你口中的?小舅一直在和你聯絡嗎?他一直在註視你嗎?他是[時空]嗎?”

猩紅虛影咬牙道?:“閉嘴!我不會相信你的?任何一個字!”

張淳:“……好吧,那讓我看看你的?臉,好嗎?看在雲焰的?份上。”

他虛弱地說,語氣裏甚至還有一絲懇求。

猩紅虛影頓了頓,不知為何感覺心?裏一陣難受,想了想應該是楚修宴那邊延伸過?來的?,不由輕嘆道?:“你是【大地】,而且還在欺騙利用雲焰,我怎麽可能會滿足你的?遺願……”

“但是我快死了。”

猩紅虛影頓了頓,不情不願地說:“看在雲焰的?面上。”

祂逐漸散去那層模糊的?偽裝,稍顯透明扭曲的?虛影開始凝實,面孔處的?霧氣在消散,猩紅的?眼瞳,眼底疲憊的?青黑,看起?來似乎比雲焰大兩歲的?年紀,柔順的?暗紅色長發在身後稍稍揚起?,似乎被打理得很好。

張淳望著那張熟悉得幾乎大腦空白?的?臉,幾乎是瞬間?意識到一件事,“九分相似!”

猩紅虛影睜大眼睛:“等等,你是又?想到了什麽嗎?該死,快住腦!”

但是張淳已?經眼睛一閉,陷入昏迷——準確來說,他是主動進入昏睡狀態。

猩紅虛影哆嗦著手,開始瘋狂搖晃張淳,“等等,你醒醒,你到底發現了什麽?我和雲焰九分相似又?怎麽了——”

夢境深處,

楚修宴一邊從密密麻麻的?血樹根底下?逃跑一邊偷聽現實情況,笑容格外猖狂:“嘎嘎嘎嘎嘎嘎!”

系統憂愁道?:【“海洋”和“天空”兩位互為半身,而祂們長相一模一樣,你覺得張淳會通過?你們和祂們的?不同聯想到什麽嗎?】

楚修宴:【總不可能想到平行時空吧?】

系統陷入漫長的?沈默。

楚修宴慢慢地,也?安靜了下?來,然後被突然襲擊的?血樹根纏住了腰,頓時尖叫道?:“馬賽克之神救命——”

與此同時,

張淳陷入昏迷後,漆黑的?視野再度出現亮光。

那是一條由泥土捏成的?小路,有些部?分泥濘不堪,有些部?分幹燥堅硬,甚至還有大片松軟的?沙礫。

在路的?盡頭,生長著一棵衰敗的?血樹,樹底站著一個男人,祂正?面朝向張淳,臉上毫無感情。

“在我死後,【大地】將真正?誕生。”

張淳嘆息一聲,暫時把【血霧】和雲焰九分相似的?事情放在心?底,集中精力放在眼前的?情況。

他往那棵血樹走去,腳下?的?土路逐漸匯聚成一條猩紅的?、滿是骨骸的?通天大路。

他先前沒有欺騙【血霧】,最近的?確經常看到這?副場景,由土組成的?路,血色的?樹,以及樹底下?的?男人——【大地】,準確來說,是【大地】曾經留下?的?一抹記憶投影。

事實上,最開始接觸這?副場景時,張淳一度認為對方是自己信念與認知扭曲後的?異常產物,一切行動邏輯都是為了忽悠他成為神明然後代替他。

不過?接觸以後,才明白?對方的?身份。

“屬於[張淳]的?思想,認知,靈魂,全都會重新打散,又?強行黏合,最後變成【大地】,是可以這?麽形容的?吧?”

盡頭血樹底下?的?男人點了點頭,朝走來的?張淳伸出手,語氣裏透著股漠視一切的?冷淡感,[你選擇了一條正?確的?路。【大地】的?存在,就是肅清一切迫使世界走向毀滅的?寄生蟲,其中就包括了神明。]

[現在,重新成為我吧,讓我們再一次地,獵殺神明。]

張淳要遠遠望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那是屬於【大地】的?面孔,“【血霧】很敵視你。”

樹底下?的?神毫不在意地說:[我摧毀過?很多次西北基地,殺死過?很多神明,對妄想全員神明化的?他們而言,我大概就是阻止世界新生、導致無數災禍到來的?罪魁禍首。]

‘多次,周而覆始嗎?’

張淳心?裏想著,距離血樹更近了。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想問的?話,多次出現的?居然是【血霧】所說的?那一句質問,“……是你在影響我嗎?”

那名?為【大地】的?神明沈默片刻,說道?:[只有神明的?時間?是在往前走的?,不管我提前做出多少準備,我都預估不到最後的?未來。張淳,是你先成為了我,所以我才能變回你。]

張淳停下?腳步,正?好踩在通往血樹路上的?最後一步,他看著幾步外伸出手的?【大地】,又?仰頭看看那棵龐大又?衰敗的?血樹,輕嘆道?:“只有神明的?時間?是在往前走的?……嗎?你太信任未來的?自己了,連我都不敢確定?自己會一直抗拒成為神明。”

然而,他始終沒有跨出最後一步,觸碰【大地】所伸出的?那只手。

而【大地】也?漸漸地把那手收了回去,居然做出了與氣質截然相反的?聳肩動作,[抱歉,但我相信的?其實不是自己——也?不是你。還有,你找到【時空】了嗎?祂是完整的?,還是破碎的??]

張淳思緒一頓,“【時空】曾經遭受過?嚴重傷害?你留下?過?什麽後手?”

【大地】:[誤打誤撞,我曾經偷走了【時空】,並?將其劈成兩半。以及沒有,你只能靠自己,順便?一提,我在成為“大地”前就很討厭神明,所以你的?思考方式跟我無關。]

張淳:“……”

他這?時才意識到【血霧】極度厭惡的?【大地】到底是個什麽性格了。

不過?說起?來,[偷走][劈成兩半]……到底是什麽樣的?東西,【大地】才會用這?種?描述?

張淳剛隱隱想到什麽,突然這?片空間?開始劇烈搖晃,頂端出現冰涼而危險的?血色霧氣。

【大地】說:[“血霧”在攻擊這?裏。]

張淳:“應該是我距離血樹太久了,讓祂以為我正?在吸收力量成為【大地】。沒關系,既然這?個空間?還能再抗一會,那就先拖著祂一段時間?,讓雲焰那邊先處理完情況。畢竟原本我就是為了防止“血霧”突然攻擊所以來這?裏躲一會。”

【大地】:[你不怕那個叫雲焰的?少年會成為夢神?]

張淳:“我沒有成為【大地】,所以我信他。”

【大地】毫不留情地指出:[但你現在很像是要繼承【大地】的?樣子。]

張淳眼皮一跳,“不要說不吉利的?話……”

……

張淳的?預感從某方面而言很靈。

楚修宴瞧見湖面另一端顯現的?光芒大盛沈睡版張淳,在心?底瘋狂估算對方成神和不成神的?概率。

系統認真說道?:【根據計算,張淳軀體表面浮現的?光芒一直穩定?在同一個頻率,大概率只是在嚇唬“血霧”。】

楚修宴愁眉苦臉:“大叔要變成【大地】了……看來我也?不能退縮。”

系統:【你退縮什麽?】

楚修宴:【只有成為夢神我才能按著大地版的?大叔揍啊……應該。】

說著,他趁躲過?一條血色樹根的?機會,立即踩在浮在湖面的?破碎石板,一蹦一跳地撲往夢神血樹的?位置,結果?下?一秒又?被一條從湖底深處鉆出的?血樹根突襲,纏住腰部?拽回遠處。

他看著越發遠離的?血樹,幽幽道?:“這?裏可是夢神你的?地盤啊,雖然還沒有夢神,但是你這?棵樹難道?不應該幫助未來的?主人抵抗【血霧】的?襲擊嗎?”

他被血樹根重新扔回湖裏,憤憤不平地啪嗒啪嗒拍打湖面。

一擡頭,視野裏充滿了彼此纏繞游動的?血樹根,幾乎只能透過?細微的?空隙看到夢神血樹的?影子。

它們像包粽子一樣死死纏繞在少年周圍,嚴防死守。

“麻煩了……”楚修宴拖著下?巴,嘆道?:“希望夢神版的?我能把大叔從【大地】揍回張淳。等等,假設我能成為夢神,在統哥回溯時間?之後,我應該也?是夢神,這?樣也?來得及應對神塔裏的?另外三場戰鬥……”

說到這?,他停頓一下?,仰頭註視周圍密密麻麻的?血樹根,嘆息一聲,“但還是好不甘心?啊,明明就差最後一步了……”

楚修宴撈起?一條血樹根,洩怒般地直接塞進嘴裏,然後惡狠狠咬住瘋狂磨牙。

“混蛋血霧,混蛋大叔,混蛋夢神,混蛋沙漠神,一群超級混蛋……”

就在他罵罵咧咧時,左手邊的?空隙裏突然鉆出一個卷毛腦袋,看到被無數血樹根困住的?楚修宴後,那卷毛少年露出了燦爛明亮的?笑容,“嘿!新朋友!好久不見!”

下?一秒,砰砰砰的?子-彈驟然響起?,隨即是刀刃觸碰堅硬物體的?聲響。

纏繞在周圍的?血樹根似感到疼痛般快速移動,空出一條通道?,兩側湖裏站著無數眼熟或陌生的?面孔。

“他們看不到湖裏的?血樹,但勉強算是三分之一個夢神的?我能看到,也?能賜予他們攻擊到其餘神明本源的?能力。不過?你怎麽回事?為什麽不能使用夢神的?力量?這?裏可是夢神的?主場才對。趕緊過?來,繼承完整的?夢神之力,然後把那些該死的?入侵神塔的?外來神全部?揍出去!”

楚修宴猛得擡頭,只見湖心?最中間?,那棵夢神血樹底下?正?站著一個金發的?少年,他朝楚修宴看來,語氣不怎麽好聽,神情似乎有些憋屈煩悶。

在他旁邊是一個滿臉寫著興奮激動的?少女,正?瘋狂拍打旁邊少年的?後背,歡快道?:“開心?一點,伊文!看在你終於和我們站在一塊的?份上,回頭你要是和我告白?,我會認真思考幾分鐘再回答你的?!”

金發的?伊文頓時紅了臉:“餵!哈裏斯,是不是你偷偷告訴夢雅的?!”

哈裏斯尷尬地抓了抓臉頰。

夢雅,伊文,哈裏斯——曾經被楚修宴綁架帶回夢界游樂場,分別屬於激進派,保守派,中立派的?三位學生,此時居然聯手幫他,甚至還找來了一大群陌生的?支援。

酒館裏的?老板肩抗機槍喊著這?玩意可真酷,在廣場上進行表演的?魔術師吹口氣便?有數不盡的?泡泡阻擋了漫天襲來的?血樹根,還有大呼小叫到處亂跑的?售賣飄空氣球的?商販等等,熟悉的?臉,陌生的?臉,這?些全都是巴巴裏的?居民。

他們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替楚修宴阻攔襲向他的?血樹根。

楚修宴感覺心?臟跳得更快了,眼角仿佛看到一位有著金色長發的?成熟女子。

她穿著褐色鬥篷,眼底是仿若海洋般的?湛藍,如幽靈般停在了他的?身旁,衣擺在湖面留下?一圈圈漣漪。

“……巴巴裏的?,伊蓮恩?”

金發女子朝他笑了笑,“那個時候,謝謝你握住我的?手,雲焰。”

她是指那段不存在的?過?往,曾經【海洋】給楚修宴投放過?巴巴裏墜亡的?幻象投影,在無數碎石坍塌之時,還是個女孩的?人類伊蓮恩跌跌撞撞地尋求過?他的?幫助。

而那時,他伸手抱住了她。

記憶,穿過?了不存在的?歷史,來到了他們的?靈魂深處。

楚修宴在這?瞬間?,感覺周圍的?聲音都在遠去,唯有越發強烈的?心?臟跳動聲,一聲,兩聲,仿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震耳欲聾。

而在現實裏,猩紅虛影正?努力攻擊躺在地上的?張淳,卻被覆蓋他身體表面的?黃色屏障逐一擋住攻擊。

“該死的?烏龜殼!又?是這?玩意!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的?能力怎麽完全沒變化?!”

猩紅虛影剛罵了一句,下?一秒躺在地上的?張淳突然睜開眼睛,咻得一下?坐了起?來,臉色格外難看。

“雲焰沒有成神吧?!”

猩紅虛影:“……餵,我剛剛在努力殺你哎。”

頓了頓,祂勉強解釋一句:“有很多血樹根在攔他,單靠他一個人,絕對闖不出血樹根的?包圍!”

話音落下?,祂通過?血樹根往夢境深處瞥去一眼,下?一秒渾身怔在原地,差點尖叫出聲。

只見原本空曠的?神塔九樓裏不知何時多出了無數陌生的?人類,密密麻麻,幾乎占據每一個空曠的?角落。

而楚修宴就站在夢神的?本源之樹底下?,朝後方張牙舞爪的?血色樹根露出燦爛明媚的?笑容,然後果?斷地伸出手按在那棵血樹上。

下?一秒,白?色的?光芒驟然明亮。

整個神塔開始劇烈搖晃,無數碎石窸窸窣窣掉落,而位於九樓最中心?的?那棵血樹同樣開始瘋狂晃動。

在猩紅虛影越來越驚恐的?註視下?,夢境深處的?黑發少年,雙手抱住夢神的?本源之樹,然後緩緩將它拔了起?來。

猩紅虛影第一次真正?面對楚修宴帶來的?失控場景,驚聲道?:“那玩意原來能拔出來的?嗎?!”

張淳看著神色大變的?猩紅虛影,慢慢躺回了地上,“根據經驗,接下?來雲焰會無差別攻擊……合作嗎?”

猩紅虛影:“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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