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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地圖 卡珊德拉的神秘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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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地圖 卡珊德拉的神秘地圖

戰鬥結束時, 已經到了晚上。

這一次初步交鋒以聯軍失利告終,為避冰原狼軍團鋒芒,聯軍退到了森林裏。到處都是死傷, 諾拉和其他軍醫忙得腳不沾地。剩餘的軍隊在清點人員, 除了確定死亡的人以外,不少人還處於失蹤狀態。

後半夜時下起了滂沱大雨, 潮濕的水汽沖淡了些營地裏的血腥味。有幾個年輕軍醫正商量著趁著天黑下雨,返回戰場去找還有一息尚存的傷員。

他們正要出門, 諾拉追了上去。

在場的軍醫知道為什麽, 初步清點戰場時有人看到菲昂娜的侍從和護衛已被全部殺死,而菲昂娜本人則是不知所蹤。

諾拉暗自祈禱她是負傷逃走了, 但她也明白,從現場狀況來看, 菲昂娜更有可能已經被殺, 或者更糟糕——被冰原狼軍團俘虜了。

戰地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每個軍醫手拿一顆發光螢石, 壓低身子尋找著可能存活的生命。諾拉和一個叫弗裏克的年輕男性搭檔,每發現一名傷員,她先對其簡單救治, 而後弗裏克把人拖走。

在弗裏克第三次帶走一名傷員時, 諾拉看到地上幾截昏黑的希塔波雷鋼斷刃。

她走過去撿起來, 又看到了旁邊散落的劍柄。

這是菲昂娜的靈蛇。

四下一片靜寂, 連烏鴉和禿鷲都沒有在這樣的雨夜光顧戰場大快朵頤。雨水重重敲打在諾拉身上, 模糊了她的視線,濕冷的衣物掛在她身上,冰冷的雨水好像透過皮膚滲入了她的骨髓,引得諾拉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她強壓下內心的不安, 舉起螢石,想在現場找到更多的線索。翻開一具具早已冰冷的屍體,諾拉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面孔,這裏就是菲昂娜和冰原狼交戰的地方。

其中一具屍體手裏拿著一截手臂,趴在地上,背部有道貫穿傷。諾拉把手臂抽出來,那臂甲的花紋……是菲昂娜盔甲上的。

諾拉拿起螢石靠近屍體的臉,辨認出這是菲昂娜的侍從,她將菲昂娜的手臂從侍從僵硬的手中抽出,跪坐在地。

菲昂娜的手在這裏,她的人呢?

天空中猛地劃過一道閃電,白光照徹大地。

電光閃過時諾拉正好擡頭,似乎有道人影正持劍站在她面前不遠處。

光芒落下時,諾拉連忙把發光螢石藏到鬥篷之下,然後躺了下去,努力屏住呼吸。

“轟隆隆。”雷聲接踵而至,諾拉心內大亂,這裏怎麽會突然出現一個拿劍的人?是錯覺的嗎?是自己人嗎,還是冰原狼軍團的士兵?諾拉知道有時候戰鬥結束後會派人結果掉那些僥幸未死的人,難道是冰原狼軍□□人來斬草除根了?

諾拉躺在又冷又濕的地面上裝死,頭皮浸在一小攤血水中,她渾身僵硬,眼睛瞇起一條縫看著人影的方向。

借著遙遠篝火微弱的光芒,諾拉看到那人朝她走近了,剛剛那道閃電劃過時他也看到她了?

她盡可能小幅度地摸向了腰間的匕首。

雖然不擅長搏鬥,但諾拉不會坐以待斃。

他停在了她面前。

又一道閃電在天空中炸開,這次她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諾拉雙手撐起身體坐了起來,睜大了眼睛擡頭看向面前的人。

海登。

他在她面前跪了下來,雙手溫柔地將她環住,頭放在她肩上。諾拉聽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異於常人的冰冷鼻息撲到了她脖子上。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諾拉問。

“你剛剛踏上這片土地我就感受到了。”海登聲音嘶啞,“你這樣做不安全,不過我已經下令讓冰原狼的士兵不許朝戰場放冷箭了。”

“謝謝。”諾拉小聲說,她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很多問題想問,可現在被他像抱著救命稻草一樣抱在懷裏,她反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現在,拔出你腰上那把匕首,挑個你喜歡的地方捅下去。”海登突然提了個莫名其妙的要求。

“什麽?”

“還記得你跟我說過的那個預言嗎?就是你最終會殺死我那個,讓它成真吧,我可能……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你必須堅持下去,”諾拉松開他,“不管卡珊德拉到底想做什麽,我們不能讓她得逞,我們必須一起阻止她。”

海登閉上眼:“我辦不到,她可以輕而易舉奪去我的意志,我嘗試抵抗,可是還沒有成功過。”

“我想這是因為卡羅爾契約,所以你不得不聽命於她,”說起這個,強烈的負罪感湧上諾拉的心頭,“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會和她建立契約。”

“不用說抱歉,卡珊德拉有次透露我在出生前就被她選中了,所以大概不管我怎麽做都會走到今天的結果。”海登慘淡地笑了笑,“所以你看,我早就說了,我本來不應該出生的,我能帶給這個世界的只有災厄。”

“不是這樣的,”諾拉說,“你知道嗎?加穆是個夏日漫長炎熱的地方,有時候酷暑簡直讓人無法忍耐,所以我一天中最期盼的時刻不是清晨,而是暮星與月亮降臨之時,因為這代表著清涼的夜晚即將到來。無論如何,至少你帶給我的是美好和快樂,所以每次分別時,我心裏都像期待暮星降臨一樣期待與你重逢。”

海登看進諾拉的眼睛,眼神讓她幾乎要融化,他聲音低沈:“我知道現在或許不是時候。”

諾拉點點頭:“現在確實不是時候。”

下一刻他低下頭,她擡起頭,兩人交換了一個綿長的吻。

海登松開她時,諾拉仍然意猶未盡,但他指向某個方向:“你有同伴過來了,大概再過兩分鐘,他就會看到我們。”

諾拉幾乎跳起來,她收起發光螢石,海登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我要走了。”

諾拉抓住他:“你去哪兒?回冰原狼軍團嗎?你不能去!”

“我沒打算回去,”海登說,“卡珊德拉以為我沒醒過來時,我偷看到她的一幅地圖,那裏可能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但我不確定,我想去看看。”

“那我和你一起。”見海登要反駁,諾拉馬上說,“別急著拒絕,你需要有個人在你身邊隨時提醒你是誰。”

她牽住了海登的手:“走吧。”

快走出戰場時,諾拉有些猶豫地提起了另一件事:“對了,你有沒有我姐姐菲昂娜的消息?我剛剛找到了她的手,可她的人不見了。”

海登腳步一頓。

諾拉隱約有所感覺,那只手斷面整齊,是一劍削下來的:“她的手是……”

海登沈默,點了點頭。

“也許是她的血腥味刺激到我了,在那之後,我恢覆了神智。可當時有持盾者在旁邊,他們一旦發覺我有異常,就會吹響骨哨通知卡珊德拉,所以我裝作是要把菲昂娜帶回去充作俘虜的樣子,沒有繼續下手。佐倫·奧古斯塔公爵和她關在了一起,我在他們的鎖上動過手腳,在我出來找你的同時,他們也一起逃走了。”

沈默一陣後,他說:“我很抱歉。”

“如果你要為被卡珊德拉操縱時傷害的每一個人道歉的話,那就沒完沒了了。況且我也不是她本人,”諾拉慘笑,“走吧,我們還有重要的任務要去完成。”

附近的村莊人都已經走空,他們換了身衣服,現在看上去是純粹的農夫和農婦,海登憑著記憶把地圖還原了出來,地圖上標註的位置在寒晶之海附近,為了避免風險,他們不敢走捷徑,只能通過常規路線過去。

夏博大部分還是安全的,但海登因為謀殺和叛國被通緝,所以在外觀上做出了徹底的改變。他身上的魔紋現在已經全部消失不見了,化妝時倒是輕松不少。但脖子上的銜尾蛇印記不知為什麽無論通過什麽方法都隱藏不了,他們也就只能聽之任之了。

因為巨變,海登身上總是籠罩著一股陰郁的氣息。重新在一起後,每次過夜時他都格外用力,劇烈的頂峰來臨時,諾拉總覺得生命仿佛凝固在了這一刻,而他們在這個永恒的瞬間全然融合在了一起。

無論是在默茲華美的凱麗宮,或是加穆自己溫暖舒適的臥室裏,諾拉總是睡不好覺。如今在顛沛流離、隱姓埋名的逃亡過程中,躺在旅館或農舍逼仄的小床上,有時甚至是谷倉的稻草堆,她竟然睡得還不錯,或許因為知道每天睜開眼,身邊都會有個即使世界崩塌都會和她在一起的人躺在身邊。

正因如此,在寒晶之海的第一個早上,諾拉醒過來,發現身邊空空如也時,心裏馬上慌張起來。

她鞋都沒來得及穿就下了床,外面的木桌上擺著海登為她做的烤面包和煎蛋,他已經走了。

諾拉打開門沖了出去,但很快停住了腳步,他還在那裏,站在懸崖邊遠眺著大海,背影的輪廓描摹在淺灰色的天空中,顯得格外寂寥。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

“我以為你一個人走了。”諾拉驚魂未定地說。

“本來確實想一個人走的,我不確定地圖裏標註的究竟是什麽地方,那兒可能很危險,危險得我保護不了你。但我後來又覺得,或許我一聲不吭地走掉會讓你更生氣。”

“我會生氣的,而且永遠不會原諒你,”諾拉悶悶地說,“答應我永遠不要一聲不吭地離開我。”

“我不會離開你。”

一股海風吹來,諾拉打了個冷噤。海登註意到她出來得著急,既沒穿鞋子也沒穿外衣,於是問道:“要我抱著你回去嗎?”

“不,”諾拉搖頭,“我只要你牽著我的手。”

他們一起慢慢走回了海邊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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