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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回家 久違的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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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回家 久違的凱恩

諾拉的身體在逐漸變輕, 她看向自己的左手,小指和無名指已經開始漸漸變得透明。

由於身體的崩壞,諾拉體內的魔力開始漸漸流逝。充滿無窮力量的感覺實在是美妙, 可惜消散得實在太快。

“星塵, ”她用初見時的身份稱呼海登,“我愛你。”

海登松開諾拉, 輕柔地低頭吻在她的唇上,諾拉覺得她仿佛正在輕舔一根糖霜羽毛。

“我也愛你。”他說, 手臂繞過諾拉的小腿準備將她抱起來, “你現在身體狀況很不好,我們得想辦法救你。”

她在他胸前輕輕推了推:“沒用的, 我因為意外獲取了魔力,那股魔力的能量等級遠遠超過我這副身體可以承受的, 能量強烈的振動頻率已經從內裏徹底摧毀了我的身體, 沒有人救得了我。”

“不,”海登否決, 他的眼神幾乎破碎,讓諾拉的心也抽痛起來,他低頭吻了吻她正變得透明的手, “我們一定還有辦法。”

“聽我說, ”諾拉溫柔地撫上他的臉, “我這一生並沒有遇到過多少幸運的事情, 我想我全部的運氣都用來遇見你了。有許多人把責任誤認為愛情, 更多人把需要誤認為愛情,只有最幸運的那些人才能擁有純粹的愛,就像宇宙賦予我們的愛那樣。我不會真正的消失,從今往後, 每一縷吹過耳畔的清風,每一絲讓你心曠神怡的花香,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下脈搏的跳動,都是我愛你的痕跡。”

“我不要那些痕跡,我要你活著。”海登已經迅速冷靜下來,諾拉看到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小瓶綠色的藥水,她已經看不穿這到底是什麽藥水,但她本能覺得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海登拔開蓋子,將瓶子裏的藥水一飲而盡。

“這是什麽?”諾拉指著那個小小的瓶子,心中充滿不詳的感覺。

“一瓶偶然發現的藥水,我本來沒想帶上,可是總覺得它出現在那裏是有原因的,現在果然派上用場了。”海登輕描淡寫地微微一笑。

“那到底是什麽?”不詳的感覺更強烈了。

海登還沒想出糊弄過去的理由,有個熟悉的女聲回答了諾拉的問題:“卡羅爾契約,用於能量的交換。”

諾拉全身血液幾乎要凝固了,她轉過頭,卡珊德拉漂浮在半空中,對上諾拉的眼神時,她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容。

海登皺眉,猶疑地問:“是你,你竟然是個邪神?”

卡珊德拉輕盈地落地,指著旁邊一棵樹問:“這是什麽?”

借著月光,海登辨認出葉子的形狀:“楓樹,這有什麽關系?”

“事實上,我也可以叫它‘蘋果’,或者叫它‘猴子’,名稱並不能真正定義一件事物,本質才能。我不是什麽邪神,只是人們喜歡這麽叫我。”

諾拉聽到“卡羅爾契約”時心裏更加涼了幾分,她捏住海登的手臂,卻發現自己雙手的虛影穿越了他的手臂。

海登也楞了,諾拉卻顧不上身體即將消散:“她不是什麽好人,我不管她是邪神還是蘋果,總之你不能和她做交易!”

“哦,親愛的小姐,”卡珊德拉挑起諾拉的下巴,“你不是召喚我的人,無法決定是不是要跟我做交易。”

松開手後,她轉向海登:“我想你是想要救下這位女士的命咯?”

海登點了點頭。

“我的交易向來很公平,一命換一命,你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做交換嗎?”

諾拉掙紮著想後退,可她的腿也使不上勁了,她只能搖著頭喊道:“不要!我不要用你的命換我的命,你敢這樣做我就回去隨便嫁個男人,包養九個情夫,然後帶著他們一起去你的墳墓前跳舞!”

海登輕輕笑了笑:“為什麽是九個?”

諾拉看著他,大顆眼淚落了下來:“求你,不要答應她。”

“我願意。”海登擡頭看向卡珊德拉,話音剛落他整個身體漂浮起來,脖子上出現了一道顯眼的印記,似乎是條首尾相連的蛇。卡珊德拉指向諾拉,一股強大的暖流吹向諾拉,將她包裹,暖流散去時,諾拉感到身體又恢覆了原本的模樣,是她懷孕前的水平。

諾拉顧不上檢查身體是否還有異樣,手腳剛能重新活動她便擡起頭,驚慌地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海登:“他死了嗎?你殺了他嗎?”

卡珊德拉莫名其妙:“我是要他的命,不等於要他死,放心吧,一個活著的海登·德萊文特對我來說可比死的有價值多了。”

她轉向漂浮著的海登,“走吧,你現在是我的了,我的小鷹隼,幫我去幹點大事吧。”

兩人飛快朝叢林深處掠去,諾拉爬起身在後面追著,邊追邊喊:“不,求你,別帶走他,把他還給我,求你!卡珊德拉!海登!海登!”

森林裏月色朦朧,諾拉才跑了幾步,腳步一崴摔倒在地,擡頭時兩人都不見了蹤影,令人窒息的絕望鋪天蓋地地將諾拉籠罩了,一個活著的海登對卡珊德拉來說更有價值,她要利用他做什麽?

有火光正在接近她,加文爵士的聲音從火光方向傳來:“公主,你在哪兒?”

諾拉牙齒打著顫,應道:“我在這裏。”

加文循聲趕了過來,看向倒在地上的諾拉,倒吸一口冷氣:“公主,發生什麽事了?您看起來糟糕透了。”

“我現在確實糟糕透了,”諾拉疲憊至極地嘆了口氣,“爵士,我好累,帶我回家。”

——

一直到躺上自己睡過十幾年的那張床,諾拉才確信她真的回來了。

或許因為艾瑪王後叛逃,丹尼爾和黛西現在都蔫蔫的,不來找諾拉的麻煩了。父親忙於政務,也不怎麽管她,諾拉每天日子非常清閑,不過她卻開心不起來。

剛回到加穆時,亞拉鐸就傳來了消息,都城默茲的貧民窟爛萵苣街發生暴亂,暴民們拿著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武器沖進主城區燒殺搶掠,許多貴族在睡夢中被殺死在床上。為了平叛,王室就近將人魚灣的軍隊調回來,可沒想到,安靜了幾百年的風暴之海上揚起戰旗,上百艘戰艦登陸人魚灣,將其占領。根據傳過來的消息,登陸的這支軍團來自於古代流放之地極夜島,戰旗的標志是一頭碩大的冰原狼。

事發突然,一時間這支冰原狼軍團成為了街頭巷尾議論的話題,自古以來,人們的觀念裏都認為橫渡寒晶之海去往極夜島是趟有去無回的旅程,一開始他們根本不敢相信極夜島上竟有人能生存下來,還組建了一只戰鬥力挺強的軍團。沒過幾個月,這只軍隊從人魚灣一路近乎平推到默茲,王室和貴族棄城逃跑,凱恩才意識到這只憑空殺出的軍隊不是什麽軟柿子。

在保全本土和收覆失地間,當然是前者比較重要,菲昂娜先是去視察了一下凱恩和亞拉鐸的國境線,指導部分年代久遠的關卡加固維修。而後返回加穆和諸位大臣商討下一步的對策。

菲昂娜回來前,夏博也出事了。

一向以家族和睦團結著稱的德萊文特家族竟然發生了兄弟鬩墻的醜聞,海登把他的哥哥,夏博王儲路易刺殺於白塔中,而後穿過重重守衛,一劍斬碎了塔中保存的那塊大陸僅剩的真理之石。據傳他手握的那把希塔波雷劍,是失蹤已久的“幻影”。

而幹完這一切後的海登王子,一路南下,在冰原狼軍團貢獻默茲前成功與其匯合。

相較於陌生的冰原狼軍團,評判一個過去大家都聽說的人就容易多了,一時間海登王子叛變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一時間所有人都在批判他的背叛與不忠。諾拉在聽到這個消息時想起了夏博那位冷靜優雅的女王,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她曾對諾拉施以援手,一下子失去兩個兒子,她現在會是怎樣的心情?

每次在貴族們的議論中聽到海登的名字都讓諾拉非常惶恐不安,不僅僅因為害怕聽到更壞的消息,也因為每次提及都會讓諾拉想到,都是因為因為要救她,海登才會把自己出賣給卡珊德拉。卡珊德拉沒有用他的生命來交換諾拉的,她讓海登幹的事還不如讓他直接去死。

諾拉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在巨大的精神折磨下,她很懷念在默茲最後一天時的心理狀態,那種波瀾不驚,以更高維度的視角觀察這個世界的狀態。可她無論如何也回不去那種狀態了,她開始理解為什麽有人願意經年累月地苦修,那種開悟的感覺,哪怕只有一瞬,都太過美好,她能理解有人窮極一生,拋卻一切世俗羈絆,只為這美好的體驗。

菲昂娜抵達加穆的前一晚,阿方索破天荒地單獨找諾拉聊了一整夜的天,聊的大多是他和海倫王後的舊事。直到這一晚,諾拉才知道原來每年生日時那個會莫名其妙出現在她床頭的匿名人送的禮物,竟然來自於她未曾謀面的母親。

阿方索給了諾拉一條綠松石項鏈:“這個本來也是要給你的,我不知道海倫從哪裏得到的它,但它包含強大的保護魔法,據說能抵擋一次致命傷害。所以兩年前菲昂娜要出征時,我讓她把它帶上了,幾個月前你在亞拉鐸以叛國罪被通緝時,菲昂娜很後悔,說不該拿你的東西,現在它是你的了。”

強大的魔力肆無忌憚地流淌在項鏈上,諾拉接過來,卻沒有帶上:“我現在回加穆了,菲昂娜還在外面,這樣能保命的東西還是給她更適合。”

阿方索不置可否:“你的東西,你自己做決定。”

諾拉收起項鏈,阿方索起身準備睡覺。看著他有些蹣跚的步伐,諾拉才驚覺這一兩年來父親也蒼老得厲害。她忽然心念一動:“我為您讀詩吧,父親。”

於是她坐在床邊,為阿方索讀起他放在床邊的詩集,眼前的景象勾起了諾拉記憶中的遙遠畫面,在讀完一首詩後,諾拉笑著說:“我想起很小的時候,只要我和菲昂娜一起睡覺,你就會跟我們講故事。但我自己睡時,你卻從來沒來過,所以我小時候總是黏著菲昂娜要和她一起睡。”

“抱歉,對你來說,我一定是個糟糕的父親。”阿方索迷迷糊糊地說。

看著父親已經熟睡過去的臉,諾拉合上詩集,小聲答道:“我已經原諒一切了。”

第二天早上,侍者在國王身邊發現一條死去的阿努比斯角蝰,好在國王安然無恙,國王頸間多出來一條奇怪的銀色項鏈,吊墜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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