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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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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潟湖

從國內去同在東八區的西澳的珀斯並不需要倒時差,而周覽倦和蘇宓在除夕那天晚上六點抵達了珀斯。

兩人被長達十個小時的飛行弄的疲憊不堪,好在按照他們的計劃,這次旅游並不是什麽特種兵行程。

於是兩人放棄了夜游,直接回到了提前訂好的酒店,一起窩在床上看春晚。

有些奇妙的是,在國內不覺得有什麽。而一旦身處於異國他鄉,這一場晚會就又成了最有新年滋味,最讓人感到安心於溫暖的存在。

蘇宓依靠在周覽倦的肩膀上,看著外面靜謐的夜色,耳邊是電視機裏熱熱鬧鬧的節目表演聲。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一切的感覺、環境都是新奇的,可因為有這個人陪在身邊就不會有任何不安了。

最後就是相擁著沈沈睡去。

從珀斯市區去往他們的第一個目的地蘭斯林白沙丘大概要兩個小時車程。

沿途是大片綠色的草坪,上面開滿了林星的黃色小花朵。遠處是湛藍遼闊的海岸線,沿著礁石,有陣陣潔白的海浪翻湧而上。

周覽倦和蘇宓就再高處的公路上遠遠看著,直到視線最前方出現了大片的白色沙灘。

蘇宓聽周覽倦用流利的英語和司機師傅興奮地交談著。

司機是個地道的本地人,名叫Alex。他胡子拉碴一身腱子肉是專門幹導游的,負責他們未來幾天行程的導游事宜。

Alex倒也不是不會說中文,只是情緒起伏比較大,一激動嘰裏咕嚕說了幾句母語都被周覽倦隨口接上了。

他冷靜下來之後用中文磕磕絆絆地跟蘇宓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今天風很大外面,沙子吹起來,下車要小心。”

蘇宓仔細看去,果然能看到前方逸散在空氣中的白色顆粒,像是一層薄薄的霧,給異國他鄉蒙上了美麗的面紗。

蘇宓笑著回應:“沒關系,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被沙子淹沒的準備!”

Alex在聽到蘇宓的聲音後才發現這是個長發美人居然是男性,於是驚嘆到:“你是我見過最美麗的東方男人!”

蘇宓罕見地沒有害羞,對著這個發色瞳色都跟自己不同的外國人,也大聲回應:“謝謝!你是我見過身材最完美的男人。”

周覽倦含笑挑眉。

Alex連忙nonono:“你男朋友會生氣。”

周覽倦用調笑的語氣說的很慢,回了句:“It's all good. He digs me for more than just my looks.”

於是蘇宓這回聽懂了,他說的是:沒關系,他喜歡的不僅僅是我的身材。

打開車門下車的一瞬間周覽倦就後悔了,風沙糊面的感覺實在算不得美妙,更何況刺目的陽光讓他耀的有些睜不開眼。

好在周覽倦抱著滑板和蘇宓攙扶著一步一個腳印登上小沙丘頂端之後,風小了。縱是如此他們身上也無可避免地沾滿了稀碎的沙子。

好在現在終於可以安心把眼睛睜開了。

固定好滑板的位置打算往下滑,蘇宓按照Alex教的動作要領試探著沖了下去,又揚起一陣塵沙。

好玩!

蘇宓在底下回頭望去才發現周覽倦還待在原地,也許是有點恐高,遲遲沒有下來。

周覽倦只能遠遠看到蘇宓在底下嘴唇開合了幾下,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又猶豫了一會功夫,Alex看不下去了,告訴周覽倦如果害怕可以像小朋友一樣坐在板上滑下去,這很安全。

周覽倦還在遲疑著,卻發現如果自己再不下去,蘇宓就要再爬上來一次找自己了。

小沙丘算不上高,當然恐高也不是什麽缺點。但周覽倦看蘇宓玩的開心,又怕自己這樣會有些掃興,最後乖乖座在板上,閉眼咬牙就滑了下去。

沒有想象中的失重感,可白沙拂面,周覽倦覺得自己真的會被這些粗糙的溫熱的細碎的沙淹沒。

蘇宓笑著接住了滑到底端後緩緩停下的周覽倦。他顯然玩的開心了,抱住周覽倦的力道沒控制好,兩人一下子仰倒在了白沙裏。

周覽倦喘著粗氣問:“好玩麽?這麽高興,你怎麽不怕高呢。”

蘇宓點頭,毫不猶豫:“好玩。這裏特別美,我好開心。”

周覽倦覺得現在的蘇宓又不像貓了,像是一只出門撒歡的興奮小狗。

周覽倦掙紮著爬起來,去和躺著的人對視:“那你記好啦,這是你喜歡的東西。”

“這是喜歡的感覺。”

蘇宓看著這個灰頭土臉的男人,又一次心跳加速,就和剛剛從高處滑下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

在蘭斯林白沙丘玩的時間比預想的多了一些,兩個人就近找了個酒店洗澡,從身上抖出來的沙子加起來可能一共有五斤重。

沙子緊緊地沾在蘇宓的長發裏,並不好清洗。

周覽倦就特別積極地攬下了這個任務。

蘇宓低著頭座在洗手臺前,周覽倦可以看見他被曬的略微有些泛紅的脖頸。

周覽倦用帶著泡沫的手拂過,蘇宓感覺到了細微的刺痛,下意識就縮了一下脖子。

“破皮了嗎?好痛。”

“抱歉…不小心沾到了。”周覽倦拿清水把脖子上的泡沫小心翼翼地沖掉了,又把手指伸進蘇宓的發根裏仔細揉搓著。

蘇宓舒服地閉上了眼睛,又有些昏昏欲睡起來,上午玩的太瘋,現在身體裏泛起了些淡淡的疲憊感。

周覽倦給他洗完頭發又仔細吹幹了,最後拿著問蘇宓要來的防曬,扒拉開他腦後的頭發,一點點塗著。

原本計劃中午去龍蝦工廠吃龍蝦,下午去尖峰石陣看石頭的,但兩人洗了澡就一起在床上相擁著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傍晚,於是龍蝦順理成章的成了兩人的晚飯。

這種不用急著趕打卡點的方式對於兩人來說是都很舒服的旅游節奏。

就這麽睡睡玩玩兩個慢慢悠悠地沿著小北線一路向北。

第三天傍晚終於到了周覽倦心心念念的目的地,赫特潟湖。

蘇宓並不知道此行的重頭戲是這個粉紅湖,只以為是在西澳大利亞漫無邊際地旅游。

而此時此刻,夕陽西下落日餘暉,海和天幕都是嬌羞的粉色。遠比蘇宓少年時代在桃花下看到的壯闊。

周覽倦和他一起站在湖水的邊沿,粉色夢幻的水體就在他們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直直眺望著前方說:“我和學生說過這麽一個問題。大概就是…中國人對於一些固定意象的理解是天生且趨同的。就像我們看到古詩裏出現柳絮落花就覺得悲從中來,看見寒霜臘梅便是高潔傲岸。”

“登高遠眺意氣風發,旭日東升朝氣蓬勃。”

“有時我會想,我感受到的就是我真正的感受嗎。古人大多被困在自己生活的區域附近,不便的交通讓他們大部分都很難看見不同的地貌。

“住在高山上的人一輩子看不見海,繁華城鎮的人一輩子看不到邊塞的遼闊烽煙。”

“只有一小部分人在遠離家鄉後看到這些景有了這些情。來自挑戰了自然和人生局限的的情感。他們胸腔裏奔湧著的情感是我看著手機裏瑰麗的風景的照片無法共鳴的。”

“我在親自來到赫特潟湖之前,覺得它令人心動,不過是許多人潛移默化告訴我的東西。我們受到的教育讓我們自然的把景和情聯系到一起,但這又有幾分發自內心?”

“直到現在我真的站在這,赫特潟湖美不勝收。”

周覽倦轉頭慢慢靠近,把腦袋擱在蘇宓肩膀上,擡眼看著高處緋紅的天幕。

有溫熱鹹濕的海風吹過蘇宓的頸側發尾,帶來勾人心癢的水汽。

“想吻你,情難自禁,發自內心。”

周覽倦去親吻蘇宓的唇,只是淺淺觸碰了幾下,是不含情欲的憐惜。

在蘇宓不自覺想要加深這個吻時,周覽倦退開了。

他從外套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緩緩再蘇宓眼前打開。

是一副耳夾。

主體是一只坐著的布偶貓,貓咪的尾巴勾住了腳墊下踩著的桃樹枝,有一小株花環繞著貓咪一側的身體,在耳朵邊盛開。

是霧蒙蒙和陌大的桃花樹。

周覽倦十分鄭重地告訴他:“這是我送你的耳釘。這是我帶你看的粉色的天和粉色的海。”

有些東西是真實存在的,只是在有些人裏是虛妄與謊言。天也可以是粉色,海也可以是粉色,只是承諾的人不同。

蘇宓突然變得安靜,眼裏閃動著釋然的光。

“蘇宓,你喜歡我了麽?”

蘇宓又柔柔地笑起來,周覽倦很多次見到他沖自己笑,但就是覺得這次的笑容和之前的都不一樣,他眼裏帶著哀傷久久不散的霜雪,似乎融化了。

“覽倦,你一次次地問我在意什麽,喜歡什麽,渴望什麽。所以在很多我心跳加速的瞬間,我其實並不知道,我愛上的究竟是你,還是被你一點點補全的殘缺自我。”

周覽倦呼吸都放輕了:“小宓。”

他第一次這麽急迫地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異國他鄉的海太渺遠,那些漂泊不定心思應該安歇,他渴望著離他更近一些。

“你知道…我現在想聽的不是這個。”

蘇宓笑得更開心了:“我知道,我清楚,我明白。”

“我此時此刻的歡愉都是由你帶來。覽倦,你補全了我,又讓我看見了廣闊的世界,我理應喜歡你的。”

蘇宓見周覽倦還在楞神,就取了耳夾給自己帶上,又把另一只夾上了周覽倦的耳垂。

湊過去接吻的時候兩人耳夾上長長垂下的貓尾發出了金屬碰撞的脆響。

周覽倦按著蘇宓的後腦勺不斷加深這個吻,這個季節赫特潟湖的游客並不算多,但每一個路過他們身邊的人都沖這對激吻的情侶發出了善意的驚呼聲。

後來兩個人親累了,一起在湖邊坐下,但都不願意和彼此分開,於是兩人靠近著的雙手十指緊扣著。

另一只手盛起一捧因為特殊藻類才免得粉紅的湖水,感受著沁人心脾的溫涼觸感。

不僅不願意分開,在夜幕來臨之後還渴望著更近一步的接觸。

周覽倦仍然記得第一次遇見蘇宓的那晚,他在衛生間一個人吐的昏天暗地,他痛苦茫然的神情。

於是周覽倦問了一遍又一遍的:“可以嗎?願意嗎?”

蘇宓是不好意思回答的,但偏偏要是自己不發出聲音,周覽倦就能忍著一動不動,徒留自己一個人難耐。

周覽倦突然發現在聽到自己誇他時,蘇宓的身體會更加敏感,也許就是出於害羞。

於是周覽倦變本加厲,混賬話不要錢似的開口就來,他低下頭去舔咬蘇宓的耳垂:“寶寶好厲害。我好舒服。”

蘇宓的臉變得更紅,掙紮就就要去捂住周覽倦的嘴。

太難招架了,之前喬沐劍喜歡在床上玩dirty talk,自己被罵賤狗的時候似乎都沒現在這麽難以招架。

但蘇宓是喜歡的,喬沐劍的話讓他陷入自厭和痛苦之中,周覽倦的讚美卻能讓他更加快樂。

周覽倦攬著體力耗盡而睡去的蘇宓,最後又憐惜地吻了吻他的發頂。

最後也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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