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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Chapter 267 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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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Chapter 267 相看

婁狄的故意問話, 讓南平心生警惕,同時也在思索自己身上有什麽可以令對方索取的價值,畢竟這位與她實在談不上相熟。

況且看他與樊九瀟等人也算是舊相識, 可似乎並不明確立場,仿佛只是一個舊相識, 不過如此而已。

南平想到這,才恍然發現婁狄這人時至今日還是獨善其身的那一個,看似沒有靠山, 等等……

萬一要有呢?

為了穩妥起見, 南平斷了再去尋孟觀文的念頭, 在婁狄被認識的官員叫走時, 自己便順勢留在了A廳會場。

若是能因此得一些有用的情報,就最好了。

她打算晚一些再回樊九瀟那處。

南平重新在侍者那裏, 取了一杯紅酒,剛轉身往前走的功夫,便被人叫住了腳。

她擡眸一看,距離她斜前方的方位, 走來一位中年女性,穿著素雅氣質的深紫色正裝套裙, 領口別著金色的山茶花胸針,脖間環繞著鑲嵌著鉆石祖母綠的珍珠項鏈。

“盧小姐,可否有時間與我喝一杯呢?”鐘白莘滿面笑容的對她發出邀請, 看上去與平時的她,不大一樣。

多了幾分罕見的親和。

要知道鐘白莘這人在圈內可是出了名的難相處。殺伐果決, 從不與人談感情。

這會兒相邀,著實讓南平一怔,有些摸不著頭腦。

“您這是?”她輕聲道, 眼眸中透出清晰可見的疑惑不解。

鐘白莘笑了笑,“別擔心,我從白鶴口中聽過你的名字,聽他說你們算是知心好友,可惜今日他沒法參加政商會,我想既然是他的好友,作為姐姐自然也想要認識你一下。盧小姐不介意我的冒昧舉動吧?”

都這麽說了,南平當然不會當面駁了人家的好意,只怕估計不會是認識一下,這麽簡單。

“不介意,久聞鐘總大名,您可是圈內的女中豪傑,能有此機會跟您認識,我也感到十分榮幸。”她莞爾一笑,謙遜的姿態十分得體。

鐘白莘見她談吐舉止都甚為大方,審視間也透露出些許滿意。

由此可見,家教還算不錯。

她眼角微微彎了彎,點頭道,“叫我鐘姐吧,鐘總聽著怪不親近的,我也自作主張叫你南平好了。”

南平一頓,雖不知自己是哪裏入了鐘白莘的眼,但聽她這麽一提,還真莫名就想起鐘白鶴來了。

該不會是他與他姐說了些什麽吧?

心底這麽思緒著,可面上卻讓人看不出變化,仍是微笑道,“好的,鐘姐。”

“那我們去那邊的休息區坐一坐吧。”鐘白莘勾了勾唇,眉眼多出幾分柔和。

南平順從點頭,兩人便一並去了休息區的一處座位落座,剛入座,就有眼尖的侍者往她們這上酒水點心,還有一些進口的水果,被擺成了雕花般的工藝。

她不由瞥了鐘白莘一眼,便見她似有感知般,解釋了一句,“哦,是我提前就吩咐他們了,政商會時間長,若是你一直空著肚子,只喝酒水,怕是很容易醉酒的。”

南平聞言,有幾分意外對方花費在她身上的心思,遂又想,她猜測的果然如此,鐘白莘肯放下身段與她一個小輩交談,可見這其中鐘白鶴說了多少話,以至於,她這個做姐姐的不但不反對,反而還很開明的模樣。

不過也是,自己現下也不是什麽無名小卒,比起她,鐘白鶴似乎更沒什麽豐功偉績,一個不需要做家主的人,隨便幫襯幫襯家裏,可能一輩子也就那樣了。

難怪鐘白莘也不在意她的底細,歸根究底,她恐怕也很清楚自家弟弟應該配怎樣的閨秀,會更好。

一個有眾多底氣的私生女,憑自身本事出頭,與同樣身為女性企業家的鐘白莘來說,大概率還頗為認可她。

畢竟自己的這幅面孔,在新聞報道上,出鏡率頗高呢,再加上樊九瀟的因素,想不知道是誰,都難。南平心底自嘲的笑笑。

“您真是貼心,我都沒想到這些。”她嘴角微抿著,看起來溫柔又嫻靜。

鐘白莘眉頭舒展,朝她頜首道,“快用一些吧。”

南平遂放下手中的酒杯,用叉子食用了一些水果。

“聽說樊九瀟是你的老師?我看他對你的關照程度,不單單像只是老師這麽簡單吧。”鐘白莘笑容不變,卻又擔心這麽問會讓小姑娘不舒服,便又補了一句:“哦,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想多了解你一下。”

“沒關系,確實也不只是老師,我是樊老認的幹女兒,叫他一聲九哥。九哥這人很重感情,雖說我只是他的義妹,卻也受他恩惠。不僅僅是我,他對身邊的人,也同樣如此。”南平從容不迫道。

鐘白莘笑,眉頭雖有微微向上的趨勢,卻也沒有太大變化,她看著眼前這個說話得體,毫無破綻的小姑娘,便覺對方確實也不是單純的大家閨秀那麽簡單。

“原來是這樣,我是有聽過他對手底下的人,頗為護短的。”她點頭道,轉而又說起旁的來,“你跟著他身邊,認識的那些身份高位的人,見天的與人周旋,怕是也很累吧?”

南平搖了搖頭,放下手裏的叉子,“這個圈子裏如果這點累都吃不消,那我估計也不用這麽努力的去做些什麽了,就像是您,對您來說,做鐘家的繼承人,承擔那麽多的責任與壓力,您會覺得累嗎?又難道會因為累而選擇不去做?”

她勾唇笑了笑,正視著對方的眼睛,“我相信您不會,您不像是那種會因為困難而選擇放棄的人。”

鐘白莘也註視著她,雖未說什麽,但從神情來看,她是欣賞南平這一番回答的。

只是心底也隱隱有幾分未知的擔憂,這姑娘聰明美麗,又有見識頭腦,不一定就能看上白鶴。她總算有幾分理解了自家弟弟這麽久都還未追上的難處了。

這麽有野心的孩子,大概率不會為了一個男人而停止腳步,同樣,也不會隨便去愛一個男人。

就像自己一樣,更愛的其實是握在手心的權力。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很欣賞你。”鐘白莘道,“只希望你不要被這個所謂的圈子給束縛住,多去看看外面的風景。”她講的隱晦,甚至沒有提到這‘所謂的圈子’究竟是何。

但是南平莫名就聽懂了,她笑容漸漸收斂,神色有幾分與旁日不同的認真,“多謝您。”這一句謝是真心實意的。

鐘白莘知曉她是聽懂了,小姑娘不容易。從江鹽區那種地方出來,不是她隨便幾句話就能簡單衡量的,其中的艱辛只有她自己能體會。

“好了,不說這麽沈重的話題了。”鐘白莘故意眨了眨眼,想著說一些輕松的事情,還是要給自家弟弟爭取一下。

“白鶴那孩子是個溫和的性子,只是之前一直在國外,回來的晚,交的圈內好友並不多。”說到這,她突然想到一個人,“哦對了,剛剛見你與婁狄那小子談話,他與白鶴也算是很小的時候見過面,不過白鶴那會太小了,應當不記得了,不然也能多個熟識的舊友。”

婁狄與鐘白莘認識?看起來關系還不淺。

……是了,她怎麽忘了那一次在安蟬寺,婁狄對鐘白鶴可有提到過他姐的。

“沒想到還有這些淵源,只是我與婁先生也不甚相熟,不太了解他的過去呢。”南平垂下眼,如是說道。

鐘白莘則擺擺手,“那小子之前一直在京城,你不熟也正常。不過樊九瀟肯定相熟的,婁狄畢竟當過樊老的學生,雖然像他這樣只當過一年的學生,並不多見,但他對樊老確實一直恭敬有加。”

“畢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個道理婁先生也應該很懂得。”南平掩嘴笑了笑。

鐘白莘略略點頭,“別說有些學生確實是好學生,就拿我父親的學生來講,真是特別尊師重道,雖然為人固執了點,但對我父親著實沒話說。”

“是嗎?那可見鐘老也是位好師父。就是不知道誰這麽榮幸做得鐘老的首徒?聽聞鐘老從前好像是不收學生的。”南平好奇道。

鐘白莘一笑,“確實是不收的。但父親歷來惜才,不忍心看這個學生因為門第被人瞧不起。索性後來他也有那個本事,自己爬了上去。算是沒有辜負父親的悉心教導吧。”

“聽著這位學生好像已經是位大名人了。”南平愈發覺得好奇,這個人貌似跟她以前的處境,有那麽幾分相同,就是不知鐘白莘口中的門第低,到底是有多低了。

只見鐘白莘眼珠一轉,神情有幾分莫測,但嘴角的笑意依舊沒有收斂,“你一定聽過他的名字,他叫厲寒。”

南平詫異,“原來是大法官啊。”

聽聞過這個厲大法官沒有大背景,算是白手起家的人。卻不曾想,他居然也是有師父的,而且還是鐘老這樣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怪不得,她就說在江棱區混,怎麽可能真的就獨善其身呢。所謂的白手起家,不過只是對比出來的,大約是世家子弟嘲笑他沒有門第得來的詞匯,加之鐘老去世已久,相當於少了一個標桿。所以這話,最後聽起來倒像是褒義的。

殊不知背後,有更深層的含義。

“這小子和我們白鶴也有的一拼,都是好友不多的人。不過他的身份,確實也不宜有多少好友。”鐘白莘嘆了口氣,她確實是在真真切切的關心厲寒,畢竟父親只有他這一個徒弟。

南平自然也能理解,心想八成厲寒在明面上都與鐘白莘等人保持距離,畢竟政商從不宜牽扯過多,從這點來看,厲寒確實有心了。

顯然鐘白莘也認同這一點,所以她會有幾分心疼這個人。

這就是無形的派系。

“確實很不容易。”南平頜首道。

轉而又驀然想起婁狄刻意跟自己提起孟觀文與厲寒在一處交談,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麽其他的含義?

畢竟傳聞這兩人不合,也不是空穴來風的。眼下婁狄立場不明,或許誰都不靠,可萬一他背後有別的靠山呢?萬一孟觀文被人設計,這不就大大影響九哥一派的人?

要知道她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她這麽想了想,看向鐘白莘的目光裏,便帶了幾分猶豫。

鐘白莘察覺到,停頓下來,問她:“怎麽了?”

“也沒什麽,只是莫名覺得厲大法官跟我有幾分相似之處,可惜,我們並不認識。”南平聳肩,無奈一笑,有意把話題轉到想要認識厲寒身上。

鐘白莘聞言,大手一揮,只道:“那有什麽難的,今日他也在A廳,我帶你去認識一下好了。”

說著就要起身,就在南平立馬準備跟著一起時,她又突然坐了回來。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了,這會他應該很忙,剛剛我還見著他同孟家那小子在談事,眼下還是不要去打擾他了。”鐘白莘找了個借口道。

南平楞然一瞬,雖覺突然,但也很快便反應過來,淺淺一笑:“這樣啊,那就別打擾厲法官了。我原本也只是感嘆,沒妄想和厲法官交際的。鐘姐不用麻煩。”

鐘白莘聽她這話,下意識又有幾分心虛。她本來是要帶這孩子去認識一下厲寒那小子的,不過轉而一想,萬一兩人聊上了,發覺莫名有些惺惺相惜,怎麽辦?要是再好死不死,看對眼了,又怎麽辦?

何況,聽著她誇讚厲寒的口吻,不說仰慕,至少是很欣賞的了。原本介紹兩人認識不過也就是一件小事,可是她家白鶴今天的場合沒能過來,不在場就刷不了印象分,別到時給他人作了嫁衣,不就得不償失了?

那自家那傻弟弟還不得恨死她……

想到這,鐘白莘又覺得自己這番舉動是對的,但是看著小姑娘這麽懂事,她又覺得有幾分心疼。

這孩子也是不容易,才會說出妄想這種用詞,厲寒哪裏就算那麽厲害的人物了?

鐘白莘覺得不忍心騙一小姑娘,又頗為難為,怕兩人看對眼。

最後掙紮著,便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只聽她道:“這樣吧,我先給他去個電話,要是正好不忙的話,我就帶你過去。”

這麽說著,也不等南平再推脫一下,立馬就掏出手機來,翻找聯系人。

眼下只能寄希望於厲寒那小子正在忙了,哎,交給老天決定吧。

鐘白莘心一橫,便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便接通了。鐘白莘問了幾句厲寒在忙嗎,得到在忙的回覆後,立馬便火速掛了電話。

“我剛問他了,他確實正在忙,估計不好脫身。”鐘白莘邊說,心底便松了一口氣。

南平聽她這麽說,也不勉強。本來也是打著試探一下的心理,既然認識不到人,那孟觀文那事只能放一放了,待她回去,把婁狄今日的異常告訴樊九瀟,自有他去費心。

而接了電話剛說出在忙,但也不礙什麽事的厲寒,有幾分莫名地瞥了手機通話頁面一眼。鐘姐從來不會這麽冒然的給他打電話,甚至很少給他打電話。

他有些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而看出他神情不對的孟觀文,輕輕挑眉一笑,開口道:“你有事就去忙吧,反正我要說的也說完了,你有時間可以多考慮考慮。”

厲寒未回覆他的話,只是勉強頜首,轉身直接走了。

他要去A廳看一眼。

而與此同時,南平也正想要找個理由脫身,回去B廳。

但還真是應了那句話,有緣人自有老天安排相見。

她和鐘白莘都沒想到,厲寒會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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