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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Chapter 259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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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Chapter 259 回歸

孟觀文抵達龍山園時, 天色已有落幕的痕跡。他被管事引去了書房,房內只有樊九瀟一人在翻閱書面,再無其餘人的身影。

“那兩位是已經走了?”他很自然的走進書房, 踱步朝樊九瀟對面的沙發落座,自顧自的執起桌面的茶壺往空杯中倒個滿懷。

樊九瀟眼睫一擡, 目光正巧落在了對方那盞水跡溢出茶杯的杯面上,他不動聲色地輕皺了下眉,合上書, “誰讓你來的這麽晚, 別人也有公務要處理。”說完, 他把書放在了辦公桌上, 起身踱步而去。

孟觀文不以為意地聳聳肩,搖頭飲下一杯茶, 嘆喟一聲:“我還以為他們有多閑呢,要來會議上盯著我一舉一動,原來也是大忙人啊。”接著朝樊九瀟眨了眨眼,“看來是我多想了。”

樊九瀟並不理會他,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撚著剛抽出來的紙巾,擦拭掉桌面流淌的茶漬。他自然清楚孟觀文字面下的意思, 便也沒有拐彎抹角,“是我讓他們去旁觀的。你也知曉,厲寒對於我們來說, 是需要拉攏的人。”

“得叻,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孟觀文笑笑, 似乎意有所指,“不過,我今日一番試探, 可沒見厲大法官對我多留情面。你不怕他不上道麽?”

“那便是他的優點。若是顧忌你身後的勢力便畏懼,也不會有如今的成就。”樊九瀟輕笑。

孟觀文眼神閃動,手指點了幾下杯身,指腹頃刻染上一絲餘溫,他似笑非笑道:“政界的孤狼可不好合群,你當心被反咬一口。”

樊九瀟聞言,眼底也染上一層淺薄的笑意,“你說的沒錯,所以現在只是觀望。”

孟觀文挑眉,“你還沒和那兩位提你有意招攬厲寒的事吧?”他不知想到什麽有趣的場面,哼笑一聲:“今天會議中場休息時,李華朗當面指責我不聽你勸,那模樣還真是罕見的忠誠。”

“華朗麽?”樊九瀟眼底晃動一下,瞬間明了,“他一向是個直性子,晚一些告訴他比較好。至於知洲,他心裏是有數的。”

孟觀文瞥他一眼,並未反駁。言知洲確實比李華朗機敏過人。

“不過,我上次和你提的那人,或許也安插了手底下的眼線過來江棱,不過一個小小的議員就敢當面與我嗆聲,事後又挑起輿論,弄得都以為我不尊重厲大法官,故意弄出這麽大的一個風波,保不齊背後還有更大的推手。”孟觀文輕抿一口茶,略有猶疑的看向他。

樊九瀟註意到他眼神裏的深意,遂也點了點頭,“我已經讓人去查了。梅有容這人城府極深,頗有梅自山的風範,老爺子當年少有傾佩的人,梅自山算第一個,他的長孫梅有容算第二個。能在老爺子心裏排到第二,想來不簡單。不過越是不簡單的人,越不會明目張膽的引人矚目,這裏頭,或許還有其他人在攪渾水。”

“你說會不會是溫家?”孟觀文手背撐著一側頭顱猜測道。

樊九瀟卻不認同,他搖頭:“不會,溫家歷來都是保守派,輕易不會冒頭。”

孟觀文笑,“你就這麽肯定?可排除了溫家,那就只剩魏家了。魏淮澤那小子不是跟你有交易?魏家那位應該不會這麽不識趣吧。那這樣的話,指向又回到了梅家,只有他最有安插人的動機咯。”他正了正身,抱著胳膊,忍不住吐槽。

樊九瀟瞥他一眼,一時沒有反駁。確實,梅有容的動機是最大的,畢竟在京城也是二虎相爭,梅家獨大的局面。

如今他和魏家有牽扯,自然也會被人誤以為有同盟的傾向。不管是不是誤解,但凡有這個傾向,上位者向來都會提前規避掉未知的風險。

也不無道理。

“你找時間致電問候一下溫家,同屬督察院,偶爾電聯也不會引起懷疑。”樊九瀟吩咐道。

孟觀文攤手,“行行,這種試探的費腦活,一向都是我來做。”

樊九瀟難得笑了,“能者多勞,除了孟首席,再沒有合適的人選。”



一月時間如窗間過馬,流逝得很快。

婁狄啟動了最高級的醫療團隊把林也的傷修覆到最佳狀態。只需要再按時吃些藥□□即可,少量大幅度的運動也不易損傷其他器官。

這已然是雙方都滿意的恢覆結果。

“年輕就是資本,恢覆得快,接下來你回南門行一事就要提上日程了。”婁狄註視著林也射擊靶心中間的數個弓單孔,頗為欣賞道。

“嗯,還要多謝您。”林也挽唇,收起手木倉,丟給了一旁的黑衣保鏢,“我已經想辦法聯系了副主領,他很驚喜我還活著。正催著我趕緊回去,想來也是處境堪憂。”

婁狄笑了笑,“我聽說易修堯一派把他架空了,恐怕這段日子不太好過,本來已經沒了希望,猛地得知你還活著,死去的野心自然又覆燃。只是——”他停頓,緩步走到他身側,拍了拍他的肩頭,“此番他可是求著你回去的,那麽你勢必得把他手裏的權給奪了,讓他做你的傀儡,這樣你才有資格和易修堯一派對上。”

林也眼神動了動,“我明白。”

“呵呵,我對你是放心的。畢竟你應該也不想屈於人下,若沒有權勢,還怎麽向天馬莊報仇呢。”婁狄靠近林也臉側感嘆一聲,眼神一瞬不錯地盯著對方的面部表情,直到撲捉到那股猙獰可怖的神態,才滿意的松開了壓制在他肩頭上的手。

輕輕地給他撣了撣肩膀的灰塵,“去了別忘記第一件事,就是與易聽雙談合作,她可是你能順利回南門行的一大功臣,既然有需求,你就姑且滿足了她,降低她的防備心,以後吞並也方便。有了多方勢力的加持,這樣你才好與易修堯一派平起平坐。”

林也冷聲應是,他明白婁狄的用意,也清楚該怎麽做。從決定做婁狄手下的一條狗起,聽話就是至關重要的。

他得學會等待,等待最佳的時機,才能取下那朵只屬於他一人的花蕊。



林也回歸南門行的消息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傳到了沈裕川和南平的耳裏。

他們很清楚總會有這麽一天,只疑惑不明的是,到底是誰在林也的背後做推手,這個人像是鬼魂一般,摸不到蹤跡。

“眼下林也剛剛回南門行,勢力還不穩,必然會做一些動作,要不要趁他還未起勢時做些手腳?防患於未然。”沈裕川皺眉思索道。

南平卻搖頭,“不,讓他起勢。不是還有邢少霖麽,他既然想要南門行的主權,眼裏勢必容不下林也。何況他的背後還不知是何方神聖,讓他們二人先鬥。我們只觀望即可。”

其實她很想看看,到底是林也背後的新勢力厲害還是邢少霖背後的勢力更強?

二虎相鬥,總有一方被覆滅。而另外一方也會暴露。

若是勢均力敵,兩者都會元氣大傷。這個時候再插手,會更容易。

這個道理沈裕川只要多想一些也能瞬間領悟,只是他患得患失的心理總是有意無意的影響他的理智,他還是擔心南平對林也會有不忍之心。上一世,她很信任林也。

想到這裏,他便靜默下來。

南平察覺到他心緒不寧,以為是之前林也一事他還耿耿於懷,不免皺眉提醒道,“沒我的旨意,不要輕舉妄動,明白嗎?”

沈裕川眼神閃了閃,立時應下,“是,小姐。”手不自覺的收緊。

林也在回歸南門行短短一周時間內,就把副領主那派的人攻克下來為自己做事,而副領主則識趣的當起了‘太上皇’,一切事宜都不過問。

邢少霖想,他或許小瞧了這小子,不禁也突然有幾分理解當初沈裕川想除掉林也的心思。確實不能放任他做大,否則危及地位,是遲早的事。

“聽說林也原先在校就是學霸級別的人物,自來學什麽都快,難怪他死到臨頭了,都能逃走,得高人相助。”易修堯捏了捏眉心處,煩擾道。

“副領主恐怕是顧忌林也身後的人,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林也做主。少爺也別急,他手上權利不夠大,不敢到您面前指手畫腳。”邢少霖略略寬慰一二。

易修堯嘆氣,“我明白,叔父那人歷來如此德行,知道審時度勢,他現在老了,清楚順了林也背後的大勢力,才能撈得一些好處,若順了我這個侄兒,他恐怕心裏不服。少霖,你說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應對?林也如今借由叔父義子的名頭進了董事會,我怕他聯合其他股東,搶奪我們手裏的主權。”

“您其實不必過多擔憂,他若是想搶主權,也名不正言不順,只要您別先亂了陣腳,我就有法子把他移除董事會。”邢少霖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易修堯聽聞,果然心情大好,忙問:“你是有安排了?用不用我幫忙?”

邢少霖勾了勾唇,“您若是想幫忙,那這段時間就幫忙跟大小姐多交流交流感情吧。”

“易聽雙?”易修堯皺眉,“與她有什麽關系?”

邢少霖知道易修堯跟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向來不和,甚至有仇怨,可是誰讓人家也有一份股權呢,同是繼承人選之一,哪怕是當下落了下風,正牌的名頭總還在那。

林也一定會利用這一點,來同他們爭權。

只可惜易修堯至今還沒這個概念,腦子裏都是無謂的擔憂,確實很草包。

不過沒關系,林也回來對他也是有好處的,正愁這廢物沒有合適的理由解決掉。

想到這,邢少霖臉上的笑容又深了一些,語氣異常溫和,“大少爺可別只顧個人恩怨,易聽雙手裏的那份股權若是轉讓給了林也,雖沒我們這麽高,但也是極大的威脅了。您起碼這段時間對她態度稍稍和睦一些,總不要太快就把對方推到敵方的陣營裏。”

易修堯眉頭不自覺又夾緊一分,要他對易聽雙和顏悅色,那必不可能。當初的恥辱,午夜夢回時,怎麽都忘不了。

沒現在把她殺了,都算他仁義至極。

可易修堯也清楚邢少霖說的沒錯。他面色猙獰,咬牙冷靜了下來,強迫自己暫且忍耐著。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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