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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Chapter 206 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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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Chapter 206 小孩兒

保鏢拿來了新襯衣, 華栩騫在客房裏換上,套上西裝外套後,仆人再替他系上領帶, 他才又下了樓。

等到他下樓的時候,程溫韋早已調整好心態, 被程景明勸住了。

確實,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眼下來日方長, 不好跟華家硬碰硬, 畢竟他不占理, 法律也不站他這邊。

程溫韋又恢覆了笑容, 在黑衣保鏢再次拿出文件後,非常平和地簽了字, 只略有歉意的說道:

“真是讓你看笑話了,栩騫。說起來都怪我教女無方,如今不提也罷。只不過你今天也看到了,又薇實在是不成熟, 光啟另一半的決策權恐怕還是得繼續在你名下,這樣會避免很多麻煩。也能給時間讓又薇多鍛煉鍛煉, 等長進了,再繼承公司。”

“你覺得呢?”

程溫韋誠懇至極地望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男人。

只見他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雙腿交疊, 兩只手也交握著放在膝蓋上。像是沒聽見程溫韋在說些什麽。

只等保鏢把簽好的文件收起來,這才視若無睹的睜開眼。

“我說了, 有我盯著。”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用管。

代理權在他手上,至於什麽時候給程又薇那得看父親的意思。不是程溫韋的意思。

華栩騫本人對光啟沒興趣,他的產業是光啟好幾倍不止, 遍布全球的產業鏈。

這點股權,他還看不上。

可父親不放心這唯一的外甥女,自然不管她成熟與否,能否繼承,最後必須都要擁有那半份股權。

這是華家給她的體面。

程溫韋可沒有話語權,無權幹涉。

“那麽岳父大人是什麽意思呢?需不需要讓又薇去看望他一趟?岳父大人近來身體可好?”

程溫韋訕笑得想要套話,據說華家那老頭是身體不行了才讓華栩騫回來給程又薇做主的,就怕自己走後,又薇受欺負。

可她是自己女兒,他會欺負她什麽?

頂多是不給繼承權罷了。

還不是一樣身份貴重,做她的程家大小姐。

“你不需要知道父親的意思,我所表達的你照辦就好。其他的,不要多打聽,也別有小動作,我會時刻盯著你。”

華栩騫眼神鎖定對面的中年男人,面色忽明忽暗,難以探究。

程溫韋只覺得冷汗直流,可又憋屈的很,那種很久不曾有過的憋屈,仿佛看到年輕時華家那老頭居高臨下註視著他,讓他跪下的模樣。

“栩騫,我怎麽也算是你姐夫。”

他知道奈何不得,開始打起感情牌。

可終究低估了華栩騫對大姐的感情,長姐如母,他母親去的早,是長姐擔任了多半母親的角色。

這老東西對不起大姐,還敢提是他姐夫?

華栩騫起身,目光陰鷲地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一塊死物。

身後的黑衣保鏢不約而同地,從腰間掏出搶,齊齊對準了程溫韋的腦袋。

“啊啊啊…………”

盧清荷哪裏見過這種場面,頓時尖叫出聲,躲在了程景明的身後。

程景明有些頭痛,此刻心底也慌亂,因華栩騫身上殺氣重得讓他不確定,他到底會不會朝父親動手。

一時之間,背脊冷汗直冒。

他都如此想,而可想而知,當事人程溫韋是個什麽鬼樣。

只見他直接跌坐下沙發,兩只手都舉了起來。

聲音抖得厲害,“栩騫……我,你……你有話好好說,我們好好說,我都聽你的就是……你別怒…別殺我”

可能是這幅膽小如鼠的模樣突然取悅了對方,只聽華栩騫冷笑兩聲,連帶著肩膀都有些顫動。

長姐就找了這麽一個老東西。

真是令他惡心至極。

他擺了一下手,保鏢們紛紛收了起來。

只見他走過去,蹲在了嚇跪下的程溫韋面前,拍了幾下他的臉,

“你最好是小心點,我在江棱不動手,但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他起身,鞋子從程溫韋無力癱在地上的手背攆了過去,踩得他慘嚎起來。

華栩騫面無表情的扯了扯嘴角,神情冷漠得離開了客廳,黑衣保鏢們紛紛跟在身後,待走到拐角處的樓梯那裏,才望見蹣跚著腳步下樓的盧南平。

她神色慌張,眼底乘著明晃晃的擔憂。

兩人對視間,她一個沒站穩,又跌了下來。

華栩嘉抱住了她,不悅道:“你亂跑什麽?”

玫瑰花香撲鼻而來,吸入肺裏滿是濃烈的燥意。他不喜歡這種勾人的氣味,分明與這張清純極致的臉,搭不上任何邊。

他伸手把人拉開。

“我聽到樓下很大的聲響,擔心母親她……”

擔心母親?不是擔心父親?

華栩騫眼神微動,這才回憶起那個坐在程溫韋身邊,因害怕尖叫著躲在程景明身後的中年女人。

那是她的母親。

長姐走後,成功上位的第三者。

她怕他會因為程又薇和長姐的緣故,開搶崩了她母親。所以才說擔心二字。

畢竟一直以來,他對她母親的態度可以說是查無此人。

她的擔心也沒錯。

可——,他眼簾上浮。

“你擔心你母親,你母親似乎並不擔心你。”

不管是程又薇當眾羞辱她女兒還是跌倒被他抱起的時候,那位母親可從來沒有說過半句話。眼裏只有程溫韋一個人。

她關心的從來都是給她滋.養的那個男人。

兒子女兒不過是爭權的工具。

華栩騫看向這個脆弱得像菟絲花一樣的女孩,眼眶裏似乎又有水光打轉。

貌似戳中了她的痛處。

他眼神向下,註意到她腳踝處高高腫起的青色。

“去上藥。”

華栩騫讓保鏢從身後那攤亂象中,拎出了一個傭人去給她拿藥膏出來上藥。

只是上藥歸上藥,對方臉上掛著的淚珠卻沒有斷過。

他不禁皺眉,怎麽這麽愛哭。

“行了,我不會拿你母親怎麽樣,你應該關心的是你父親,他這種貨色,你母親跟著他,也是咎由自取。”

這麽個沒擔當的男人。

還費勁心思上位,圖什麽?不過是權勢金錢。

這種道德觀,教養子女可不好。

南平沒說話,腦袋轉向一邊不看他。臉頰有些氣鼓鼓的,只淚珠聽話得沒再掉了。

華栩騫顧念她終究是個小孩兒。

到底沒有把話說得太重。

只等傭人上好藥,他才吩咐道,“把她扶回去,不準再出房間。腳養好了才能下地。”視線既涼又利。

傭人聽聞,連忙點頭,悚然的寒意從腳底板升起,哪裏敢不聽他的話。立馬躬身就要扶二小姐回去。

南平也沒有為難她,只是在經過華栩騫身旁,期許地懇求了他一句,“小舅舅,能不能給父親點時間適應?他管理公司多年,實在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

“對大姐他真的很好了,至少比對我……”

後面那句話她沒有說出口,只隨著音調的降低,原本扯住他衣袖的手也恍若無力般緩緩放下。

華栩騫很清楚她想說的是什麽,即使程溫韋是個極不稱職又很偏心眼的父親,可他依舊是她的父親,哪有不期待父母的孩子。

這世上只多得是不愛孩子的父母。

“他早該適應了,何況這也不是你應該擔憂的事情。回房間去吧。”

他不會安慰別人,更不打算浪費時間在口舌上。只抽出了袖子,眼神示意傭人扶她回去。

南平費力得仰著頭,他個頭很高,下巴還微揚著,這樣的視角,使得他的臉部輪廓愈發棱角分明,逆著光源下,陰影面積交錯而織,讓他修長脖頸處凸出的喉結輪廓都格外醒目,似乎還能看到血脈賁起的張力。

如此生命力,猶如一口烈日炎炎下的山泉井,讓人不禁想要舀上一瓢,飲水止渴。

而察覺到面前的小人兒並一動不動,華栩騫這才低下頭,發現她正固執地盯著自己,眼底有一絲倔強含著。

都說青春期的孩子最容易叛逆,這孩子到底多大了?

看著好像還在讀書的模樣。

他有些不想搭理,那雙纖細的小手雖沒有再拉扯他的衣袖,可卻膽大包天的握住了他的手心。

“又做什麽?”

他象征性的開口詢問。

手掌間傳來的涼意讓他不禁皺眉,“下次不準不穿鞋就往樓下跑。”

南平:“……”

還以為他要說什麽,這麽兇狠的表情瞪著她。

“我知道了小舅舅,但是你能不能不為難父親,我看他好像受傷了。”

這回輪到華栩騫沈默了。

他該怎麽說這是她那個爛人父親自己要犯賤呢?他覺得當著一孩子的面辱罵那老登,似乎影響不好。

華栩騫揉了揉太陽穴,試圖找個聽上去不那麽血.腥的理由。

“那是我不小心踩到了他的手,個子太高,視線就看不到這麽仔細。醫護已經在給他止痛了,他的骨頭應該是硬朗的,沒有這麽脆弱能踩斷。”

“……”

遠在冒著冷汗冷,痛的死去活來的程溫韋如果聽到這位的話,只會在心底:#$&^*艹

“總之,他是個男人,你要知道,男人的骨頭都是賤的,牢固得很。”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他還寬慰性的給了南平一個微笑。

大概是有點皮笑肉不笑的那種表情。

以至於看上去有些陰測測的,南平害怕得低下頭,什麽也沒說,只是埋在了對方的胸膛處。

華栩騫:???

笑容有些僵在臉上。

看上去更像個智能Ai了。

她怎麽總喜歡往男人懷裏鉆?程溫韋是怎麽教的,這可不行。

他伸手提住了她的後領子,試圖往外拉,可南平卻拽得很緊。

誰也不知道,她其實憋的很幸苦。為了不讓自己演技被看出破綻,她才故意這樣埋頭。華家小舅在某種意義上,似乎有喜劇天分。但從側面也應證了,是個善惡分明的好人。

華家血脈,似乎一直是很正直的血統。

僅僅從盧清荷嫉妒華麗蕓就能看出,能讓她妒恨這麽久的,恐怕真是位挑不出錯處的賢能人。

畢竟只有小人才會妒恨,平常人只會羨慕。

“松手。”

他仿佛又憶起程又薇靠在他胳膊上走路的那種不適感。

女兒家得矜持一點。

華栩騫微微垂眸,看著她因埋頭而露出的半截頸肩,雪白細膩,像是有燈光反射,晃人眼得很。

他一時又覺得她穿的太少了,即便是睡衣,也不好在這麽多男人的面前穿下樓。

輕聲嘖了一聲,讓身後黑衣保鏢會錯了意,以為他是不耐煩了,立馬準備動手把人拉開。

只兩只帶著白色手套的寬大手掌還未碰到人胳膊,就被華栩騫摟住腰一移,眼神掃了過去。

冷而犀利。

讓保鏢突得背脊一涼,惶恐地跪了下去。

“請家主懲罰。”

南平偷偷伸出腦袋張望,她已經平覆了笑意,剛剛突然被華栩騫摟緊腰一離地,懸空的那秒讓她一口一悸,想看看發生什麽事了。

沒成想,剛伸出來腦袋,就被華栩騫另一只手重新按了回去。

只聽他冷聲:“沒有我的命令善自動手,回去剁一根手指。”

南平:“……”

這時,恰好中央空調的風口吹過來一陣風,光足的她,不可避免的顫抖了一下。

華栩騫不禁有所感應,停頓一秒,完美得誤會了。

“……算了,你回去禁閉三個月。”

這個詞可能比較溫和一些。

果然懷中人不再抖了,察覺到手掌間傳來的涼意,他皺了皺眉,遂單手一邊脫下外套,裹在了她的頭上。

別問為什麽裹在頭上。

南平也很想知道……

這人難不成把她當成小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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