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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Chapter 166 出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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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Chapter 166 出頭鳥

人的關註點一旦落在某一事物上, 就會不由自主地開始上心。

魏淮澤思緒起上一次慈善晚會上,盧南平那張傷心的臉。他蹙眉,不是鬧分手麽?看目前兩人的狀態, 明顯是子虛烏有,看上去反倒恩愛更勝從前。

難道說, 是他理解錯了,那不過是情侶之間的小打小鬧?

他捏著紅酒杯晃了晃,看著杯中湧動的暗流, 莫名心口發癢, 像是註意到了什麽。魏淮澤覺得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 沒有分清矛盾的主體。

首先這兩人如何, 不是重點。重點是,樊九瀟想讓他們如何。

似有什麽預感, 魏淮澤的餘光又一次投射而過,只等兩三秒,果不其然,樊九瀟的眼神第四次掠向對面。

他收回視線, 嘴角忽然勾勒一個弧度。作風低調卻聲名卓著的樊家九少,居然也有做備胎的打算?這麽隱忍的眼神, 可比言知洲的忍耐性高多了。看上去還真少了些高不可攀,多了點煙火氣了。

要不要幫他一把呢?這也是個機會呢。

吃過晚飯,幾人從古粵堂離開, 走下帶有濃墨古韻的石梯時,南平因鞋後跟踩滑,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瞿蕤琛走在前面還來不及反應,剛聽到驚呼轉頭, 就見南平被她身後的魏淮澤伸手摟在了懷裏,兩人幾乎是貼著的狀態。

帶著淡淡玫瑰花的清香撲鼻而來,伴隨著肌膚相觸的軟膩綿綿,像是有股莫名的電流,劃過了兩人之間,無端添上熱度。

魏淮澤的手掌往裏收縮了一下,低頭看向懷中人的那雙眼,被光照得幽深靜謐,卻又灼灼逼人。

他像是故意地,“小心點,也不是每次都有我在你身後的。”話語中帶了絲莫須有的暧昧,異常刺耳地灌進周圍人的耳朵裏,炸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反應最大的自然就是黎姍姍。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魏淮澤,顯然在懷疑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南平受驚後回神,立馬就推開了他,“魏總說笑了。”她拉了一下滑落肩頭的披肩,轉頭走去了瞿蕤琛身旁。

這一小段插曲讓瞿蕤琛留了心,魏淮澤不會無緣無故當著他面挑釁,他還沒有全然不把他放在眼裏的這個資本。

這麽暧昧的一句話,聽起來像是對南平有意,實際,他應該是想引起自己的懷疑。

看來南平說的沒有錯,樊九瀟確實有讓他們分手的念頭,所以他才難得不介意魏淮澤這種不請自來的行為方式,甚至容許了他同行。

對樊九瀟來說,這是只好用的出頭鳥。



魏淮澤戲癮發作,不知從哪搞到了南平的vx。這種俗套的插足方式,在他身上反倒顯得很合理,南平覺得這人是散漫慣了,即便為他人辦事,也沒一點走心。

幾乎全是破綻。

典型的不幹實事。

他好像真的不在意有被人察覺出的風險?看來,瞿蕤琛昨晚跟她分析的沒錯,魏淮澤正好卡在了尋求合作的時候。對於討好樊九瀟,他就算覺得麻煩,也會盡力去做。

商人講究利益。只是南平不喜歡被利益控制的感覺,像是被人牽著鼻子走,毫無底線可言。

不過,誰會為了成功而拒絕一切有利因素呢?現實總是過分的覆雜。

南平點開頁面,按了消息免打擾。直接屏蔽掉擾人的連環信息,這些內容她不用看,都能聞到一股濃濃地略帶刻意的騷包味。

她凝神靜了靜,覺得自己如果真的完全丟給瞿蕤琛去解決這件事,她也好像並沒有從中獲取任何利益,唯一也就是和瞿蕤琛的粘合度加強了而已。

但兩人始終不是最親密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不應該坐以待斃,最穩妥的生存方式並不適用於她。或許,可以利用魏淮澤,親自教教他,怎樣才算是走心的演技。

在那之前,她需要裝模作樣地拜訪一下樊九瀟。畢竟他還有事讓她去做,這也是她跟著一同出來歷練的最終目的。



南平到按響樊九瀟門鈴的時候,他正好剛洗完澡。

樊九瀟這人有些精神潔癖,只要願意,一天能泡三次澡。明明是出來談生意的,看上去卻一點也不著急,不僅不安排著外出,還頗有閑情逸致地來擺弄著自己的愛好。

書畫擺放齊全,清一色的名品。一眼望去,密集的像是把龍山園三樓的一間小書房照舊搬了過來一般。一部分是自己創作的字畫,一部分是名人名作,還有一部分是研究心理的書籍等。

樊九瀟是很愛看書的,幾乎各種類型都有涉及。

“九哥這是準備作畫嗎?”南平看著平放在大書桌上的筆墨丹青詢問道,眼神望向樊九瀟時,目光正好觸及到他濕漉的頭發,松軟地耷拉在前額,發尖上還沾著水珠,滑過那白皙光滑的皮囊,憑添了抹蠱惑。

洗過澡的樊九瀟,似乎沾染了一些煙火氣,少年感都從裏子散了出來。熱氣跟隨著他行走的步伐掠過南平的身旁,他披著浴袍,只微微偏頭,便能望到他寬松領口處的一抹嫩色。那裏凸起的鎖骨,顯得格外強勁有力。

他隨意地攏了攏衣領,坐在了套房中央處的沙發椅上,沒說話。淡淡瞥她一眼後,把抽屜拉來,從中取出了一份裝訂成冊的文件書。

“這是南粵這次的合作方提供給我們的策劃書,你先看看。”

有時候,南平都覺得這個男人聰明的簡直不像人,像未來世界裏智商超群的新人類。她甚至還沒開口說什麽,他就知道她的來意,也沒有問話的意思。這個男人不愧是樊老爺子最看重疼愛的那一個,確實有征服人的資本。

她拿起文件,翻看起來。裏面的合作內容都寫得清清楚楚,一眼就能捕捉到中心點。也許是她天生敏感的緣故,對於不太合理的問題都會預先留個心眼,她覺得這次的生意對於樊家而言,一定是好拿下的,只是能從中砍下來多少利益,這就不得而知了。

況且從這策劃書裏看,對方簡直像個樂於奉獻的慈善家,對於剝削,一點也沒介意,反倒還是開心的,仿佛搭上樊家,對於合作來說,才是重要的事情。

“發現什麽了?”樊九瀟驀然出聲。安靜的問話模樣,似又回到了以前兩人在龍山園書房裏討論金融資本的境況。

南平很快進入狀態,輕聲說道:“對方似乎不是來尋求商業聯盟的,更像是請君入甕。”

“你再看看他提出的最後一條內容。”他眼神示意,手握上毛筆的一瞬間,嘴角也畫出了一個極輕的弧度。

聽從他說的那句話看下去,她幾乎在一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底的光亮迸出,原來這是個商業陷阱,不過它,具有化最大利益反之利用的資本價值。

這是把雙刃劍。

“既然明白了,就出去吧。”他開口,隨後在南平擡眼時,提醒她:“我給你找了一個更合適的人選,相信你也察覺到了。在回去之間,我希望你能用好他。”

“別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他在短時間就表明了對這兩件事的態度,並且直白地供出了魏淮澤,這讓南平的後背莫名泛起一層冷汗,他是認真的。

或許他也猜測到了她會同瞿蕤琛坦白,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一定也做好了讓她承擔後果的打算。到那時,她失去的可就不是一個男朋友那麽簡單了。

幸而,她還有時間。樊九瀟暫時不會動手。

“我知道了。”她沒有任何反抗的答應下來,在臨走時看了眼還在作畫的男人,“頭發別這麽濕著,會影響九哥你的作畫心情。”

南平索性也懶得偽裝,樊九瀟知道她是怎樣的人,她在出門之前,又把自身利益開始最大化的發揮,提出訴求,其中一個部分就是關於她回國時社會地位的認可度,這是她最為看重的一點。

當初會選擇接近瞿蕤琛,也有這方面的目的在裏面。

在她沒有強大資本之前,一定不能一顆大樹都沒有摘種下去。沒了瞿蕤琛,那麽,樊九瀟就要幫她填補空缺,畢竟他的背後是實力雄厚的樊家,想要幫她提高身份,簡直是易如反掌。

“你想要的東西我會給你。但是十一,你的功利心太重,並不是件好事。你得清楚天上沒有無緣無故掉下來的餡餅,我也不會無故扶持你。”他扔低頭畫著,在宣紙上勾勒出的畫作,靈動又飄逸。

“你還年輕,以後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你得學會不動聲色。”

他蘸了蘸墨水,一筆拉出了竹葉的枝桿。

樊九瀟總能直擊人心深處,像是輕輕伸出的一只手,一下子就抓住了你無處可藏的‘醜惡’。

這種可怖的感知力還偏偏溫潤如風,能讓人感覺到一絲放松。讓人覺得,這個人或許不是在警告她,而是在教她。

他說的這樣明白,只差沒點明了她的‘尚不成熟’。

這是連瞿蕤琛都不曾發覺過的東西。

她靜默地出了門。樊九瀟也恰好停筆,擡頭時,發絲上的水珠又順著臉側滑落而下,滴在了他新創的畫作上,暈出層層墨痕。

他垂眸看著,半晌過後,把它卷起,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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